小说下载尽在http://bbs.bookben.net--- 书本网整理 作品仅供读者预览,请在下载24小时内删除,不得用作商业用途;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书名:千山万水外 作者:孟璇之 文案 山和水可以两两相忘,日和月可以毫无瓜葛。 岁月青葱, 忧伤的是那些云雀, 叫了一整个夏天, 也没有留下。 也许平凡如我们, 开始拥有一个秘密, 就叫做喜欢。 都说鱼的记忆只有七秒,而许曼自嘲自己的记忆应该有七世那么长。 无法轻易的喜欢一个人,更无法轻易的放下一个人, 顽固且又不可理喻的她就像一个被人下了蛊毒的偏执信徒, 相信自己爱了就不会错,更相信自己一生就只会爱一人…… 内容标签:花季雨季 情有独钟 虐恋情深 阴差阳错 搜索关键字:主角:许曼,冷逸 ┃ 配角:秦可,顾鹏,郁眉,左小念 ┃ 其它: PS:原创网无第48、51 、56、58章,非缺 ================== ☆、第一章 等待   夏日凌晨,夜深人静,整个小区里除了泛黄的路灯和许曼的房间还亮着而外,好似整个世界都已熟睡,静静的,没有一点声响。   房间里,许曼正端坐在电脑面前一遍遍的看着电脑屏幕右下方的时间,边看还边不停的翻阅着自己的手机通话记录,傻傻的盯着通话记录里出现次数最多的那个名字——冷逸!   外表看起来成熟稳重的许曼不合时宜的穿了件和自己风格完全不搭的小熊睡衣。如同进错了房间一样、那件小熊睡衣和整间屋子里的装潢、色调看起来都极不和谐。深灰色外加暗紫色的屋子里突然就冒出了一个穿粉色小熊睡衣的女孩,看上去总觉得有些别扭,就像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偷穿了家里上初中妹妹的衣服。而且女孩还把身子坐的笔直,如同一个机器人一样被稳稳的放在板凳上,背部甚至都没有一点地方与座椅靠背接壤,因为她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睡着了。   因为,她还要打一个远洋电话。   两点五十八……    两点五十九……   三点整!    “好了,可以打电话了!”许曼自言自语的说着。然后一把抓起了桌上的手机,解锁,准备拨号……   可是就在拨号前的一瞬间许曼又立马退了出来,怔怔的看着自己的手机壁纸,发起了呆。   “他不会不又不接我电话啊?万一接了电话他又特别冷淡怎么办?我该用什么方式把气氛搞得活跃一点啊!”许曼忧心忡忡的发着呆。   其实说来也好笑,两年了,一个学设计的女孩却能千篇一律的用着同一张壁纸竟然不嫌烦,而且还是那种在任何社交平台、任何旅游社团都能找到的建筑图片——意大利的比萨斜塔!倾斜得感觉都快斜出整个手机屏幕了!而且如此的不厌其烦、毫无个性也就算了,最过分的是她手机屏幕上的那张壁纸竟然只有几KB!模糊不堪!   而她的解释竟然是,我不想把意大利看的太清楚了!因为我只有看着模糊的意大利我才觉得我离他没那么远。   看着手机屏幕发了会儿呆的许曼最终还是鼓起了勇气,如同往常的七百三十天里一样,厚着脸皮把电话拨了出去。   嘟嘟嘟……一直没人接……   许曼默默的放下了手机,因为她早已习惯了这种打十次接两次的状况,于是她很自然的又拨通了电话……   嘟嘟嘟……   一分钟又过去了,还是没人接……    “好吧,看来我确实不该打扰你了!”许曼自言自语的说着,然后默默的躺回了床上。   躺回床上以后,许曼依旧和往日里的七百三十天一样,先是翻来覆去,然后胡思乱想,紧接着忧心忡忡……最后她实在忍不了了,立马开灯继续打电话!因为冷逸曾经和她说过:“我每天晚上八点才能休息,而我在晚上十点之前就要睡觉,所以如果你要找我就在这个时间段,否则我是肯定不会接你电话的。”   许曼赶紧看了看时间,现在是凌晨三点五十,也就是意大利的接近九点,再不打电话冷逸就要睡觉了!   许曼立马翻身坐了起来,拿起手机又疯狂的拨了起来,她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好不容易熬到了凌晨四点,如果不跟冷逸说几句话就太可惜了。   重播了两遍手机还是没人接……   许曼有些心灰意冷,她的脑海里又闪现出当年冷逸说要出国时的场景……   两年前的夏天,大三放暑假的前两天,因为大四就要实习的缘故,两人坐在校外的冒菜店里吃着所谓的散伙饭。一向沉默寡言的冷逸自然是非常的安静,而一向活泼开朗的许曼竟也被离别的气氛搞得伤感起来,话变得非常少,两人默默的吃着冒菜。   吃到一半的时候,冷逸突然抬头看着许曼:“我可能要出国……”“你出国继续上学还是工作?”许曼冷静的问着冷逸,表现的特别无所谓,可是心底却早已炸开了锅!恨不得像之间追冷逸时初次听到他说可能会出国时的反应一样!“你为什么要出国!中国不好吗!再说了,你走了我以后都看不见你了,我会想你的!”   “噗!”你至于不!这是第一次许曼特别花痴时冷逸给的反应。而第二次也就是冷逸出国前和许曼的对话,冷逸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了句:“可能会工作吧!”然后再没吭声。   然后,他就真的出国了!一走就是两年!   想到这里许曼又很不甘心的拨通了第三遍电话。她在心里悠悠的想着:“我算是栽在冷逸这位冷漠达人的手里了!”不过鉴于这几年的经验,许曼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她默默的把手机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开启了免提,心想一分钟后还是没人接就算了,明晚再打。   “喂。”过了一会儿,电话里突然传来冷逸的声音。   “冷逸,你刚怎么不接电话啊?”说话间一向成熟稳重的许曼露出了少女般的笑容。   许久之后,电话里传来冷冷的三个字:“有事吗?”   “没事啊,没事就不能找你吗?”许曼明显有些失落。   “我现在很忙!你为什么打电话时间永远不对!”冷逸不耐烦地说着。此时远在意大利的他刚从证券公司下班回家,身穿白色衬衫、黑色长裤的他正坐在餐桌旁、边看球赛边吃着匆匆煮好的速冻水饺,看上去哪像什么很忙的样子。   “请问我要什么时候给你打电话时间才算对?”许曼有些生气的说着:“你一天到晚都在忙,我为了给你打个电话等到现在,我实在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找你才对!”   “那你就别打啊!”电话那头冷冷地说着,犹如夜空里那轮冰冷的上玄月,丝毫没有一点温度可言。   许曼没想到冷逸竟然会说出如此绝情的话。“好,那挂了吧!”许曼小声的说着。   听许曼的语气,电话那头的冷逸好像察觉到了什么,他默默地问了句句:“唉,你不会生气了吧?感觉你的语气不对劲了……”   “你说呢!”   “好了,别生气了,帮我个忙吧。”冷逸那张仿佛永远都不会笑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丝微笑:“前两天大学辅导员给我打电话叫我回学校弄学籍档案的事儿,也不知道出什么状况了,你帮我回学校看看吧。”   “什么时候?”许曼一听说冷逸有事,立马关心的问着。   “明天!”   “明天?明天我要上班。”   “那算了!”电话那头那个高冷的冰山达人明显有些生气,刚用筷子夹到嘴边的一颗水饺,因为情绪,顷刻又滑到了碗里。   都说一物降一物,听到冷逸的语气有些不爽之后,许曼瞬间就服软了:“那好吧,我明早去公司请个假,抽个空去学校帮你看看。”   “恩,谢了,你快睡吧。”说完话冷逸便立马挂了电话,继续边看球赛边吃水饺,丝毫没有征求许曼的意见。   电话里瞬间传来电话被切断的嘟嘟声,只剩许曼一人愕然的呆坐在椅子上,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挂完电话许曼又开始看起了他和冷逸的通话记录,如同每日日常一样,每天她都会在通话记录上逗留很久,一遍遍的翻阅着满篇记录里仅有的几条已接。若不是那些通话记录,若不是那张标志性的壁纸,若不是手机上明晃晃的就显示着“冷逸”这个名字,或许连许曼自己都不知道这两年来她到底在等些什么。   “什么!你又要回学校给冷逸办事儿!而且还要我陪你故地重游!你想都别想!我又不是顾鹏,不会任你差遣!”这是第二天一早许曼给闺蜜秦可打电话时秦可的第一反应。而她口中的顾鹏则是许曼“短暂”的前男友,也是现在的追求者。   秦可,许曼这辈子最好的姐妹儿!水瓶座,偶尔毒舌,偶尔霸道,偶尔还会在许曼面前撒撒娇。短发,喜欢穿黑色的衣服,喜欢戴巨型墨镜,没事儿总爱帮许曼打抱不平。两人从高中开始就几乎形影不离,用当时高中班上的同学的话来说就是:“幸好她俩不是异性,否则肯定要出事儿!”然后旁边有人默默补了句:“是同性也多半会出事儿!”   “哎呀,可可,你别这样行不,反正你现在是老板娘又没事,陪我回学校感受一下校园时光嘛!”坐在梳妆台许曼前下意识的抹了烈焰红唇,然后几秒钟之后又刷刷擦掉,因为他突然想起冷逸曾给她说过我不喜欢你这般成熟的样子,我喜欢小清新!   “我陪你倒没什么事儿!”秦可无语地说着:“我就是不能忍受你对冷逸怎么这么死心塌,你说人家都出国两年了你还在指望什么啊?我就不明白了,这冷逸哪能比得上顾鹏啊,当年你居然为了冷逸甩了顾鹏!”说话间秦可的表情愤怒极了,感觉都恨不得能分分钟杀到意大利给冷逸两耳光。   “你以后能不能别提这事儿了!”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这几年来类似的话秦可都说了上千遍了,许曼听的耳朵都起茧了。“我跟顾鹏分手不是因为冷逸,是我自己的问题,我要跟你说多少遍啊,其实就算没有冷逸我跟他还是会分手,只是迟早的事儿!”   “哎呀,说白了还不是移情别恋嘛!”秦可无语地说着:“好了,我懒得跟你扯这些!一说起这我就替顾鹏不值!”   “好吧。”许曼也不打算再多做什么解释的,她赶紧转移话题:“那你要陪我回学校哦!等会儿你到我公司楼下等我,我请完假一起去我们学校。”   “好吧。”秦可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挂完电话,两人都开始倒腾起来,开玩笑,女人在出门前可是非常恐怖的!   许曼一挂了电话就立马冲进洗漱间洗脸、刷牙,开始一系列精细的护肤工作……两年前许曼曾认真的问过冷逸:“小清新到底是什么样子的?”而冷逸只是随口说了一句:“其实我也说不上来,主要还是要看感觉吧,小清新或许就是那种皮肤白白的,说话很温柔,打扮很清新吧,总之不是你这样的!”这句话原本只是冷逸当时的随口一说,可是没想到却困扰了许曼两年,两年来,她无时不刻的都想把自己变成一个如冷逸口中所说的小清新。   可是,一个从小到大都走成熟路线的许曼要怎么才能变成一个小清新!闺蜜秦可曾经说过——发型很重要!如若以发型来分,留中分的是女神,留齐刘海的是萌妹子,留斜刘海的就很可能是小清新。对于原本走中分路线的许曼来说,留刘海是完全不可能的事了,于是她义无反顾的扎起了高高的马尾,她说、只要不是中分就好,就没那么成熟了。   终于倒腾好面部的许曼开始跑到衣柜前挑起了衣服,可是打开衣柜的瞬间许曼吓了一跳,一眼望去全是黑色,各种黑色衣服、裙子、包包……全是黑色……   挣扎了半天以后,许曼毅然的关上了衣柜门,打开了衣柜最下面的小抽屉,抽屉里全是之前秦可陪她去逛街买的所谓的小清新的衣服,全是各种浅色T恤,牛仔裤,帆布鞋,一瞬间许曼仿佛回到了高中时代……    而另一边的秦可此时也在忙得不亦乐乎,她起床的一系列准备工作都和许曼都差不多,只是唯一不同的是出门的时候秦可穿的可是黑色超短裙,充分的露出了她的大长腿,而脚上更是足足蹬了双十公分的红色高跟鞋,美哉,美哉。 ☆、第二章 等待   初夏的风,拴不住春末的雨脚,风起云飘的日子里武汉犹如一座造梦的城市,这个城市虽不如北上广那般快捷忙碌、能让人与国际的心跳时时刻刻捆绑在一起,虽然也远不如丽江、成都那般闲暇舒适,能让人过上诗意般的生活,但武汉却能集二者之所长,摒二者之所短,快中有慢,慢中又快……让年轻人能在追梦的过程中也能好好的享受生活……   六月下旬,雨水时常造访,天空就像是个爱开玩笑的孩子,时而小雨密集,时而万里无云,时而又倾盆大雨……来来回回地变个不停,好似顷刻就能打湿所有离人的泪……   气温已经渐渐渐渐接近三十度了,空气中气味也不像六月上旬那样清新、凉爽,而是逐渐变得浑浊、燥热,人们又到了“见光躲”的季节……街上一到中午人流量就慢慢少了起来,年轻的女孩儿们颇爱穿些又短又好看的裙子,她们仿佛是这个城市最为青春靓丽的名片,当她们嘻嘻哈哈穿过江汉路最为繁华的街道时,她们或是聊天说笑、或是回首驻足又或是嫣然一笑……总之她们留给世人的印象总是此刻她们最让人为知羡慕的年轻……就像书里写的那样、没有人能永远年轻,但却永远有人正在年轻……一个个露出细长的大长腿……像是年轻人的专利,又像是这个时代的专利……   年轻人永远是这个时代永不过时的话题……一批人无忧无虑地生活在象牙塔里尽情享受生活,而另一批人则要为了生存、为着不可妥协的梦想,每日三点一线奔赴在工作的岗位中兢兢业业,只为了填饱肚子……前者或许是尚未踏入社会的待业者、大学生,而后者则就是类似于许曼这种刚进入工作岗位、或是进入岗位多年的年轻人……而她们共同寻寻觅觅、奋力追梦的地方正在那些表面看上去光鲜亮丽、恢弘大气的写字楼……   早上八点半,武昌区的写字楼里逐渐变得热闹起来,由于大多数的公司上班时间都是九点,此刻大家都忙得不亦乐乎……有人忙碌的吃着从街边、小巷买来的便利早餐,有人急急忙忙的奔到公司赶紧打卡、确保自己没有迟到,还有人此刻正在公司的楼道里疯狂奔跑,生怕自己就迟了那么一点点,月底工资又要被扣了……   而此刻许曼的出现却让原本忙碌、无暇关注旁人的公司同事变得激动起来……   就在她走进公司大门的那一瞬间,所有人都像见鬼了一般,惊讶地打量着她。   “许曼,你怎么了?你怎么穿成这样啊?”公司一个同事惊讶地从上到下打量着她,说话间连放在嘴边的豆浆都差点忘了喝。   “我没怎么啊。”身着一身T恤、牛仔裤的许曼傻笑道:“我穿成这样是不是吓到你们了?”   “岂止是吓到?”同事惊呼:“我认识你这么久就没见你这么穿过,我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这么打扮!”   “怎么会呢。”许曼笑呵呵地说着:“以前读书的时候就爱这么打扮,只是你们都没见过。”其实许曼连读书的时候都没这么穿过,只是为了给自己找个理由她就说自己以前常这么穿。   “其实也还不错,只是跟你的风格完全不像了,如果是从背后看到你我绝对认不出来是你!”另一个同事说道。   “就是!感觉都不像你了!”众人起哄。   这时和许曼同属设计部门的男同事张一俊悠悠的走了过来,漫不经心的从许曼身旁飘过:“哈哈,许曼,原来你也有脱掉高跟鞋的时候啊,原来你脱了高跟鞋也跟我差不多高嘛!……大家作证啊!”身材微瘦,带个眼镜儿的张一俊激动地说着:“以后你们都不许再说我没许曼高了!我真是……唉,被冤枉了这么多年!”   据说每个公司里都有个妇女之友,他们在学生时代受女生欢迎,是女生的好姐妹……在工作岗位中也依旧受女同事的欢迎,是女同事的知心顾问……而许曼她们部门的张一俊就正是她们公司的妇女主任兼知心顾问,虽然大家都爱调侃他,但打心眼里都觉得他人很好……这个平日里老是被大家调侃身高不如同部门女同事的张一俊此刻终于咸鱼翻身了!瘦瘦的张一俊得意的在许曼身旁来回飘过,以显示许曼脱了高跟鞋确实跟他差不多高。   “好嘞!俊哥最高了,俊哥威武,我这个170的矮子还是赶紧走开好了。”许曼笑嘻嘻的调侃着张一俊,然后赶紧朝总监办公室走去……   “你……”张一俊气得话都快说不清了:“你们女生怎么这么狠啊……我矮怎么了嘛?我矮我骄傲……”张一俊生气地看着许曼的背影,然后整个办公室哄堂大笑。   “总监,可以进来吗?”许曼砰砰的敲着那件屹立在公司最中间的总监办公室。磨砂材质的玻璃门上严肃的写着“总监办公室”几个大字,不锈钢材质的标识牌给人一种威严、庄重的感觉。   “进来吧!”此刻一身纯白职业套装的总监正端坐在办公桌面前小声的说着,隔着一扇磨砂的玻璃门仿佛都能感觉到里面坐的是一位慈禧……   许曼轻轻地推开她面前的那扇磨砂玻璃门,小心翼翼的向她办公室里的那位年轻女总监走去。此刻年轻的女总监眼睑低垂,不言苟笑,仿佛只要她坐在里面就能震住整个场子,又仿佛就算她什么都不做只要她坐在那里都已足以。   “总监,我想请个假,我回学校有点事儿要处理。”许曼直直的望着她面前这位穿戴整齐、妆容精致的齐肩直发女人。   “你回去干吗!冷逸回来啦?”总监突然收起满脸严肃,八卦地问着。然后就在那一瞬间高深莫测的慈禧老佛爷瞬间变成了一位八卦的邻家姐姐。   原来,这位面容精致的职业女慈禧竟然是许曼的朋友!准确的来说应该是闺蜜,亦或者说是大学时期的死党!想当年冷逸、郁眉她们三人关系好的不得了,三个来自不同学院的人从认识的那天起就成天腻在一起……撇开冷逸那个唯一的男性,许曼和郁眉两人情同姐妹,正所谓有诗一起和,有酒一起醉,有男人你来帮我追!因此,从大学开始郁眉几乎就成了冷逸和许曼的中间人。   大四那年冷逸出国了,而许曼和郁眉则选择进入了同一家设计公司。说来也神奇,郁眉一个学新闻出身的竟然把许曼这个本专业的人的给比了下去,两年的时间郁眉已经成为公司的总监了,而许曼还只是一个设计部经理。不过或许也正如郁眉说的那样、优秀的人无论在任何领域都优秀!   “他哪儿舍得回来啊!我回学校就是帮他处理点事儿的。”许曼无奈的说着,然后说完话后她绕到了总监身旁。   “总监,你就让我请天假吧!”许曼又赶紧哀求着总监:“你让我请天假,我回来绝对疯狂上班,保证不耽误工作。”说话间许曼跟立军令状似的,一脸诚恳。   看着满脸浮夸的许曼总监深深叹了口气。“好吧,我真是服你了,你说说这些年来你哪次回西成不是为了冷逸啊!你对他真的能用走火入魔来形容了!”总监无语地看着许曼,然后又用手摸了摸她的T恤材质,一脸嫌弃地说道:“而且你这穿的这都是些什么啊,大学时也没看你这么穿啊!你至于因为他的一句喜欢小清新这么折腾自己嘛?”   “谁说我是为了他啊!”许曼尴尬地解释道:“我就是单纯地想换换穿衣风格,再说了,你不觉得我这么穿很好看吗?”   “好看?”总监无语地瘪了瘪嘴,她觉得这是她这两年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许曼你能不能对自己有个准确的判断啊?谁告诉你你这么穿好看了?”总监又从上到下的打量了许曼一番:“我都不忍心打击你了!”   “有那么夸张?”许曼撅着个嘴:“是你不会欣赏!”   “好好好,是我不会欣赏!你留着你这造型等你们冷大帅哥回来欣赏吧,他会欣赏!”   “你别老是取笑我行不行啊……”   “好了好了,你快走吧!”总监无语地说着:“我还要上班呢,再说了你磨磨蹭蹭的过去人老师都下班了!”   “好嘞,谢谢总监!”许曼嬉皮笑脸的拍着总监的肩膀:“就知道你最仗义了,那我走了!”   “嗯。”总监点了点头。   直到许曼临出门前,总监突然叫住了她:“记住,以后私底下别叫我总监!叫我郁眉!你叫我总监我总觉得哪儿哪儿都难受!”总监笑呵呵地说着。原本充满嫌弃的脸上,顷刻又闪现了领家姐姐般的光芒,看上去亲切极了。   “好的,总监。”   然后片刻之后看着满脸黑线的总监她才反应过来哪儿不对,匆忙改口:“好的,郁眉大美女!”   这时,总监的脸上才露出了满意的微笑。而许曼也随即推开玻璃门向门口走去。   而话说,公司楼下,秦可早早的就到了。   一身成熟装扮的秦可此刻正优雅的坐在楼下大厅里的沙发上等待着许曼。白皙的大长腿,标致的长相,性感的装扮外加一头干练职场短发的她引来无数路人的频频张望。   不过,一向心高气傲的秦可并不喜欢这些路人的张望,她总说“丑人多作怪!”因为在她眼里那些一看见美女就跟苍蝇似的人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不管是出于欣赏还是心术不正她都非常讨厌,没办法她就是这么个心高气傲,瞧不起任何人!所以,秦可自然是不削这些路人的。她拿出了包里的巨型墨镜,满脸不爽的戴在脸上,几乎遮住了脸部的三分之二。   可是,隔了一会儿秦可突然惊悚的拿下了脸上的半边墨镜,像个正在演话剧的浮夸女人,眉毛都差不多扯到发际线去了。她立马站了起来,嘴里大吼着:“许曼,你他妈疯了!你穿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许曼一脸无奈地朝秦可走来,今天已经是第一百八十个人说她这么穿不好看了,她都已经习惯了。“真有那么丑吗?”许曼又无奈地打量了自己一番:“其实我觉得还好啊!”许曼迎面走来。没错,她穿的是一件纯白色小熊T恤,一条深色破洞牛仔裤,一双灰色帆布鞋,而且最无语的是她那件纯白色的小熊T恤上还有几颗亮闪闪的小水钻,看上去特别的劣质……并且她那条破洞牛仔裤的颜色也丑丑的,就就像刚在淘宝上二十块钱淘回来的地摊货……乍一看还真的有些土……   “没错,就是丑!”秦可无语的说着:“或许谁这么穿都不丑,但唯独你许曼这么穿就是丑!你生来就是走成熟路线的好吗?与什么乡村非主流完全无关好吗?”   “啊!”许曼惊讶地又打量了自己半天,无辜地说着:“这明明就是小清新!”    “什么狗屁小清新!”秦可已经彻底无语了!“谁家小清新会穿成你这样啊!好丑,我都不想跟你去学校了,真是的!没想到你还真穿出来了。”   “拜托,大姐,这可是你帮我选的唉!”许曼都快委屈死了,明明就是她帮选的,现在又来嫌弃她。   “我当时之所以帮你选这么丑就是不希望你穿出来啊。”秦可郁闷地说着:“谁想到你这么艺高人胆大啊!”说话间秦可都快气晕了。   而就在许曼和秦可正喋喋不休的争论的时候,公司大门突然有个成熟的女孩走了进来,秦可立马迫不及待的说着:“你看大门走过来的那个女孩,人家穿成那样多漂亮啊,我就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要换成这种风格,好丑!你赶紧做回你自己吧!”   许曼往公司大门望去,一个身高在168左右的曼妙女子正缓缓走来……果然,那女孩的样子很美,标准的大眼睛,高鼻梁,瓜子脸,一头长长的直发披在肩上,特别好看。而且那女孩的穿衣风格也是许曼平日里特别喜欢的风格,简单大方的黑色裙子,亮色的高跟鞋,外加一个浅粉色包包,看上去特别有气质。   尤其是女孩走过来的时候旁边同行的是一个身高一米六左右的女胖子,女胖子打扮的特别浮夸,从头到脚都是刺瞎双眼的亮色系列……因为胖子的衬托,显得那女孩更加的漂亮,时尚。   不过,抛开女胖子的衬托,女孩的这种标配确实一直都是许曼和秦可的最爱。   或许是因为志同道合的原因,许曼和秦可都忍不住的多看了这个女孩几眼,直到后来女孩走进了电梯,两人都还直直的望着女孩的背影,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第三章 等待   坐上高铁,两人匆匆向西成大学赶去。   两年了,通往西成大学的那段路还是和从前一样,三十分钟到站,每隔四十分钟一趟,每趟去往西成方向的几乎都是西成大学的校友。   车上花花绿绿的,全是些年轻的面孔。   刚上高铁,许曼仿佛一瞬间就又回到了学生时代。还是和从前一样、只要一上车她就会习惯性的戴上耳机静静地看着窗外,让自己的思绪沉浸在音乐的世界中……许曼是个特别怀旧的人,两年了,她音乐播放器里的那些歌还是和从前一样,王菲的《如风》被她听了一遍又一遍,五月天的《突然好想你》已经成了她的习惯,刘若英的《后来》无论什么时候听见都总会让她产生淡淡的忧伤。   偶尔,许曼低头切歌,两眼无光,偶尔,许曼又呆滞地望向窗外,思绪早已不知飞往了何处。她把自己弄得跟个病态女子似的,只要一听到任何有关爱情的音乐她都会联想到冷逸,再无限放大,然后再把自己困死在思念的海洋里……   秦可看着身旁到死不活的许曼,心里无语极了,她也赶紧戴上了耳机,只是戴上耳机她就立马闭上了眼睛,一股脑儿的投入到了音乐的世界中,因为她实在不想看见许曼那副病态的样子。   下了高铁,坐在出租车里,许曼终于恢复正常了,她终于不像林黛玉那般多愁善感了。因为秦可不是西成毕业的,所以此刻她立马变成了薛宝钗,嘻嘻哈哈的精神极了,瞬间切换成了西成大学导游小分队的骨干成员……见啥说啥,无论是西城大学方圆十里的哪条小街小巷,还是西成大学建校上下五十年,街上有几家KTV,几家火锅店,校内哪条路几点钟的人流量最大,几点钟经过的美女最多……她都了如指掌,简直是个活脱脱的泛西城大学十里内外的百科小全书。   秦可听她讲的头都大了,其实她对西成一点兴趣都没有,但看她讲得那么起劲又不忍打断,只好频频点头,做出浮夸的表情配合她……“哇哦,你们学校好牛!”、“天啦,你说世上怎么能有这么厉害的事儿!”、“你说你当初为什么不留校当老师啊!以你对西成这般独到的见解,西成何愁没有灿烂地明天啊!”……秦可夸张地附和着许曼,连出租车司机都被逗乐了,一直在车内后视镜里频频打量许曼,心想、车内的这个女孩应该是辩论社出身的吧。   后来,许曼大概持续地以口吐莲花的姿态跟秦可足足讲了十多分钟,她才慢慢地停下了叙述,转而微笑地说着:“可可,我等会儿带你去吃个好东西。”   “好啊,正好我也饿了。”许曼终于不再讲述西成大学的光辉历史了,秦可开心地脸都快笑烂了:“什么好东西啊?好吃吗?”   “当然好吃了。”许曼默默地说着:“这可是我想了两年的东西。”   出租车笔直的驶进了西成大学正对面的那条小吃街,穿进了那条许曼曾在梦里无数次和冷逸回来的巷子。巷子里人来人往,到处都是各种精美的小吃摊。   不愧是西成大学老校区门口的小吃街,才上午十一点小吃街上就聚集了来自四面八方的商贩,好不热闹。   人们常说、毕业后怀念学校,要么是怀念某个人、某些人,要么就是怀念大学门口的那小吃街……是的,因为毕业后就再也找不到那么物美价廉的小吃摊了,且就再也找不回当年陪你坐在街边、喝着可乐,谈笑风生地吃着街边小吃的那些人了……当年无比嫌弃的小吃摊,日后在未来的每一次回忆里,竟都成了我们共同追忆青春的最佳聚集地……当年你接过老板手中颤抖又颤抖之后所剩无几的炸薯条,心里像是有千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你在心里吐槽道:艹,等老子有钱了再也不来买你们这些奸商的东西了!可是后来,你吃过很多高档的酒席,看过许多高档的宴会,你才会发现原来还是当年那个身患“帕金森”症状的老板最接地气……人啊,多么可笑!永远生活在围城之中,要么颓废的还念过去,要么天真的幻想未来,总之就是觉得自己的当下不够好。   不过,西成大学校外的这条小吃街看上去还是和从前差不多,不知道是城市的管道系统有问题?还是施工队的老板在偷工减料?小吃街巷子前方的那个超市门口永远都在修下水道,那个下水道的井盖永远都是倾斜着放在旁边的人行道上,并且井盖也永远被一条条的警示线给围了起来……只是警示线的颜色变了又变,跟着岁月的风吹雨打一会儿是全新的,一会儿又变得旧旧的……像极了四季轮回的人生……   许曼呆呆的看着车窗外:“师傅,就在这儿停吧。”刚刚都还朝气蓬勃的许曼就像丢了魂儿似的。   打开车门,下车的瞬间,许曼突然觉得远方的太阳刺的她好痛。两年了,两年后其实她也是第一次回到这个令她魂牵梦萦的地方。   两年前的那天下午仿佛也是这样的阳光,仿佛也是这般的刺痛,刺得她以为此生都熬不过来了……可是,两年后,一切都早已物是人非,冷逸也早已不在她身边,可为何她还觉得这般的刺痛,仿佛一切都还在昨天。   “大姐,到底吃啥啊?赶快地,好晒!”秦可被这上午的太阳刺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她从车上下来,赶紧从包里拿出一把紫色的遮阳扇分分钟之内撑起,她透过墨镜看着许曼。   “喏,蜀客冒菜!”许曼小声地说着。   “冒菜!你没搞错吧!”秦可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这就是你说的好东西?你想了两年的好东西?再说了!这儿的冒菜味道正宗吗?”   “正宗。”许曼小声地说了句:“况且这家店不一样!”然后表情里充满了愁绪。   “有什么不一样?难道冒菜里冒得是别的东西?”秦可思索了片刻:“我知道了,肯定又跟冷逸有关吧?是不是这家冒菜店里冒的是你跟他的回忆?”秦可已经彻底无语了。   是啊,回忆!许曼在心底默默地回答着。两年前,冷逸不就是在这家店里跟她说的他要出国了吗。   “我就说嘛!你许曼做啥想啥都跟冷逸有关,现在连吃啥都跟他有关了!”秦可自言自语地说着:“好吧,好吧,园你的梦,走走走,进去吧,我都快热死了!”秦可虽然是个暴脾气,但眼看着面前可怜兮兮的许曼她又不忍多加责怪,也只好依着她。   进入店里,两人坐在了以前许曼和冷逸坐过的那个位置,许曼还是和从前一样坐在靠门口的位置,而秦可则坐在以前冷逸坐过的位置。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似曾相识,只是坐在许曼对面的人不再是冷逸了。   因为是上午的原因,店里的人并不多,就像当年许曼和冷逸是下午四点过来一样,还不是冒菜的点儿,所以店里稀稀疏疏的只坐了几桌客人。   一切都还如旧,装潢如旧,陈设如旧,连收银台的位置都还如旧……收银台在最右边的角落里……当年冷逸结账时身上没有零钱,还跑到餐厅的最左边问许曼:“你有一块的零钱吗?”许曼看都没看就说“有”,因为在她的世界里对冷逸从来就没有“没有”二字,就算没有她也要给他变出来……可是翻了半天的钱包才发现真没有,可以想象,许曼当时的尴尬程度,以及当时冷逸的无语程度。   点完菜以后,许曼开始和秦可聊起了他和冷逸以前的故事:“两年前他就坐在你坐的那个位置面无表情的告诉我他可能要出国了,那一瞬间我感觉我整个人都快崩塌了,可我却装作面无表情,死要面子的问他“你出国是继续读书还是上班”,他说“可能上班吧”,然后我就什么都没说了……其实当时我多想问问他可不可以别走,可不可以留在国内,可是我又有什么立场来问呢?所以我始终都没说出口……”许曼默默的盯着墙上的菜谱,还是和两年前一样,只是后面多了句:火锅是一群人的冒菜,冒菜是一个人的火锅。   是啊,一个人。    “好啦!”秦可无语地说着:“你再想不通人家还是出国了,而且这都两年了,两年哎大姐!两年会发生很多事儿的,你以为他跟你一样还活在过去?说不定人家哪天就带个意大利金发碧眼的姑娘回来,气死你!”说话间秦可就像个戒毒所的劝导人员,生怕面前这位姑娘再执迷不悟。   “不会的,他不是那种人!”许曼赶紧辩驳。   “他不是那种人?”秦可无语地翻着白眼:“他不是那种人那他还一次次对你若即若离?忽远忽近?其实也就你觉得他好,他完美,他优秀,他男神……其实在我们眼里他不过就是个颜值较高的撩妹高手!而且你被他一撩就是这么多年!太牛逼了!”   “他不是!”许曼突然哽咽了,眼睛都快急红了:“他不是那种人,其实当年他出国的时候我们之间是有误会的……”   “什么误会?”秦可激动地问着,这么多年了连她都不知道他们之间还有什么所谓的误会,她好奇地想知道一切。   “就是……”许曼突然沉默了,她也不知道该如何把这些无厘头的误会说清楚。   “哎呀,快说嘛!”秦可无比好奇。   “就是……你是知道的,当年我不是跟他表白了嘛。”秦可点头,许曼继续慢慢道来:“当年其实我一直都不敢跟他表白的,后来某次他提到了他们班的一个男生,还一直在我面前说那个男生有多好有多优秀,我当时也不知道是怎么的、下意识地就说了句他再优秀在我心里也没你优秀!当时他脸都红了……后来,我也不知道是怎么的脑子一热就跟他表白了,后来,我们就在一起交往了四天……”   “四天?你们还真交往过啊?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   “因为只有四天的时间,我觉得挺丢脸的,所以……”   “好了好了。”急性子的秦可此刻只想知道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误会,立马激动地说着:“不重要了,你继续说你们的误会。”   “然后,四天后,他跟我说了分手,他说对我没感觉。”许曼心事重重地说着:“当时我好受伤,真的好受伤,我被气得完全失去理智了,然后我干了件糊涂事……我向他要了他们班那个男生的联系方式,我说我要追他……”   “追他?你疯啦?这种玩笑也能开?”秦可激动地说着。然后片刻之后她才反应过来许曼是她闺蜜啊!况且是他冷逸错在先,不能怪她。“哎呀,不过这也没事儿,你做的挺好的!”秦可赶紧安抚许曼:“对他这种人就该这样以暴制暴,以毒攻毒,不然他还真以为自己是个香饽饽,以为你还真离不开他了!”   “可也正因为如此,冷逸觉得我水性杨花。这件事没过多久他就曾对我说过,他说许曼,我突然觉得你好轻浮……而且眼神里充满了嫌弃……”   “轻浮?他也敢说这话?若不是他始乱终弃你也不至于做出这种事儿啊?”秦可气愤地说着:“妈呀,我不能忍受了,你说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人,明明是他错了他还在这儿恶人先告状!我不行了,气了我了!”说话间秦可已经无法平复内心的怨气了。   “好了好了,不气了。”明明很难过的许曼看见闺蜜为自己打抱不平瞬间心里暖暖的,好像有再多的委屈此刻都不是事儿了。许曼赶紧给秦可倒了杯茶。“其实这事儿也不怪他,怪我……祸是我惹的,所以被人嫌弃也在所难免,所以他才会觉得我轻浮,以至于他临出国前我让郁眉带了一封信给他、他看了都才会无动于衷吧……”   这时,冒菜上桌了。   “好好好,都怪你!不怪他,他最好了,你就尽情地维护你的男神吧,”秦可淡淡地说着:“赶快吃东西吧,你不是想了两年了吗!” ☆、第四章 惊喜   许曼和秦可吃完东西已经十一点半了,许曼赶紧风风风火火地拽着秦可往校园里跑。   “哎呀,还有多远才到啊!”脚踩恨天高的秦可就被许曼给这么拉着蹭蹭往前跑。   “马上,转个弯就到!”许曼气喘吁吁地地说着:“他们经济学院是离校门最近的地方!”   “你可别骗我啊!”秦可无语地说着:“我的脚可支撑不了多久了,如果你骗我,等会儿我非让你把我背出来不可!”开玩笑,脚踩恨天高还能跟个运动健儿似的在校园里奔跑的人在这世上估计也没几个人了吧。有,估计也早被累死了。   两人继续奔跑在宽阔的林荫树下,头顶着各种励志横幅,什么欢迎某位领导莅临我校啊,恭喜我校某位同学获得国内知名大奖啊,什么讲文明、树新风……脚踩着宽阔的水泥大道,还是原来的校园,还是原来的环境,只是唯一不一样的是,此刻许曼穿了身连大学时候自己都从未穿过的装束。   站在这个成熟、妖媚的女人身边,有那么一种错觉、许曼确实有些小清新……因为,此刻身穿T恤、牛仔裤的许曼看起来真的很像个大学生,甚至连她以前上大学的时候都没这么像过。   校门直走,右转,很快两人来到了经济学院的楼下。   “诺!到了!”许曼示意秦可抬头看经济学院楼上的那六个大字。   秦可仔细打量了片刻,取下了她脸上的巨型墨镜,然后浮夸地地说着:“哇……他们学院好酷!”果然,和许曼想象中一模一样。   没错,他们经济学院真的很酷!很久以前还没来西成的时候秦可就曾听过,经济学院是西成大学的王牌学院,这个学院一向以教学质量高、培养人才优而着名,而后来据说又在后面加了条建筑楼群帅!起先秦可还不相信,以为流传的那些不过都是噱头,或许就是些人云亦云的人传出的谣言罢了!而此刻如此直观的欣赏他们学院,秦可才知道原来传言有时也有真的!   空乘专业出身的秦可找不到,也不知道该如何来形容自己眼前所看到的这一幕,她只能一直浮夸地说:“真有感觉!”而若要以许曼这种学艺术的人来用专业的眼光评价这座建筑就得从三方面说起了。首先,整座大楼的色调以深灰色和玫红色为主,深灰色给人以稳重、大气的感觉,而些许的玫红色则为整体色调偏暗的建筑增加了些许的明亮,起到了点睛之笔的作用;其次,西成大学的经济学院除了运用了大篇幅的深灰色和小块状的玫红色而外还加之运用了大量的混凝土作为建筑的表皮,让人一眼望去就有一种简约、质朴、理性的感觉;最后,经济学院的整体风格偏后现代主义风格,与周边偏现代主义风格的艺体中心、图书馆、食堂等楼群遥相呼应,相得益彰!   “真有感觉!”此刻秦可还在夸张的赞美着这座外型很酷的建筑,就像当年许曼第一次来这里听讲座时(许曼是新校区的,来老校区听讲座),目睹经济学院的瞬间,整个人也如秦可一般夸张的不得了。后来讲起此事,和冷逸同属老校区的郁眉都还在调侃许曼:见识浅薄!   两人来到经济学院的办公室时,冷逸他们辅导员正好在办公室。   “刘老师。”许曼赶紧跟他们辅导员打招呼。   冷逸他们辅导员是个二十七八的年轻女老师,一副标准的工科女孩的长相,齐刘海,个子小小的,戴个塑料的黑框眼镜,看起来特别像个学生。冷逸出国后许曼来帮他处理过好多回事儿,所以他们辅导员自然也对她特别熟。并且,他们辅导员一直以为她是冷逸的女朋友。   “唉,许曼,你来啦!”听见许曼的声音辅导员赶紧笑呵呵地站了起来。   “昨晚冷逸才跟我你来帮他处理,没想到这么快你就来了。”辅导员笑笑,坐了下来:“其实也没多大的事,就是他的档案两年了还一直留在学校,上周学校开会,说必须把那些至今还留在学校的档案派回户籍所在地或是如今上班的具体单位。”   “呃……”许曼听的有些茫然,大四那年她们毕业那会儿所有人的档案可都是一齐寄回了户籍所在地。   “唉,对了,他有没有跟你说过是派回户籍所在地还是寄到他上班的单位?”辅导员继续问道。   许曼思索了片刻:“他现在人在国外不需要档案,应该暂时给他派回户籍所在地吧。”许曼站在辅导员的办公桌面前茫然的说着。   此刻正在桌上翻阅资料的辅导员突然抬起头来一脸惊讶地看着许曼:“他不是说他马上就回国了,要去证券公司上班吗?我的意思是如果他真要去证券公司上班,可以等到他入职了直接把档案寄到他上班的地方去。”   回国?在班主任说完这个冗长的表述之后许曼才反应过来她说的居然是“回国”!   “回国?”许曼和秦可几乎齐刷刷的说出了这两个字,并且下意识相互对视了一眼。   正在翻阅资料的班主任被许曼和秦可的反应弄得有些懵了,她顺手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框,一脸不解的说着:“是啊!他是说他要回国了啊!他昨天给我打电话的时候亲口告诉我的,还说回来要去证券公司上班,难道他没有告诉你吗?”   “没……”此时的许曼整个人都懵了。“回”这个字眼早在两年前就成了她最敏感的词汇,平时走在大街上路人随便说句什么:回家、回到、回了……只要是关于回这个字眼她都会不由自主的回头去看一眼,仿佛觉得是有人在告诉他冷逸即将回来了一样。而此刻,就在她面前,班主任就清晰明了的说着“回国”二字,而且还是冷逸即将回国了,而她却整个人都傻掉了。   什么情况?自己心心念念、日思夜想盼了两年的人就要回来了?而且还是从他们老师的嘴里听到的?   “你开玩笑吧!”班主任笑呵呵的看着许曼:“你是她女朋友他能不告诉你!”   “他真的没告诉我!”从班主任的办公室里出来秦可就一直追问冷逸回国这事儿。   因为,就连秦可一个局外人都不相信冷逸回国这事儿第一个知道的人竟然不是她。   “怎么可能!”秦可双手叉腰地看着许曼:“你们两天天联系,他连回国这么大的事儿都不跟你说?”   “他真的没跟我说。”许曼弱弱地说着:“或许真如你所说我对他而言本身就可有可无,所以他才会连回国这事儿都不告诉我吧。”   说完话后许曼失落地一直往前走,像是要赶快逃离这个是非之地似的,她也不等秦可,就一个人一直闷着头皮往前走。   “许曼?”这是身旁突然有个声音叫住了许曼,只是在叫许曼的同时那个人的声音明显充满了不确定,可能连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没有认错人吧。   侧过身去,许曼一眼就看到了几米开外一个身穿一身运动套装的高挑帅哥,帅哥眉清目秀,唇红齿白,并且手上还抱着个篮球,典型的青春期里的男神长相。并且还是那种校篮球队的帅哥长相。   “许曼,果然是你!”帅哥惊讶地向许曼走来,并且边走边用一副活见鬼的眼神打量着许曼:“几年不见你怎么大变样了?跟你以前的风格完全不像了!”很明显,帅哥对许曼这副打扮很不适应。   许曼尴尬的笑着:“最近想换换风格。”   这时秦可也追了上来,眼看秦可来了许曼赶紧转移话题:“对了,这个是我朋友。”说话间许曼紧紧地挽着秦可的胳膊,因为她生怕秦可又要把她换风格是因为冷逸这事儿给扒拉出来。   开玩笑,平日里秦可多么‘直言不讳’啊!经常把许曼搞的下不来台!许曼还记得前段时间约秦可一起去商场买衣服,就是许曼想要的那种所谓的小清新的衣服。可是两人逛着逛着碰到了郁眉,本来对于小清新这事儿许曼都不好意思给郁眉讲的,结果就因为郁眉一句“许曼你受什么刺激的,怎么好端端的换风格了?”就因为这话秦可觉得英雄所见略同,所以她硬是一脸不爽地吐槽道:“你不知道她这么做就是因为某人的一句话!”并且说话间还挤眉弄眼的,鬼看到也知道她说的某人就是冷逸啊!所以今早办公司郁眉看见她穿成这样,才会一直吐槽她。所以,为此啊,许曼有时还真有些怕秦可。   “哈喽,美女你好!”帅哥礼貌的跟秦可打着招呼。   “你好!”一向高不可攀的秦可竟然也礼貌的跟帅哥打着招呼!只是打完招呼以后八卦的她就一直在旁边挤眉弄眼的,她应该是以为眼前这个男子跟许曼有一腿吧。   “你今天也回学校啦?”许曼问帅哥。   “我其实天天都在学校。”帅哥笑笑:“毕业后我就留校了,现在我在我们学校当体育老师。”   “体育老师啊?”许曼有些不可思议:“不过你别说体育老师还挺适合你的!”   “是嘛。”帅哥满脸微笑地说着:“那你今天回学校干吗呢?不会是专程回来玩儿的吧?”   听帅哥这么一问,身穿小熊T恤的许曼瞬间羞涩地跟个少女似的,她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种特别难为情的样子。许久之后,她才小声地说着:“我是回来帮冷逸处理事情的。”说完话后许曼赶紧用余光瞟了一眼身旁的秦可,因为她生怕秦可会鄙视她。   可是此刻秦可压根儿就没空搭理她,而是一直八卦的打量着眼前的这个眉清目秀的男子。   “我就说嘛!”帅哥偷笑:“对了,我今天早上听说冷逸要回国了,是真的吗?”   “连你也知道啊?”此时许曼和秦可几乎又是异口同声地说着,并且说话间两人的眉眼里依旧是无比的惊讶,像是第一次才听说一样。   “知道啊。”帅哥被她们两的反映弄得有些懵,他感觉自己像是不该知道似的,立马解释道:“我也是今天早上碰见辅导员的时候才听说的,我也刚刚知道。”   “哦。”许曼点点头。   “那……”帅哥试探性地问了一句:“那他是不是真的要回来了?”   “不知道……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真回国,或许他就是这么一说。”   看气氛有些凝固,帅哥赶紧笑呵呵地安慰她:“怎么会呢,你放心他肯定会回来的,都已经两年了他肯定早就想家了,再说了这儿不是还有个妹子一直在等他嘛!”   “就是!冷逸敢不回国吗!”这时秦可也来笑呵呵地附和帅哥,随后两人笑成了一团。   “哎呀,你们两就别取笑我啦!”许曼尴尬的像个小女孩似的。   “好啦好啦,不取笑你了!”帅哥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手表。“时间差不多了,我该过去上课了,要不你们两先玩着,有空再联系。”帅哥边说边指着篮球场的方向。   “行,那你快去忙吗。”   “行,那我先过去啦,等冷逸回来空了一起玩儿。”说完话后帅哥赶紧转身朝篮球场的方向跑去了。   帅哥这前脚才刚一走呢,八卦的秦可就立马质问许曼:“快说!刚那帅哥是谁啊?快从实招来!”说话间秦可挤眉弄眼的,好像恨不得能刨出点什么秘密。   “有什么好招的!”许曼无语地说着:“他就是冷逸他们班的那个男生!”   “哪个男生啊?”秦可一脸茫然:“拜托,我又不是你们学校的我怎么知道他是哪个男生!”   “哎呀!”许曼有些不情愿地说着:“就是吃冒菜那会儿我跟你讲的为了气冷逸我说要去追的那个男生!他叫周楚阳!”   “啊!”秦可这才反应过来他就是当年给他们造成误会的那个男生。“那你还跟他来往!”说话间秦可一脸惊恐,像是干了什么坏事一般。虽然平日里秦可老起哄说让她跟前任顾鹏在一起,可是关键时刻她还是理智的,她也知道这人不能再联络了。   “我没跟他来往啊!”许曼赶紧解释:“从毕业到现在我也是第一次遇见他,虽然他留校当老师了,可以前回学校我从来就没碰到过他。”   “那就好!”秦可赶紧嘱咐她:“你以后最好少跟他来往!”   “知道啦!”许曼不耐烦地回答着。    ☆、第五章 惊喜   下午三点,许曼和秦可回到了武汉市区。   眼瞅着都已经过了上班时间了,许曼也不打算回公司了,而是直接跟郁眉说了说她的情况,愉快的又请了半天假。   “哎哟,公司里有熟人就是好呀!随时随地都可以走后门!”置身于武汉喧闹的街头秦可用羡慕嫉妒恨的眼神看着许曼。   “对呀!”许曼得意地说着:“谁让公司总监是我姐妹儿呢,唉,没办法,我的命就是这么好!”   “哟哟哟!了不起!我还老板娘呢,谁的气也不用受!”说话间秦可又拿出了她包里的巨型墨镜一脸得意地戴了起来。   许曼瘪嘴:“你怎么不说你是老板呢,老板听着多威风呢!”   “威风?”秦可取下脸上的墨镜,从墨镜边缘处一脸你没搞错吧的神情看着许曼:“老板能大的过老板娘?再说了老板不都是归老板娘管的吗!”因为秦可自恃自己就是个专门管老板的女人。   许曼思索了片刻,感觉秦可说的好像对,好像又哪里不太对,她悠悠地说了句:“可是老板娘会换,老板不会换啊!”   “我去,你会不会说话啊!”说完话后秦可一把揽住许曼的脖子,像个男人一样霸气地揽着她的女人:“你是说老板娘再牛也有可能会被老板给炒了?”   “我可没这没说!”说完话后许曼赶紧一股脑儿的跑掉了,她生怕自己留在原地会被秦可给生吞活剥了。   “你站住!”秦可赶紧追上前去,开玩笑,秦可是谁啊,把她惹毛了别说她踩着恨天高呢,就算她踩的是擎天柱,她也会分分钟冲上去跟人拼命不可啊!想当年在学校那会儿,班上一个绿茶婊把她给惹毛了,她可是提起板凳就要去打人的姑娘啊!   两人嬉戏打闹间许曼的手机突然响了。   两人停了下来,许曼赶紧掏出包里的手机。可是看了一眼许曼又把手机给揣进了包里。   “怎么不接电话啊?谁给你打的?”身穿一身黑色短裙的秦可不解地看着许曼。   许曼没有吭声。   “顾鹏啊?”秦可立马下意识地就说了出来。   “嗯。”许曼默默地点了点头。   “你怎么又不接人电话了!唉,他又把你给得罪了?”秦可无奈的说着。   “没有……”许曼赶紧解释道:“你说他都等了我这么多年了还不死心,我在想是不是就是因为我给了他希望才让他一直执迷不悟?”   “你给的那也叫希望?”秦可下意识地翻了翻白眼:“那是顾鹏,换任何人早走了八百遍了!”   “所以你就不接他电话了?想因此冷淡他,让他离开你的世界?”秦可反问道。   “嗯。”   “得了吧。”秦可像个大预言家似的说着:“依我对顾鹏的了解,等不到晚上他非跑到你家楼下不可!”   “不会的。”许曼坚定地说着。   不会?看来许曼是真不了解顾鹏!   晚上七点,按着许曼下班到家的时间,顾鹏还真跑到许曼她们家楼下去了,并且搞不清楚状况的他因为担忧直接冲到楼上去了。   砰砰砰……顾鹏着急地敲着门。   打开门看见顾鹏的那一刻许曼惊呆了,她没想到秦可这个预言家还真的说对了!   其实人在世上,被人爱着本身就是一种幸福!无论是谁,无论是否相爱,但只要被人用心对待,都会感动的掉下泪来。   许曼没想到,推开门的那一瞬间她看到的是一个北方汉子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是一个七尺男儿因为担心自己满脸焦虑的神情。   打开门许曼感受到了就是扑面而来的热情和百分之百的担忧:“曼曼,你怎么一直不接我电话啊?你没出什么事儿吧?”顾鹏着急地上下打量着许曼。顾鹏就是这样,别看他外表看上去像个东北大老爷们儿似的,以为这个一口流利京腔的北方汉子会像在旁人面前一样,大大咧咧的,颇有种大男子主义的感觉。其实他也就是在旁人面前才那样,他只要一见到许曼啊瞬间就跟个小绵羊似的,腻歪地不得了。   “我没事儿,你怎么来我家了啊?”看到顾鹏的样子其实许曼心里满满的都是愧疚和难为情,她怎么好意思、亦或者说她怎么忍心告诉顾鹏其实我不接你电话就是希望你别再来打扰我了,别再继续喜欢我了!她不忍心,她也说不出口啊。   “我担心你啊!”这个高大威猛的北方汉子用一口流利的京腔说着:“你没接我电话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儿了,紧张地我都差点请假跑去你们公司了。”   “我真没事儿!”许曼尴尬地解释着:“我下午手机静音……没看见,不好意思。”   “只要你没事儿就好了。”顾鹏笑得一脸褶子。   “我正好在吃饭,要不你将就吃了再走吧。”许曼眼看顾鹏跑得满头大汗的,也想留他在家里吃饭。   “好啊!”顾鹏开心地说着,他求之不得呢。   吃饭的过程中,两人一左一右,坐在这套出租房里许曼的心头却突然感慨万千。她做的晚餐并不丰盛,两菜一汤、外加一份卤菜,青椒炒肉丝,清炒土豆片,白菜汤,每道菜都是她经常做但做的并不好吃的拿手好菜,看着眼前吃得津津有味、并一直夸赞自己的厨艺堪比大厨的顾鹏,许曼的心里一阵哽咽……   多少年过去了,顾鹏为何还对她这么痴情?不管她说什么、做什么他都依旧默默地陪伴着她?当年隔壁学校的他明明也有好多人喜欢,可他偏偏谁也不爱,非得来追她;而后来,毕业后,他明明可以回北京好好发展,可他为了她留在了武汉,并且一留就是两年……关键,偏偏他们中间还曾有过短暂的交往……   时至今日回想起那两个月的交往许曼都还觉得像场梦一样,交往前许曼就被他的好给感动了,她以为跟他交往了就能爱上他。可是交往了两个月之后许曼才发现她不仅没能爱上他、还把自己搞的每天都在愧疚中度过,顾鹏对她太好了,真的太好了,好到如今回忆起她仍会觉得愧疚,所以她又选择了分手。   因为愧疚选择了在一起,最终也因为愧疚离开了。   短暂的交往却造成了长久的等待,许曼何曾想过她曾为了避免愧疚而跟某人在一起,最终却导致她今后的几年一直常伴愧疚左右。   正所谓一步错步步错,和顾鹏分手后许曼认识了冷逸,而之后许曼就被秦可冠上了移情别恋的帽子。   “对了,你晚上应该还有别的工作吧,我等会儿还有个亲戚要来一趟。”就在顾鹏一直夸赞许曼做饭好吃的时候许曼打断了顾鹏的话。   顾鹏听出了许曼的意思,正低头吃饭的他停下了手里的筷子,勉强地笑着:“你有亲戚要来啊,正好我晚上还要加班,那吃完饭我就先走了。”   “行。”   其实许曼就是这意思,她怕顾鹏不走等会儿两人一起出去走走也尴尬,一起看电视也尴尬,一起洗碗更尴尬,所以她赶紧下了逐客令,其实她根本就没有什么亲戚要来。   凌晨三点,许曼还是和往常一样把电话准时拨了出去,只是她今晚打电话的目的就是想要问清楚他回国的事儿。   嘟……嘟……嘟……电话那头久久没人说话。   许曼无奈的盯着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心想冷逸又在忙什么呢。   “喂。”这时电话里突然传来冷逸的声音。   许曼楞了一下,才默默的说着:“喂……你在忙吗?”两年来像这种一通就能接到的场景少之又少,往往都是三五个过后冷逸才不耐烦地接起电话。所以,许曼又有些受宠若惊。她甚至忘了一来就开门见山的问冷逸是不是要回国了,而是默默的问他忙不忙。   “没有,我正在吃饭。”冷逸还是和从前一样,边吃饭边看球赛,语气里没有半分激情,冷逸的样子就像是被人放进泡菜坛里泡了有足足几个月那么久,冷俊而又严肃。   倒是电话这头的许曼跟他形成了鲜明的反差,她笑呵呵地说着:“我今天去帮你弄档案的事儿了。”   “谢了。”电话里轻描淡写的说着,好像压根儿就不关心档案的事儿到底是怎么处理的。   “对了,冷逸。我今天去帮你弄档案的时候我跟你们辅导员聊了一会儿,她说你的档案可以暂时不用派回生源地,对吗?”许曼有些试探性地问着。   冷逸大概是听出了许曼的言外之意了吧,他的神情愣了愣,但他并不关心,他边用遥控器切换着电视频道边悠悠地说着:“是吧。”然后依旧从容地吃着饭。   “那你打算把档案派到哪儿去呢?”   电话里久久没有声响……大概隔了好一会儿冷逸才小声的说着:“你不是明知故问吗?竟然我们辅导员都已经告诉你了,你不是也应该知道了吗?”   “那你是真的要回国了?”许曼有些不敢相信的说着。   “嗯。”   嗯?听到冷逸说出这个字的瞬间许曼的心里像是有什么不知名的东西噼里啪啦的顷刻间统统全都爆炸了……像是高考终于考上了满意的学校,像是表白被心爱的人也同样喜欢着,像是出门左转就碰到了自己心心念念喜欢了十年的偶像……说不出像什么,但又好像什么都不像,只是听到这句话的瞬间许曼都有些分不清楚这一刻是真的还是在做梦……   许曼的手脚有些不听使唤,吐字也变得结结巴巴。“你真的要……回来了?”许曼又不敢相信的问了一遍。   “嗯,我下个月就回来。”   听完冷逸的话许曼的泪差点就涌出了眼眶……有句话叫金诚所至,金石为开,许曼不知道这句话用来形容她此刻的心情恰不恰当,但此刻她感觉自己开心得都快原地起飞了……   对于第几个知道冷逸回国这事儿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冷逸终于要回来了!    ☆、第六章 初识   “郁眉,告诉你个惊天地,泣鬼神的好消息!”第二天一早,刚一到公司许曼就迫不及待的跟她的好姐妹分享她的喜悦。   正在整理资料的郁眉想都没想就随口而出:“怎么?冷逸要回来啦?”   “YES!”许曼激动地瞬间跳了起来:“郁眉,你太聪明了!他是要回来了!”   “啊!”身穿一身纯白职业套装的郁眉吓的目瞪口呆,瞬间放下手里的资料站起来怔怔地打量着眼前这个手舞足蹈的疯子:“他真的要回来了?你没开玩笑!”郁眉彷佛受到了惊吓。   “当然没开玩笑了!”许曼花痴的笑着:“关于冷逸的事我什么时候跟你开过玩笑啊!我昨晚打电话问他的,他说下个月就回来,我昨晚兴奋的都睡不着。”   “就你这点出息!”郁眉嫌弃的看着许曼:“不过冷逸就要回国了确实挺令人惊讶地!”说话间郁眉一脸坏笑:“我还以为他会留在意大利找个金发碧眼的妹子呢!”   “要真找了才好呢!”许曼酸酸的说着。   “哟哟哟!是不是哦!”郁眉调侃许曼:“要是真找了某人还不得大哭一场啊!”   “谁大哭啊!”说话间许曼一脸桃红,一副小女人的样子。   “好了好了言归正传,不跟你开玩笑了。”郁眉立马收起刚刚嘻嘻哈哈的样子,转而一本正经地说着:“对了,你们部门新来了个同事,等会儿晨会结束她会自我介绍,你等会儿可别做出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   “什么什么!你等等!”许曼这才反应过来:“你说的是我们部门新来了个同事?拜托,我作为部门经理我怎么不知道啊!”   “你怎么不知道!”郁眉一脸嫌弃:“你昨天为了某人回学校了你怎么会知道!”   “可是我们部门招人不是应该通过我吗?什么时候越级领导了?”半响许曼好像反映过来什么了:“说,新来的同事是不是你们家亲戚?怕别人不要,所以硬塞到我们部门的!”   “想象力真够丰富的!”郁眉瘪嘴:“人家这个新同事优秀的不得了,好多部门争着要!是我看在我们私交的份儿上偷偷帮你拉到你们部门的!还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说什么硬塞到你们部门!”   “真的?真这么优秀?”许曼一脸质疑。   “废话,不优秀我能帮你争着要吗?我一天事儿那么忙我还来管人事?”   “好吗好嘛,算我误会你了。”许曼转而一脸马屁精的神情看着郁眉:“感谢郁大美女时时刻刻都为我着想,你放心我会好好带这个新人的!”   上午九点,公司晨会准时开始。   可是早在晨会开始五分钟前,郁眉和许曼就已经到会议室了。开玩笑,在郁眉这个拼命三郎的监督下许曼敢不提前进入会议室吗?就算她不想提前进入会议室,看着郁眉那副兢兢业业的样子,她也不好意思再慢半拍啊。   就跟上大学那会儿一样,郁眉永远是全寝室第一个起床的人,就像那句老话说的:早睡早起身体好……郁眉的生活规律就像五十岁的老妈妈似的,早起、晨跑、吃早餐……无论刮风下雨打死不变。她是一个对自己要求极为苛刻的女人,她可以不恋爱,可以不逛街,但绝对不能不吃早饭,绝对不能不去晨跑,绝对不能乱了自己的生活计划……   而许曼呢?就算郁眉跟她不是一个寝室的郁眉也知道、许曼永远都是全寝室最后一个起床的,永远都是拖拖踏踏的等到最后一刻才开始洗漱,且永远都是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   郁眉站在会议室最前面的电脑前,一边打开待会儿晨会要用的PPT,一边无奈的看着许曼:“你以后晨会可不可以早点进来啊,为什么永远都要踩着点才进来呢!”   “可是我从来没迟到过啊!”许曼靠在电脑桌上,笑嘻嘻的看着郁眉,一副油腔滑调的样子。   “是是是,你确实从来没有迟到过!”郁眉无语地翻了个白眼!确实,许曼确实从未迟到过,她虽然不慌不慌却是个特别有时间观念的人。就像上大学那会儿,按理说她那样拖拖踏踏的早就不知道迟到了几百回了。但就连郁眉都不敢相信的是:大学四年来她许曼竟从来没有迟到过一回!就算她永远都是一副优哉游哉的样子,就算她永远都是一副天塌下来都不忙的样子,但无论怎样她确实都没迟到过!而且每天早上班上的人都会看见一个精神抖擞、且画好了精致妆容的许曼在最后一刻踏进教室。   其实从某些方面来说,郁眉觉得许曼本身就是个投机取巧的人。   不一会儿晨会的时间差不多了,公司里的人陆陆续续的走进会议室,许曼也赶紧走到后面站好了队,毕竟接下来是慈禧老佛爷的时间。   许曼和往常一样站到了会议室的最右边,也就是靠墙的位置,因为最右边站的几乎都是高个子男生,许曼喜欢把自己淹没在人群里。   没过多久,许曼突然发现前后左右的男生怎么都在向门口的方向张望?   她顺着男生们的视线往门口望了过去……   这时,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职业美女缓缓走来……美女身穿一条黑白条纹连衣裙,脚踩一双七八厘米的金色高跟鞋,看上去竟优雅又不失庄重……美女和旁边的同事聊着聊着,不知为何又突然冁然一笑,笑容竟优雅、又妩媚,眉眼间不觉的透露着一股稳重、大气……乍一看上去都可以和台前的那位慈禧老佛爷媲美了,都是属于那种气质型人物。   “天啦!她不是昨天的那个女孩吗!”许曼自言自语的说着。她突然回忆起眼前的这个女孩儿就是昨天她和秦可在公司楼下看见的那个美女!   许曼又回过头看了那美女几眼,此时那个女孩儿正被上前搭讪的男同事带着往队伍里走。   是的,许曼再一次确定她就是昨天那个身穿黑色裙子、亮色高跟鞋的中分长发女孩!想起她昨天的打扮,许曼都还能清晰的记起昨天她和那个浮夸的女胖子走在一起,被衬托的特别漂亮。可这女孩也太百变了吧,昨天还是中分直发,今天瞬间就变成了长长的波浪卷发,看上去又是另一种感觉。   “你见过她啊?”许曼身边的同事张一俊立马八卦的凑了过来。   “就看到过一眼,只是印象比较深刻!”许曼又打量了几眼此时都已经走到人群里站好了队的女孩儿。   “也是,美女印象当然深了!”张一俊笑嘻嘻的说着。   这时总监站在台上小声地说着:“好了好了,晨会开始。”   虽然声音很小,但震慑力却很大。瞬间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赶紧以最快的速度站好、大气儿都不敢喘一下。果然,郁眉这位慈禧老佛爷的称号确实不是白取的,在这个公司里无论什么时候只要她一开口,就算是以玩笑的口吻,同事们都知道郁大总监这是要告诉他们该上班了!   看着郁眉如今的样子,连许曼都不敢相信她就是当年那个斯斯文文、总爱微笑的小姑娘。   “各位同事,早上好!”郁大总监站在会议室最前面大声的说着,语调严肃而有力,充分的显示了一个领导者该有的样子。   “早上好!”台下的同时齐刷刷的说着。   “没吃饭吗?大声点!”   “早上好!”台下众人被吓的瞬间提高了一个声调,所有人都卖力的喊起来。   “公司理念……公司准则……”   于是在接下来几分钟的时间里大家都是在口号中度过的,喊完所有的口号,郁眉这才继续说着:“各位同事,今天原本是薛经理要来给大家主持晨会的,但因为重庆那边有一个单子正在洽谈,所以就由我来跟大家讲讲最近这段时间的工作安排。   郁眉在台上颇有大将风范的讲着:“大家是知道的,我们千浪传媒广告公司的理念是“空间尚有涯,创意渺无畔”,我们公司一直坚持的是,我们不仅要做好平面的东西、广告的东西,我们还要做好网络推广、品牌策划、和影视制作等方面,所以接下来我们除了做好我们最擅长的平面、包装和VI设计外,我们公司的工作重心可能有一部分要转移到重庆那边的影视制作。”郁眉边说边打开了早就准备好了的PPT,以幻灯片的形式给大家播放重庆那边的风景图片。“大家看看,重庆是一个浪漫的山水城市,很适合我们我们这部微电影的拍摄,所以只要薛经理那边一拍板,我们的微电影就会立马开机。”   “那我们以后是不是有很多去重庆出差的机会?”这时许曼旁边的张一俊傻头傻脑的冒了一句,然后整个公司气氛都变得活跃起来。   都说每个公司里都会有一个活跃气氛的疯子,他们或是唇红齿白,一开口就能令整个公司哄堂大笑;他们或是侃侃而谈,无论公司气氛如何总能瞬间搞热气氛;他们又或是身怀绝技,在这个相互猜忌的圈子里总能笑颜相对……而许曼同部门的张一俊毫无疑问就是千浪传媒广告公司里为数不多的疯子,永远都是一副没心眼儿的样子。   “对啊!”一本正经的慈禧老佛爷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那要看重庆那边需不需要你的支援咯,如果你的出现没有价值,那你还是好好的呆在公司画你的画,做你的视觉设计吧!”   整个公司瞬间发出咯咯的笑声,连张一俊也尴尬的笑了笑。   “好了,话不多说,总之,在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希望大家还是能以最饱满的精神状态来工作,各司其职,每个人都干好自己份内的事,到时候重庆那边开机了,你们该派出的派出,该坚守公司的坚守公司,总之大家都要一起努力,为千浪共创佳绩!”   “好嘞!”众人鼓掌。在郁眉的带领下公司的同事果然干劲十足,一个个都像打了鸡血似的。   “最后,还有一件事,可能大家都看到了,我们公司来了位美女同事。”郁眉边说边指向最左边的那位美女:“来,新同事上来做下自我介绍吧。”   新同事一看果然就是见过大世面的,面对众人齐刷刷的目光,不仅没有一丝怯场,还显得更加的从容、自信,昂首挺胸的向台上走去。 ☆、第七章 初识   其实早在新同事上台之前,许曼就一直在默默的观察她的一举一动了,就像之后许曼对秦可说的一样:多少年没遇到过这么对胃口的女孩了,别说是他们男的喜欢,就连我是个女的我也喜欢!   新同事大气的向会议室前面走去,如同第N次发言一般,淡定的做着自我介绍:“各位同事,大家好,我是视觉设计一部新来的同事左小念,大家也可以叫我左念。”   左小念刚说完这句话,底下的张一俊瞬间就激动了,立马把头凑到许曼耳边,兴奋都说着:“哇塞!这美女居然跟我们是一个部门的!”说话间张一俊笑得脸都快烂了。   “花痴!”许曼无语地怼了他一句。   “很幸运我能够加入千浪这个大家庭,以后的日子里还望各位前辈能够多多指教,大家一起为千浪共创佳绩!”说完话后底下紧接着又爆发出了阵阵掌声,尤其是公司里的那些男同事们一个二个争先恐后的鼓着掌。   “左念,欢迎你的加入!以后大家一起努力。”说话间郁眉伸出右手代表公司欢迎新同事的加入。两个穿着正式且长相漂亮的女人站在会议室的最前面的那一个轻轻地握手,如同两个高层间的会晤,两人看起来都特别的有气场。   “谢谢总监。”左小念大方的说着。   “许经理,你以后要好好照顾你们部门新人哦!”郁眉把视线投到了人群后面的许曼脸上。   “放心吧总监!”许曼也爽快地回着。   正所谓姐妹齐心,其利断金,闺蜜之间合作起来真的太融洽了。   “喏,左念,接下来你就好好跟着你们许经理学习吧。”郁眉朝许曼的方向指了指。   左小念也随即望了许曼一眼,人群中的许曼此刻正在微笑的向她招手,看上去特别热情,左小念也向许曼微笑着,两人似乎都很对胃口的样子。左小念满意的说着:“好的,总监。”   “好吧,那接下来你跟你们经理好好的沟通一下。”说完话后郁眉又立马拿出了她那副职业女慈禧的嘴脸,大声地说着:“各位同事,今天的晨会就到这儿了,大家都去工作吧,散会。”   说完话后,同事们赶紧一一散去,连停留在片刻多逗留几分钟都生怕会遭到总监的指责,一个个遂赶紧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认真的工作。   而话说,和整个公司唯一不一样的就只有许曼!在众人都向会议室门口走去的时候,她却逆流而上,向会议室最前面的郁眉和新同事走来。   “美女,你好,其实我昨天就注意到你了!欢迎你加入我们的团队!”说话间许曼已经走到两人面前了。   左小念见经理朝自己走来,赶紧忐忑地说着:“经理你好,你叫我左念就行了。”左小念笑呵呵地说着。其实刚刚站的太远了,左小念根本就没看清许曼的样子,顺着总监的视线,左小念以为经理会和总监如出一辙,就是那种看上去比较傲慢的女人。而直到此刻许曼走到左小念面前,左小念才惊讶地发现——眼前这个经理哪有一点经理的样子!穿着随意,长相普通,除了身高和身材而外左小念对她几乎都没有一点欣赏的地方,她觉得眼前的这个经理没有一点女性的职业操守,居然穿着短袖、短裤,凉鞋就来上班了!   “哈哈,”慈禧老佛爷也满脸带笑的开起玩笑来:“左念,你别看许曼长得这么成熟漂亮,其实她对美女毫无抵抗能力,尤其是对你这种气质型美女,早就爱不释手了!”   其实左小念根本就没觉得许曼成熟漂亮,只觉得长得还过得去,遂心口不一的说着:“其实我也喜欢经理这种类型的美女,大方,随和,让人觉得特别舒服。”   “哎呀,左念,你也别叫我经理了,其实我们都差不多大,我们也才刚毕业一年,你就直接叫我许曼吧,别太客气了。”   “行,许曼姐!”左小念又下意识地在后面加了个姐字,她哪儿敢直呼经理的名字啊!   哈哈哈哈,三人笑作了一团。   随后郁眉发话了:“许曼姐就许曼姐吧,也挺好的,挺亲切的!”   “也行!”许曼开心的笑着。   许曼站在中间,郁眉和新同事两人一左一右,左边是职业气息浓郁的郁眉,右边是穿着大气的新同事。此刻站在中间身穿短袖、凉鞋的许曼看上去确实挺逗的。或许在职场中,像许曼之后的那种穿着,本身就不为大家所喜欢。   中午吃完饭后,许曼和郁眉坐在公司的休息区里,郁眉又一本正经的对许曼说着:“你还是穿回你原来的风格吧,感觉现在的样子真的挺不适合你的!”   “真的不适合吗?”许曼无奈地上下打量了自己一眼:“我从昨天换上这身衣服开始就有无数个人在说不适合我,其实我以前也这样穿啊,哪儿有他们说的那么夸张!”   “你以前也这么穿?”郁眉喝了口桌上的咖啡,认真的思考了几秒钟然后用特别幽默的口吻问许曼:“我怎么不记得啦!难道我失忆了!”   “哈哈,确实是你失忆了!”许曼也笑呵呵地喝起了桌上的咖啡。   这时,原本一脸喜悦的郁眉突然一本正经的问许曼:“对了,你还记得我们相识的场景吗?”   “当然记得了!”许曼蔫然一笑,往事一幕幕,像是又重新回到了那年一般。   恍惚间,许曼彷佛又听见了她们辅导员喋喋不休地催她去老校区以班干的身份代表全班参加什么讲座还是培训之类的!当时许曼还特别不情愿,紧赶慢赶的才赶到了老校区的指定地点(艺体中心),并且到点儿才发现艺体中心里空无一人,许曼打算敲门问问艺体中心办公室的老师这是个什么情况的,结果敲啊敲,老师没出来,倒是出来了一个年轻俊朗的男孩——冷逸,而后来,会议快开始了,和冷逸同属老校区的郁眉来了,并且正好郁眉就坐在了许曼身旁……   想到这里,许曼抿嘴笑了笑:“那天我一个新校区的跑去老校区开会,没想到就在那儿遇见了你和冷逸!”许曼感慨:“或许是老天也知道我们三个会成为好朋友吧,就是那么凑巧的把我们安排到了一起!”   “是我遇见你和冷逸!”郁眉纠正:“是你们两先认识了,我才出现的,当时我说让你和冷逸一人留一个号码给我的,你倒爽快同意了,结果冷逸还死活不给,我是也是服了!”   “冷逸不就是那样儿的人吗!”说话间许曼甜甜的笑着:“在你之前我问他他也不给我,是我死皮赖脸非要过来的!”   “也是,我脸皮没你厚嘛。”   “你脸皮才厚呢!”许曼无语地说着:“我当时留他号码又没有别的意思,我纯粹就是就开会儿事儿想找个人交流交流。”   “交流交流?”郁眉给了许曼一个白眼:“那你怎么跟人一交流就交流了这么多啊!”   “谁跟他交流这么多年啊。”许曼小声地说着。郁眉太坏了,明明知道许曼一提起冷逸就面红耳赤的,还非得回回都拐弯抹角的绕到冷逸身上去。   “哎呀,怎么又把话题给绕远了!”郁眉一脸微笑的说着:“其实我是想告诉你你以前的风格挺美的,那年初见你的那天我都觉得你美爆了!”   “真的?”许曼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因为郁眉的性格本身就不太喜欢夸人,这么多年来许曼也没怎么听见郁眉夸赞过她,哪怕是当年她辅导郁眉学习设计这事儿,郁眉也顶多会说一句‘哇塞,我感觉设计挺难的!’而不会刻意的夸赞许曼厉害。   “当然是真的!”说话间郁眉的两眼间都快冒出羡慕的火花了:“还记得当时你穿着一条黑色的长款连长裙,一双黑色高跟鞋,还挎了个黑色包包,外加一头黑色披肩中分长发,从头到脚都是黑色的,你都不知道当时有多美!”   听到这里许曼已经有些不好意思了了,她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羞涩地笑着,她没想到被熟人夸赞的时候还真有些难为情。   结果没想到片刻之后郁眉立马补了句:不过你现在的样子跟当时比起来可真是差远了!”   许曼差点没被一口咖啡给呛到!看来不善于夸人的人还是别夸人好了,原来连一句不经意间的夸赞都是在酝酿下一个损招。   “你现在的样子看上去倒跟我当时挺像的。”许久之后郁眉又默默的补了句,且说话间她的脸上充满了不自信。   其实当年的郁眉并不像现在这么风生水起,其实当年她还是个挺自卑的小姑娘,个子小小的,穿衣打扮也不出众,学习虽好却也不足以令她自信满满。连她自己都在说,当年的自己说不出哪儿自卑,但跟自信的人比起来有总觉得差了点儿什么。   所以,或许也正因如此,郁眉在工作中才会更加的努力,更加的拼命,面对下属的时候也才会更加的严苛,更加的精益求金。所以才以至于令她变成了如今大家口中的那个‘慈禧老佛爷’,其实郁眉当年真不这样,其实当年她也只是一个娇小柔弱的小姑娘啊!   “哪儿啊!你当时可比我现在乖多了!”许曼用打趣儿的方式回着郁眉。   别人说的再怎么天花乱坠,关键时候做决定的还是只有自己。   许曼就是这样,只要自己决定了的事,别人再怎么说都没用!当年冷逸出国时,大家劝她放下冷逸没用;后来冷逸出国了,大家劝他别等冷逸没用;现在冷逸快回国了,大家劝她做回自己更没用!只要她决定了的事儿,说再说都是徒劳。   于是,在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许曼不仅没有改变自己的穿衣风格,更是朝着‘小清新’的那条路上越走越远。她又去商场买了好多白色的、橙色的、紫色的T恤,各类短裤、短裙,帆布鞋她买了不少,买到后面,连秦可都在吐槽她、你是要集齐十二种颜色召唤神龙吗?   不不,我要召唤的是我内心深处那个小清新的自己。   呕……此时秦可一阵犯呕…… ☆、第八章 偶遇   眼瞅着冷逸即将回国了,许曼的各种阵仗也被提上日程了。   护肤工作,穿衣打扮,执手等待……许曼盼望冷逸的心归来就如同国人盼望08年的奥运会似的,分秒催促着,她在心里一天天的倒计时。   许曼一边和公司里的新来的同事左小念打的火热,一边又被冷逸即将归来的事情给搞得热血沸腾,许曼觉得、这人啊只要一走上了好运挡都挡不住……事业顺利,爱情顺利,这或许就是人生中最为美妙的样子的。   冷逸回国的前几天,许曼又给冷逸打了个电话,只是这个电话再不是和往常一样充满了各种冷漠和不削。冷逸在电话那头温柔的说着:“以后不要每天都给我打电话了,反正再过几天我就回来了,有什么话等我回来了再说。”   “可是不给你打电话我会不习惯的!”许曼失落的说着。   “那就少打,不要每天都打,你白天还要上班呢!”   “请问你这是在关心我吗?冷逸同学?”   “随你怎么想。”说完话后冷逸又挂掉了电话。   虽然冷逸嘴上说的是随你怎么想,可是在许曼这儿却早已乐开了花。听见冷逸的关心,许曼觉得再苦再累都值!   于是,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许曼又是信心满满,每天都过得很充实。虽然每天还是日复一日的上着枯燥的班,对着枯燥的图案,但闲暇时刻只要一想到冷逸即将回国的事儿就能让许曼瞬间满血复活。   天还是一样的天,工作还是一样的工作,可是只要心境不同每天都可以过得很开心。许曼又开始了疯狂的护肤、美白、小清新……一个月的时间里,许曼的穿衣风格已经完完全全从一个成熟女郎转变为一个街头女孩。虽然不丑,但却早已不像她自己。现在的她已经完完全全变成了一个不画浓妆、不穿高跟鞋、不涂指甲油、不穿丝袜、不穿黑色裙子偏执女孩儿。   很多时候,秦可一边陪她逛着所谓的小清新服装店,一边都会无限的吐槽她:“你为了冷逸把自己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你值得吗?”   “以前上学那会儿你们都说我太成熟了,现在我突然变青涩了,难道不好吗?”   “可这就不是你了!”秦可无奈的摇着头。其实连许曼自己都没意识到为了冷逸她确实变得不像自己了!她没有意识到的还有:爱一个人本不需要太卑微,委曲求全的爱情不幸福。   三天后。   周末的那天早上,许曼早早的就醒了。躺在这间深灰色外加暗紫色的卧室里,许曼又第一百零八次的想起了冷逸明天就要回国的事儿……请假去机场接他,带他去吃我们最喜欢吃的冒菜,再带他去西成大学溜达一圈……再准备点什么活动呢?许曼细心地筹划着……   后来想了好久,床上都快躺化了,许曼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姐妹儿秦可!对啊,秦可鬼点子多,可以让她帮忙想想!许曼立马兴奋的给秦可发了条短信。“可可,今天中午有空吗,一起吃饭吧,云乡源中餐馆怎么样?”   “不去,我最近没钱!”几秒钟之后秦可的短信回了过来。   “我请你!”   “好的!不见不散!”信息秒回。   “做好心理准备,等会儿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小清新!”   “我可不可以不去了!”   “不可以!”   首夏犹清和,芳草亦未歇。   仲夏苦夜短,开轩纳微凉。   七月的武汉,天气死一般的热,各大高校才刚刚送走了一批批大四毕业生,就迎来了二四节气中最热的伏天,热浪逼人。   天气闷热得要命,一丝风也没有,稠乎乎的空气好像凝住了。街道上,原本繁华的路口只要一到中午十一点以后就变得人烟稀少,人迹罕至,偶尔有一两个路人经过要么被宽松的防晒服给挡得毫无缝隙、要么就被巨大的遮阳伞遮阳帽给遮的严严实实,生怕自己的皮肤与太阳有一丝丝的接触……街道上似乎早已没有一丝阴凉地,偶遇几簇阴凉的树荫,也丝毫感觉不到一毫凉意,仿佛这个世界除了空调房里、都是炼狱,连空气里都是闷热的让人无法呼吸的浑浊热浪。   所有人吃饭、喝茶、逛街的前提都是有空调吗?有,好的,大家笑呵呵的相约前去;没有,那就拜拜,大家宁可在家宅着也没人愿意在那浑浊的热浪里多待片刻。因为夏日里的太阳是烈火,而我们的皮肤是干柴,只需一把火就可以烧尽我们全身的白皙,唯剩一缕黝黑和太阳致敬。   许曼也是那个只爱空调不爱热的普通人,每天除了必须要在室外行走的那几个小时,都恨不得把自己冰封在小窝里,永远不要踏出自己的房门半步。   所以,还没到中午十二点,许曼早早的就来到了公司附近很出名的那家云乡源中餐馆,开玩笑,有空调的地方就有整个世界。   一到包间许曼就赶紧迫不及待的给秦可打电话:“喂,可可,我在紫云阁包间,你等会儿直接来紫云阁,别去望月亭了。”   此时正从一楼购物大厅里赶来的秦可惊讶的说着:“你不是最喜欢望月亭吗?怎么不去望月了?”由于天气的炎热,秦可也早早的就赶过来了,因为十二点以后车多、人多,更加的热。   “今天不想望月了,以前一直在望月,今天想换种心情!”许曼笑嘻嘻的说着。   “好吧,我来了。”身穿一条黑色碎花长裙,脚踩一双米色细带高跟鞋的秦可走在一楼的大厅里如同一阵疾风刮过,此时什么东西也阻挡不了她来看“小清新”的节奏。   都说闺蜜是上辈子的冤家!果然不假,秦可一到中餐馆,推开包间门的瞬间就赶紧连逗带损的说着:“哟哟哟,小清新,快站起来让我看看你的变化!”   “哈哈,怎们样!”坐在椅子上的许曼赶紧笑嘻嘻站了起来,双手捋着短裤的下摆:“还入得了您的眼吗?”   秦可赶紧取下脸上的墨镜,细细的打量着眼前的许曼。此时许曼身穿一件灰色宽松T恤、一条高腰牛仔短裤、外加一双匡威高帮帆布鞋,由于T恤扎在裤子里的原因,看上去洋气多了,而且也充分的露出了她的大长腿,她的头上还扎了个高高的韩式小丸子,看起来特别的精神。   “还行!”秦可边说边走到餐桌前放下手里的墨镜:“确实比之前好看多了,主要你今天的高腰短裤穿对了,看上去没那么幼稚!”   “真的吗!yes!”许曼激动地赶紧坐到秦可身旁:“等冷逸明天回来,我就穿这身去接他!保证他会眼前一亮!”   “好嘛,祝你好运!”秦可已经懒得跟许曼争辩了。   这时服务员敲门走了进来:“两位,可以点餐了吗?”   “恩,可以了。”许曼微笑的说着:“可可,你来点吧。”   “行。”秦可接过服务员手里的菜单。   简单的看了几眼之后秦可流利的说着:“一份儿干煸鱿鱼丝,一份儿豉汁蒸凤爪,一份儿粉蒸鸡块,一份儿蚝油生菜,一份儿清炒苦瓜,再来一份儿紫菜蛋花汤。”因为这些菜都是她们平时最爱吃的,所以根本无需思索。   “好的,两位,请稍等。”服务员接过秦可手里的单子,微笑离去。   隔了片刻,许曼疑惑的看着秦可:“原来你喜欢吃苦瓜啊?也就是说这么多年你为了我竟然都没点苦瓜?”许曼得意的笑着。   “谁说我喜欢吃苦瓜!我最讨厌苦瓜了!”秦可贱贱的说着:“而且你想多了,如果我想吃我会自己点一份儿的,哈哈。”   “损!”许曼无语的笑着:“那你干嘛点苦瓜啊!”   “我什么时候点苦瓜了?”   “就刚刚啊,你说一份儿清炒苦瓜,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爱吃苦瓜了!”   “啊?我说的是苦瓜啊?”秦可郁闷的说着:“我明明说的就是藕片!”   “是苦瓜!”   “好吧。”秦可大声的喊着:“服务员,服务员。”秦可想叫服务员过来更改菜单。   可是喊了半天都没反应。   这时,秦可一脸娇嗔的望着许曼:“曼姐,上。”许曼一看秦可的表情瞬间就秒懂了,因为高中开始,只要一遇到什么事儿,只要秦可的一个眼神许曼就知道她想表达什么了,大写的、许曼帮我叫服务员!对此许曼还曾说过:“可可啊,我真的拿你们这种娇滴滴的妹子没辙,别说是男人毫无抵抗力,就连我们女人都束手无策,只能惟命是从。”   “好吧,我去跟前台说。”许曼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会儿中午正忙,估计服务员都在忙,无暇理你。”说完话后,许曼赶紧起身往大厅最左边的前台走去。她还要为她那个外表看似无比成熟、而唯独在她面前小鸟依人的好闺蜜去摆平苦瓜的事呢。   一出包间门许曼被吓了一跳!果然,大厅里立马变得水泄不通,跟结婚办酒席似的,密密麻麻的全是人!就像学生时代一样,一到了午饭时间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那么多人,片刻的功夫就可以把食堂挤得水泄不通!   虽然这家中餐馆还算雅致,可是许曼不喜欢人太多的地方,觉得吵。她频频后悔,怎么就没想到晚上再来呢,晚上至少要清净许多。   许曼无奈的走在大厅的过道里。   走着走着,许曼突然发现最左边靠窗户位置的那个人好像在哪儿见过。她下意识的回头望了一眼。 ☆、第九章 偶遇   回过头来,只见那人眉眼深邃,五官立体;那人面色冷俊,不言苟笑;那人一抹寸头,轮廓分明。   许曼的嘴唇下意识地发了抖。   她赶快回过头去想假装没看见刚刚的这一幕,可是转过头来她的脑海里又浮现出了刚刚坐在窗边的那个人的脸……仿佛就像当年他对某人说过的一样:“也只有你这种类型的长相才敢留寸头,也只有你这种类型的人留平寸头都这么帅!”那人要不是穿了一身白衣衬衫,恐怕就和她梦里心心念念想着的那个人一模一样了……   如果没记错的话,许曼梦里的那个人总爱穿灰色T恤、黑色牛仔裤,外加蓝色的球鞋,看上去简直就是个不折不扣的运动男孩,和眼前这个职业气息浓郁的男人的打扮一点都不沾边……   许曼又赶紧回过头去看了一眼刚刚的那个男人,此时身穿职业衬衫的男人正拿着茶杯在喝茶,喝茶的瞬间男人也看到了几米开外的许曼。   “许曼?”那男人惊呼许曼的名字。   直到这一刻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许曼也才终于确定眼前的这个男人正是她心心念念等了两年的冷逸。许曼的眼泪差点就溢出眼眶了,几秒之后,她强烈的惊讶之后她也才反应过来冷逸怎么就回来了?他此时不是应该在意大利吗?   “冷逸?”许曼的嘴唇不停的颤抖着,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力气,许曼才把这两个字说出口,这个她觉得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时间就像静止了一般,两人怔怔地打量着对方。   看着眼前这个依旧帅气、却又成熟了好多的男人,许曼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打转。两年了!距上次偷偷在机场里送他足足已经过了两年了……许曼的喉咙里像是有什么不知名的东西在不停的搅动着,刮得她的喉咙生疼。   而冷逸呢?看见许曼的瞬间,冷逸也惊讶极了,原本坐着的他惊讶的瞬间站了起来,呆呆的打量了许曼至少三秒,嘴里不可思议的说着:“你怎么在这儿?”其实冷逸看见许曼的那一瞬间,也惊讶的不得了!因为,在他的印象里,许曼是一个永远都穿着超短裙、高跟鞋的成熟女孩,和眼前这位匡威帆布鞋女孩着实有很大的区别。   好久不见!没想到那一别既是两年之久。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许曼一脸茫然的看着冷逸:“你不是明天上午的飞机吗?”   还没等许曼说完话,冷逸对面的屏风遮挡处突然冒出了个女人的声音:“许曼姐,这么巧。”随即屏风遮挡处的有个女人站了起来:“原来你也在这儿啊?”这家中餐馆到处都是屏风,而冷逸对面的那个位置旁边恰好有块大大的屏风,完完全全挡住了冷逸对面的位置。   而当冷逸对面的那个女人走出屏风的那一刻,许曼整个人都不好了!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坐在冷逸对面的那个人居然是她的同事——左小念!一个她觉得八竿子都和冷逸打不到一块儿的人!   她几乎是以瞠目结舌的表情望着左小念的:“左念?你怎么在这儿?”此刻的左小念身穿一条粉色短裙,外加一个大波浪的披肩卷发,站在冷逸对面的位子前看上去特别甜美,和许曼记忆里那个风格百变、造型百变的成熟女人都没有半分区别。   “我陪我对面这位男士来吃饭啊。”说话间左小念从屏风遮挡处彻底走了出来,走出来的那一瞬间她白皙的大长腿更是显露无疑,完美至极。   “你们两认识?”许曼惊讶的望着面带微笑的左小念,又望了一眼旁边面无表情的冷逸,因为她实在想不出她的同事怎么跟她的男神扯上关系的?他此时的心情就像看见霍建华和小沈阳一起跳东北二人转,或是听见李健和阿宝一起高歌‘山丹丹花开红艳艳……’总之,是她有限的思维里从来都想不到的。   可冷逸还没说话呢,左念就微笑着说:“我跟他必须认识啊!我没想到你们两还认识呢。”左小念边说边向冷逸靠了过来,两人一副很熟的样子。   “你们两必须认识?”许曼彻底蒙了:“我怎么从来没听你们提起过对方?”   左小念看见许曼惊恐的表情,轻轻咧嘴笑了笑:“那是因为我不知道许曼姐你也认识冷逸啊!在公司里也没听你提过他,刚刚看见你的一瞬间我都还想给你们两介绍一下呢,没想到你们两认识,看来就没必要介绍了。   听完左小念的话后,许曼已经彻底搞不清楚状况了?一个从来没听冷逸听提起过的女人竟然在她的面前说没想到你们俩认识。许曼冷笑着……正想说点什么,这时旁边的冷逸突然说话了,他用特别无所谓的眼神轻轻地瞟了许曼一眼,面无表情的说着:“不用介绍了,我跟许曼认识,我们两是一个大学的。”   一个大学的?许曼没想到她跟冷逸这么多年的情谊,冷逸却轻描淡写的在别的女人面前说跟她只是一个学校的!他冷逸难道不知道我这两年来都在等他吗?他在装蒜吗?许曼整个人心都寒了,她崩溃的说着:“是啊,左念,我在学校的时候确实看到过他几回,确实不用介绍了。”   “就是,有几回在学校看见她我印象还比较深呢,毕竟是一个学校的!”冷逸冷笑着跟身旁的左小念讲着,两人一来一去的互动着,许曼越看越来气。   “恩,对,所以说你回国的事怎么可能跟一个普通同学说呢!所以我在这儿看见你也是正常的。”许曼故意提高了音调,因为此刻的她确实已经不爽到了极致。   “对了。”许曼又补了一句:“我很好奇你们两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这时,甜美小天后左小念突然又甜美的笑了起来:“哎呀,我还说你们两认识,不用给你们介绍了,看来我还是给你介绍介绍吧。”左小念遂走到冷逸身旁,扶着冷逸的手臂,一脸甜蜜的说着:“许曼姐,他是我男朋友,我们刚恋爱不久。”   “男朋友!”在听到“男朋友”三个字的那一刻许曼心里的那串鞭炮噼里啪啦的统统炸开了花,许曼的脑子有些跟不上肢体的行动,她的理智硬是没拦住频繁颤抖的嘴唇:“你们两谈恋爱了?”许曼哽咽地问着。   “是啊,就在我回国前几天我们两才刚刚在一起。”许曼没想到在这时冷逸居然站了出来,勇敢地承认了他和左小念的关系。   “回国……前……两天?意思是你们两……真的在一起了?”许曼结巴的说着。如果许曼没记错的话,就在前几天他冷逸还略带关心的口吻对许曼说:“不要每天都给我打电话,你白天还要上班呢!”当时许曼都差点乐疯了,可是这怎么才短短的几天他就成了别人的男朋友了!许曼瞬间变得哭笑不得,那一刻她不知道自己的嘴唇有没有颤抖,眼泪有没有掉下来,她只知道自己的心好痛……好痛……   许曼崩溃的直直的望着冷逸的眼睛,他多想听到冷逸从嘴里说出:“我是跟你开玩笑的!”可是望着望着冷逸都没有任何反应,一如学生时代的表情,冷冷的,没有再做任何的补充说明。   倒是冷逸身旁的左小念接着说了一句:“是啊,许曼姐,就是因为没谈几天,所以才没告诉你们,正好今天偶遇你,都不用再刻意跟你讲了。”   “原来如此。”许曼冷笑。“祝福你们!”许曼下意识地扭过头去,她怕直视冷逸的时候她那不争气的泪水会当着冷逸掉下来。   可是刚一扭头,许曼的眼泪不但没憋回去,而是顺着眼睛顷刻就涌了出来!因为,扭头的那一刻,她看见走廊的尽头有个身穿白色短裙的女人走了过来。   那女人看见许曼的那一刻瞬间花容失色,从原本面带微笑立马变成了一脸尴尬……或许两人在看见彼此的那一刻都惊呆了,都觉得对方不会出现在这儿。   如果说看见左小念的那一刻许曼的内心是失落的,是痛苦的,那么此刻看见白色短裙女人许曼的内心就是绝望的,是无助的!因为她实在无法想象为何连白色短裙女人都出现在了这里,而她却浑然不知。   许曼曾幻想过电影里被抛弃的情节,悲伤的……激昂的……崩溃的……可她无论幻想过什么样的情节她都没想到有一天抛弃竟然可以是这种样子的!就是不知不觉的从你的生命里拿走你所有的东西,包括友情,包括爱情,而你却浑然不知……   “郁眉?”许曼不可思议地喊着眼前的这个身穿白色裙子的女人。   “你怎么在这儿……”一向趾高气扬的郁眉看见许曼的那一刻下意识地降低了音调。原本没有许曼高的郁眉穿了双六七公分的高跟鞋,站在身穿黑色匡威板鞋的许曼身旁看起来和许曼差不多高。   “我正巧在这儿吃饭。”许曼强忍着酸楚,硬给自己挤了些笑容挂在脸上:“没想到你也在这儿?”许曼边说边抬头看了郁眉一眼,满心不快。   “我也是临时被冷逸叫来的,你千万不要误会!”郁眉赶紧解释着,她知道这回许曼是真生气了。   “没事儿,郁眉。”许曼无语的说着:“再说了,叫我干嘛,我跟他又不熟。”   听见许曼说出这句话的瞬间,冷逸也不爽极了,还没等郁眉回答许曼呢,他就立马回了一句:“是啊,我跟我女朋友一起吃饭,叫她干嘛?”   一瞬间整个饭店里的空气都快凝固了,郁眉尴尬的不知该说什么,冷逸则无语的坐在了板凳上,连搞不清楚状况的左小念都仿佛感受到了一丝怪异,不知如何是好,只好呆呆的立在冷逸身旁。   “冷逸,你是不是人啊!你怎么能说出这么绝情的话,你难道不知道许曼等……”这时,四处寻找许曼的秦可正好撞见了这一幕,她急匆匆的冲了过来,劈头盖脸的就骂着,感觉分分钟就要冲上去打冷逸一顿。   许曼瞬间打断了秦可的话,上去拦着秦可,她生怕秦可当众说出她在等冷逸这事儿:“可可,菜上齐了吧,我们去吃饭吧!”虽然许曼等待冷逸的事早早已不是秘密,但许曼不想让自己在众人面前这么没尊严。   “吃什么饭啊?你还有心情吃饭啊!”秦可无语的甩开许曼的手:“许曼,我真是服了你了!你真能忍啊!”   “可可,你误会了,我跟冷逸之间没发生什么矛盾,刚刚冷逸只是说他陪他女朋友吃饭没必要叫我,人家没有恶意的,我们还去吃饭吧,别在这儿打扰别人聚餐了。”许曼边说边无奈的打量着冷逸,她其实是想激怒冷逸,看看冷逸会不会什么反应。   然而冷逸并没有任何反应,他依旧面无表情的坐在座位上。   倒是秦可这个皇上不急太监急的人此刻气都都快不行了,她一把甩开许曼的手“你这么忍着吧,我以后都懒得管你了!”然后扭头离去。   “那你们忙,我先过去了。”许曼笑嘻嘻说着,其实此刻她心痛的都快要死掉了。   这时,郁眉也仿佛才缓过神来,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赶紧上前走去拉着许曼的胳膊:“要不一起吃吧!”   “是啊,许曼姐,一起吧!大家好不容易才碰见了。”左小念也赶紧挽留许曼。   许曼侧身看了一眼坐在餐桌前的冷逸,此刻的冷逸依旧面无表情的坐在座位上,丝毫没有留她的意思,仿佛置身事外,把视线淡淡地看向了别处。   “不用了!”许曼笑笑,顺手推开了郁眉的手。   这时,秦可又走了过来,站在离许曼几步之遥的过道里大声的说着:“许曼,你还不进来吗?人顾鹏都等你半天了!” ☆、第十章 偶遇   “那你们吃饭吧,正好顾鹏也来了,我先过去了,失陪了!”许曼笑呵呵的回头看着表情各异的三人,然后大步离去。   其实许曼跟其他人相比最成熟的不是外表,而是内心。因为不管她遇到了什么,不管发生了多么令她崩溃的事她都可以冷静对待。就像此时,就算内心快碎裂,她依旧可以谈笑风生,把自己伪装的特别强大。她宁可自己在转身的那一刻流泪,也不愿自己在对视的那一刻认输。要强的就连此刻的郁眉都看不出她此时的失落。   许曼笑呵呵的转身离去,就像大学时每次和冷逸一起吃晚饭回寝室时的场景,明明好想回头看看他的背影,却又不敢回头,骄傲的自尊和死要面子的特性让她挺直了胸膛的往前走,等到冷逸都走远了,她才偷偷地一个劲儿回头看。许曼转身时看都没看冷逸一眼,高傲的扭头就走,只是……走到餐厅拐角的屏风遮挡处,许曼还是不由自主的回头看了冷逸几眼……因为这可是他等了两年的男神啊,她怎么能不多看几眼……   等到许曼回过头去的瞬间,其实冷逸也回头看了她几眼,只是阴差阳错,彼此都没看见对方回头的那一刻。   其实,冷逸听见秦可说顾鹏在里面的那一刻,他的内心也是不爽的,毕竟顾鹏是许曼的前男友,当年他们之间还有些故事。   “冷逸,吃饭了。”左小念看见冷逸回头看许曼不爽的打断的冷逸的张望。   冷逸这才赶紧回过头来,淡淡的说着:“恩,好。”   许曼回到包间,先是四处打量了房间几眼,紧接着又打量了一下坐在餐桌前就快被气死了的秦可,小声的说着:“顾鹏没来啊?”   “废话!”秦可生气的站起来看着一脸失魂落魄的许曼:“我就是给你找个台阶下,你难道看不出来吗?我就是想让冷逸知道,天底下不是只有他一个男人,而你许曼也不会永远只会围着他转!”   “我知道啊。”许曼默默的找了个椅子坐下,一只手呆呆的搭在餐桌上:“我知道你想让我稍微挽回点尊严,可是我就是个傻逼!我就是永远只知道围着他转!”   “是啊!”秦可无语的坐在许曼身旁:“你看你等了人家两年有什么用!人家还不是一回国立马就有女朋友了!而且我没想到的是他的女朋友是谁不好,偏偏是她左小念!亏你还一天到晚在我面前说她多么多么识大体、漂亮、随和,她其实就是个绿茶婊!”秦可一边说话一边生气的都快抽过去了,干练的职场短发都快气凌乱了。   “好了,别说了。”许曼听见秦可这么一说心里更是憋得慌,其实她又何尝不生气呢!他冷逸跟谁不好,偏偏跟她的同事!而且还是最近特别喜欢的同事!而且最不能理解的是、他冷逸不是口口声声说喜欢小清新不喜欢成熟女孩吗?为什么现在却找了一个那个成熟,那么妖艳,那么百变的女孩?   许曼试图让自己平静一下,立马拿起碗筷:“好吧,我们快吃饭吧,你看菜都快凉了。”只是没想到她嘴上很想转移,心却不听使唤,拿个碗筷动作都是不由分说的,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拿起碗筷许曼立马盛了一大碗饭准备递给秦可。   “哎呀,我自己盛,看你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秦可无语的拿起旁边的碗筷也盛起饭来。   一大碗饭放在面前,还没吃呢,许曼又疯狂的舀了一大勺紫菜蛋花汤就往饭里倒,倒的汤都渗到桌上去了。   “来,多吃点,可可,你饿坏了吧!”紧接着许曼又一个劲儿的给秦可夹菜,瞬间夹的秦可碗里都快装不下了。   “许曼!别夹了!”秦可无语的一把移开自己桌上的碗,徒剩许曼夹了一筷子菜的手留在半空中。“你心里不舒服你就说出来,我就是看不得你这幅到死不活的样子!不就是个男人吗?你许曼是找不到男朋友的人吗?不行你明天也找个男朋友带到他面前气死他!我就不相信你离了他你就不活了!”   “我没有不舒服,他冷逸爱跟谁谈就跟谁谈,我为什么要生气。”许曼死要面子的说着,紧接着把夹给秦可的菜放进自己的碗里,闷头就吃。   “你在我面前就别装了!”秦可放下手里的筷子,认真的看着许曼:“你难不难受我还不知道?你在我面前别死要面子了行不?你自己憋在心里不累吗?”   “累啊。”许曼边说边用手把放在餐桌最外面的清炒苦瓜挪了过来,夹起几根就往嘴里放。   “你疯了?”秦可一把推开许曼面前的苦瓜,“不喜欢吃就别吃!”   而此时的许曼正在嘴里细细的品尝苦瓜,她第一次发现,原来苦瓜初尝时很苦,细嚼慢咽了之后才会发现苦中竟带有一丝清香,此刻的她竟然觉得原来苦瓜也没那么难吃。   一向死要面子的许曼终于忍不住了,她手里拿着筷子在苦瓜里反复挑选,仿佛在寻找什么……嘴里小声地说着:“其实我最郁闷的不是冷逸和谁谈恋爱,而是他回国我竟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连郁眉都知道了,难道在他冷逸心里我就那么不重要吗?”许曼一边说一边又把苦瓜挪到了自己面前。   “人家都有女朋友了,你醒醒吧。”秦可无语的看着许曼:“重不重要还有意义吗!”   “是啊,是没意义了……或许从头到尾他心里都没有我,只是我在自作多情罢了!”许曼又开始一股脑的吃着苦瓜,恨不得把那盘苦瓜吃得一片不剩。   嘴里苦或许心里就没那么苦了,生来从不吃苦瓜的许曼竟然从头到尾,完完整整的吃完了一大盘苦瓜,吃的她感觉自己连呼吸都是苦的。   许曼她们这边的情况不妙,而冷逸他们那边的情况同样很糟,因为刚刚许曼的出现,把他们三个原本轻松的气氛完全给搅混了。冷逸看见许曼的出现根本无心再继续用餐了,尤其是听见顾鹏这两个字他的心里更是耿耿于怀,久久无法平静。原本就孤高冷傲、不言苟笑的他此时更是满脸乌云,搞得另外两个女人都不敢说话了。   郁眉呢?郁眉知道,她知道冷逸回国的消息都不告诉许曼肯定会伤了许曼的心,尤其是她们之间还是以这种方式碰面的,搞得她都不知道该如何去跟许曼解释了。   而左小念呢?左小念此时的心情就更糟了,经家人撮合,自己才刚刚认识了几天的男朋友竟然跟自己的顶头上司有一腿?虽然她不清楚其中的曲中原委,但看冷逸刚刚回过头去久久张望许曼的眼神,她就知道,肯定有故事。   郁眉出于缓解气氛,赶紧拿起公筷就给冷逸夹起菜来:“来,冷逸,来尝尝这家店的特色——蒜蓉蒸茄子,味道很不错,你在国外那么久肯定没吃过这么正宗的蒸茄子。”   “郁眉,不好意思,我不喜欢吃茄子。”无心吃饭的冷逸不解风情的说着。   原本菜都夹到了半空中的郁眉,尴尬的放下了筷子,嘴里小声地说着:“你什么时候不喜欢吃茄子了,不是许曼不喜欢吗!”   “啊?你说什么总监?”坐在冷逸和郁眉对面的左小念仿佛听见了郁眉的话,惊讶的问着。   “哦,没什么,我是说冷逸是好像不喜欢吃茄子。”郁眉赶紧随机应变的说着:“对了,左念,你可以尝尝这家的咸鱼蒸肉饼,也很不错,是这儿的招牌。”   “恩,我马上尝尝。”左小念微笑的说着,赶紧夹了一块咸鱼蒸肉饼尝了尝。作为下属的她肯定会给足郁总监的面子的,哪像冷逸那样在自己女朋友和老朋友面前都那么不解风情,从头到尾都板着张臭脸。   “恩,真心不错。”左小念笑呵呵的说:“冷逸,你也尝尝吧,味道不错。”风情万种的左小念笑起来果然名不虚传,精致无比的脸上一双笑的弯弯的眼睛,再加上娇媚温柔的轻声细语,任凭再孤高冷傲的人估计看见她都会卸下满身的防备。   果然,一向不言苟笑的冷逸听见自己的小女友左小念这么一说,划时代的笑了笑,小声的说:“恩,我尝尝,在国外确实好久都没吃过正宗的中餐了。”   果然是英雄难过美人关,美女的魅力就是不一样,搞得旁边的郁眉都有些不爽。   大厅里的三个人从头到尾的对话仿佛都是在讨论这道菜怎么样,那道菜又如何,来冷逸你尝尝,或是左念你也试试,从头到尾郁眉都只是个旁观者,搞得她略微失落。   饭毕,冷逸低头看了看手上的手表:“时间差不多了,我等会儿两点半还要去趟证券公司,要么我们就回去了吧。”   “今天周末证券公司要上班吗?”左小念问。   “不上班,但有人值班,我一个大学同学在里面上班,我先过去了解一下国内证券公司的情况,顺便再熟悉一下环境,明天就有备无患了。”   “哦,是这样啊。”左小念笑笑。   “学经济的男生都这样,严谨,从不做没把握的事。”郁眉站起来笑呵呵的说着,一副和冷逸熟得要死的样子。   三人纷纷从餐桌座椅旁走了出来,走了几步,郁眉突然好像想起什么事儿一样,回头往紫云阁包间的方向看了一眼,又看着冷逸:“我们等许曼她们一起不?”   “不用了!”一身白色衬衫,黑色牛仔裤的冷逸瞬间转过身去,直直的走在最前面,连头也没回的就说:“不打扰别人约会了,我们走吧。”    ☆、第十一章 回首   七月的武汉,天气特别的闷热,一丝风也没有,稠稠的好像空气都被凝住了。   冷逸,郁眉,和左小念出来时正值中午一点半,太阳火辣辣的照在武汉的每个角落里,城市里到处都像是移动的蒸笼,连繁华的商业街道上都少有人经过。   走到商场门口,身着一身白衣衬衫的冷逸突然停下了脚步,回头望着眼前的两位女士:“你们两回家方便不?”   左小念站在郁眉身旁用手挡着太阳笑呵呵的说:“还好,我等会儿坐车租车回去。”她心想冷逸肯定要先送自己回去再去公司。   郁眉紧接着说:“我也是,今天周末太堵了就没开车过来。”两个女人都笑嘻嘻的说着,都觉得眼前的这位男士不管是出于礼貌还是感情都肯定会送她们回家。   结果没想到,冷逸居然冷不丁的说了句:“没开车啊,那我帮你们叫出租车吧!”然后转身往马路走去,而且说话间无比的正式,就像是出来谈完方案要送走客户一般,丝毫没有一点出来约会的感觉。   气氛瞬间变得尴尬无比……郁眉和左小念惊讶的互望了对方一眼,她们怎么也没想到冷逸会这么不解风情!虽然左小念以为刚刚的那场饭局之后她已经跟冷逸在一起了,但此刻□□裸的拉近彼此距离的机会他都不要,简直是送到了嘴边的糖他都不吃。   两个女孩无语的屹立在太阳底下,被太阳无情的暴晒着。   而冷逸却在马路面前认真的叫着出租车,不畏烈日,不畏等待。看着冷逸的背影郁眉哭笑不得,有句话说得好,男人认真做一件事儿的时候最帅了,虽然此刻冷逸认真做的事仅仅是叫出租车,但看上去都是极帅的,因为无论是整体形象、身高、还是气质他都是帅的,而且他那种永远和女孩保持一定距离的冷傲性格又偏偏让人无比的喜欢,就像许曼说的:最完美的男孩是那种平时都不不愿多看别的姑娘一眼,而唯独对自己女朋友热情的人。   而冷逸好像就是这种人。   没过多久冷逸终于叫到出租车了,他赶紧朝两位女孩招手,两人无奈的走了过去。   “不好意思啊,我时间有点来不及了,所以就只能让你们两自己回去了。”冷逸绅士的帮两位姑娘拉开后排车门。   “没事儿,你赶紧去证券公司吧。”郁眉用手提了提她的裙摆,优雅的坐进了出租车。   “那我们先走了,你有什么情况记得打电话啊。”左小念有些失落的说着,遂也优雅的坐进了出租车。   “行,有事儿电话联系。”冷逸笑笑,一向不言苟笑的冰山达人在最后一刻终于笑了。这或许就是左小念的魅力,连冷逸都忍不住的对她温柔有加。   看见他的笑左小念也甜甜的笑着:“你快去吧。”粉红佳人坐在出租车后排,玻璃窗半遮半掩,飘逸的大波浪卷发微微靠近车窗玻璃,看上去美极了。   “恩,拜拜,郁眉拜拜。”冷逸冲郁眉也招了招手。   左小念依依不舍的离去了,直到车子都走了好远她都还在回头看这位初次见面的相亲对象。显然,左小念对这位初次见面的、也不知道有没有确立关系的男朋友很满意。   然而当左小念回过头去频频打量那位身高一米七八的高个子男孩时,人家早就转身走了,丝毫没有半点眷恋。左小念气得嘟着个嘴,因为从小到大无论走到哪里从来都是一帮男的围着她转,无论走到哪儿她都是人群中的焦点,在她的世界里从来都只有她看不上别人,没有人会看不上她!   而现在冷逸居然对她爱理不理,她觉得自己的内心受到了伤害。看着冷逸大步离去的背影,左小念在心里默默的发誓:“冷逸,我拿定你了!我就不相信我左念还没有拿不下的人!”   而另外一边转身前往停车场的冷逸其实无语极了,回头的那一刻他瞬间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深深的叹了口气。其实他最不擅长的就是这种类似于应酬的聚会了,尤其还是应酬自己回国前几天才经家人介绍的相亲对象,所以出于怕气氛尴尬他才叫上了郁眉。   回国前几天家人给冷逸打电话叫他必须尽快谈个女朋友,而冷逸顺口说了句:“我在千山万水外的意大利,我哪儿去找个女朋友啊!”结果冷逸妈妈马上说了句:“前几天我同事说她一个侄女儿岁数跟你差不多,姑娘人又长得漂亮,家庭条件又好,而且还是学设计的特别有气质!而且还在你老同学郁眉她们公司上班,特别有缘。”然后冷逸不知道为什么就答应了。   于是就有了这场回国前几天才‘谈起的恋爱’。   冷逸到了停车场赶紧驾上他的越野车匆匆往武汉洪山区的证券公司赶去。   一路上冷逸根本无暇欣赏这片许久不见的故土,无论是路过他小时候最喜欢去的东湖风景区,还是路过他从小到大最向往的武汉大学他都头也没回,只是一个劲儿的往目的地赶去。   冷逸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人,从大学开始郁眉、许曼他们三人中除了许曼要懒散些而外,他和郁眉两人都是拼命三郎!郁眉是那种为了自己的目标可以不逛街、不吃饭、不谈恋爱都必须要达到目标的人,而冷逸是那种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经规划好了自己未来的人,他不会刻意的怎么样,但每一天该做什么,该看什么书,该考什么证他都早已安排好,所以说他也是个特别具有原则性的人,该看书、该睡觉、该吃饭的时候无论是谁也打不乱他的生活节奏,很多时候就算是死缠烂打的许曼跟他聊天,他发一句我睡了、我吃饭了、或我去看书了就再也不会理对方了,无论对方再说多少废话都没用。   可能,他这辈子唯一一次冲动,也是唯一一次没按自己计划走的路就是去意大利了,因为当时都到了意大利他都不知道自己究竟该找份儿什么样的工作。   所以,他当时在国外的日子也是艰辛的。   到了证券公司楼下,冷逸按照大学同学、也是他大学最好的哥们候明扬的短信提示,直接上了三楼的办公室,因为今天是周末就只有几个投资顾问在三楼办公室里值班,所以候明扬也有多余的时间来跟冷逸聊聊。   传说中的长江证券果然不愧是位居全国十家券商之一的全国性证券公司,光看恢弘的证券大厦就让人想留在那儿上班了,何况长江证券还一直是冷逸梦寐以求的证券公司,所以冷逸自然是带着满腔热血去长江的。   “猴子!”到了三楼办公室冷逸一眼就看见坐在办公座椅上正在整理资料的侯明扬,大声的喊着。胖胖的侯明扬个子不高,大约在一米七四左右,戴个眼镜,看上去挺可爱的。侯明扬是冷逸大学时最好的哥们儿,也是冷逸的室友,所以说他们两是名副其实的好基友。   “冷逸!你来啦,这么快!”听到冷逸的声音猴子激动地立马朝冷逸走去。   两个两年不见的好基友再见面的那一刻,用一种男人的方式表达了他们之间最深厚的友谊——撞肩拥抱。   “你终于肯回来了?哎,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定居意大利了!”猴子笑笑的往办公座椅走去,示意冷逸坐在旁边的座椅上。   “茶是故乡浓啊!还是回来吧。”冷逸微笑的坐在侯明扬旁边。“对了,猴子,你觉得我明天来长江证券面试有戏吗?   “你?”猴子笑嘻嘻的看着冷逸:“就凭你是海龟!又有两年海外证券公司上班的经验,对你来说不是太容易了吗!”   “别太抬举我了,我没你说的那么牛,我怕我明天面试通不过就麻烦了,就只有换家公司了。”   “对了,你想面试什么岗位啊?”猴子神秘兮兮的把座椅拉了一下,故意离冷逸很近:“中台?后台?应该不是前台吧?”说话间眉毛都快拧巴到发际线了。   “恩……”冷逸沉默了片刻:“我以前在国外的时候其实跟你干的差不多,都是投资顾问,但我这次回国我不太想干老本行了,我想干点有挑战的,前台,就是开拓市场,挖掘客户之类的。”   “也行,也可以试试。”猴子突然大笑起来,奸诈的看着冷逸:“对了,海龟,要不我考考你,看看你了不了解我们国内证券公司的现状!”   “行啊!”冷逸整理了一下衣服,做好一副准备好了的架势:“你问吧,我看看我有没有脱轨。”以前在寝室的时候这两人就最喜欢玩这种招数了,互相提问,答对了没奖,答错了惩罚打扫卫生,以此来共同进步。   “恩,先来个最简单的吧,你了解长江证券不?”   “这么简单?”冷逸无语的看着猴子:“这些都是可以百度的好吗?”   猴子笑笑:“不管,万一你没百度到这个呢?”   “拜托,我来这儿面试当然首先就要百度这家公司了!”冷逸一本正经的说着:“不过你非要问我就说吧,长江证券股份有限公司的前身是湖北证券公司,成立于1991年3月18日,注册地为武汉。2000年2月23日,经中国证监会核准批复,公司增资扩股至10.29亿元,同时更名为“长江证券有限责任公司”。2001年12月,经中国证监会核准批复,公司增资扩股至20亿元。2007年12月19日,经中国证监会批复,公……”冷逸滔滔不绝的说着。   “好了好了!”猴子瞬间打断了冷逸的叙述:“看来问这个果真难不倒你,那你说说武汉有多少家证券公司,且各自的势力怎么样?市场份额大致各是多少?   “能不能换个难一点的?”冷逸笑笑:“这些都太小儿科了!”   “哎,不管不管,你说。”   冷逸又开始滔滔不绝的说着:“武汉本土的证券公司仅长江证券一家,是位居全国十家券商之一的全国性证券公司。原来最早还有一家隶属于武汉市政府的“武汉证券公司”,因经营不善,06年已被广发证券收购了。武汉其他的证券公司,如银河、国泰君安、海通、广发、申银万国等证券公司,基本都是这些公司在武汉的分公司,其总部都不在武汉。以上所列的这些公司,基本都半斤八两,实力相当。证券公司的业务,股票经纪业务只是他们经营业务的一部分,这主要看网点数多少了。除此以外,自营、投行、基金管理等业务主要还是要看公司的管理水平和人才素质了,这些业务基本由总部操作,因为大部分证券公司的总部都不在武汉,因此,也很难说什么势力和市场份额了。”   “我的天!人才!”听完冷逸滔滔不绝的叙述之后猴子已经彻底被震到了,他一边拍着巴掌,一边浮夸的说着:“不愧是我男神!棒!”   “你够了!”冷逸无语的移开自己的凳子,嫌弃的赶紧退避三尺。   猴子笑嘻嘻的坐在原地:“再问几个,好久没这么爽了,听你讲这些就像说书一样,感觉你就是个机器人。”   “行啊!尽管放马过来!”   于是在接下来接近一个小时的时间里冷逸和猴子一直都在疯狂的聊各种国内证券公司的现状,就像老师问学生,又像是高手之间的对决,两人一直乐此不疲。   直到后来,聊了很久证券的猴子,突然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他突然问了冷逸一句:“对了,听说你那个闺蜜还在等你?你回国后你们两在一起没有?”   “啊?你听谁说的?”冷逸惊讶的望着猴子。   “请问这是秘密吗?”猴子无语的说着:“只要是认识你的,认识她的谁不知道啊?也就只有你以为这是个秘密!前段时间我还听我们班的周楚阳说许曼回学校帮你弄档案呢!”   “周楚阳?”冷逸听到这三个字的瞬间整个人都不好了,这种不爽甚至比他听见许曼和前男友顾鹏旧情复合还要不爽!他整个人瞬间又板着张臭脸,变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冰山达人。 ☆、第十二章 回首   听到周楚阳这个名字的瞬间冷逸的眉毛立马拧巴在了一起,冷俊的脸上顷刻敛起了笑容,他又回到了那种让人望而却步的状态。他深邃的眼睛就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迷潭,里面藏满了秘密。   如果没记错的话,冷逸还清楚的记得两年前的夏天,也就是大三快放假的前几个月,他和许曼的关系越来越好,走得越来越近,他们时常一起吃饭,谈心,还亲切的称呼彼此为“闺蜜”。   快放假的前一个月,周三的一天上午,许曼和冷逸相约一起到校外小吃街的书店买书。在去往书店的路上,两人还是和往常一样废话多得不得了,看见什么聊什么,看见什么说什么。两人聊着聊着冷逸突然看见了他们班上的“男神”和他们擦肩而过。   他们班的男神其实就是周楚阳!   “男神”走远后,一向从不开玩笑的冷逸居然八卦的看着许曼,默默的说了一句:“看见没有,刚过去的那个男生就是我们班的班帅,大家口中的男神、高富帅。”只是冰山达人冷逸就算是聊八卦都是一副不言苟笑的神情,语言上虽然八卦了,神情上却像是在聊国家大事,冷静至极。   听到冷逸的话后,许曼顺着冷逸的视线回过头去仔细端详了几秒“男神”的背影,遂回过头来,无语的看着冷逸:“很帅吗?虽然只是个背影,但我真没觉得他有多帅,我觉得他还没你帅!”然后笑嘻嘻的往前走。   听到许曼的话后,冷逸其实是很开心的,但不言苟笑的他却装得很从容:“真的很帅,那是因为你没看清,他身高一米八三,长相也可以,而且人家家里还很有钱。”   “真的?真有那么帅?”冷逸没想到原本淡定的许曼在听见一米八三的瞬间两眼直冒金光,立马换了姿态,一脸花痴的说着:“有没有他照片,我要看看!如果真的很帅那我就去傍大款了!”   “没有!”冷逸无语的看了许曼一眼:“你要不要那么花痴!”   “有吗?”许曼一把凑到冷逸面前:“要不我不傍他,我傍你算了!”   “傍我?”那是冷逸第一次感觉许曼像是在跟他暗示什么,但看着许曼满脸浮夸的表情,她总觉得眼前的许曼在开玩笑,因为许曼真的太善于开玩笑了。“算了,你还是傍他吧。”冷逸无语的说着。   “不行,我就想傍你。”嬉皮笑脸的许曼突然好像认真了。   “你傍我干嘛?我们两是闺蜜哎!我们两关系这么好,你别开玩笑行吗?”   “谁跟你开玩笑啊!”许曼突然停下了脚步,站在冷逸面前直直的盯着他:“你看我像是会开玩笑的人吗?”   “像啊!”冷逸斩钉截铁的说着。   “……”许曼无奈的站在原地,片刻之后她突然激动地说着:“你难道没发现我们两的关系真的好的过分了吗?你没发现我经常找你一起吃饭,散步,泡书馆?你以为那些仅仅都是因为我们关系好吗?我关系好的男生那么多为什么每次我谁不找偏偏就找你?你以为我真有那么闲吗?而且每次跟你一起我总没吃饭,总拉着你一起吃饭,我总嫌无聊,总让你陪我逛逛,我总爱学习,总跟你一起去图书馆……你真以为天底下有那么多玩得好的男女闺蜜?”   “有啊,我么两不就是玩得好的男女闺蜜?”冷逸不解风情的说着。   “你……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啊?”许曼无奈的看着冷逸,久久之后她实在忍不了了:“冷逸,竟然今天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有些话看来我必须要说出来了,我感觉我不说出来我会憋死。”   还没等冷逸回答,许曼紧接着立马说着:“其实……我很久以前就已经喜欢你了!”   “……”听到许曼的话后冷逸早已吓傻,他万万没想到许曼竟然是来真的,吓的他站在原地半天回不过神来……他没想到对于他来说最难以启齿的告白在许曼这儿简直就是信手拈来。他呆呆的看着许曼:“你别开玩笑了,我就当你是闺蜜。”他觉得那么爱开玩笑的许曼这次肯定又在跟他开玩笑。   冷逸笑笑示意许曼继续往前走,人声鼎沸的小吃街上就只见冷逸一个劲儿的想往前走。   而许曼自然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她再一次瞬间挡在冷逸面前,丝毫没有停下叙述的节奏,继而激动地说着:“我真没跟你开玩笑!我已经说了很清楚,我就是喜欢你!不管你相不相信!难道你不觉得上个寒假我们之间很暧昧吗?难道你以为我可以和每个男生那样天天联系,还是你就是个可以和任何女孩天天联系的人?都不是吧?好吧,我再一次告诉你,我就是喜欢你,而且我觉得你也喜欢我。”   冷逸听到许曼的话后完全吓傻了,慢热型的他还是第一次见识这么火爆的姑娘,他故意回避问题,小声的说着:“当时我们两好像是联系的很频繁。”   “不是很频繁,是既频繁又暧昧好吗?”   “好了,好了。”冷逸被吓得只想赶紧逃离现场,他推了推许曼,“快去书店吧,别扯这些了。”   “谁跟你扯啊!”许曼无语的立马推开冷逸的手:“是你一直在回避我的问题好不?这样,你也别跟我扯些没用的,你就直接说你喜不喜欢我?对我有没有意思!”说话间许曼直接拦着在冷逸面前。   繁华的小吃街上人来人往,路过的路人听见许曼的这般豪爽都忍不住的回头张望,看见路人们的眼神,冷逸有些不好意思,他左右看了好几眼,总觉得在喧闹的街头许曼还这么大胆,有些尴尬。但是看着此刻一本认真的许曼,冷逸知道他今天不说出个所以然许曼是断然不会放过他的,他拼命地挣扎着。   久久之后,冷逸无奈的冒了句:“哎呀,你还是去追男神吧。”   “好!”许曼已经彻底被气傻了,她已经顾不得路人的眼神了,大声且坚定地说着:“如果你不喜欢我你就立马给我他的扣扣号,我去追他,现在就看你给不给了,如果你给就证明你对我没有半点意思,如果你不给就证明喜欢我,不想让我去追他!你自己看着办。”   “可我现在没他的扣扣号。”   “你可以回寝室给我啊。”许曼无语的说着:“你就直接说你回寝室给不给吧。”   “呃……”在那一刻仿佛时间都静止了,仿佛这世界就只有YES或NO这两种答案,就像黑与白必须有个分界,绝对不能含糊!   冷逸思索了很久,此时他也好像顾不得路人们的眼神了,从一开始听见许曼大声说话有些尴尬的他,现在已经完全平静下来了。只是,不言苟笑的他眉毛又纠结的拧巴在了一起,久久没有声响。   大概几秒之后他才小声的说着:“好吧,我不给你他的扣扣号了。”   “真的?”许曼激动地瞬间蹦蹦跳跳的。   冷逸没想到就这样他和许曼恋爱了。   只是这段昙花一现的恋情只坚持了四天。四天之后,冷逸坐在书桌前默默的拿出了手机,在扣扣上反复编辑了十多分钟之后冷逸毅然的发了一句:“我们还是做朋友吧。”   “为什么?”   “只能说没感觉。”   “好,我尊重你。”   冷逸没想到一向火爆的许曼在面对分手时竟然如此淡定,淡定的都让他以为聊扣扣的不是许曼本人。简单的一句“为什么”,一句“好,我尊重你”就再无瓜葛,感觉完全不是许曼的作风。因为在发扣扣消息之前冷逸还曾想到过无数种可能,他也想好了无数种应对的计划,然而统统都没派上用场。   然而,几天之后,冷逸万万没想到的是、许曼竟然发短信问他:你们班男神的扣扣号是多少?我要追他。”   什么!?一时间冷逸整个人都无语了,他实在想不通这个许曼到底是何许人也,她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难道爱情对她来说就那么儿戏吗?前一秒还在信誓旦旦的跟他表白,后一秒就立马要追别的男人了,她怎么就那么轻浮?那么善变?   冷逸突然好庆幸他和许曼并没有继续下去,他觉得当时提出分手是明智的,因为他不喜欢那样视感情如儿戏的许曼!   冷逸立马把周楚阳的扣扣号给许曼发了过去。   第二天晚上,冷逸更没想到的是他们班的周楚阳居然来他们寝室了,从进门的那一刻周楚阳就笑得特别不自然,让冷逸看的云里雾里的。简单的几句寒暄后,周楚阳突然笑嘻嘻的问冷逸:“唉,冷逸,你认不认识我们学校艺术学院的许曼?昨天一个叫许曼的女孩说她喜欢我,想跟我谈恋爱,但我见都没见过她,完全不了解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听说你们两认识,关系还不错,对了,她是个什么类型的女孩?个子多高,长相如何,你给我说说呗。”   听完周楚阳的话后,冷逸完全呆住了,他没想到她许曼既然这么有出息,说追就追,说动手就动手,真是轻浮至极!善变至极!“我跟她不熟,你自己问她吧!”冷逸不爽的说着。   当年因为这事冷逸一直耿耿于怀,他觉得当时和许曼在一起的那几天是愚蠢的,是可笑的,仿佛从头到尾都是一个笑话。   然而,今天在证券公司听见猴子说从周楚阳的嘴里知道许曼在帮他弄档案,他的心里更是翻江倒海,一阵刺痛……冷逸心想:这么多年了,为什么许曼还是这副德性?说什么这两年在等我,喜欢我,然而一直在跟周楚阳联系,她到底想干什么!她觉得这样特别有趣吗?   听见冷逸惊讶的说着周楚阳的名字,连猴子也搞不清楚状况了,隔了片刻,胖胖的猴子轻轻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框,一脸茫然的说着:“其实连我都搞不懂许曼当年到底在干什么,你说她当时追周楚阳追的那么轰轰烈烈,人尽皆知,后来你出国后大家又说她喜欢你,一直在等你,你说她到底在想什么啊?”   听见“后来又说喜欢你”的那几个字的瞬间,冷逸仿佛在片刻之间就被人击中了浑身的各个致命的穴位,看似不动声色,其实早已疼痛难忍。看吧,连他的好基友都以为许曼是先喜欢的周楚阳,后来才喜欢的他!冷逸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说出:“我怎么知道她在想什么,她从来就没喜欢过我!以后你们就不要乱说了,我跟她只是朋友!人家爱慕的从头到尾都只有周楚阳!”   而话说许曼那头,自从中午在中餐馆遇见冷逸之后,许曼整个人都不好了,在餐馆里许曼一直偷偷地躲在门缝里看冷逸他们的动静,直到确定冷逸走后,许曼才默默的离去,因为她实在不想让冷逸看见那么狼狈的自己,那么可怜的自己。   回到家里,许曼已经彻底绷不住了,因为是一个人独住的原因,她终于可以肆意的痛哭了。一向死要面子的她在关上房门的那一刻眼泪终于决堤了,她靠在房门上,不停的擦着眼泪,可是眼泪越擦越多,像是洪水顷刻湿了脸颊。   她把手里的包顺手扔在了客厅的地板上,她脱掉了鞋子,解开了头上的樱桃小丸子,头发凌乱的披在肩上,光着脚丫跌跌撞撞的往卧室走去,一个人把头蒙在被子里失声痛哭起来。    ☆、第十三章 回首   对于无比要强的许曼来说,或许只有躲在被子里的那一刻才是最真实的自己,因为只有躲在被子里了才没人能看见她的脆弱,没人能看见她的无助……她才会肆意的大哭,肆意的心碎……因为只有躲进被子的那一刻她才会知道自己究竟有多痛……   她紧紧的蜷缩在一起,无助极了,原本身材高挑的她裹在被子里看上去小小的,就像此刻无比脆弱的她一样,小小的,就像个小女孩……她躲在被子里哭泣的都快喘不过气来了……哭着哭着,她突然发现自己哭的全身发抖……原来一个人伤心到了极限,连身体的每块细胞都会跟着难受,不听使唤。她赶紧抱紧自己,试图让自己发抖的身体停下来……   她的脑海里一直浮现出左小念的那句:“许曼姐,他是我男朋友,我们刚恋爱不久。”而且边说左小念的脸上还边浮现出无比甜蜜的笑容。许曼突然好羡慕左小念,如果没记错的话,大三的那年她也跟冷逸谈过四天恋爱,虽然刚开始的时候她不畏失败,不畏拒绝,像个花痴一样疯狂的跟冷逸表白,而且两人也正式的在一起了。可是,她哪里有左小念这般的勇气,能直接走到冷逸面前拉着冷逸的胳膊说、他是我男朋友!和冷逸表白之后在一起的那四天,她看见冷逸都是羞涩的、是紧张的,完全不像表白之前能肆无忌惮的跟他谈心、说笑。   无比外向的她,其实在面对爱情的那一刻害羞极了。   甚至四天之后冷逸提出分手她都是迷糊的,说实话,以她的性格听见对方提出分手,她肯定会刨根问底的问对方究竟是为什么?可是,冷逸都说了“只能说没感觉!”普天之下,一个人对一个人都已经说出了我对你没感觉的话,试问还有谁能坚持下去?还有什么理由能坚持下去?于是,死要面子的许曼,甚至都没说过一句挽留的话就同意了分手。   只是到现在许曼都还想不明白,冷逸竟然对她没感觉,竟然不喜欢她为什么当初要同意跟她在一起?为什么不给他周楚阳的电话号码?难道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都完全没把她当回事,都在戏弄她吗?   想着想着许曼又开始疯狂的掉着泪……只是,此刻的她终于哭出了声,她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嚎啕大哭,她想哭尽自己这些年来所受的所有委屈。   她发誓,明天醒来,她就忘记冷逸所给的一切,从此不再为冷逸而活。   而话说,冷逸和(猴子)侯明扬那边,自从他们聊到了许曼和周楚阳之后,冷逸就变得极度的不开心。后来,在长江证券继续了解了会儿情况后冷逸就离开了,临走时,冷逸只是草草的说了句:“猴子,你忙吧,我先走了,趁现在有空我出去好好转转,明天面试了情况怎么样我再跟你说。”然后匆匆离去。   下了楼,开上车,冷逸开始驾着他的越野车疯狂的行驶在武汉的大街小巷里。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去哪儿?到底想去怀念些什么?两年了,街道还是那些街道,商场还是那些商场,街上的路人还是和从前一样行色匆匆、长相各异、反正在擦肩而过的那一刻谁也不认识谁。或许大城市大抵都是如此,除了城市布局和代表性的美食不一样而外,其余基本无差别,总之,都是钢筋、水泥、混凝土,都是商场、楼盘、广告牌。   冷逸漫无目的的行驶在长江边上,不知所向……后来,车开着开着冷逸居然来到了西成大学的校门口。   西成大学还是和从前一样,除了校园里又新修了几栋楼而外,还和冷逸当年上大学时一模一样。走进校门,迎面而来的还是那条宽阔的林荫大道,还是那些密密麻麻的励志横幅,校门右拐还是霸气的经济学院……要不是因为此刻自己是穿着白色衬衫、黑色牛仔裤冷逸都还想抱着篮球再去操场打会儿球。   没过多久,冷逸转到了他们经济学院的楼下,还是那熟悉的深灰色,还是那熟悉的混凝土建筑表皮,看着看着,冷逸才突然发现原来他们经济学院的大楼确实是高大上,怪不得当年许曼初次看见经济学院时会浮夸的说着:“你们经济学院好牛!”原来确实如此。   望着经济学院旁边红色的艺体中心,冷逸突然回忆起了他和许曼相识的场景,砰砰砰……他的脑海中此刻都还浮现着当年许曼此起彼伏的敲门声。   从一阵敲门声开始。   三年前的那个夏天,学校组织每个班的班委在艺体中心开会。说好的两点半准时开始的,可冷逸到了却发现一个人都没有,后来在艺体中心外面的黑板上,冷逸看到了通知,原来时间被推移了一个小时。又不想回寝室,又嫌懒得跑的冷逸无奈就只好在艺体中心底楼的自习室里找了个位置坐下来休息。   休息的途中,原本昏昏欲睡的冷逸听到了外面一阵疯狂的敲门声,原本不想搭理的,但敲门的声音太大,而且还持续了好久,没办法冷逸只好起身出门看看是什么情况。   结果推开门的瞬间他看到了一个同样用一脸好奇的眼神打量着他的女孩儿。那女孩儿身穿一身黑色的长裙、黑色的高跟鞋,黑色的包包,黑色的中分长发,整个人从上到下都是黑色的,看上去还颇有点气质。   冷逸打量了她好久,后来来到了艺体中心外面的走廊围栏旁,冷逸还没开口呢,许曼倒先问起他来:“同学,你是来听讲座的吗?”许曼特别外向。   “恩,你也是?”   “恩。”许曼点头。   “我刚在里面就听见你一直在敲门,我就是想出来告诉你里面没人,你别敲了。”   “我就是想敲门问问。”许曼尴尬的笑着:“哎,对了,同学,今天下午的讲座是什么情况啊?我是被老师临时叫过来的,不太清楚情况,不是说下午两点半吗?现在都马上两点十分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喏,黑板上有通知,推迟到下午三点半了!”   “啊!三点半!”许曼赶紧跑到他指的黑板面前仔细观察起来:“太过分了,学校怎么永远都不懂守时啊!我们迟个到又是检讨又是记过的,他们倒好,想推迟就推迟!”许曼亢奋的说着,一副愤青的样子。    “别抱怨了,没说改日就庆幸了!”在冷逸的记忆里许曼永远是那么的风风火火,而这种记忆是从第一次相识就已经根深蒂固了。   “唉。”许曼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冷逸:“对了,同学,你是哪个校区的?你也是匆忙赶过来的?”   也正是许曼这么一问,冷逸才知道原来她不是本部的,是新校区的。“我啊?我就是这个校区的,喏,旁边那栋楼就是我们学院。”冷逸边说边走到围栏旁、指了指旁边那栋灰色的大楼。   结果没想到许曼立马像个疯子似的,手舞足蹈的问冷逸:“你是经济学院的同学!天啦,你好牛啊!我刚路过你们学院楼下,我就感觉有种深深的底蕴,外表低调、干练、有内涵,我还在想经济学院的同学长什么样呢,原来你就是经济学院的!”   “呃……对,经济学院的人就长我这样,还好,也算正常。”冷逸无语地看着许曼。   结果没想到许曼不仅没有败下阵来,反而越发夸张,她立马浮夸地问着:“那你们经济学院的都是你这样的帅哥啊?”   讲真的,冷逸被许曼这么一问真的有些尴尬,哪有自己说自己帅的啊,冷逸尴尬的说着:“还好吧……”冷逸感觉已经不能跟眼前的这个女孩继续深入这个话题了,不然不知道等会儿会发生什么难以预料的事儿来,所以他赶紧转移开话题:“对了,同学,你知道下次讲座的地点在哪里吗?”   “下次!”许曼立马激动地吼着:“还有下次!”她说话的声音超大,吓得冷逸愣了一下……冷逸完全没想到眼前的这个女孩儿会这么精力充沛,说个话神神叨叨、一惊一乍的。   “对啊,这个讲座要讲三次,这周五,下周五,下下周五,你不知道吗?你们老师没说?   “没说……”许曼奔溃地说着:“我就是临时被叫来的!深渊,简直就是个深渊,还要连续讲三周啊,那我不是要连续来三次……我的天……”看许曼这个样子,冷逸已经完全招架不住了,一会儿神神叨叨的,一会儿又声泪俱下的,冷逸完全跟不上她的节奏。   结果没想到一会儿许曼又向他要电话号码了,她一本正经地说着:“要不这样,同学,我留个你的电话号码吧,下次如果时间地点有改动你就告诉我一声,不然我一个新校区的过来太麻烦了,万一又遇到推迟时间那就太麻烦了。”   “电话?”冷逸对许曼无语极了,哪有女生第一次见面就问人电话号码的!“电话就算了吧!讲座这事你一问大家都知道,我觉得留电话就确实没什么必要了。”冷逸无语地说着。   冷逸心想如果换做其他女生经受这样的拒绝,可能早就不问了,结果没想到她许曼还真就跟别人都不一样!她不仅不气馁,还继续笑呵呵地看着冷逸:“唉,我说同学,你别这么拘谨嘛!我们今天相识也是一种缘分,我们以后都是朋友了,以后有什么事大家还可以相互关照啊。你这么拘谨干嘛,我一个女生都问你了,你不给我号码也太不给我面子了,还是留一个吧。”许曼随即掏出包里的手机:“你号码多少,我给你打过来……”   冷逸瞬间被许曼说的哑口无言,冷逸无语,但却也无奈,对于许曼这种性格他还真的没有丝毫的抵挡能力。   说完号码,许曼又一股脑儿的凑到了他面前:“对了,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啊?我存一下。”许曼热情的像是冬天里的一抹暖阳,整个人从脚底到头顶都热情似火……冷逸被她的热情搞得有些不知所措,赶紧下意识地往身边挪了挪。   “冷逸。”   “冷逸?”真不知道许曼在惊讶个什么,连听个名字她都是一脸浮夸的样子。   冷逸无语,索性接过许曼的手机帮他打好自己的名字。   “冷逸,我叫许曼,许仙的许,曼妙的曼。”   “许仙的许,曼妙的曼!”从回忆里□□出来,冷逸又自言自语的重复着许曼的名字,天还是那样的天,这么多年了为什么许曼还是和当年一样霸道,疯狂,还是她本身就是如此,只是自己从未看清?   站在经济学院的楼下,冷逸眉头紧锁,片刻之后他掏出了包里的手机,点开了郁眉的号码拨了过去。   此时的郁眉正坐在书桌前一边整理方案一边喝着咖啡,拼命三郎郁眉就算是周末也不会让自己休息,直接把工作带回了家。   看见冷逸电话的瞬间,郁眉整个人都惊呆了,因为从大学开始冷逸就从没没主动给她打过电话。大学那会儿冷逸、许曼他们三人之间无论有什么聚会、活动,都是许曼在从中联络,所以她和冷逸之间基本无直接的联络。连今天中午的聚会冷逸都是发短信跟她讲的,说怕和左小念一起吃饭会尴尬,叫她来帮个忙,避免尴尬。所以郁眉看见冷逸电话的那一刻确实是惊呆了!惊讶的眉毛都皱在了一起,直到电话都响了好一会儿以后她才默默的接了电话。   “喂。”郁眉小声的说着。   “喂,郁眉,我是冷逸。”电话这头的冷逸急迫的说着。   “恩,我知道是你,有什么事儿吗冷逸?”其实郁眉怎么可能会不知道他冷逸的号码,她只不过是寒暄几句罢了。   “郁眉,许曼住哪儿你知道吗?你把她的地址发给我一下。”   “知道,你要去找她吗?那我马上发给你。”   “行,那麻烦你了!拜拜!”冷逸直接跳过了郁眉的问题,根本没回答郁眉他是不是真的要去找许曼,就直接说了拜拜。   “好吧,拜拜。”   挂了电话,收到郁眉的短信,冷逸疯狂的往城市中心的汉阳区驶去,一路上根本无暇欣赏风景,只是一个劲儿的开着车。 ☆、第十四章 跌撞   冷逸到许曼小区的楼下时,天色已经接近黄昏了。冷逸一个人默默的盯着许曼的窗户,因为在短信里郁眉说:“五楼从左往右数的第三个窗户就是许曼的卧室,你站在楼下就可以看见她的房里有没有人。”   然而房间里根本没人,里面从头到尾都是黑漆漆的,连灯都没开。   冷逸又怎么会知道其实此刻的许曼是睡着了。   冷逸一个人傻傻的坐在车里,他心想许曼肯定跟他的前男友顾鹏去约会了,他并不打算给许曼打电话,也不打算告诉许曼他在她楼下,他只想看看许曼到底多晚才会回来,是不是回来的时候身旁真的有个他。   一向视时间为金钱的冷逸在许曼她们楼下傻傻的等着,后来小区里的路灯全部都亮了,橘黄色的灯光悄悄的洒在冷逸的脸上,从左边照过来的光就像伦勃朗式用光,正好照着他的四分之三侧面,把他原本就很立体的五官显得更加好看。尤其是他板着个脸坐在车窗里,看上去简直就是个孤高冷傲的冰山帅哥,仿佛他只要坐在那里都能把空气给凝固住。   冷逸不知道,从车窗外看过去,他此刻忧心忡忡的样子正和他在意大利时、许曼每晚等他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昏暗的房间里,透进一丝丝橘黄色的灯光,深灰色外加暗紫色的屋子里由于光线太过昏暗看起来特别沉闷。此时屋子里的色调正如同房间的女主人的心情一样,压抑至极。   现在已经是晚上的九点半了,许曼晕晕沉沉的醒来。“天啦,怎么天都黑了?”许曼不可思议的拿起枕头旁的手机看了一眼,顷刻吓了自己一跳。   许曼下意识的揉了揉眼睛,因为之前哭了太久的原因,许曼总觉得上眼皮像是被灌满了水,涨涨的,阻碍的视线都变窄了一大截。揉了会儿眼睛之后她赶紧打开床头灯,掀开被子,起身光着脚往客厅走去。   许曼打开床头灯的瞬间,楼下等了两个多小时的冷逸这才发现原来许曼一直在房间里!他惊讶的直直的望着许曼的窗户,冷俊的眸子里显得特别纠结。为什么之前不开灯?难道在睡觉?冷逸就那样傻傻的盯着,看着许曼的窗户里从原本微弱的灯光变成了后来满满的、都溢了好些灯光出来。   到客厅里喝了些水,许曼回到卧室里打开房间的大灯继续瘫倒在床上。隔了一会儿,她突然觉得自己好饿,又起身光着脚往厨房走去,想找点东西填填肚子。   这时,楼下的冷逸终于忍不住了,几个小时的等待终于让他放下了身段,他拿起手机纠结了很久,最后还是把电话拨了出去。   这么多年了,这可是冷逸为数不多给许曼主动打的电话,拨通电话的瞬间他都在想、许曼若是看见自己的来电应该会很兴奋吧,就像大学里的那会儿每次主动跟许曼打电话她都会秒接,然后激动得一直在电话里傻笑、跟个花痴似的……   嘟嘟嘟……冷逸有些不自然的听着电话里的动静……   而此时的许曼正在厨房里寻找食物压根儿就没听见手机的声音,因为下午临睡前她还刻意把手机的铃声调的特别小,而且她住的地方厨房离卧室中间还隔了一间客厅,根本就听不见。   一分钟快过去了,冷逸的心情从最初的死死吃定许曼到后来已经慢慢蔫掉了,到后来他还甚至有一些小小的生气……因为从头到尾许曼根本就没接电话!许曼这是怎么了?她以前从来都不这样啊,冷逸陷入了沉思……   冷逸失落的放下了手里的电话,他觉得许曼肯定是生他的气了,他呆呆的坐在车里。   楼上,许曼从橱柜里翻了一包泡面出来,正咕嘟咕嘟的在烧水,准备今晚的晚餐就吃泡面了。   把所有的调料包都放好以后,许曼端着刚烧开的水和泡面来到餐桌面前开始泡起面。   这时,冷逸的电话又来了……冷逸还是不甘心,继续拨通了许曼的电话。   倒了一半开水的许曼突然听见卧室里的手机似乎在响,她赶紧放下手里的热水壶,大步往卧室走去。   拿起手机的那一刻许曼惊讶得如五雷轰顶般直直的盯着手机,呆滞的表情大概持续了三秒,她才反应过来电话确实是冷逸打来的?因为冷逸这个名字已经很久很久没出现在她的手机屏幕上了,而且自从见到冷逸回国后陌生的无法呼吸的样子,许曼就以为冷逸那个名字此生都不会出现在她的手机屏幕上了。   其实说实话,看见冷逸这个名字的瞬间,许曼有些兴奋又有些紧张,心怦怦的狂跳着,感觉心房的位置根本不够自己的心脏发挥,好似心脏随时都会破壁而出……许曼兴奋地想立马接起电话!可是纠结了片刻她又突然回忆起了今天中午的场景,她生气的一把把手机扔在床上,转身就准备离开,因为她说过,一觉醒来她就忘记冷逸所给的一切,从此不再为他而活。   可是,走了几步,她又有些舍不得,这可是冷逸主动给她打电话啊!她又默默的捡起床上的手机,把自尊丢在了墙角,在来电即将结束前的那一刻接起了冷逸的电话。   “喂?”电话那头的冷逸小声地说着。   “喂。”许曼忍住了所有的情绪。   “你在干嘛?”冷逸冷冷地问了一句。   “没干嘛……”许曼原本也想问问他、那你呢?但听见冷逸冷冷的声音突然又觉得没有再问的必要了。   “你刚怎么不接电话?”   听见冷逸这么问许曼立马下意识的就说了句:“阿?你刚打过吗?我没听见。”他还是特别在乎冷逸的,连一句狠话都说不出来。   “哦,没听见阿。”冷逸脸上露出了尴尬的神情,沉默了片刻,随即压低了声音,小声地问了句:“可以出来聊聊吗?”   “聊聊?这么晚了,算了吧。”许曼仍记得中午的场景。   “很晚吗?现在才九点多。”   “我不喜欢晚上出门,况且现在出门也不好打车,改日吧,以后有空再聊。”许曼快速的说着,想草草的了结这段对话。   结果没想到冷逸立马说了句:“我就在你楼下!你下来吧。”   “楼下?你知道我住哪儿吗?”许曼无语的说着,因为她根本就不相信冷逸会为了她而花费什么心思,更别说专程来她家楼下了。   “这样,你到窗户面前来就可以看见我。”冷逸边说边望向许曼房间的窗户。   “啊?”许曼有些惊慌失措,她立马走到了窗户面前。推开窗户,果然她一低头的瞬间她就看见窗户的正下方有个人开了汽车远灯,在冲她按喇叭。   “看见了吗?开远灯的就是我。”   “真的是你?”许曼始终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她不可思议的问冷逸:“你跑到我楼下来干什么?”   “废话,不是来找你吗?快下来,我在下面等你!”说完话后,冷逸立马挂断电话,丝毫没给许曼拒绝的机会,就像大学时候一样,无比霸道。   而电话那头的许曼也只好立马下楼,一来她根本就无法拒绝冷逸,二来她其实最无法拒绝的是自己的心。   只是在下楼前的前一秒她一直在纠结自己需不需要换套衣服?需不需要做回以前的自己?不过,在纠结了很久之后,她除了反复的揉了揉自己哭肿了的眼睛而外,还是保留了今天的样子,依旧是灰色宽松T恤,依旧是高腰牛仔短裤,依旧是黑色匡威帆布鞋外加高高的韩式樱桃丸子头。   到了楼下,远远地看着冷逸的车子,许曼突然好紧张,她的心砰砰狂跳着,有种不敢上冷逸车子的感觉。   从倒车镜里看着踌躇的许曼,冷逸无语极了,赶紧摇下车窗玻璃,回头冲许曼说:“快过来啊!”   听到冷逸叫自己的那一瞬间,许曼突然变得更加不自然,两年了,此刻才算是正式的见面了。前方不到几米的车上坐着的正是自己心心念念盼了两年的男孩儿,自己曾在梦里见了无数次的男孩儿……可是听见冷逸声音的瞬间她又突然觉得好害怕,总觉得上帝并不会格外的宽厚于她。   走到车子旁边,许曼特别不自在的打开车门,蹑手蹑脚的坐在副驾驶的座位上。   两年了,坐在冷逸身旁的那一刻她真的好紧张,有种中学年代和初恋第一次约会的感觉,说不出哪里不对,但又感觉浑身上下的每个细胞都在尴尬,她紧张的甚至都不敢直视冷逸的眼睛。   “去哪儿?”冷逸侧身看了许曼一眼。   “都可以,你想去哪儿?”许曼怕冷逸看见她发肿的眼睛,说话的时候她仍旧不敢去看冷逸,直直的望着车子前方。   “我依你。”冷逸开始发动车子,这句千年不变的“我依你”还是冷逸对许曼的口头禅。   “那要不去江边走走吧。”许曼小声的说着。   车子缓缓的朝小区门口驶去。车子驶出胡同,朝街上走去。两人在很长一段时间几乎都处于尴尬的状态,两年不见了,彼此确实都有很大的变化,不像大学时代那么随心所欲,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两人都很不自在,一直没吭声,车里安静的出奇,感觉空气都快碎裂了。   很久之后,冷逸突然说了句:“对了,两年不见,你怎么风格大变了?今天中午看见你我都吓了一跳。”才打破了原本尴尬的气氛。   “还好吧。”许曼笑笑:“变化很大吗?”   “嗯,很大,我看见你的那一刻,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呢!”说话间冷逸又侧过身来打量了许曼几眼,他仍旧觉得许曼的变化很大。   “那你觉得我现在的样子怎么样?”许曼突然把这句她在梦里都想问的话给问了出来,其实她的言外之意就是想问问冷逸她跟以前比有没有更漂亮了。   结果没想到冷逸侧身打量了他两眼,随口说了句:“还好吧,都差不多。”而且在说话的时候依旧面无表情,感觉都不想过多评价。   真是自取其辱!许曼的脸瞬间咵嚓一声退了下来。自己努力了这么久的美白计划、改造计划在冷逸这儿就换来了一句还好吧!许曼气得都快吐血了。   原来一个人不喜欢你的时候,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他都不喜欢,他所说的那些你没有的标准,无非就是想让你知难而退。   感觉许曼都快哭了,她强忍着自己内心的失落。   许久之后,冷逸又冷不丁的补了句:“不过还是以前的样子更适合你。”   车子驶到了江边,冷逸把车停到江边公园的停车场,两人便下车在江边走了起来。   还是和从前一样,还是肩并着肩,许曼还是走在左边,冷逸还是一副不言苟笑的样子,一切仿佛都没什么变化。只是此刻身穿平底鞋的许曼站在冷逸身旁、相比大学时穿七八公分高跟鞋的时候要矮上一大截,显得冷逸更加高大。   夜晚的武汉特别的好看,五颜六色的霓虹倒映在江里,亭台楼阁,高楼大厦,街边路灯……层层倒影争相呼应。夏夜的的霓虹灯特别的张扬,城市里的每一个角落,都闪着霓虹灯的光彩,或忽明忽暗,或忽亮忽灭,或忽红忽紫,或千变万化,总之令人捉摸不透……倘若你虚着眼睛,你会发现那些霓虹像一颗颗层层叠叠的梦,看似触手可及,其实都是镜花水月。   两人又尴尬了,走了很远都没说话。   这次换满心惆怅的许曼打破了尴尬的气氛。“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回来都没说一声。”   “我昨天晚上到的,因为到武汉太晚了,所以没跟你说。”   “不过说不说也都无所谓了,你不是有女朋友了吗?”许曼靠在了江边的石栏上直直地看着冷逸:“你跟我说了恐怕你女朋友也会不开心吧。”   “跟她没关系。”冷逸无语的回着。   看着冷逸那副淡淡的样子许曼瞬间就来气了,他冷逸为什么永远都是一副天塌下来都无所谓的样子!当年出国时无比决绝,后来说要回国了也毫无激情,现在连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了依旧面无表情!他不觉得他欠我一个解释吗!许曼无语的说着:“她是你女朋友怎么会跟她没关系?你不怕她吃醋吗?”许曼再也不能面带微笑的假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了,她直直的望着江面的霓虹:“你为什么永远都是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以前对你身边的人毫不在乎也就算了,现在连你的女朋友你也毫不在乎?” ☆、第十五章 跌撞   听到许曼的话后,冷逸也彻底不爽了,他无语的侧身看着头顶樱桃小丸子的许曼,从鼻子里喷出一股怒气:“谁说我不在乎了?如果我真的什么都不在乎我今天就不会站在这里跟你说这些了。”冷逸冷笑着:“说的好像许曼你又很在乎似的?”看来冰山达人冷逸这回是真的生气了。   “呵呵……”许曼无语的扭开头,不看冷逸:“对啊,我就是什么都不在乎我才会走到今天这种地步,或许我以前能多想点我今天都没这么落魄!”   “你落魄?这些年来你的身边不是一直桃花不断吗?你又怎么会落魄?”冷逸突然想起今天在公司猴子(侯明扬)说的、许曼和周楚阳这些年来一直都在联系,他的心里又是一阵刺痛……他又想起大三快放假的那会儿,许曼明明信誓旦旦的跟他说着:“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啊?你真以为天底下有那么多玩得好的男女闺蜜?其实我很久以前就已经喜欢你了!”当时许曼说的多么信誓旦旦,多么死心塌地呀?可是结果又怎样呢?几天之后还是不是去追别的男人了!而且口口声声说在等他,结果呢?天知道他在等谁?   “桃花不断?呵呵,索性就算是吧。那你呢?你现在连女朋友都有了,速度可真快!”许曼侧身看着冷逸,讽刺的说着。   “我……”原本心有千千结的冷逸突然冷静下来,没再继续说下去。   沉默了片刻,冷逸望着江面的霓虹,嘴里突然小声地说了一句:“许曼,放手吧!”   “什么?”冰冷的石栏前,许曼像是没听清冷逸的话一般,怔怔的望着冷逸的侧面。   “我是说放手吧!”江面上的灯光隐隐约约的照在冷逸的脸上,映衬得他的五官特别的立体,特别的帅。   “放手?”许曼不敢置信的望着冷逸的脸:“你是说叫我放手?你今天叫我出来就是想跟我说这个?”说话间许曼的眉毛都快拧巴到一起了。   “嗯。”冷逸轻轻地点了点头。   看见冷逸那副轻描淡写的样子,许曼彻底无语了:“我们之间我放不放手又能怎样,你还不是照样有了女朋友,我还不是照样被你叫了出来。”   “我觉得有些话我们还是该说清楚,不应该再含含糊糊了。”夜空下,冷逸冷冷的说着。   “也对,我也不想跟你含含糊糊了。”   “我觉得这些年来如果我们之间还有什么现在也该画上句号了,两年了,大家都累了,不要再互相折磨了……现在我已经有女朋友了,而你许曼身边也不缺成为男朋友的对象,我们各自都好好的生活吧,不要再影响对方的生活了……”   “折磨?影响?好好生活?你居然用了这些字眼?”许曼如同被雷劈了一般,痛苦的看着冷逸:“这些年来真让你觉得那么痛苦?”   “对,我是觉得痛苦,所以我们两不要再纠缠下去了。”身穿白色衬衫的冷逸面无表情的看着许曼,眼睛里没有一点怜悯。衬衫上都没有一点褶皱的冷逸此刻看上去就像是一个不近人情、冷漠无情的法官大人,在这一刻只想秉公执法,毫无任何讨价还价的说法。   而许曼也不想讨价还价,因为听见冷逸说出“我真的觉得很痛苦”的那一瞬间许曼整个人都崩溃了……没想到自己心心念念爱了两年的人最后居然告诉自己这些年来都是痛苦的……安静的夜空下许曼的心正在静静的淌血。   “冷逸,我觉得这些年来就算真的是痛苦的恐怕我也比你痛苦一千倍吧!”许曼终于忍不住了,把深埋于心底的话都说了出来:“你无论任何时候都是高高在上的,都是不言苟笑的,你说你痛苦?可是你又何尝想过我更痛苦,你从来没给过我一个好脸色,从来都是我死皮赖脸的找你……我以为我对你好,总有一天会感动你,会融合你这块千年冰山。然而,我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我才发现,不是我融化不了你,而是,你的心根本就是石头做的,做再多都没有任何意义。”   冷逸平静的听完了许曼的所有叙述,其实他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这些年来许曼也是痛苦的。等到许曼说完话,冷逸才静静的说着:“是啊,我的心是石头做的……”冷逸冷笑着说着:“所以说你就别再继续了,不值得……”   “呵呵……”许曼也冷笑着:“我就纳了闷了,人家别的女追男都是隔层纱,而我追你冷逸简直就是隔了整整一座长城!”   “那你就别追啊!你身旁反正也有那么多好男人,也不差我一个!”   “说的也是!”许曼立马给冷逸回了过去,她不想让冷逸觉得到现在了她还放不下他:“那你就当我这些年都是疯了吧!你放心,从今往后我再也不会来骚扰你,从现在起你就彻底的摆脱我了!”许曼忍者泪水颤颤的说着。   “好吧,那我们就到此为止吧!”冷逸依旧冷淡的说着,面无表情,仿佛就算是此刻说的是此生再也别见面也丝毫不会令他有任何情绪上的波动。   许曼最看不得的就是冷逸这副想要立马摆脱自己的的样子了,心急如焚,直言不讳,生怕自己会缠着他不放。就像当年他出国的时候一样,甚至都没有跟她告别,或许无论是此刻站在她面前的冷逸、还是当年迫不及待出国的冷逸都生怕自己会缠着他不放吧。   “行,那我们以后就别再见面了!”许曼顺手捋了捋自己耳朵前面的鬓发,做出一副毫无在乎的表情,好像瞬间就释怀了一般:“如果以后我们见面了,能不打招呼就尽量别打招呼了,就当我们从未相识过吧。”   还没等冷逸回答,许曼又立马接着说:“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也该回去了。”许曼微笑着:“好吧,就这样了,拜拜。”其实连冷逸都看得出来许曼明显慌乱至极,手足无措,但却装的若无其事,面带微笑……这或许就是最真实的许曼了,永远都是死要面子。   说完话后,许曼立马转身离去。   站在原地的冷逸愣了片刻才意识到许曼已经转身离去,不知道是出于大学时候的友谊,还是最后的情谊,他冲许曼问了一句:“要不我送你吧?”   “不用了!”许曼甚至都没回头就伸手拒绝了,高挑的她走在江边小路上看起来和大学的时候一模一样,只是步履多了些艰难。   其实,在转过身的那一刻,许曼早已泪流满面,泪水捂住了她的视线。   走了几步,许曼突然回过头来,憋住自己的哭腔,大声的冲石栏前的冰山达人冷逸吼着:“冷逸,今天不是你让我放手我才放手的,而是我许曼玩累了!我不想跟你玩了!”然后骄傲的往前走。   这或许也是许曼最后仅剩的尊严了。   夜空里,就只听见许曼的这番话来来回回的回响在江面上,仿佛是一道咒语,一字一句印在冷逸的心头。   徒剩冷逸傻傻的站在石栏前看着许曼离去的背影。   两年来的爱情,两年来的守候,两年来的等待,终于随着今晚的对话而走到了终结。   其实世上本没有冰冷的人,只是,人家不愿意来暖你罢了!   爱情往往就是这样,我爱你,你不知道,我可以独自一人从头到尾、完完整整的爱你十遍;我爱你,你知道了,我也可以继续用我的方式坚持不懈的爱下去。爱情最可怕的莫过于,你知道了,你不爱我,却跟我以朋友的名义暧昧下去,不闻不问,若即若离,偶尔给我一点希望,又让我心花怒放,不此不疲的继续追逐那点遥不可及的微光。   其实,说开了,也好。    ☆、第十六章 放下   周一一早,冷逸早早的就起床了。如同他这二十六年来一样,早上七点半准时起床。很明显冷逸丝毫没有受到昨晚的影响,依旧早睡早起,依旧以事业为重,因为在冷逸的世界里无论什么只要和事业一挂勾都得靠边站。   起床之后,冷逸麻利的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工作,洗脸,刷牙,刮胡子,一气呵成。完了之后又迅速走到衣柜前,翻出他在意大利工作时每日都会穿到的西装、皮鞋。虽然冷逸的身材属于偏瘦型,但他也绝对称得上是个肌肉男,就是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男生。毕竟他在学生时代的时候还是学校田径队的,而且几乎从小学开始他就是个篮球迷,不管再忙,一周至少有三天晚上他都必须要去打打篮球。   所以他穿上西装的样子自然是极帅的,因为本身长相就不错,加之身高又有178,所以他穿上西装给人的感觉就是干练中不失儒雅,挺拔中又不失潇洒,有些冰冷,又有些帅气。   一身西装革履之后,冷逸赶紧提上他的公文包,开上他的越野车匆匆向长江证券赶去。   虽然离面试的九点还有些时间,但在冷逸的世界里永远都是防患未然,有备无患。   面试之前他和几个前来面试的大学生匆匆的聊了几句,三个大学生里一个对于证券一知半解,明明是想考银行的,只不过是想来试试手气罢了;一个连长江证券是武汉唯一的一家本土证券都不知道;还有一个要稍微好点,虽然对于证券方面还是比较了解,但却信誓旦旦的说:“我不想干前台,前台多没意思啊,我要干中台!看到他的样子冷逸就知道他是一个眼高手低的人了,这年头证券公司的门槛多高啊,能进就不错了,还想干中台,连冷逸一个有两年海外经验的人都不敢这么夸夸其谈。   毫无疑问,冷逸九点钟的面试是成功的。一方面在他面试之前的三个大学生确实都还没做好进入证券公司的准备,另一方面也跟冷逸自身的条件有关,不仅有两年的海外工作经验,还且自身的能力、谈吐、学历等等都毫无瑕疵。   领导很赏识他,一来就让他干中台的职业。   带个黑色边框眼镜的领导笑呵呵的对冷逸说:“你在意大利的时候干的那么好,你不用干前台了,直接来中台吧,我们中台很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就这样,和自己的计划如出一辙,冷逸如愿以偿的进入了长江证券。   冷逸这边的工作算是落实了,步步都朝着自己的计划走。而另一边的许曼在经过了昨晚的彻夜的痛哭之后,也逐渐的恢复了。她还是那个就算内心快碎裂也可以和任何人谈笑风生的许曼,她还是那个不愿向任何人展露脆弱,只愿一人独自承受的许曼。   所以她选择了放下。   早上,许曼也早早的起床了,因为她知道、日子还得继续。   昨晚许曼一路从江边步行走到了住的地方,特别的疲惫,而且临上楼前还在小区超市买了好多酒。大概是太痛了,也不知道喝了多少酒,哭了多久,昏昏沉沉的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早晨醒来许曼就立马往卫生间跑去,因为从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她就闻到了自己嘴里无比难闻的酒味,而且还是发酵过的那种。站在镜子前许曼不停的往自己的嘴里灌水,像疯了一样,灌了又吐,吐了又灌,周而复始,灌着灌着许曼突然停了下来,抬头望着镜子里狼狈不堪的自己,妆花了,眼线晕开了,连樱桃丸子头都破败的散在头顶。那一瞬间,许曼突然觉得镜子的那个人像极了某个电影里遭受了感情重创,正欲自刎的女子。   许曼一股脑的解开了头上的樱桃小丸子,擦拭着脸上残败的妆容,想让自己看上去稍微正常点,可是脸上的妆越擦越难看,越擦越搞笑。许曼赶紧冲到浴室里冲了个澡,好让自己恢复生机。   只是在冲澡的时候,不知道是浴室的雾气太大还是许曼的眼睛又不听使唤了,几次三番眼前的水珠竟都迷了她的眼。   洗完澡出来许曼站在卧室的镜子前准备开始梳妆打扮,她下意识的打开了衣柜最下面的抽屉,拿了一件纯白色的T恤和一条高腰牛仔裤出来就立马换上。   然后分分钟之后,她才意识到自己根本不是什么狗屁小清新,也没必要再去逼迫自己变成什么小清新,因为无论自己是什么风格冷逸都不喜欢!   她厌恶的立马脱下身上的衣服,转而拿出衣柜里成熟的黑色超短连衣裙分分钟换上,然后吹了一个大波浪卷发,画了浓妆,穿了双十公分的朱红色的高跟鞋。   瞬间,她又回到了以前无比成熟的样子。   毫无疑问,到公司的时候,公司同事的反应和当初她突然换风格时的反应一模一样,一个个瞠目结舌。   “许曼!你终于变回你以前的样子了,还是成熟风适合你!”前台小张一见许曼就立马笑呵呵的说着。   “就是!我还是觉得这样比较适合我。”许曼也笑呵呵的说着,仿佛之前完全没发生过任何不开心的事。   这时正在复印机前面复印资料的张一俊瞬间抬起头来,只是抬起头的瞬间张一俊崩溃极了。眼前竟然又是那个成熟至极、高挑至极的许曼!最不愿看到的事还是发生了,瘦瘦小小的张一俊拉长了音调,痛苦的说着:“许曼!你怎么又穿上高跟鞋了,你还要不要人活了啊!”边说边无奈的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框。   “哈哈哈……”公司里又传来一阵骚动,大家都知道张一俊最不希望许曼穿高跟鞋了。   “没事,俊哥,你在我心里永远高大威猛!”许曼笑嘻嘻的看着张一俊,然后往自己的办公桌走去。   “那也只是在心里啊!”张一俊弱弱的说着,然后继续复印资料。   这时,身穿白色衬衫,格子短裙和黑色高跟鞋的左小念走了过来,手里拿了资料,也准备复印资料。   一看身材同样高挑,打扮同样成熟的左小念,张一俊立马痛苦的抱怨着:“才刚走了个黑色妖姬,又来个埃及艳后,你们都长那么高干嘛?不,关键是你们都穿那么高的高跟鞋干嘛啊?怎么都不考虑考虑我们这些男同胞的感受!”   “哪有!你那么帅!”左小念笑呵呵地安慰着张一俊。   然后片刻之后她立马好奇地问着张一俊:“对了俊哥,许曼姐怎么突然风格大变啊?”   “不是风格大变。”张一俊默默地按下了复印张数抬头看着左小念:“是你没见过她以前的样子,现在才是真正的她!你不知道她这身高都压了我几年了。”瘦小的张一俊无奈的诉说着自己身高的悲哀,感觉他默默地承受了很多。   “真的?”左小念若有所思的说了句:“不过她这样穿还是挺好看的。”因为昨天的事,左小念对许曼其实还是产生了一种不好的感觉,毕竟,情敌之间又怎么会有好感呢。   所以,此刻,连夸赞许曼左小念都是带有一丝情绪的,不太愿意的。   复印的资料是给许曼的,复印好以后左小念还是和往常一样把资料给许曼送了过去。   “许曼姐,这是我们这次画的方案,你看看怎么样。”左小念站在许曼办公桌前。   正在电脑上翻阅资料的许曼抬头看了左小念一眼,默默地说了句:“行,你先放我桌上吧,我把资料查了马上看。”其实在看见左小念之前许曼想的是以后和左小念相处还是和从前一样,该说的说,该笑的笑,不能因为她跟冷逸谈恋爱了而去疏远她。可是,情敌就是情敌,不爽就是不爽,就算她已经放手了心里始终还是会有一丝疙瘩,毕竟,眼前这个花容月貌的女人抢走了她心心念念爱了几年的男人。   而且她还那么成熟,成熟的和自己如出一辙!每每看见她就会想起冷逸说的那句:“我不喜欢成熟的女孩,我喜欢小清新!”太讽刺了!   许曼说完话后,左小念并没有离去的动静。“还有事儿吗?左念?”许曼不解的看着眼前的左念,心想我不找你麻烦,难道你要找我麻烦不成?   “没有啦!许曼姐,我只是觉得你今天真的好美!”左小念笑呵呵的看着许曼,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   平日里许曼就被大家调侃为、最会说话的人。而看着此刻左小念的反应,许曼觉得自己是甘拜下风啊!说的你明明知道真假难测,但你又好喜欢听,这嘴简直跟抹了蜜一样,怪不得冷逸会喜欢她!许曼的心里酸酸的。   “呵呵……有吗?”许曼尴尬的笑着。   “有!尤其是你这双朱红色的高跟鞋,我好喜欢。”   许曼低头望了一眼自己脚上的鞋子:“还好吧。”许曼附和的笑了一阵,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许曼,来我办公司一趟。”这时,身穿一身粉色职业套装的郁眉突然走了过来,拯救了不知道该如何聊下去的许曼。一向严肃的慈禧老佛爷竟然亲自移驾到大厅来叫许曼,或许,她也是因为餐厅的事儿觉得不好吧。   “行!”许曼冲郁眉招了招手。“那左念你去忙吧,我去总监办公室一趟,待会儿我看了方案有什么问题再跟你沟通。”   “行。”左小念微笑离去。 ☆、第十七章 放手   “美女,有何贵干啊?”推开郁眉办公室的玻璃门,许曼懒散的向郁眉走去,然后一屁股瘫坐在郁眉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满脸带笑。   看见许曼一副乐天派的样子,郁眉完全震惊了!不对啊,郁眉心想:昨天许曼明明都快被气死了,她应该以后都不想理我了吧,为什么看上去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难道她失忆了?   愣了一会儿,郁眉终于说话了,郁眉战战兢兢的从她的慈禧老佛爷专座上站了起来,弱弱的绕到许曼身边:“曼曼,昨天……昨天不好意思啊,其实……”   许曼瞬间打断了郁眉的叙述:“没事儿,郁眉,别再提昨天的事儿了,都过去了!”   “啊?”郁眉惊讶的看着许曼,明明还在想该怎么解释呢,怎么许曼突然就说过去了。   “真没事儿,都过去了,现在我跟他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所以都不重要了。”许曼平静的看着满脸惊慌失措的郁眉。   其实昨天刚刚看见郁眉的那一刻,许曼也曾失落过,觉得连郁眉都知道冷逸回国的消息,自己却不知道。而且郁眉明明知道了都不告诉她,感觉他们三个才是一伙儿的,自己是个外人。   可是这些所有的不爽都得建立在她跟冷逸之间还有点什么,现在什么都没了,又有什么必要去介意呢?比起冷逸和自己类似于死生不复相见的局面,现在什么都不重要了。   “发生什么了吗?”郁眉惊讶的看着许曼。“昨天冷逸找我要了你的地址,后来他有去找过你吗?”   “我就说嘛,他怎么会知道我地址,早该知道是你跟他说的。”许曼顺手拉着个椅子过来,示意郁眉坐下。   郁眉坐下以后,许曼手扶着郁眉的椅子,继续说着:“反正我跟他现在什么关系都没有了,我们说清楚了,以后最好都不要见面了。”   “什么叫说清楚了?是因为左念吗?”郁眉着急的扶着许曼的手。   “不是。”许曼惆怅的说着:“他昨晚亲自去找我,就是告诉我他谈恋爱了,叫我别再纠缠他了。”说话间许曼声音低沉,悲伤成冢,眼神里都没有一丝光彩……虽然她极力的想要压制自己内心深处的悲伤,可是,眼睛是通往心灵的窗户,就算你再想压制,透过眼睛也能看得出你内心的伤悲。   看见许曼失落的样子,郁眉知道,许曼刚刚进门时那些乐天派的样子都是骗人的,竟骗不了郁眉,也骗不了许曼本人。“他真这么说啊?他怎么能这样呢!。”其实此刻连郁眉都不知道自己该说点什么好。   许曼大概是怕郁眉察觉出自己脸上的失落,立马表情大变,满脸浮夸的说着:“是啊,我当时也被吓到了。”   “那你就同意啦?”   “不然呢?”许曼无奈的搓动着自己的双手:“这么多年我也累了,不想再跟他耗下去了,竟然他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就只能祝他幸福了。”   “曼曼……”郁眉默默地把许曼的左手拉到自己的手心里来,就像大学时候许曼每次和冷逸闹矛盾一样,郁眉都会这样拉着许曼的手,久久说不出话来。   果然,你开不开心你的朋友永远会第一个看出来。   “哎呀,别这样行不!”许曼瞬间抽走自己的左手,推开椅子站了起来:“离开他冷逸我又不是不活了,我可以照常活的很好!”许曼满脸微笑的比划着,仿佛是一个新生代女性正在描绘自己的美好蓝图。   “就是!”不差他一个!”郁眉也笑嘻嘻的站了起来。   “就是!那我去上班了,有空再聊。”   “那好,我也该工作了。”看着许曼转身离去的背影,郁眉知道、这姑娘现在心里肯定心如刀绞,比谁都难过。   其实,外表看上去坚不可摧的人心里往往都住都很脆弱。外表看上去越是疯疯癫癫,越是没心没肺心里往往都藏着心事。   就像许曼,她在笑的时候,心里却很痛。   转过身往玻璃门走去的那一刻,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全部崩塌了,之前她脸上的那些笑容就像是她备在身上的一张张强大自己的面具,在外人面前换了一张又一张,开心的、不削的、强大的各种坚强的样子一张不落……其实只有她自己才知道,面具下面的那张破败不堪、狼狈不堪的脸才是自己此刻最真实的面容。   其实人与人之间的相处模式何尝不是这样呢?我们习惯性的在外人面前展露自己坚强的一面,在外人面前我们都是积极的、向人的,然后脆弱的、颓废的东西我们会自然而然的把它放在内心最深处,待到夜深人静、无人问津的时候才会习惯性的拿出来看一看,聊以慰藉……然后,我们会无奈的说、这就是生活,这就是现实,然后继续为了生活、为着我们不可妥协的前途和所谓的明媚希望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奔走在工作和生活两端。   许曼也是这样,她能有什么办法呢?什么都无法改变,所以只能跟着生活的脚步无奈的被推着往前走,不管是愿或不愿都必须往前走。   走到办公桌前,许曼一股脑的扎进了工作里,幸好许曼还是个有工作的女人,不然丢了爱情就什么也没有了。   看来前人有句话还是说的很好的,一个女人必须要有自己的事业,事业这东西不是说你非得要身居高位、或是功成名就,而是你必须要有一份儿能够养活自己的工作,不管是坐在办公室里每日荒废青春的工作,还是奔走于大街小巷看人脸色的行当……你都必须要有养活自己的本领,因为倘若有天你一无所有,你还能糊口,还有眼下的工作支撑自己继续往前走。   中午十一点半的时候,许曼的手机突然响了。   许曼拼命地往兜里刨了半天才把手机拿出来,许曼定睛一看,是顾鹏!就是那个对许曼一直孜孜不倦的前男友,那个追随了许曼好多年的前男友。   “喂。”许曼赶紧接起电话,因为上次没接电话的事她现在都还心有余悸。   “曼曼,你在上班吗?我有件特别惊悚的事情必须马上告诉你!”此刻身材魁梧的顾鹏正坐在出租车里一惊一乍的说着。   “什么惊悚的事儿啊?”许曼边说边漫不经心的敲着键盘。   “你知道我刚看见谁了吗?”顾鹏说着说着都还在疯狂的往车窗外面看。   “谁啊?”   “冷逸!冷逸居然回国了!”说话间感觉顾鹏的眉毛都快扯到发际线去了,显然顾鹏一时半会儿根本就接受不了冷逸回国的消息。毕竟,最不希望冷逸回国的人就属顾鹏了!   结果顾鹏没想到的是许曼只是平静的说了句:“我知道他回国了。”且言语里充满了淡然。   “啊?你已经知道了?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长得特别魁梧、酷似东北小伙儿,又说了一口麻利普通话的顾鹏有些失落,他心想,那他们应该早就见面了吧。   “哦,对了,你知道我还看见什么了吗?”顾鹏继续说着:“我看见他和一个长得特别漂亮的女的拉拉扯扯的,亲热得不得了。”   愣了半天许曼好像才反应过来顾鹏说的是他和别的女人拉拉扯扯,其实许曼的心里早已翻江倒海了,但理智确推着她说:“他拉拉扯扯关我什么事儿啊。”说话间许曼做出一副不削的表情。   “你不生气啊?”出租车里的顾鹏茫然的问着。   “我生气干嘛,我还得上班呢,先不跟你聊了,有空再聊,拜拜。”说完话许曼赶紧匆匆挂了电话,假装自己一点都不难过。   徒剩顾鹏一人空空的对着电话说着:“啊……就挂啦……”   挂了电话,顾鹏一直自言自语的说着:“难道她死心了?我有戏啦?”一个一米八左右的北方汉子瞬间像个小孩儿一样笑的脸都开花儿了,脸上都笑出了深深的酒窝。原本看上去原本气场很足的顾鹏在那一刻气场全然崩塌,成为了一个可爱的邻家大哥哥,连出租车司机都一直回头频频打量他,想象着这哥们儿到底怎么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顾鹏还是老样子,还是那么痴心。从当年许曼跟他说分手到现在都快三年了,他还在等许曼。他觉得许曼喜欢冷逸只是因为冷逸长得帅一点,性子孤傲一点,他觉得冷逸根本就不适合许曼,许曼总有一天会发现冷逸只是个浮云,总有一天会被自己感动,重新回到他身边。   一个北京小伙儿就这么执着的呆在武汉,一呆就是几年,为的就是希望有天许曼会回心转意。真是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挂了电话,许曼失落极了。她始终骗不了自己的心,她心里一直在想:冷逸在武汉还有别的女人?他不是只有左小念吗?这会儿左小念都在上班呢,他能跟谁拉拉扯扯啊?   嘴上说着不在乎,可行为反射却始终骗不了自己!   许曼还是不由自主的抬头往对面的办公桌看了一眼,因为办公桌中间还隔了一张厚厚的屏风,许曼还得微微站起来透过屏风的空隙才能看见左小念的位置。   什么!   办公桌前居然没人!   许曼又往诺大的大厅里到处打量了一会儿,还是没看见左小念。   “俊哥,左念呢?怎么没看见她?”许曼问了问办公桌挨着左小念的张一俊。   张一俊顺口回了一句:“说是出去谈方案了。”然后继续疯狂的画画。   “谈方案?她才来谈什么方案啊?而且就算要谈不是也该通过我吗?”许曼无语的说着。感觉她这个经理就像形同虚设似的!   “不知道,好像是总监直接安排她去的。”张一俊也显得很茫然。   “谈方案!我看是谈恋爱吧!”许曼无语的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此刻她气得头都快炸了!真是笑话,她眼皮子底下的人竟然偷偷地跑去跟她的男神约会去了!许曼越想心里越不舒服! ☆、第十八章 起伏   隔了一会儿,许曼终于忍不了了,一个新人她才不相信郁眉会安排她去谈什么方案!而且就算要谈为什么直接跳过了她!   没过多久许曼来到了郁眉办公室。   “郁眉,我刚听说你安排左小念去谈方案了?”许曼有些无语地质问着眼前这个妆容精致的女人。   “对啊。”正在整理方案的郁大总监睁大了眼睛看着许曼,一副有什么不可以的表情。   “她才来多久啊?什么都不懂,你就安排她去谈方案?”   郁眉一本正经的说着:“不懂可以学啊,就是要让她多磨练磨练。”没想到一向不看出处,只看能力,不问潜能,只问当下、任人唯贤的慈禧老佛爷郁大总监居然说出了不懂可以学这话!   “磨练?郁大总监,以前也没见你对谁这么关照啊!你老实说,左念是不是你远房亲戚?”   “什么远房亲戚啊!”郁眉立马反驳许曼:“我就是觉得她还挺不错的,可以锻炼锻炼,没有私人情绪在里面哈,我这么做都是为了工作。”   “……”   许曼和郁眉这边因为左小念出去谈方案的事弄的稍微有些不愉快,而话说郁眉口中口口声声很厉害的左小念去谈方案的场景却是这样的:   一个年轻的女子拿着毫不熟悉的方案即将去见一个素未谋面的客户,并且还要谈一场据说难度等级超过四颗星的客户!左小念从走出公司的那一刻就开始无比的忐忑,她不知道总监交给她的这个方案是一场考验还是一场赌注,总感觉自己完不成这个案子就不用回千浪上班了。   走在江岸区的街道上,左小念踌躇不安。一来不能认输吧,二来也不好求救总监或是上司之类的,于是她只能硬着头皮去做。   局促不安中,她突然想起了昨天当众承认是她男朋友的人——冷逸!不是听家里人说他特别有能力吗,在介绍他们认识之前家里人还说冷逸是个上得了厅堂,下的了厨房,谈的了方案,还挣得了大钱的青年才俊吗?还俗称不抽烟、不喝酒、不打牌、不泡妞的四好男人……虽然从昨天饭局的初次见面到现在男方还从没主动联系过自己,但有句话不是这样说的吗——遇到好的就要自己去争取!   于是左小念硬着头皮把电话打了过去。   从小到大向来都是一帮人围在身后的左小念这次真的是真的豁出去了!开玩笑,从幼儿园开始她几乎就是班上的班花,不管走到哪里身后总是围着一帮男生。   小时候,还在上幼儿园的时候班上就有许多男同学为了跟左小念坐在一起争风吃醋,闹得老师也无奈至极……好多争风吃醋的事儿左小念都忘了,不过其中有一件事儿左小念或许此生都不会忘记。当时一个男同学为了跟她坐在一起骂另外一个男同学:“你长得那么丑,凭什么做左念的同桌!”结果被骂的男同学一着急就气哭了,边哭边跑去跟老师说:“老师,他说我长得丑,不能跟左念做同桌,老师,我真的很丑吗?”然后哇哇大哭,根本没人能劝住他……直到后来,善解人意的左小念跑去跟哭闹的小男孩说:“你一点都不丑!你在我心里最帅了!你不要哭了,帅气的男孩子是不会哭的。”然后哭闹的男同学才瞬间止住了,随后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道缝。   再过了些时候,上了初中、高中,那就更不用说了,左小念那时候几乎已经是远近闻名的美女了,长得一般点的男生看见她望而却步,长得帅一点的男同学都把能追到左小念当成了奋斗目标……可那时候,她从来都不会正眼看谁一眼,有人说她是因为爱学习,而也有人说她是矫情,故意抬高身价,树大招风这句话用在左小念的身上一点都不假,所以从那时候起她就成为了女同学的眼中钉、肉中刺!   而后来上了大学,左小念依旧是学校的风云人物,很多人都在打赌她在大学里会不会谈恋爱!那时候大家都觉得上了大学了,时机成熟了,当时追她的人恐怕都能绕长江岸边走一圈了。结果谁也没料到,她还是没谈恋爱!从始至终都没谈!只是跟身边的许多男生都玩的比较好!   去年她大三的时候,网络上特别流行一个叫“绿茶婊”的词语,当时好多人都在背后骂她是绿茶婊!可是当她知道了以后,她不但没生气,心态还特别好,她说:“绿茶婊不是谁想当都能当的!首先她得有漂亮的长相,动人的身材,还得有能吸引得了男人的魅力。其次,她得投其所好,进退有度,知道男人们都喜欢怎样的女人。最后,也是最关键的!就是所谓的欲戴王冠,必承其重!别的女人骂你,意味什么?意味着她们嫉妒你!骂你就对了,骂你就证明你太耀眼了!”   左小念不仅人长得美心态还这么好果然难得,只是从小受够了众人追捧的她现在倒有些不能理解、自己为什么连一个区区冷逸都拿不下!昨天吃完饭叫她们自己坐出租车回去就算了,从昨天到现在居然连一个电话都没有!   左小念突然觉得这个冷逸和别人有些不一样,不一样的都让她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征服欲望!   “喂……”左小念拨通了电话,试探性的说了一句,音调里充满了她最擅长的温柔。   面试完以后,正准备去找堂妹的冷逸正驾驶着他的越野车匆匆行驶在武昌区的街道上,也就是离许曼她们公司不远的地方。   看见左小念的电话冷逸惊呆了,在女人面前一向不善言辞的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去跟这位刚刚认识的姑娘沟通。   愣了半天他才接起电话,小声的说了句:“喂,左小念吗?”   “对啊,冷逸,对了,你面试完了没有?我会不会打扰到你?”左小念依旧特别温柔的说着。或许这就是一个温柔的女孩该有的度量,左小念听到冷逸那句冷不丁的左小念吗,她心里其实不爽极了,但没办法,温柔的女孩是不能随意生气的。   “不会,我已经面试完了。”冷逸突然觉得左小念这女孩子还挺有礼貌的。   “那面试结果呢?”左小念关心的问着,原本走在街边的左小念突然停了下来,担忧的问着电话那边的动静。   “还行。”冷逸笑笑:“只是从明天起就不能睡懒觉了,要按时起床了。”没想到一向不解风情的冷逸突然把自己面试成功的事说成了幽默的小段子,或许无论是多么冷酷的男人在面对温柔的女人时都无法再崩着了吧,都可以变得幽默起来。   “真的?”左小念突然嗲嗲的说了一句:“那恭喜你啦,冷逸!”说话间脸上挂着甜甜的笑,把她骨子里的温柔全都释放了出来,仿佛是一个热恋中的女子正在跟自己男朋友说话,听得冷逸心都酥掉了。   毕竟,以前在许曼的身上,冷逸从未感受过如此温柔的气场。   一瞬间冷逸也被吓了一跳,那种感觉也像极了是在跟自己的女朋友说话。   蓝牙耳机里充满了左小念温柔的电波。   左小念顺势问了句:“我想请你帮我个忙可以吗?”   “什么忙啊?”冷逸有些忐忑。   左小念赶紧轻声道来:“今天总监叫我出来谈一个方案,这是我第一次谈方案,心里特别没底,想让你过来教教我可以吗?”   “啊?第一次?”冷逸不可思议的说着:“都没让你的上司先带带你就让你出来自己谈啊?你们领导也太不靠谱了吧!”说话间冷逸都在想一向做事万无一失的郁眉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都不考虑这个方案的后果?   “不是!”左小念赶紧解释:“是我们总监叫我来磨练磨练,也算是给了我一个难得的机会,你可以过来一趟吗?”   “我……”冷逸纠结了片刻。   其实冷逸是不想过去的,因为他答应和左小念相亲其实只是一时冲动,况且他从小到大就受够了家里人给的种种安排,他实在不想屈服于家里人给的这段安排……小时候是该上什么样的学校,后来是该读什么样的专业、该做什么样的工作,现在又是该找个什么样的女朋友……从小到大无论是小到饮食起居,还是大到结婚生子都要参照家里人的意见,否则你就是大逆不道,你就是翅膀硬了要飞走了。所以也正是因为如此严肃的家风才造成了冷逸孤僻、高傲的性格,所以他才受不了家里人,从回国后他就自己搬了出来租房子住了,他给家里人的解释是:在国外住了两年,习惯了独处的日子,想搬出去自己先缓冲缓冲,然后再回到家里住!   起先冷逸的父母是无法接受的,他们觉得冷逸这才出国两年就被西式的生活模式给腐蚀掉了!但没办法,谁让冷逸是自己的儿子呢!最后,冷逸的母亲只好无奈的说了一句:“想出去住,那好,给我一把你房子的钥匙,我方便随时去看你!”其实冷逸也知道母亲口里的看你无非就是好随时随地的监测你所谓的独处到底是怎么样的?另一方面,冷逸的母亲也怕饱受西方文化腐蚀的冷逸会不会变得世风日下,像西方人一样私生活混乱。   冷逸自然知道母亲的良苦用心,可是任何东西都是有条件的,为了自由,冷逸还是老老实实的把自己房门的钥匙给了母亲。   所以,此刻,冷逸在想如果自己去找左小念了不就是变相的又被家里人控制了吗?   可是,人家一个女孩子都开口了,不管是出于礼貌还是人性都应该去帮人家一把吧。愣了片刻,冷逸才赶紧说了一句:“你在哪儿?我马上过来。”   “我在江岸区滨江广场这儿,我等你啊。”左小念开心的说着。 ☆、第十九章 起伏   到了滨江广场,冷逸找了个地方把车停好就赶紧给左小念打电话。   “喂,我在滨江广场,你在哪儿?”冷逸站在广场上左右寻找,诺大的滨江广场上人来人往,冷逸实在是没看到广场上的这些人哪个像他昨天在饭局上看到的那个漂亮的摩登女孩。   “我在广场旁边的街上。”左小念开心的说着,也赶紧四处张望,寻找冷逸的身影。   “哪儿呀?我怎么没看见你啊?”冷逸从广场上走了下来,继续四处搜索。   这时,也正在四处张望的左小念一个转身就看见了屹立在暖阳下的冷逸。霎时,一位西装革履的成熟男人闯进了左小念的视线。与此同时,左小念突然觉得自己的脸特别的烫,她的脸上几乎泛起了少女怀春般的红晕……左小念已经记不得在自己的记忆里上一次脸红是什么时候了,是幼稚园时安慰那位受伤的男同学时鼓起勇气对他说的那句:“你在我心里最帅了!”还是别人在骂她是绿茶婊时,她表面看似不动声色、心里却早已波涛汹涌,淡淡的说的那句:“绿茶婊不是谁想当都能当的!”   左小念突然觉得眼前这位西装革履,身材高大的男人甚至比昨天在饭局上的那个温文尔雅,冷若冰霜却对许曼有一丝别样情怀的男人还要帅!一向不喜欢寸头的左小念突然在这一刻觉得寸头就是这世上最帅的发型!   左小念的心里突然萌生了一种这就要我要找的男人的冲动!   “我在这儿呢!”左小念开心跳了起来,不停的朝广场台阶上的冷逸招手。   嘈杂的广场上,冷逸突然听见街边传来了一个甜美的声音,这声音仿佛就像是多年不见的老友在偶遇自己时发自肺腑发出的那种喜悦、激动。   冷逸赶紧回过头去。   这时,映入眼帘的的是一个身穿白色衬衫,格子短裙和黑色高跟鞋的成熟女孩,女孩还有一头特别漂亮的大波浪卷发,美哉美哉。但是说来也奇怪,冷逸在看见左小念的那一刻他仿佛像是看见了大学时候的许曼,那时候许曼也打扮的特别成熟,那时候许曼每次看见他也是风风火火、热情至极,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热情都传递给他!   有那么一种错觉,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就是许曼,正手舞足蹈的叫他一起去食堂吃饭。   挂了电话,冷逸赶紧朝左小念走去。   明明只有十几步的距离,可是在冷逸走过去的那段路程,两人的心里都犯嘀咕了,少女情怀的左小念生怕自己表现不好,冷逸会不喜欢她。而冰山达人冷逸却不知道该如何去跟一个不太熟、却是所谓的相亲对象的人相处。   “你等了多久了?”冷逸赶紧问道,其实冰山达人冷逸还是挺有绅士风度的。   “还好,没多久。”站在冷逸身旁的左小念紧张的有点话都说不出来了。这么多年了,没想到还会遇到让自己面红耳赤的男人。左小念满脸微笑的说着:“谢谢你能来帮我。”   “没事儿。”冷逸淡然:“跟我说说你这案子到底是什么情况?”   “嗯。”左小念笑笑,两人边走边说:“我这个案子是江岸区这边最棘手的一个案子,听说之前已经谈过很多次了,每次那个老板都特别挑剔,一直让我们改方案,总监都已经被他给惹怒了,说他简直是鸡蛋里挑骨头,无理取闹。”   “竟然这么棘手那她还让你出来谈,你上司怎么不来?”冷逸无语的说着。   看见冷逸无语的样子,左小念小声的说了句:“或许许曼姐在忙别的案子吧。”其实左小念是故意提到许曼这个名字的,她就是想看看提起许曼冷逸会不会有什么反应。因为凭女人的直觉,左小念看得出来昨天冷逸看许曼的表情始终没对过。   “许曼?”冷逸心里果然一惊,这个困扰了他几年的女人还真是厉害,哪哪儿都有她!连帮找个相亲对象、相亲对象的上司都还能是她!冷逸有些无语。可是片刻之后冷逸也才反应过来,之前之所以愿意跟左小念相亲,不就是因为她跟许曼是一个公司的吗?   想到这里,冷逸又突然觉得自己挺差劲儿的。   “哦,对,她是你上司。”冷逸平静的说着。让左小念失望了,冷逸在说到许曼的时候,脸上并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毕竟冷逸和许曼都是一类人,许曼是死要面子,就算要被气死也依旧可以谈笑风生,面带微笑;而冷逸是无论开心与否都可以波澜不惊,面无表情。   冷逸继续说着:“但是关于改方案的事儿,我不懂啊,我不了解你们广告公司是一种什么样的经营体制。”   “一样,一样!”左小念激动的说着,无论是你们证券公司还是我们广告公司其实都是销售性质的,你们跑业务跟我们谈方案其实都是大同小异,我们这次的方案其实早就完美了,只是那个老板一直挑毛病罢了。你等会儿陪我一起跟他谈,适时我谈不下去了你就用你的经验在旁边帮我一把,因为我实在担心我的口才不够用。”   “好吧。”冷逸感觉左小念说的还是有几分道理。   “那我们先进咖啡厅等那个老板吧。”说话间左小念开心的拽着冷逸的手往前走,她完全忘了跟眼前这个男孩儿也才第二次见面。   至于顾鹏说的看见冷逸和一个女生拉拉扯扯那又是之后的事儿了。   冷逸陪左小念去谈方案出奇的顺利,一开始,左小念还处于主导的位置,冷逸适时的在旁边帮衬几句。而直到后来,那位客户刁难的说了一句:“小姑娘你就别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你就说客户叫你改方案你该不该改吧?”这才激怒了冷逸,冷逸立马面带微笑,充满亲和力的说了一句:“先生,您说的特别对,客户是上帝,你说让我们怎么改我们就怎么改,但是您可否让我再说两句……”   冷逸太知道这些所谓的小公司老板在想什么了,他们无非就是想用最少的资金获得最大的利益,而且方案还要具有创意、特点,最好能通过这个方案就能让他们公司立马飞黄腾达,立马就能和那些大一点的公司相媲美。冷逸开始噼里啪啦的说了一长串,说的内容无非就是、我们知道贵公司确实是个大公司,不管是创意还是路线都一直是行业里的领头羊,结果没想到我们设计师不给力,老是做一些差强人意的创意!这是我们设计师的错,太对不起了,我们立马回公司重做,绝不敢怠慢。但是……冷逸关键的一句“但是”来了……但是没想到最近某公司也在做你们公司这样一个方案,不过没关系我们是先接手的贵公司的,我们会全力以赴的给你们改方案,到时候如果没时间去做方案,我们就把您这个弃选方案给他们参考参考,您不介意吧?”   冷逸口中的某公司其实就是行业里的一家大公司,行业里的所有人都知道最近那家公司也在做这样的一个方案。客户转念一想:乖乖,怎么能让他们公司把这么好的方案抢去,要真让他们抢去了,那我们公司不是一杯羹都分不到了吗!   “唉,要不算了吧,大家都是为公司出来办事的,我也不想为难你们,这个方案也还凑合吧,我就给你们一次机会,就这样吧,你回去跟你们设计师说不用改了,到时候金额的事情我去你们公司跟设计师交涉!”玩儿业务的人就是这样,明明方案就已经很好了,他还会很不情愿的说句“凑合”!好像他们是吃了多大的亏似的,因为这样一来他们还能再压低点价格,说是你们的方案不完美,差强人意。   一个换了几拨人来都搞不好的案子就这样三下五除二的就被冷逸给搞好了!关键还是个外行人!   左小念已经彻底服了冷逸了!一个涉世未深的女孩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对职场驾轻就熟的男人完美的演绎了一场商业大战,这种有能力的男人给女人的杀伤力简直就是满星,就像一个初入游戏的“小学生”看着连连获胜的游戏达人,那种冲击力简直可以改变一个人的世界观和人生观!   送客户上车以后,站在咖啡厅门口,左小念已经完全不能自己了,她蹦蹦跳跳的一把抱着冷逸:“谢谢你,冷逸,真的太感谢你了!”   正满心思索接下来怎么说自己很忙、马上要去找堂妹的冷逸突然就被眼前这个漂亮的女孩给紧紧搂住了,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冷逸吓得三魂丢了六魄。   不过,还好,左小念只是意思意思,以表喜悦之情,片刻之后就立马放开了手。开玩笑堂堂大美女左小念怎么能让男人觉得她轻浮呢,松开手后,左小念满脸微笑的看着冷逸:“要不这样吧,冷逸,以表感谢,我晚上请你吃东西。”   “没事儿,你太客气了!”冷逸赶紧委婉的拒绝着。   “不要轻易的拒绝一个女孩子的主动邀请,不然这会很伤人的!”左小念有些任性的说着:“就这样定了,晚上我给你打电话!” ☆、第二十章 起伏   从左小念那儿离开以后,冷逸赶紧驾着他的越野车匆匆赶去堂妹家。开玩笑,冷逸的堂妹冷佳佳从小到大可是出了名的刁蛮跋扈!在家里所有人都对她宠爱有加,就连冰山达人冷逸也从小到大都护着她,就像冷逸说的:谁让我就只有她一个妹妹呢!   而说来也凑巧,冷逸跟左小念不是家里人介绍的吗,左小念是冷逸母亲一个同事的侄女儿。而直到某次冷逸母亲的同事带着侄女儿亲自去冷逸家拜访冷逸时,冷逸的母亲才知道自己特别看好的女孩居然是冷佳佳的同学!而当时恰巧冷佳佳也在,冷逸的母亲当场就不高兴了,用半开玩笑的方式对冷佳佳说:“佳佳,你怎么早不把左念介绍给你哥认识啊,你早介绍的话说不定他两早就谈起了,还不用我们在这儿瞎操心了!”   冷佳佳和左念是大学玩的别好的闺蜜,当时所有人都不喜欢跟左小念玩,都觉得她太耀眼了,会遮掉自己身上的光芒……只有冷佳佳一个人愿意跟左小念玩。冷佳佳的性格极为豪爽,有时候甚至还有一些男性化的味道。冷佳佳从跟左小念做朋友的那一刻起,她就拍着胸脯的对左小念说:“左念,别人都说你太招男人喜欢了,不喜欢你,怕跟你在一起你会抢走她们身边男人。可是我冷佳佳向来就不信这些,我觉得能说出那些话的人无非就是和你一起会自卑,可我冷佳佳生来就不知道什么叫自卑,而且我也很欣赏你这样的女孩儿,不仅人长得漂亮还有自己的想法,所以我交定你这个朋友了!   所以对于当时前来面试自己嫂嫂的人居然是自己的闺蜜、冷佳佳也惊讶极了,虽然她早就听左小念说起过,说家里人非要让她去见一个男的,还说那男的有多么多么优秀……当时冷佳佳就不爽了,她无语的翻着白眼:“那男的是有多优秀啊,口气还不小,还非得去见,有什么了不起的呀!”   所以见面的那一刻,冷佳佳和左小念几乎都是异口同声的惊呼着对方的名字!惊讶的久久缓不过来……后来,聊天间隙,冷佳佳赶紧把左小念拉到一旁,无比浮夸的问着左小念:“左念,什么情况啊,原来你死活不肯的相亲对象居然是我哥?你怎么不早跟我说啊!”   “我怎么知道他是你哥啊,再说了我当时连相亲的对象姓什么我都不知道,只知道是我姨妈同事的儿子,我还纳闷呢,你居然是他妹妹!”   “哎呀,缘分啊!”冷佳佳大笑着说:“哎呀,我以前怎么没想起来你跟我哥还真是蛮配的呢!”   “好了,什么配不配啊,我现在头都大了。”左小念痛苦的嘟着嘴。   “左念,这次你不准那么直接的就拒绝了,你可以先跟我哥在电话里聊聊,等再过半个月,他回国了,你们见面了你再决定拒不拒绝,而且我敢保证到时候你就不会拒绝了!”   “这么自信?”左小念俏皮的靠在冷佳佳身上。   “必须啊!开玩笑,我哥是什么人啊!他可是上得了厅堂,下的了厨房,谈的了方案,还挣得了大钱的大帅哥哎!而且还不抽烟、不喝酒、不打牌、不泡妞……要不是他是我亲哥,你早就没戏了!”   “真的?”左小念笑笑。   其实冷逸和左小念成为相亲对象的大部分原因还得归功于冷逸的这个好妹妹——冷佳佳!虽然一开始无论是冷逸还是左小念都极力的排斥这件事,但由于冷佳佳炮轰式的撮合、排山倒海式的赞美使得左小念先迈出了那么一小步……而直到左小念主动联系了冷逸之后,冷逸那种与生俱来的冷淡、桀骜使左小念产生了征服的欲望,所以左小念才愿意跟他试试。毕竟,无论是家人还是闺蜜都说他好,本人应该也差不到哪儿去。   而那天见面,先是冷逸的身高、外型、谈吐都符合左念的审美,其次冷逸居然那么高傲,完全对自己爱搭不理的,从头到尾看一个路过的许曼都比看自己还要多,左小念心里突然产生了失衡,她觉得这种男人就应该只围着她转,不应该眼里还有别的女人。   所以说面对左小念那种高傲的美女,普通人,普通方式或许还真拿不下她,往往就是那种以傲制傲、以冷制冷的方式才会让她觉得:这辈子只有我看不上别人的,你居然还敢看不上我!我非把你拿下不可!   冷逸说好中午去堂妹家吃饭的,而现在都快两点半了还没到,冷佳佳的脾气又来了,疯狂打电话催促。要不是后来冷逸实在无奈了,说了一句:“佳佳,你别急,我和左小念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了马上就过来。”冷佳佳才稍微平缓了一点,赶紧迫不及待的说:“原来你跟她在一起啊,没事儿哥,你们忙,晚上再过来都没事。”   真是中国好妹妹啊!   等冷逸赶到冷佳佳家时已经快下午三点钟了,冷逸赶紧上了电梯,上楼去安抚他那任性的妹妹。   “叮铃……叮铃……”冷逸赶紧按着门铃。   打开门,一股膨化食品的味道扑面而来,紧接着一张圆圆的脸蛋出现在冷逸面前,并伴随着能瞬间憋死人的熊抱狠狠的贴在冷逸身上:“哥,我想死你了!”冷佳佳开心的说着。   “我也想你啊!”冷逸赶紧推开他那个重若泰山的妹妹,边脱鞋边无奈的说着:“佳佳,你怎么又长胖了?你少吃点!”和半个小时之前的那种勾人魂魄的拥抱相比,眼前这个能抵左小念两个块头的妹子实在是壮硕至极,被她拥抱感觉就像被一坨铁给抱住了一样,狠狠的砸在身上!   而且冷佳佳还穿了一件刺瞎双眼的金黄色T恤,一条破铜牛仔裤和一双全是铁钉的黑色脱鞋,还有一头爆炸式的黄色小卷发,而且身高只有一米六二的冷佳佳目测体重还有一百三四,看上去简直就是个是时常逗留于夜店的不良女胖子,有些嘻哈,又有些放荡不羁。   一个是孤高冷傲的冰山帅哥,一个是刁蛮跋扈的嘻哈胖子,冷佳佳抱住冷逸的场景实在是维和至极,感觉就像野兽抱住了王子一样,真想帮王子挣脱野兽的怀抱。   真难想象同是一家人,差别怎么就那么大。   “哥……”冷佳佳做出一副哭腔,撒娇的说着:“这么久没见了,你别跟我妈一样,老是叫我少吃点少吃点!我的压力真的特别大!”说完话,冷佳佳赶快打开刚拥抱冷逸时手里都不曾放下的膨化食品,紧接着又往嘴里塞了几块,塞得嘴巴圆鼓鼓的,看上去就像金庸笔下那些练□□功的人,腮帮子都快撑炸了,特别滑稽。   “可是你真该减减肥了,你以前高中的时候那么瘦小!”冷逸边说边走到沙发面前,一屁股瘫倒在那把灰色的真皮沙发上。   冷佳佳家里的装修风格整体是欧式的,但由于从小到大家里从来都是冷佳佳说了算,等冷佳佳上了大学以后,她说她喜欢自由、喜欢无拘无束、喜欢那种躺在家里就能干完所有她喜欢的事儿,家里硬是活生生的被装修成了各种混装风格……比如一进门的门厅是清爽的地中海风格,鞋柜清新典雅;客厅是奢华的欧式风格,高贵奢侈,但沙发又偏偏不是欧式沙发,而是一套特别昂贵的简约真皮沙发;厨房是现代简约风格,就是偏北欧的那种风格;而她的房间呢,她的房间简直无法形容了,她的房间几度从原来的粉色公主房变成了如今的集成式仓库房,一个二十多平的卧室里有日本的榻榻米,北欧的家具,中国的字画,美国球队的海报……还有有架子鼓,吉他,古筝……感觉她好像什么都会,然而她又什么都不懂……   简单来说,走进她家,你感觉就是走进了一家装修公司的样板间,每个板块代表的是一种装修风格……而她的房间就是装修公司的仓库房,堆满了各种风格的器材,只待外面需要就随时搬出来!   听到冷逸那句“可是你真该减减肥了,你以前高中的时候那么瘦小!”冷佳佳立马不开心的说了一句:“好汉不提当年勇,我觉得我现在挺好的啊!”说话间都还在吃膨化食品。   说完话,她脱掉了脚上那双全是铁钉的黑色脱鞋,直接盘腿坐到了沙发上。   其实冷佳佳在高中的时候确实挺瘦的,那个时候她还是个乖乖女,个子不高、身材娇小的她当时成绩特别的好。可是大一的那会儿也不知道是因为上艺校的原因还是谈恋爱的原因,她突然性情大变,变得刁蛮跋扈,也染上了恶习,整日沉迷于夜店、酒吧。后来她更是变得颓废不堪,剪了头发,也疯狂的长胖,嘴里还老是说着些无别于街头混混的粗鄙之言。   “哎,对了,哥,你跟左念进行得怎么样啦?你预计离喝喜酒还有多远啊?”冷佳佳满脸微笑的问着冷逸。   其实冷逸这个妹子长得还是挺可爱的,虽然现在长胖了,可是五官的底子还是很好的,弯弯的眉毛,大大的眼睛,笑起来脸上还有两个很深的酒窝……反正,冷佳佳没长胖以前绝对就是冷逸他们男人口中所说的小清新。   “什么?”窝在沙发里的冷逸被吓坏了。“喝喜酒?姐姐,你以为是请客吃饭啊?说喝就喝!”   “不管!”冷佳佳又开始任性的说着:“反正我和二叔二婶儿都特别喜欢她,你一定要好好跟她在一起啊,别让我们失望。”   “那估计得让你们失望了!”冷逸小声地说着。   “啊?哥你说什么?”冷佳佳好像听到了什么。   “没什么!”怕冷佳佳听见唠叨,冷逸立马转移话题:“我是说我好饿,说好的亲自煮饭给我吃呢?”   “对了,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冷佳佳也才突然想起来自己怎么把哥哥还没吃饭的事儿给忘记了呢!一百三四的冷佳佳瞬间从沙发上蹦了下来,身轻如燕。“你坐着,饭早就做好了,在厨房温着呢,我马上去给你给盛!”   而话说,广告公司那头,下午三点,左小念一回公司就跟立马跟郁大总监汇报了这次谈方案的事情,郁眉听说左小念摆平了江岸区的那个案子惊讶的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了一样,仿佛是沉睡了千年的僵尸突然复活,眼睛里都是震惊的光芒……原本以为那个案子只有她亲自出马才能搞定,结果没想到一个初入职场的大学生就这么搞定了!还没细问过程,郁眉就立马起身开心的对左小念说:“这个案子你表现的太漂亮了,等会儿我一定要当着全公司的面跟大家讲讲你这事,让他们跟你学学。”   然后,左念才刚回自己的办公桌上没多久呢,郁眉就出来了,果然,她是来夸赞左小念的。   “各位同事,我有个好消息要跟大家说。”一身职业套装的郁眉拍手,示意大家围过来。   瞬间,公司里几十号人都围了上来,许曼也围在了人群最外面。   “总监,什么好消息啊?”人群里一个男同事大声的问。   “江岸区的那个案子我们不是去了几拨人都谈不好,都说人谈方案的人挑剔、不好说话吗!”郁眉缓缓道来。   “是啊,他本来就很挑剔!”人群中有人小声的说着。   “可是!”郁眉突然提高了音调,或许所有领导在强调某件事的时候都会提高自己的音调、来震慑下属。“可是,就是这么难谈的方案,我们前段时间才来的同事左念今天就把它拿下了!而且对方还对我们的方案特别满意!”说话间郁眉下意识地往人群后面看了许曼一眼,她想告诉许曼、怎么样,我选的人没错吧!还说什么走后门!   “哇……”人群中爆出掌声,随后还有不绝如耳的夸赞。   此刻站在人群后面的许曼确实被惊到了,她没想到左小念果然这么有能力!许曼突然挺佩服左小念的,想想自己刚来那会儿,别说是单独去谈方案了,就算跟上司一起在旁边旁听都会紧张。   “左念,快跟我们讲讲你是不是有什么技巧。”人群中一个之前参与过这个方案的男同事问了一句,其实大家都挺想知道的。   “不会是因为长得漂亮吧!”另一个男同事起哄。   然后整个公司都哄堂大笑。   “没有没有!”站在郁眉身旁的左小念谦虚的说着:“其实论长相我们公司比我好看的太多了!其实这是我第一次去跟客户谈方案,今天上午刚到江岸区的时候我都快紧张死了,我还专门请教了一些圈子里的前辈,我觉得这次我之所以能成,还是因为各位早在之前就已经打好了基础,就差那么一点点了,我想这次无论谁去应该都能谈成,我还要感谢各位呢,不然我今天就下不来台了。”聪明的女人往往就是这样,从不居功自傲,懂得在自己胜利的时候还不忘夸赞别人几句,让人听上去美滋滋的,说这些功劳都是因为你们,让那些就算对她有嫉妒心的人都能放下对她的成见,觉得这姑娘淳朴、老实,不与之为敌。   聪明绝顶的左小念又怎么会告诉公司里的人这个案子是冷逸帮他拿下的呢,或许任何一个初出茅庐、刚入职场的年轻人在面对这种事儿的时候都会保留一点,以稳固自己在行业里的地位。   “左念,你太谦虚了!”郁眉笑笑:“确实这个方案大多数的功劳都是设计师的,但谈方案的人同样也是不容小觑的,在我们这个行业里从来都没有运气的成分,有能力就是有能力,希望大家今后都能尽可能的发挥自己的长处,把工作做到最好。”   “好嘞!”一帮人回答。   “好吧,那散了,希望大家都能听懂我今天说的话,大家都去工作吧。”满脸微笑的郁眉说完话又往人群后面的许曼看了一眼,然后紧接着转身向她的办公室走去。   人群散开,许曼走到左小念身旁,拍了拍左小念的肩:“左念,辛苦了,这次你表现的很好哦!”或许不管是出于上司的问候还是熟人的关心许曼此时都应该问候几句左小念这次工作的事。   “没有啦,许曼姐。”左小念侧身看着身旁烈火红唇的许曼特别大方的说着:“我需要努力的还有很多,这次完全是侥幸。”   “那继续加油哦!”许曼笑笑,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简单的寒暄之后,许曼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坐在电脑前,许曼突然觉得好失落,看着左小念那种落落大方的样子,许曼甚至都有一丝嫉妒,这种嫉妒或许是因为她抢走了冷逸之后怎么看她怎么觉得渗得慌,又或许是许曼觉得自己本身就不如左小念,所以冷逸才会毫无悬念的选择了左小念。   在爱情面前,或许输的一方总是会不自觉的放低自己的位置。 ☆、第二十一章 曲折   下午五点,艳阳高照,太阳火辣辣的,丝毫退去的意思都没有。   快到下班之前,整个公司里都是静静的,除了偶尔有人说几句话,或是有人在不停的敲打着键盘,公司里就只剩中央空调的声音在轰隆隆的响。声音虽然也算不上大,但轰隆隆的响着,听上去总觉得办公司里很凉快的样子。   下午五点半,终于下班了,一个个收起满脸的疲惫,三三两两的拿起包往回走。   许曼也懒散的拿起自己的包赶紧往外走,因为抛开这些疲惫而言她还有一场更大的战斗在等着她——挤公交!由于她们公司这一带的写字楼比较多,而她又不能像郁眉她们一样能直接开着车来上班,所以她只能每天五点半一下班就立马下楼等公交,否则再迟个几分钟就只能六点钟以后才能挤上公交了。   公司门外的电梯门前,聚集了好多同事在那儿等电梯。   这时嬉皮笑脸的张一俊突然拍了拍正在低头玩手机的左小念:“左念,今天一起不?”因为左小念和张一俊住的地方离的很近,所以左小念会经常坐张一俊的顺风车。   “不了。”正在低头玩手机的左小念抬头看着张一俊,满脸微笑的说:“我今天有约。”   “有约!哇!”张一俊浮夸的笑着:“不会是跟男朋友约会吧?”   “对啊,你好聪明!”左小念大声的说着,尤其是在说“对啊”的时候语气甜蜜极了,感觉就像是在故意说给旁边的许曼听,说完话她还弱弱的侧身往许曼的方向得意的看了一眼。   原来,在爱情里最残酷的事儿就是——你不爱我,却找了个离我最近的人,然后时时刻刻在我面前恩爱、甜蜜,像是在对我示威,又像是在告诉我你永远没戏了!我明明很想哭,但又不能哭,因为我一哭就好像我还在觊觎你的爱,又好像我从头到尾都是个矫情的小三!   果然,在听到左小念今晚要跟冷逸约会的时候许曼心里一阵失落,各种难受的味道在心里翻江倒海……接着电梯来了,走进电梯,许曼就站在左小念和张一俊他们后面,一直静静地听见两人的对话。   “你还真有男朋友了!那我不是没机会了!”   “是我没机会了。”   “你有,我愿你给你机会,哈哈。”   “哈哈。”   然后两人一来一回的。   直到后来走出电梯门口,许曼都沉默的站在人群最后面,等所有人都走完了她才慢慢的走出电梯。   因为她不想让左小念知道刚刚她听见了他们的所有对话,并一直在旁边偷偷的难过。   虽然从头到尾左小念都知道。   但她假装自己不知道。   走出公司大门,太阳特别的大,三十几度的夏日里仿佛随手扔个鸡蛋到地上都能瞬间烤熟。从写字楼里出来的白领们有的立马穿上防晒服、撑上遮阳伞,有的恨不得能把整罐防晒霜都泼在身上,好让自己瞬间建起一层保护膜,而有的则是一出门就有专车接送。只有许曼一人,傻傻的走在太阳底下,连伞都没撑一把。   “曼曼!曼曼!”这时,许曼身旁有辆灰色的轿车一直在冲许曼按喇叭。   可是,伤心欲绝的许曼根本就没听见那人的声音,身穿黑色裙子、朱红色高跟鞋并且浓妆艳抹的许曼走在路边就像是灰姑娘参加完了舞会,穿着本不属于自己的服装,落魄的往公交站台走。   灰色轿车里的那人见状着急了,立马跟上去一脚刹车停在许曼身旁,然后把头从车窗里伸了出来,大声的冲许曼喊:“曼曼!”那人虽然很着急,但语气里依旧很温柔。   一心往前走的许曼这才听见有人在叫她,吓得瞬间回过头去。   原来车子里的人是许曼的前男友顾鹏!   “顾鹏!”许曼惊讶的看着车里那个身材魁梧,满脸带笑,且脸上带了个巨大的墨镜的顾鹏:“你怎么来了?”   顾鹏赶紧取下脸上的墨镜,一双小眼睛笑得都成一道线儿了。“我来找你啊!快上车!”一口顺溜儿普通话的顾鹏笑呵呵的说着。   许曼跟着上了顾鹏的车,坐在副驾驶上许曼有些低落的说着:“你来找我干嘛?”因为受了刚刚的刺激,许曼总觉得好像全世界都抛弃了她。   顾鹏侧身接过许曼手里的安全带,替她拴上。“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不能来找你似的!”拴好安全带顾鹏又默默的打量了几眼情绪低落的许曼,嘴里幽幽地说着:“怎么感觉你不太开心啊?谁惹你了?告诉我我替你揍他!”原本身材就高大魁梧的顾鹏再这么一说感觉就像街头小霸王在跟自己的女人对话似的,霸道至极。   顾鹏总这样,在许曼面前从来都是直截了当,爱就是爱、无法遮掩,且总想时时刻刻保护许曼……所以许曼有时候才会有些怕他。   “我没有不高兴,你别一天到晚总想着揍这个揍那个的。”许曼低头小声的说着。   车子缓缓前进。   “那你就别板着脸了,我看你难过我心里也不好受。”顾鹏低沉的说着。其实这个北方汉子在许曼身旁总是柔情似水的。   “对了,我们去哪儿啊?”许曼赶紧转移话题。   “只要你说,我们去哪儿都行。”外表酷似东北大汉的北京汉子顾鹏其实心想着:只要跟你一起,我们去哪儿都成!   “那要不我们去喝酒吧!”许曼笑笑。   “啊!”   车子飞速往许曼住的汉阳区的一家酒吧驶去,别说是喝酒了,此刻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顾鹏也愿意陪许曼去啊!一路上许曼沉默极了,顾鹏几次三番的问她到底怎么了,却都始终没从她嘴里套出些什么,只能弱弱的感觉这事儿肯定跟今天上午他看见冷逸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有关。   到了酒吧,一来许曼就要了好多酒,先是香槟,后来是啤酒,再后来甚至都要白的了。   等到白酒被拿上来的那一刻,顾鹏终于忍不住了,他一把抓过许曼手里的酒:“够了,曼曼,你跟我说说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因为今天上午我跟你说看见冷逸跟一个女人拉拉扯扯你才这样?你别这么折腾自己行不!”   “跟他没关系!”有些醉意的许曼抢过顾鹏手里的杯子,接着又喝了一大口。喝酒的时候由于用力太大都把酒洒到头发上去了。   “那好!”顾鹏一把抢过许曼手里的杯子。“竟然你不说我也不勉强你了,你要疯那我就陪你疯!”然后说完话顾鹏一股脑儿的喝掉了许曼杯子里起码还剩的三两白酒。   “你疯啦!”许曼一把抓过顾鹏手里的杯子。“你待会儿还要开车,你少喝点。”然后又往自己的杯子里不停的倒酒。   “那又怎样!只要你开心我做什么都愿意!”顾鹏抓过酒瓶也不停的往自己的杯子里倒酒。   酒吧里光线微弱,灯光闪烁,虽然周围人声鼎沸,虽然许曼也有些醉意,但她却清清楚楚的听到了顾鹏的这句:只要你开心我做什么都愿意!她突然觉得自己好过分,当年因为害怕伤害顾鹏而选择跟他在一起,后来又是因为怕伤害他而选择了跟他分手,或许从一开始就错了,就不应该去招惹顾鹏,害的顾鹏现在都还对她执迷不悟。   其实有时候许曼也在想冷逸不喜欢她会不会就是因为报应,报应让她把当年给过顾鹏的痛,通通经过冷逸的手都还给了她!   沉默了片刻,许曼看着顾鹏,突然很认真的说了句:“你以后别对我这么好了,你应该找个更好的女孩儿。”其实说完这句话,连许曼都觉得讽刺,这话跟昨晚冷逸叫她别再纠缠自己了有什么区别?   “什么好女孩儿啊!”顾鹏用他那纯正的京腔不爽的说着:“在我心里,这世上好女孩就只有你许曼一人!”   “可我不适合你!”许曼小声的说着:“你别这么犟行吗?这么多年了你不觉得累吗?”   “不适合?”顾鹏质问许曼:“那他冷逸又适合你吗?是不是只有我变得跟他一样随时板着张臭脸,对你忽冷忽热,也不主动找你你才会喜欢我?”   “不是,跟这些都没关系。”   “那跟什么有关系?是因为我没他帅吗?还是因为我没他高傲?没他冷漠?”顾鹏冷笑着。   “好了顾鹏!别说了!”许曼特别生气,现在的她完全不想再提起冷逸,他高傲又怎样,他冷漠又怎样,现在都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空气中有一丝尴尬的味道在蔓延。   顾鹏看见许曼生气的表情也没吭声,因为他知道许曼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好了,我们别聊这些不愉快的,我们聊点别的吧。”许曼又兀自的补了一句。   顾鹏冷笑,然后两人陷入了沉思,都只自顾的往自己的嘴里灌酒,谁也没再接着说些愉快的事。   后来,两人从酒吧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的九点半了,天空早已撒下墨色的黑。由于两人都醉了,不能酒驾,于是许曼就出了个好主意:“要不趁还早,我们先走走吧,等走累了再打车回去。”然后说完话便醉醺醺往前走了。   “好呀!”顾鹏自然是开心的不得了,因为自从和许曼分手后他们就没这样出来悠闲的散过步了。   虽然是酒后散步也是极好的!   走在街头,两人的感觉仿佛又回到了从前,街头的路人还是会把他们当成情侣,偶尔还是会有几个路人回过头来打量他们几眼……路过商场,顾鹏还是会偷偷的朝里面的衣服、包包、鞋子张望,想象着等将来统统给许曼买回去……路过街边小吃店,顾鹏还是会习惯性的问一句:“你想吃什么吗?我去给你买”   街上的路灯把两个醉鬼的影子拉长了又变短,变短了又拉长,两人嘻嘻哈哈的穿梭在大街小巷,影子里,他们两确实像极了一对恩爱的情侣。   可这些都只是从前的样子,在现实生活中,如今的顾鹏已经买得起商场里昂贵的衣服、鞋子,包包了,可如今却再也找不到送这些东西给许曼的理由了,因为许曼早已不是他女朋友……而如今的许曼也早已变了模样,妆容越来越浓,鞋子越来越高,关键是心越来越小,小的早已没有一点顾鹏的位置。   顾鹏醉醺醺的说着:“曼曼,这种感觉真好,就像以前一样,多好啊!”   “是啊。”许曼抬头望着树荫尽头的路灯:“要是这样走着走着就能走到宿舍楼下多好啊!”   “就是。”顾鹏笑笑:“如果是那样,这次我一定要把你送到寝室楼下!无论你再怎么拒绝我都要把你送到楼下!”因为以前顾鹏是外校的,每次他都想把许曼送回寝室楼下,但许曼每次都拒绝。   “是吗?”许曼大笑:“你有那个胆儿?”   “没有!哈哈哈哈……”顾鹏笑呵呵的说着:“所有说要再来一次我才敢执意送你到楼下啊!”   安静的夜空里,两人都陷入了深深的回忆。   许曼也忍不住拖着醉醺醺的身体狂笑着,仿佛笑声就是献给那年最美的礼物。   笑着笑着,许曼突然发现前面有两个人特别的面熟,面熟的都让人有些不想去承认。前方街边,一辆黑色的越野车上下来了一位身材高大,长相帅气,又留着一个特别考验人长相的寸头的男士,随后副驾驶上下来了一位□□、身穿纯灰紧身裙的漂亮女人,漂亮女人还有一头特别漂亮的卷发,和一张无可挑剔的五官。紧接着又从后座下来了一个体型微胖、个子很矮的女胖子。 ☆、第二十二章 曲折   “那不是冷逸吗!”片刻之后,许曼身旁的顾鹏惊讶地说着。   此刻有些醉了的许曼也才反应过来眼前的这位男士不正是昨晚口口声声说着自己有女朋友了、让其别来打扰自己的冷逸吗!   许曼的心口突然一阵刺痛,像是被人用冲刺的速度以抛物线的姿势迎面扔来了一根尖尖的铁棒,铁棒不偏不倚刚好刺在心口正中间的位置上,痛的无法呼吸……好像就要窒息……不是说好再也不要见面吗?为什么还会遇见?难道是上天故意这样安排来惩罚自己的吗?   出于本能的反应,许曼拉着顾鹏立马转过身去:“我们换条路走吧!”许曼小声且激动地说着。原本醉醺醺的许曼伤心得瞬间毫无酒意,清醒的不得了。   因为那一刻,她只想逃离他们的视线。   完全不在状况的顾鹏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就被许曼给拉着准备往回走,身材高大的他第一次像个小鸡仔一样被许曼紧紧的拽在手里。   转过身来,许曼终于松了一口气。太好了,幸好没被他们看见,否则见面的那一刻和被人拉出来游街有什么两样!   结果,   没想到,   片刻之后,   突然有人大声的冲许曼喊着:“许曼姐!”且言语里充满了温柔。   没错,叫住许曼的人正是左小念!那个从头到脚、从骨子里到灵魂里都温柔至极、漂亮至极、百变至极的左小念!那个只要一立于街头就会引来路人羡慕、嫉妒、恨的左小念!那个此刻许曼最不想见到、最不想听见、也最怕遇见的左小念!   听见“许曼姐”这三个字的瞬间,许曼的心好像一下子就被那根铁棒给穿透了。   与此同时原本正在侧身锁车的冷逸听见身旁的左小念这么一喊也瞬间回过头来,回过头来就正好看见正欲狼狈离去的许曼和顾鹏。   许曼痛苦的回过头来。   而当许曼回过头来时就正好和冷逸的眼神撞在了一起,真的是怕啥来啥,许曼立马闪躲,而冷逸的眼神里则充满了不可思议的神。   “许曼?”手里还拿着汽车钥匙的冷逸惊讶的都忘了放在兜里,右手就这样僵硬的久久停留在半空中。然后从头到尾打量着眼前这两人,心里想着:原来你许曼这么有出息啊,昨晚才让你放手,今天就跟你前男友和好了。   “这么巧,在这儿还能遇见你们!”许曼强颜欢笑的说着。   “是啊,许曼姐,太巧了。”左小念笑呵呵的看着许曼身旁的顾鹏,然后继续用她善用的温柔、温柔的问着:“这位……是你男朋友?”然后上下打量着顾鹏。   真是屋漏又逢连夜雨,原本最怕的问题这么快就被左小念给问了出来。   许曼侧身看了一眼身旁的顾鹏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尴尬的立在原地。   结果没想到片刻之后北方汉子顾鹏突然满脸微笑的上前扶着许曼的肩膀:“是啊,我是他男朋友!请问怎么称呼?”   听见那句我是她男朋友的瞬间左小念惊讶的眉毛都快扯到发际线去了。   然而此刻还有两个更为惊讶的人,惊讶的都只差五雷轰顶了!那就是冷逸和许曼。许曼知道顾鹏这是想帮她解围,可是这样在冷逸心里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轻浮女子,如大学那会儿他追周楚阳那件事一样无法解释。而对面面无表情的冷逸也惊呆了,他完全没想到许曼竟然真跟顾鹏和好了!她真的就那么着急吗?   “还真是男朋友啊!”左小念有些八卦的看着许曼笑了笑,然后立马礼貌的看着顾鹏:“你好,我叫左小念,我是许曼姐的同事。”   “同事?哦……”北方汉子顾鹏满脸挑衅的说着:“你就是冷逸的那个……”   “对,他就是我女朋友!”这时在旁边看了半天的冷逸终于忍不住了,瞬间打断了顾鹏的叙述,说话间终于把手里的钥匙放进了衣服兜里,然后向前走了几步,站在左小念身旁趾高气扬的说着,好像恨不得能直接搂着左小念的腰,好故意像对面两人证明她的确是自己的女朋友!   没想到一向桀骜不驯的冰山达人冷逸在面对情敌的挑衅时也毫不示弱,不仅高傲的功夫一绝,连气人的功夫也是一绝!正所谓优秀的人无论在哪个领域都优秀!   两人争锋相对,双方都丝毫没有示弱的意思。   顾鹏看见冷逸这副神态立马用一口麻溜儿的京腔讽刺的说着:“冷逸!不错啊,这才回国没几天呢,就立马交到了这么漂亮的女朋友,厉害厉害!”   听见顾鹏的话后婀娜多姿的左小念听出了对方的敌意,正欲说点什么呢,就立马被身旁的冷逸给打断了。冷逸微笑着扶了扶左小念的手臂,然后冷笑着说:“我们速度快哪能快得过你们啊,这才多久又在一起了!”冷逸的略微强势加上左小念的识大体两人看上去真是一对儿超级般配、恩爱的情侣。   空气中充满了挑衅的味道。   “什么叫又啊?”顾鹏不爽的看着满脸死气的冷逸:“这些年我们一直都在一起好吗?”说完话还甜蜜的看了一眼此刻不知所措的许曼。   听到这句这些年我们一直都在一起的瞬间冷逸的脸瞬间就绿了,显然在这场两个男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互讽战斗中冷逸完败,遭到了致命的一击……冷逸气得眉毛都僵在了半空中……冷逸觉得这一刻好像有千千万万把刺刀在同时对着他和许曼的过去用力的刺了下去,美好的、难忘的在这一刻统统化为了泡沫……   “顾鹏!别说了!”这时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许曼突然呵斥住了顾鹏,她实在是不想听下去了。   看见许曼的呵斥,冷逸更是觉得她心虚。“看吧,被揭穿了,你慌张了!”冷逸在心里不停的说着,其实此刻的冷逸气得都只差当场暴毙了,但他却装的波澜不惊,面无表情。只是他冷冷的说了句:“也对,你们确实一直都在一起,祝福你们!”言语里充满了不削,像是在对许曼说“你们两在不在一起又怎样,我压根儿就不在乎!”   原来,智商高的人连吵架都是杀人于无形的!   其实,听到冷逸的那句“祝福”许曼的心更像是被千千万万根铁棒同时用力穿透,且穿透之后又被人给强行拽了出来,拽得鲜血直流,哀鸿遍地。   许曼突然觉得眼前的冷逸好陌生,陌生的好像从来就没靠近过彼此。此刻,许曼连回击的话都说不出口了,只是傻傻的僵在原地,默默的聆听自己心碎的声音。只待片刻之后,身旁的顾鹏不削的回了句:“谢谢,我们也祝福你们!”许曼才觉得自己没那么狼狈。   在顾鹏说完那句特别讽刺的“谢谢,我们也祝福你们”之后,许曼终于忍不住了,她已经一分钟都不想再在这片战场上待下去了。立马冲他们说了句:“我们还有点事儿,我们先走了。”然后拉着顾鹏蹭蹭转身往回走,像个逃兵,恨不得立马消失在之前的画面里。   徒剩对面的三个人依旧停留在画面正中间,不偏不倚。   原来一个人和另一个人从陌生到亲密再到陌生真的花不了多少时间!   只要我们愿意,分分钟我们就可以变成陌生人。 ☆、第二十三章 曲折   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今年元夜时,月与灯依旧。   不见去年人,泪满春衫袖。   诗中的情节像极了许曼和冷逸今晚的相遇,时间让一切都变得面目全非。但又好像压根儿就与之相悖,完全不像诗里写的那样,能让人大声的哭出声来,好歹就当为往事祭奠一场。   想当年许曼和冷逸还在校园里的那会儿,他们两像是无话不谈的哥们儿,像是患难与共的朋友,又像是最懂彼此的知己。他们也曾疯狂迷恋于网吧里大众游戏、一起叫骂,一起大笑;他们也曾满心欢喜的流转于校外路边摊里的大排档,一起抱怨着不够卫生,一边却又赞不绝口的说着好吃;他们也曾无奈的停留在校园的图书馆里,为了考试,为着不可妥协的梦想和所谓的明媚希望坚持不懈。   可是事到如今,时间真的改变了一切。故事里的主人公依旧还在,可是主人公的身旁却早已不是彼此,时间有时候真的让人窒息,上一秒我们或许还是最亲密的知己、恋人,下一秒我们就有可能只是街头檫肩而过的路人,时间把拥有变作失去。   许曼拉着顾鹏蹭蹭转身往回走,没过多久两人就转身绕进了巷子里。   一进巷子,许曼就赶快松开了紧握着顾鹏的手,然后低头匆匆往前走。   “曼曼,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冷逸跟你同事在一起的事了?”顾鹏终于忍不住了,终于还是追上去问了出来。   “对,我知道!”死要面子的许曼强撑着自己的最后一丝力气冷笑着说:“从他回国我第一次见到他我就知道了。”许曼无奈的望着寂静的夜空,仿佛在刻意的躲避顾鹏的视线,又仿佛只是想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狼狈。   “所以我打电话告诉你他和别的女的拉拉扯扯你才会那么冷静,所以你今晚才会让我陪你喝酒?所以你的不开心全部都是因为他?”顾鹏明知道这一切的真相、却还是不肯死心的把自己想要说的话统统问了出来。   “是啊……”许曼慢吞吞的说着,边说边冷笑着,仿佛在自我嘲笑。   “他在你心里真的就那么好吗?”顾鹏郁闷的连眉毛都快不听使唤了,一上一下的。隔了片刻之后才又默默的补了句:“哪怕他绝情、善变、冷漠,他在你心里都那么好?”他说完话后遂痛苦的望着许曼,像个被抽空了的气球,整个人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空空的……因为他怕真如自己所问的那样,哪怕冷逸绝情、善变、冷漠许曼都还会依旧觉得他比自己好。   “……”而此刻的许曼已完全被他问得哑口无言,傻愣在原地,久久说不出话来。   “难道你现在还喜欢他?”顾鹏不可思议的看着身旁满脸死气、像条死鱼的许曼:“难道他今日的所作所为还不足以让你对他死心?他现在都已经有女朋友了!”   “我知道他有女朋友!”许曼突然歇斯底里的打断了顾鹏的话:“可是我还是喜欢他啊!”许曼的眼泪突然像泉水一般倾泻而出:“这么多年了,我喜欢了他这么多年,怎么可能因为他有女朋友了我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我也想放下,我也想恨他,可是我放不下啊!你知道我现在的感觉像什么吗?就像我初中那会儿,我养了七年的狗狗突然去世了,我知道它不会复活,我也想让自己过得好过一点,可是它陪我度过的那七年明明白白的就在那里,叫我怎么能不难过?一只狗狗去世了我们都会为它缅怀,何况是一个你完完整整爱过的人从此就跟你划清界线、再无瓜葛?”   空气中突然沉默了……其实许曼所说的字字句句不就是这些年来顾鹏的感受吗!短暂的交往,长久的追逐,三年过去了顾鹏还在等许曼,就像许曼还在等冷逸一般痴心绝对,如今自己又有什么立场来反驳她呢。   顾鹏无言的站在许曼身旁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只是默默的从包里拿出一包纸、抽出一张纸巾递给许曼。   “其实我又何尝不懂呢!”许曼接过纸巾默默的擦拭着眼角的泪水,然后继续用哭腔说着:“其实我知道他根本就不喜欢我,他如果喜欢我早在两年前就跟我在一起了,他如果喜欢我就不会出国,他如果喜欢我就不会说不喜欢我这种成熟的女孩,喜欢小清新!”许曼大声的冷笑着:“什么狗屁小清新!左小念比我还成熟!他还不是跟她在一起了!我好傻!我如今才知道他所说的我不是小清新,无非就是要让我知难而退罢了!我还在那儿天真的以为我只要变成小清新他就会喜欢我了,呵呵!”   “好了好了,别说了。曼曼。”顾鹏心疼的扶着许曼的肩膀。其实许曼此刻的反应不正是他所期盼的吗?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许曼难过,听着许曼说出这么撕心裂肺的话顾鹏却不觉得开心,反而是心疼。   “你就让我说吧!”许曼一把甩开了顾鹏的手:“我真的好难受……这些话我憋了两年了……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你说当年他如果不喜欢我他干嘛老是主动找我,是他先招惹我的,现在凭什么拍拍屁股就走人了?他觉得这样很好玩吗?很有趣吗?很有成就感吗?”   “他刚才还祝福我!呵呵!”许曼冷笑着:“他的心是铁做的吗?我以前还幻想过在我难过的时候他会不会也有一丝难过?看来我是真的想多了!他是谁啊,他是冷逸哎,他是金刚不坏之身,他怎么会理解我们这种凡人的痛苦……”许曼说着说着早已泣不成声了,其实事到如今她除了抱怨几句来安抚自己她还能做什么?   骂了这么久,许曼的心里终于舒坦了一些……望着寂静的夜空,许曼的泪一股脑的流了出来,一向从不愿在别人面前流泪的她今晚流了无数次眼泪,且次次都是泪如雨下……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其实在许曼的世界里女人有泪也不轻弹,只是后面还有一句“只是未到伤心处”,其实,到了伤心处无论是多么好强的人都会哭。   许久之后许曼终于不甘心的说了句:“可是,我真的没办法和他一样洒脱啊……”   说完话后,许曼踉踉跄跄的往前走了,徒剩顾鹏站在原地弱弱的说了句:“其实,我也没办法……”安静的街道上泛黄的路灯把顾鹏的影子缩的好小,就像此刻的他一样,彪悍的身躯下其实藏着颗无助的心。   夏日傍晚,城市的夜生活比以往都要久一些,城市里处处霓虹闪烁、灯火通明,一副欣欣向荣的场景。尤其是这夏日的夜晚,夜幕降临,一阵凉风袭来,人们纷纷三五成群、携老扶幼,喝茶的喝茶、吃饭的吃饭,聚会的聚会,好不热闹。   尤其是冷逸、左小念、冷佳佳他们这边更是人声鼎沸,虽然是在高雅的西餐厅里,但也处处高朋满座,一个空位子都没有。   冷逸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优雅、安静、且能一股脑的把这夜晚的美景统统尽收眼底。   只是此刻高冷的冰山达人冷逸却不像这夏日的夜晚,倒更像是冬日雪化的早晨,坐在左小念和冷佳佳对面从头到尾不言苟笑,安静的、优雅的吃着他的牛排,偶尔听听对面的两位姑娘聊聊八卦,偶尔闲暇又往窗外望去,眼神呆滞极了,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从头到尾像极了是出来应酬客户的,又压根儿不像,因为在工作的时候他绝对是热情高涨。   而对面聪明无比的左小念早就看清了这一切,她虽然从头到尾都和冷佳佳有说有笑,但她心里却跟明镜儿似的……她原本只是怀疑两人有些不清不楚,但却没想到刚刚见面的那一刻气氛会那么怪异、那么凝重,好似冷逸和许曼是一对过往的恋人,如今在相互置气。   而且最不能让左小念接受的是、她明显能感受到许曼已经完完全全影响到冷逸的情绪了,否则眼前的这个男人就算再高冷也不至于从头到尾一言不发、心事重重……其实说实在的,冷逸此刻的惜字如金、高冷无比、心事重重的样子正符合左小念的审美,因为现实生活中她身边围绕了太多男人,一个个口口声声说着非她不可,好像少了她地球就会停止转动似的。她讨厌那种方式,也讨厌那种类型的男人,她喜欢那种能够用才华、用魅力来吸引她的男人,她说:最好是像书中的男子,让人望而却步、望而生畏、又一望便再也不愿忘记。   看着冷逸那副偶尔傻望着窗外的样子左小念的心头再次萌生了一种征服的欲望,她心想:以后冷逸的这些情绪、这些反常都必须是因为她!   牛排很快吃完了,回去的时候冷逸主动提出要送两位姑娘回家。一向不解风景的冷逸这次居然贴心了一回,不像昨天中午很直白的叫两位姑娘自己回家。   贴心的冷佳佳把副驾驶的位置让给了左小念,她说:“反正我离得近,我先下。”   车子到了冷佳佳家的楼下,冷佳佳一脸花痴的笑着对冷逸和左小念说:“拜拜,两位……”且眼神里充满了内容。   冷逸一看冷佳佳那副表情瞬间就懂了:“好了,佳佳,快上楼吧!”然后无语的瞥了一眼冷佳佳。因为他太懂冷佳佳了,她脚趾头在想什么他都知道!   车子继续驶上了公路,车子里的气氛突然有些尴尬……两人第一次这么安静的独处着,安静得空气都快碎裂了,仿佛只要谁一深呼吸都会产生整耳欲聋的回声。   冷逸直直的盯着车子前方,认真的开着车,就像才刚拿到驾照的新手,一丝不苟的望着前方,生怕稍微一不留神就要出点什么事儿。而左小念则静静的望着右边的车窗外,状态跟冷逸看上去大相径庭,正静静的欣赏着武汉的夜晚,透过窗外的路灯左小念看上去可谓是楚楚动人,就像当年金庸先生形容郭芙出场那般“只见她身穿淡绿罗衣,颈中挂着一串明珠,脸色白嫩无比,犹如奶油一般,似乎要滴出水来,双目流动,秀眉纤长。”都是一样美艳动人,只不过今晚的左小念身着的不是淡绿罗衣,而是灰色长裙,且她不似郭芙那般梳着发髻,而是一头长长的卷发掠过脸颊,漂亮极了。   许久之后,左小念才从夜景中回过神来,似酝酿了许久又似信手拈来,左小念紧捏着双手,主动和冷逸说起了话:“对了,冷逸,你跟许曼姐是不是很熟啊?”   被左小念的话一问,冷逸瞬间不可思议的侧身打量了身旁的左小念一眼,他没想到他们之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以许曼开头的。   被冷逸这么一看左小念显得有些不自然,她心想冷逸就这么介意许曼?是因为太在意吗?   结果没想到片刻之后,冷逸用一种特别随意,近乎无所谓的态度很自然的说了句:“恩。”冷逸点点头:“我们以前是一个大学的?”   “一个大学的?”左小念听见冷逸的回答觉得特别不可思议,这答案也太敷衍了吧。   “哦,对了,我们两还是闺蜜。”冷逸紧接着说了句。   然后空气又漂浮着尴尬的味道。   左小念万万没想到他们两居然是闺蜜!闺蜜是什么?还不如直接说是红颜知己!这答案比说他们之间有过什么还让人难以接受,恋爱过、会分离,而这所谓的闺蜜可是会永远阴魂不散的!   安静的夜空下,这个城市里人人都饱含心事,而这些心事又像极了一个个层层叠叠的梦,充满了神秘的色彩,只待有心人去探究。    ☆、第二十四章 转身   七月的武汉,天总是亮的特别早,早上七点多钟太阳就出来了,好像在正赶着人们早些起床来享受这短暂的凉爽……因为短暂之后,又会迎来一天之中最为漫长的烈日。   人们被催促着都早早的起床了。街道上到处都是背着书包去上学的小学生们,一路上有的喜笑颜开,有的怨声载道,有的嬉笑玩耍,有的前后追逐,他们厚重的书包里承载的是一个家庭甚至是几个家庭的全部希望……早餐店里三五成群的坐满了形形□□的人,有忙着去上学的学生,有赶着去上班的上班族,还有抽空跑出来吃个饭的打工仔,总之都是为了生活、为了生存而为之奋斗的一群人,我要两个包子,他要一碗稀饭……一个个吆喝着、催促着,生怕美好的一天就毁在这稍微失算的一两分钟里……公园里到处都是锻炼身体的老年人,每天天刚亮公园里就人声鼎沸,一派繁荣富强的场景。如今的社会,或许也就只有老年人才知道养生、健身了,年轻人每日奔走在学习或工作之间,闲暇时刻更是养成了懒得锻炼的心态了。我们总是在年轻的时候拼命地挥霍、透支自己的身体,而等到暮色之年才恍然大悟其实拥有一个健康的身体才是最幸福的。   许曼也和这世间千千万万平凡的上班族一样,也要早起,也怕迟到,有时起晚了也没时间吃早餐……因而也造成了常年胃痛的坏毛病。   今早的许曼起得特别早,由于昨晚的影响,她怕自己睡过,遂在自己的手机上定了七八个闹钟。   毫无疑问,她成功地被这七八个闹钟给叫起来了,且吃到了自己最为自豪的特色早餐——小米稀饭、速冻馒头、外加一个八分熟的煎鸡蛋。   吃完早餐,许曼赶紧匆匆向公司赶去。只是在临出门之前,她又转身向卧室走去,拎上她昨晚打包到深夜的一大包东西,惺惺的下了楼。那大包东西其实不重,从五楼到底楼其实也不远,但一路上许曼看上去都吃力极了,仿佛自己拎的是个大铁球,几次三番累的她都想停下来休息了。   五楼到底楼漫长的就像经历了几个世纪,下楼右拐,好不容易到垃圾桶旁边了,许曼又不由的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那包东西舍不得放,她紧紧的拽着那包东西,挣扎着……两年来这些东西其实也早已成为了她生活的一部分?怎么舍得扔掉?可是如果不扔掉它留着它又能干什么呢?留着来笑话自己吗?许曼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那晚的画面,冷逸站在江边大声的跟她说着:“我们各自都好好生活吧,不要再影响对方的生活了!”想着想着一股不知名的难过突然又涌上了心头,她的喉咙又开始酸痛,好似有人往她的喉咙里灌满了硫酸,只待片刻之后硫酸就会腐蚀掉她的喉咙,破颈而出……三秒之后,许曼咬紧了牙关,“砰”的一声就把那大包东西扔在了垃圾桶旁边,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那个包里装着的其实全部都是衣服,衣服里藏满了这两年来她对冷逸所有的执着、所有的守候、和所有的等待!那些衣服美其名曰——“小清新的衣服”。那些衣服只要一日不扔她就一日也不会忘记等待过冷逸的那些岁月,不会忘记冷逸当年坐在树下冷不丁的说的那句“我喜欢那种小清新类型的!”更不会忘记如今冷逸找了个比自己还要成熟的女人!太讽刺了!   到了公司,许曼又一股脑的投入到了工作中。做设计这行有个好处就是——无论你再烦,只要你进入了工作状态一画图、P图、构思你就能瞬间平静下来,温柔的对待你的作品。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许曼一直认真的做着一张海报,精修慢修她还是觉得不满意,因为在工作上她绝对是一个追求完美的人。   直到后来,一身职业套装的左小念拿着一张设计稿来请许曼指导意见,才打破了许曼原本的平静。“许曼姐,麻烦你帮我看看我这个排版行不行?”左小念温柔的说着。   “恩,好。”许曼这才从自己的海报里抽身而出,赶紧抬起头来看着眼前的左小念。抬头的瞬间许曼没想到自己看到左小念的那一刻竟然有一丝嫉妒!眼前的这个女子身穿白色衬衫,黑色包裙,外加一双黑色七八厘米的高跟鞋;眼前的这个女子身材匀称,□□,脖子上还戴了条特别细铂金项链,项链上的水晶吊坠正好分毫不差躺在她的锁骨处,她的锁骨被映衬的更加性感。   往日也觉得她美,可为何第一次觉得她美的这么碍眼,许曼尽可能的平缓了自己的情绪,她不想把工作和私事混为一谈。   左小念把方案放在许曼桌上,然后指着图纸说:“你看这个排版行吗?还有这个创意还需不需要修改?”   许曼仔细揣摩了很久,然后一本正经的说着:“额……我觉得你这个创意还是不错的,这次的微电影主要讲的是青春,而你的这张图让人看上去确实就有一种青春的代入感,很不错。但你这个排版……我觉得你可以再稍微揣摩一下,把这个主题稍微再凸显一下。”   “恩……那我下去再改改。”左小念无奈的说着。职场上最怕听见的就是但是什么了,因为只要领导一说但是什么什么下属就知道保准完完了。   看到左念无奈的样子,许曼知道修改了这么多次方案她肯定觉得很受挫,毕竟自己也是这么一步步走过来的,别说叫她一次次的修改她觉得无奈,就连自己有时一个方案被客户无数次打下来也觉得很无奈,毕竟做这行的这是这样的。   “这样,左念,我硬盘里有些资料我给你看看,供你参考参考。”许曼遂插上硬盘仔细查找。   “好嘞。”左小念开心的说着。   “你等一下,我找找,我忘了我放在哪里了。”许曼打开一个个的文件夹仔细查看,有出去旅游的照片,有毕业照,有写真……什么都有,许曼尴尬的笑着。   “没事儿,许曼姐,你慢慢找,不急。”左小念默默的笑着,没想到许曼也跟自己一样马大哈,资料乱放,关键还和自己的相片放在一起。   许曼尴尬的打开了一个又一个文件夹,不一会儿许曼打开了一个名叫123的文件夹,她开心的笑着:“终于找到了!”遂立即点开大图模式,“喏,你可以参考一下这个排版。”许曼认真的给左小念分析着:“这次的排版,风格,色调都和这个比较接近,你参考一下,再做些修改。”   “行!”左小念爽快的说着,然后低头看着自己的排版,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再看看下一张。”许曼点了点鼠标:“这张也不错,你也可以看看,等会儿我把这些资料发给你。”   “行。”左小念微笑的说着。   许曼继续翻阅着里面的资料,只是翻着翻着桌面上突然翻出了一张令她和左小念同事瞠目结舌的照片!那一刻许曼砸电脑的心都有了,她都恨不得立马把电脑给关掉!   因为桌面上的照片竟然是她和冷逸大学时候的合影!   如果许曼没记错的话,那天她们正在上一堂名叫“包装设计”的课,当时老师给她们班的同学布置了一个任务,每人设计一款产品的包装,且要求她们必须要在校园里摆地摊售卖出去,而且还要同购买者合影,方便在结课那天在班上答辩、以证明自己设计的包装盒是能卖出去的!   许曼设计了一套茶叶包装盒设计,试问在校园里摆地摊谁会对茶叶盒感兴趣啊,一下午过去了,别人的糖果盒啊、礼物盒啊都卖出去了,只有许曼的茶叶盒依旧无人问津……于是班上有个同学默默的说了句、找人帮你买了不就行了!于是,许曼自然而然的想到了经济学院的冷逸!只是在照相的那一刻两人都特别不自在,旁边起哄的室友一个劲儿的喊着:“靠近些!再靠近些!”还个室友说:“又不是拍结婚照,别那么不好意思!”于是两人一人手里托着一个茶叶盒,像领奖的姿势一般,冷逸在左,许曼在右,无比尴尬的拍下了他两的唯一的一张合影。   由于那张照片属于作业素材,所以才跟这些资料放在一起。两年过去了,要不是今天再次看见这张照片,许曼大抵都忘了她当年跟冷逸还有这么一张合影!   看见照片的瞬间,许曼被吓坏了,这简直就是自找麻烦啊!她立马装作如无其事的切换到下一张,然后尴尬的对左小念说:“你别误会,这张照片其实只是作业,当时……”许曼在心里想着要怎么才能解释清这张照片的由来呢。   结果没想到,左小念微笑的打断了许曼的叙述,温柔的说着:“没事儿,许曼姐,我知道你跟冷逸以前关系比较好,不过,那些早都过去了,没什么的。”   听到左小念的那句早都过去了,看着左小念那副丝毫不削的样子,许曼的心口突然一阵绞痛,像蛇被人打了七寸,瞬间打到了最致命的位置。一瞬间许曼才清醒过来,是啊,她跟冷逸都是好多年前的事儿了。   “是啊,都过去了。”许曼笑笑。   “我去!她真这么说啊!”这是秦可听见这件事时的反应。   “是啊,如今她才是冷逸的正牌女友,她当然有权利这么说了。”说话间许曼坐在地上优雅的练着瑜伽。下午一下班许曼就来到了秦可她们的健身房,一向从不锻炼的她像疯了似的一会儿跑步,一会儿举哑铃,一会儿又练瑜伽的,完全不看自己的身体受不受得了……就像教练说的:“朋友开的健身房的就是任性!”   听到许曼的那句“如今她才是冷逸的正牌女友,她当然有权利这么说了!”,原本坐在许曼身旁的秦可立马就激动了,瞬间从地上站了起来:“正牌女友?我倒要看看她跟冷逸能不能走下去,就冷逸那种孤高冷傲的性格、这辈子除了你我不知道还会有谁对他那么死心塌地!”   隔了片刻之后秦可又立马补了句:“也就只有你这种不要命的才能坚持这么多年!”   “是啊。”听见秦可的话,身体微微前倾的许曼慢吞吞的说着:“你不知道昨晚回家我看见衣柜里的那些衣服是什么感觉,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好讽刺,我感觉自己从头到尾就是个笑话,当时我都恨不得能一把火把它给烧了,看着都戳心!”   “那你烧了吗?”秦可用激将法说着,因为她觉得许曼压根儿就舍不得烧,只不过说气话罢了。   “扔了!今早我全扔了,一件都不剩!”   “啊!你真扔啦?”秦可不可思议的走到许曼面前直直的望着她,眉毛都快扯到发际线上去了:“意思是你终于要放手了?”   “恩,我就当他从未回过国!”空旷的房间里就只听见许曼斩钉截铁的说着。 ☆、第二十五章 转身   日子还得继续啊?不是么?   就算你终日肝肠寸断、以泪洗面,就算你为了某个人而倾其所有、苟活于世,就算你此刻觉得全世界都抛弃了你、没有活下去的勇气……可那又能怎样呢?不管你愿不愿意,不管你甘不甘心,地球它还是会转,时间它还是会走……上帝从来是个有板有眼的操控者,白昼黑夜、日月更替,丝毫不会给伤心的人多一点时间。离别的人终将会离别,伤心的人还是要伤心,时间它总是会推着你往前走,毫无商量的余地。   快节奏的生活让许曼看上去和平常没什么两样,该上班的上班,该吃饭的吃饭,该睡觉的睡觉,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和谐……好似她之前嘴里口口声声说的非他不可也并没有那么神圣、不可改变。   一群人的时候被嘈杂淹没,没有烦恼;一个人的时候被寂寞领养,才能真正感受孤独。   只是繁华落幕,夜幕降临,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痛。她也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突然想起那些和冷逸的过往而失声痛哭;她也会因为一句歌词,一个电影情节而被触动到久久不能平静;她也会泪点变得极低,好似人间上演的全是悲剧、只要随便给个什么情节都能让其痛哭一场。   你看过一千个正确的答案,还是要一分一秒的等时间。   至那晚和冷逸碰面之后许曼就再也没见过冷逸了,好像冷逸就此就彻底的消失在了她的生命中,又好像冷逸从来就未涉足于她的生命中。有时许曼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睡着了还是醒着的,只是在半梦半醒的时候她的脑海里出现冷逸这张脸的时候,她都在怀疑、是否冷逸一直都只是她幻想,编造出来的一个虚拟对象,否则为何这个虚拟的对象为何能如此这般洒脱,丝毫没有一丁点的难过和不舍?   日子就这样在许曼死去活来的间隙里悄悄溜走了。   一个多星期以后,八月的一天下午,许曼下班回家一个人懒散的躺在沙发上昏昏欲睡,连做晚饭的气力都没有了。   这时许曼的手机突然响了。   “喂,郁眉。”许曼懒散的接着电话,除了看来电显示的那一刻睁开过眼,从头到尾她都是闭着眼晴的,头发凌乱地散在她的脸上。   “在干吗呢?许曼。”电话那头一身纯白职业套装的郁眉才刚刚从公司加完班下楼回家,一个人走在公司楼下。   “我在睡觉。”许曼有气无力的说着:“回来躺在沙发上就不想动了。”   “这么懒啊。”郁眉笑笑。   “我好累啊,我感觉我都要死了……”许曼小声的说着:“你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儿吗?”   “哦,对了。”郁眉边走边说:“今天在公司太忙都忘了告诉你,明天下午七点来我家楼顶烧烤。”   “烧烤?”一向以吃货着称的许曼听见烧烤二字的那一刻瞬间睁开眼睛,从沙发上坐了起来,立马撩开脸上的头发认真的问着:“明天是什么好日子?怎么突然要烧烤?”   “你居然不记得了!”电话那头传来郁眉激动地声音:“明天是几号?”   “明天……八月……五,六号?”许曼认真的算着。“天啦,明天是你生日!”许曼这时才瞬间反应过来,立即起身站在地上:“对不起啊,郁眉,我前两天都还记着呢,怎么突然就给忘了,原谅我,你一定要原谅我!”   “好啦,看在你立马回忆起来的份儿上我就原谅你一次咯!”郁眉笑笑:“你明天早些过来帮忙就行了,这样,你明天六点就来我家吧。”   “行行行,我下午六点准时到你家,哦,不!”许曼立即补了句:“我下午五点就来!”许曼耿直的说着。   “好啊,这可是你说的啊。”郁眉略带安慰的笑着:“你来越早越好,我正愁我我和他们几个忙不过来呢。”   一听见他们几个的瞬间许曼突然紧锁眉头,弱弱的问了句:“对了,你都叫了哪些人啊?”   “还是我们从前的那些人啊,外加几个同事和几个老同学。”   “从前的那些人?”许曼慢吞吞的说着:“我是想问我去了会不会尴尬?”   “尴尬?你说的是……他啊?”郁眉这才恍然大悟许曼想问的是冷逸会不会去,郁眉遂陷入了沉思……片刻之后她敛起了脸上的沉重,清晰明了的对着电话那头的许曼一字一句的说着:“如果他在你会不自在的话,那我就不叫他了,反正这两年他都不在。”郁眉知道许曼不想碰见冷逸,遂顺着她的心意。   “这样会不会让你为难?”许曼小声的说着,她其实也怕自己这样做会让夹在中间的郁眉为难。想想这些年来郁眉这个中间人也不确不好当,从一开许曼和冷逸闹矛盾了,许曼会找她倾诉,后来许曼喜欢上了冷逸,许曼要找她支招,再后来冷逸要出国了许曼还要找她帮忙挽留。而现在呢,两人都陌路了,许曼还要让她夹在中间为难。   “不会。”郁眉笑笑:“我们三人之间本来就一直都在靠你维系,你一直都是中间人,如今你这个中间人和那头都不再来往了,我跟他估计也不会再来往了。所以,真的没关系啦。”郁眉若有所思的说着,其实这些话何尝不是她这些年来的真实感受呢。   “真的没关系吗?”许曼小声的说着。   “哎呀,没关系啦!”郁眉笑呵呵的说着:“对了许曼,明天把你的好朋友秦可也一起叫上吧,这些年来我一直都知道她跟你玩得好,但我们却走动的不多,正好可以趁此机会多交流交流。”   “行。”   挂完电话,许曼继续躺在沙发上准备入睡,只是,此刻她却怎么都睡不着。两年前生日聚会的场景一直在她的脑海里来回浮现,冷逸那张脸在她的思绪里摆着各种夸张的表情,好像在对她宣战:“许曼,我吃定你了!”然后久久挥之不去。   记忆里,许曼还清楚地记得那天下午的太阳特别的大,一种类似于青春里固有的色彩笼造着整个楼顶、好看极了。一群人围在郁眉家的楼顶煮火锅,一方面为郁眉祝生,另一方面也为十月即将到来的毕业实习多添几次聚会。   那天下午大家都玩得特别嗨,各种游戏轮着来,后来也不知道是谁提议、在场的每个人说说大家的优点和缺点,发自肺腑的那种,因为大家都很好奇别人眼中的自己是究竟是什么样的?一开始大家就把焦点指向了冷逸,有人说他高冷,有人说他话少,还有人说他不言苟笑,结果轮到许曼评价的时候她不假思索的就说了句:“我觉得他很好,高冷话少的男生没什么不好的,挺好,真的挺好……”然后大家的阵阵尖叫打断了她还没说完的后半句话。   其实她没说完的后半句话是:“反正我很喜欢……”   阵阵尖叫后,猴子(侯明扬)立马大声的说着:“那我们接下来听听大家是怎么看我们许曼同学的啊。”然后露出一脸奸诈的表情。   一个个起哄着:“我觉得她很完美啊、我觉得她特别洒脱、我觉得她啊大方爽快哪儿哪儿都好……”一个个阴阳怪气的说着。   “那冷逸同学你怎么看呢?”猴子立马把导火索引到了冷逸身上。   看见大家起哄的样子,许曼的脸上露出了阵阵绯红,但打心眼儿里她还是很想听听冷逸是怎么评价自己的,于是任凭大家起哄,没作声响。   结果没想到冷逸丝毫没被大家的起哄给影响到,也没有觉得不好意思,而是和往常一样、一本正经的、像是在给国家领导人汇报工作一样一丝不苟地说:“她的优点嘛,你们大家都说的差不多了,我就再补充一点我我的感受吧。”他酝酿了片刻,看了对面的许曼一眼,然后冷静的说着:“我觉得她最大的优点就是跟她在一起会让人觉得很轻松很自在,没有任何压力。”   现场立马爆发出了阵阵尖叫。   “那缺点呢?”猴子接着阴阳怪气的说着:“是不在她在你心里都没有缺点啊?”   听到猴子的话后,冷逸不知所措的挠了挠眉毛,然后若有所思的说了句:“我想想……她个子太高算不算缺点?”说完这句话后,现场紧接着又爆发出阵阵尖叫……连一向不言苟笑的冷逸也终于绷不住了,傻傻的笑着,好像也被自己的搞笑给逗乐了。   如今回忆起,许曼仿佛都还能清楚的感受到那天从自己脸上划过的阵阵滚烫、从自己的心里泛过的阵阵涟漪,以及自己随时随地都在憋着的阵阵心动……因为那一刻她是真的生怕自己藏在心里的电流会随时被逼上脸颊,红了整个脸庞。   那些欢乐的日子,风吹过就不见了,停在那里的,是再也无法重组的映象。   一念至此,许曼的泪又一股脑儿的流了出来,眼泪连成了线,从她侧躺的脸上划过了当年那张阵阵滚烫的脸,浇灭了所有的温度。   当年,在楼顶傻傻看着冷逸犯花痴的她怎会料到、不久后冷逸就真的出国了,连大四都没上完。当年,那个随时随地视冷逸为全部的她又怎会料到、如今冷逸的全世界和她都没有半点关系。 ☆、第二十六章 擦肩   第二天是周六,为了赎罪,许曼果真早早的拉上秦可就往郁眉家赶去了。还不到约定的五点两人就到了,要不是看见许曼身旁个子高挑,颜值爆表的秦可,郁眉还真以为自己认错人了。   那天下午许曼和秦可都穿的特别阳光,一向只穿黑色的两人今日都打破了往日的风格,秦可身穿一件灰色露肩短袖、一条黑色超短牛仔短裤,脚踩一双浅色中跟高跟鞋,看上去特别的干练,外加她那头标志性的短发,看上去依旧是她独有的女强人特质。而许曼呢,许曼身穿一条浅蓝色的短款连衣裙,外加一双深灰色的帆布鞋,看上去特别的青春,再加上她把头发随意的挽在了后面,在青春中又加了些成熟的味道,看上去极美。   看见两人迎面走来,正在客厅里收拾的郁眉赶紧迎上去:“哟哟哟,这两位是谁啊,穿这么漂亮,是来选秀的吗?”一身居家装束的郁眉笑呵呵的说着。   “是的,你没看错,我们就是来参加夏日狂欢选美大赛的!”许曼边说边来回挥动着手里的东西,就像当年在大学时候一样,神神叨叨的。   其实郁眉的装束也让许曼挺不习惯的,虽然两人从大学就认识了,但自从上班以来郁眉展现在众人面前的形象永远是纯色的职业套装,就算职业装的款式和样式再多,也永远是一副一丝不苟的样子……和此刻的家居装束显然是截然不同的。   神叨完郁眉赶紧收起一脸的夸张,好客的走到秦可面前:“秦可,你今天能来我真的太高兴了。”   “今天能过来我也很高兴,生日快乐郁眉。”秦可微笑的说着,赶紧递过手里的东西:“过来也不知道带点什么,这是我和曼曼带的一些吃的,等会儿应该能派上用场。”   “太棒了,谢谢。”郁眉赶紧接过秦可手里的东西:“我还正准备出门买点吃的呢,你们就带过来的,太好了,让你们破费了。”   “你们快去沙发上休息会儿吧。”郁眉边说边把东西放在旁边的餐桌上:“等会儿你们还要帮我准备各种食材呢。”   “好嘞,没问题,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吧。”说话间许曼就已经在左顾右盼的开始找事情做了,一点都不把自己当客人。   “不急,现在还早,要么你们先歇会儿吧,你不累人秦可还累呢。”正侧身往厨房走去的郁眉回过头来笑呵呵的说着。   “没事儿。”秦可爽快的说着:“我们两啊只要一想到等会儿就要烧烤了就已经迫不及待了。”   “行,那要不你们帮我把餐具、饮料什么的都拿到楼顶上去吧。”   “行。”两人收拾了一会儿,拿上东西往楼顶走去。   郁眉家是位于江岸区的一座二层城中小洋楼,房子的时间虽然比较悠久,但却特别有味道,院子外面的围墙上长满了爬山虎和三叶梅,院子里种满了各种花花草草,偶然几簇,爬山虎和三叶梅还延伸到了墙壁上,一副俨然的梦中小院的场景。就像北京的四合小院,上海的红砖洋楼,安徽的青瓦、白墙……都是这个城市里最具味道的建筑,因此大家也很喜欢来郁眉家参加各种聚会。   院子外面看上去古朴、有味道,而屋子里却被从事设计行业的郁眉设计的特别现代、前外……和两年前郁眉还在上大学那会儿截然不同,那时候她还没有接触设计,家里整个的装潢都是上个年代父母按照自己的审美来装修的,虽然不前卫,但却充满了老城的感觉。而如今,两年后家里的装潢已经完全被郁眉给颠覆了,家里除了外面的院子和顶楼的天台,都已被郁眉前前后后给重新设计了,整个屋子里的装潢都变成了后现代简约风格,整个色调以浅灰和白色为主基调,看上去简洁明了……因此如今这个家里的风格从头到尾都和郁眉配极了,简直是见房如见人。   不过,许曼最庆幸的是楼顶天台的设计还是和从前一样,宽阔的楼顶上种了一圈绿化带,楼顶左边有几把大大的遮阳伞和一些桌子凳子以供休息。而楼顶的右边则留出了宽阔的位置方便楼顶烧烤、楼顶火锅之类的聚餐,靠墙的位置是一排宽阔的操作台、以便放置各种食物、餐具。   “郁眉家的装潢还挺有感觉的嘛!”秦可把手中的餐具放在操作台上对许曼说。   “嗯,确实很棒,我做梦都希望自己有个这样的梦中小院,多好啊,没事和朋友烧烧烤、聚聚餐,简直是完美。”两人边说边走到楼顶的围墙边。   隔了片刻许曼若有所思的说了句:“其实以前没重装的时候这个房子更有感觉,旧旧的,就像记忆里老家的感觉,让人特别向往。”   “是啊。”秦可转身回头看着这个未多加修饰的楼顶,阳光温柔的洒在楼顶的每个角落,一切都被晕染的很好看,秦可的眼睛里突然充满了光芒,面带微笑的说着:“你看,就像这个楼顶一样,简单的几张椅子,简单的一个烧烤架,未加修饰,却足以满足我们所有的需求。”   “是啊。”许曼说着也回过头来看着身后的楼顶,虽然是同一个楼顶,虽然都被晕染的很好看,但许曼的眼里却没有任何光芒,只是寂寥的说着:“其实不管我们绕多远,那些远的、旧的东西才是让人最为怀念的。”   说完话许曼又转身看着身后的城市,眼神迷失在了夏日的余晖里……   其实今日的楼顶就算被晕染的再好看,在许曼心里也远不如两年前那个夏日的午后来得让人心动……   一阵淡淡的忧伤之后,许曼感觉到了气氛的怪异,遂立马拉着秦可的手:“走吧,我们还是下楼去帮忙吧。”然后两人匆匆消失在楼顶的余晖里,徒剩阳光寂寥的洒在楼顶的桌椅板凳上。   下楼之后,许曼和秦可便一股脑儿的投身到了晚上的食材准备工作中,许久没这么充实的许曼忙得不亦乐乎、忙的津津有味,精心的准备着每一样食材。   由于三人的工作效率太高,还不到六点半就已准备的差不多了,大家遂转战到了楼顶,最后收拾着楼顶的桌椅板凳。   在楼顶等待所有人到齐的时间是漫长的……每一次的聚会,每一次的等待好像都是为了某种情怀而把一个个独立的个体串联在一起,而这一个个独立的个体重逢的过程则又串联起了一串串情怀。以前许曼总是期待相聚,因为相聚总能勾起一个共同的话题——冷逸!而如今许曼又怕相聚,怕这个共同的话题里冷逸和自己再无瓜葛,更怕如今的相聚自己再没有任何的期待。   许曼的思绪一直在凭空的萦绕着,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许曼突然好希望冷逸能来参加这个聚会,哪怕他已经有别的女人了,不为别的,就算大家只是静静地坐在一起怀念过去也好啊。   就在许曼度秒如年的时候,公司的张一俊第一个到了,立马让她转移了注意力。远远的,未见其人就闻其声,空旷的楼顶上就只听见张一俊浮夸的说着:“郁大总监,小的来迟了,恳请女王陛下饶小的一命!”张一俊声泪俱下的说着,弄得身旁的两个男同事都只差走开了,想立马装作不认识他。   听见张一俊如此动情的陈述,郁眉回过头来也露出一脸女王陛下的表情,以配合他营造的场景:“准了,就暂且饶你一命吧!”郁眉用略带傲娇的口吻说着,一副《甑嬛传》里华妃的嘴脸,逗得大家呵呵直笑。   “俊哥,你这个出场很棒哦!”许曼看着眼前浮夸的张一俊会心的笑了笑。   张一俊遂也露出了一脸的笑褶子。   “总监,生日快乐!”   “总监,你今天看上去很不一样哦!”   两个男同事纷纷向郁眉走来。   “谢谢。”“我这样还好吗?”一向以慈禧老佛爷着称的郁眉在卸下了职业战袍之后,仿佛也卸下了所有的盔甲,从头到尾都乐呵呵的,仿佛此刻她脸上露出的微笑才是属于她原本女性该具有的美……因此一向不敢跟她开玩笑的男同事们也都终于敢对她开玩笑了。   “当然了!”一边从果盘里拿起水果一边吃的张一俊一脸马屁精的说着:“不看我们总监是谁,当然穿什么都美了!”   “这还用你说!”郁眉腼腆的笑着,边笑边不好意思的把头发轻轻地捋到了耳后,不经意间露出了她骨子里的小女人气质,恰若当年在大学里腼腆羞涩的她。   “唉,对了,这位美女是谁啊?”一阵寒暄之后张一俊立马把焦点引到了楼顶那位气质美女身上。   听见张一俊的话后,许曼还来不及向众人介绍,秦可就立马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冲着这边聊天的一大帮人微笑走来:“各位好,我叫秦可,我是许曼的闺蜜。”说话间秦可还是和往常一样,虽然面带微笑,但骨子里却依旧高冷,仿佛她和这世上的男人天生就有一种距离,这种距离很微妙——她欲避而远之,而男人却又趋之若鹜。   “闺蜜,你好!”张一俊笑呵呵的对秦可说:“我也是许曼的闺蜜……”   “谁跟你是闺蜜啊!”许曼无语的拍了拍张一俊。此刻的张一俊像极了中学年代每个班上都有一个的“妇女之友”,让人又爱又恨。   众人都被张一俊的幽默给逗乐了,而张一俊却不以为然,继续一本正经地说着:“闺蜜的闺蜜自然也是闺蜜!呃……这么说我们两也是闺蜜咯!”   “好吧,我们也是闺蜜……”一向在男人面前高冷无比的秦可竟也被逗乐了,她仿佛终于能理解许曼为何老在她面前说张一俊是如何如何的搞笑,如何如何的幽默了。   “你好,我叫刘杰,我是许曼的同事。”   “你好,我叫张毅然,我也是许曼的同事……”   这会儿轮到另外两个男同事来跟秦可搭讪了……郁眉转身去继续收拾桌子了,张一俊也和许曼单独的聊了起来,徒剩秦可独自站在原地无奈的听那两位男同事从工作聊到了人生,又从人生聊到了哲学……秦可奔溃极了,心想在这么发展下去他们待会儿不会要约我一起看雪看星星看月亮,一起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吧……秦可在听两人叙述的过程中整个人从头到尾都是一脸的无奈,大写的生无可恋……   而站在秦可左侧的许曼看着一向对殷勤的男人避而远之的秦可则默默地偷笑着,猜测秦可此刻心里应该恨不得在自己的脸上写排字吧——我有男朋友了!   而话说许曼和张一俊这边也没闲下来,张一俊从头到尾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多话,一直都在不停的说着,跟个说评说的一样。许曼都快崩溃了,心里默默地念叨着:天天在公司看都看烦了,有什么好说的!   “对了,许曼,你跟总监是不是认识很多年了。”   “你闺蜜怎么都那么高啊?你是不是在交朋友的时候对身高有特别的要求?”   “你说刘杰那两个小子是不是对你闺蜜有意思啊?”   而许曼只是一直无语的回着:“是啊!”“对啊!”“你说的不是废话吗!”   直到后来张一俊说了句:“左念怎么还没来啊?她是不是等她男朋友给耽搁了?”才让许曼瞬间回过神来,仓皇失措的许曼惊讶地眉毛都差点扯到发际线上去了:“她男朋友?”   “对啊,你不知道吗?今天临出门前我问她要不要一起,她说不用,有……”正在叙述的张一俊瞬间被周围的阵阵尖叫声给打断了。   伴随着尖叫声张一俊往楼道的方向看去,紧接着露出一脸迷之微笑的表情:“诺,说曹操曹操到!” ☆、第二十七章 擦肩   顺着张一俊的视线,许曼抬头的瞬间一眼就看见了从楼道门口缓缓走来的那对“恩爱情侣”。   那对情侣谈笑风生,那对情侣般配至极,那对情侣的存在好像天生就是来羡煞旁人的。那女子俏丽多姿,那男子清新俊逸,那女子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那男子身长七尺五寸,美词气,有风仪,而土木形骸,不自藻饰,人以为龙章凤姿,天质自然。那两人走在一起简直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那一刻,许曼的胸口突然一阵绞痛。仿佛就在前不久,眼前的这个高冷无比的男人还和自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而此刻,抛开过往,好像他们从头到尾压根儿就不熟。   看着此情此景、许曼的胸腔开始大开大合,她的喉咙像是被人强行灌入了一瓶五百毫升的硫酸,硫酸的腐蚀性太强,从倒进喉咙的那一刻起她甚至都能清晰的感觉到硫酸淌过的每一寸肌肤,所到之处皆无完肤。她的心脏像是被人同时用千千万万根绣花针给用力扎下,疼痛得无法呼吸。   那一刻,她突然有一种想要逃离此地的感觉。她崩溃的几次三番想要侧过身去、或是捂住自己的脸,她不想让旁人看出自己的失落无助、更不想让冷逸看出自己一败涂地。那一刻,她才知道,原来、真正喜欢过的人是不能做朋友的,因为你每多看他一眼你都会觉得是折磨。   时间总是会给痛苦的人多一些时间。   原本只是片刻的工夫,在许曼的心里却似早已完完整整的上演了一整部电视剧,电视剧跌宕起伏、角色明显、矛盾重重、环环相扣,完全可以入围“中国飞天奖”的最佳女编剧奖了!   许曼奔溃得赶紧转移视线,假装看向了别处。而与此同时,正在一旁准备烤肉的郁眉、正被男同事围绕的秦可和那两位妙语连珠的男士也在同一时间如期而至的看见冷逸和左小念了。   可以想象,那两位男同事肯定也在第一时间参与了起哄、围观,而郁眉和秦可这两位女同胞可就没那么随性了。秦可在看见那两人走来的那一刻气得眼睛都绿了,恨不得能分分钟从眼睛里放出千万把利剑来手刃了眼前这对“情侣”!原本就懒得笑得她此刻看上去简直就是个凶神恶煞的巫婆,嫉恶如仇的看着眼前这些个愚蠢的人类。   而郁眉呢?郁眉在看见两人的那一刻简直可以用“惊呆了”来形容,起初她的表情是惊讶的,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紧接着她的脸上又露出了些许的尴尬,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随即,她赶紧放下了手里的东西,笑呵呵的迎上前去:“哇,你们终于到了!”郁眉微笑的看着冷逸:“大帅哥,两年后再来此地,欢迎欢迎!”   “是啊!两年了。”冷逸感慨道:“刚上楼我还以为我走错了,你家的装潢全变了。”   “去年才换的,当时想给家里换个感觉,想都没想就开始折腾起来。”   “挺不错的,一进门我就感受到了强烈的设计感,不愧是从事设计的。”冷逸笑笑:“对了,郁眉,你也太不够意思了!过生日都不叫我,是不是怕我烤肉的技术变差了,把你家的肉给烤糊了?”冷逸用玩笑的口吻说着,而他身旁的左小念则从头到尾都默默地微笑着,一副夫唱妇随的样子。   “没有没有,我相信你的技术,就算真变差了,那你也能给我们烤出一种意大利烧烤的感觉来啊。”郁眉会心的笑着:“再说了,我叫你和左念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啦!”你才是寿星,这能相提并论吗?”冷逸说道。   “是啊,总监。”左念也赶紧帮他男朋友争辩着。   “一样一样。”郁眉赶紧解释:“你们两是正式的男女朋友,又不是学生时代单方面闹着玩儿的,叫你和叫她当然没……区别……了。”说到后面没区别这几个字的瞬间,郁眉突然反应过来她刚才的话可能会触动到许曼,后面她的语速明显放慢了,她下意识的用略带顾虑的眼神看了一眼斜对面不远处的许曼,尴尬的不知所措。   在场的大部分人估计都知道许曼对冷逸才是单方面的“闹着玩儿”,单方面的自作多情,郁眉没想到自己不经过大脑、随意说出来的话可能会对许曼造成致命的伤害。   就在她说完这句话的瞬间,场上至少有三个人也感觉到了气氛的怪异,脸上不约而同的露出了各种态度迥异的表情。   首先,表情最为迥异的可能就是站在郁眉对面的冷逸了,冷逸在听完郁眉这段话后明显也在第一时间望向了斜对面的许曼……心里充满了抱歉……其实他又何尝不知道许曼对自己一往情深,其实他又何尝不知道刚刚郁眉的这番话会对许曼造成莫大的伤害……其实,有那么一刻他也想冲过去对许曼解释点什么,可是,此情此景,该如何解释……   其次,表情里充满了疑惑、不解的其实是冷逸的女朋友左小念,女人在恋爱的过程中、敏感程度会上升一千倍,而聪明的女人则会上升一万倍,都说女人的第六感很准,而冷逸和许曼之间这段迷迷糊糊的关系都用不着任何感官,估计就算是个瞎子,听见了刚才的一切都都能猜出个所以然吧。所以顺着冷逸的视线,左小念也跟着打量了许曼几眼。   而与此同时,许曼被众人的眼光打量得已经分分钟快窒息了,郁眉的略带同情、冷逸的尴尬抱歉、左念的疑惑不解……那一刻,那些人的眼神像是法官大人的质疑,她落魄得像个被人扭送至此的小三、罪人,她的头顶被一束大大的聚光灯给照着,周围的听众好像都在窃窃私语的对着旁人说:“看,她就是那个不要脸的小三,她就是那个在学生时代对冷逸自作多情的女人!”她无助得把双手捏得通红,恨不得能立马消失在此刻的画面中。   空气中弥漫着尴尬且又令人难过的味道。   这时,幸好公司的张一俊及时出场,解救了现场所有尴尬的场面。   “哟哟哟,左念,原来这位帅哥就是你男朋友啊?”许曼身旁的张一俊终于忍不住了,看总监他们寒暄的差不多了,赶紧笑呵呵的向左小念、冷逸他们走去:“我就说嘛,怪不得今天叫你一起你不愿意,原来是有男朋友护送陪伴啊!”   左小念微笑默认,一阵莞尔。   待到张一俊走到三人面前又立马收起了浮夸的微笑,稳重的冲冷逸打招呼:“你好,我叫张一俊,我是左念的同事,很久以前就听说你了,果然是一表人才。”张一俊伸出手向冷逸握手,冷逸也赶紧迎上前去:“你好,我叫冷逸。”原本就身材瘦小的张一俊站在身材高大的冷逸面前好像足足矮了冷逸半个头,晃眼看去、好像他和冷逸在握手的时候,手肘的位置都足足低了冷逸几公分……相比之下顿感他身材娇小、英气全无,衬托的冷逸更加高大、帅气。   “冷逸……嗯……好听。”张一俊点点头以示肯定:“对了,冷大帅哥,我很好奇你是怎么追到我们左念的?以前刚认识她的时候我还以为这世上就没人能入得了她的眼呢,结果没想到这么快她就跟你在一起了,你快给我们传授传授点经验吧。”   “呃……”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怕什么来什么,冷逸被问得再次不知所措,他又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斜对面的许曼,或许他是觉得在许曼面前这么高调不太好吧。   而此刻的许曼早已转身向身后的围墙走去了。   “哎呀,俊哥,你别八卦了!”左念赶紧替冷逸解了围:“你还需要别人传授经验吗?”   “就是。”郁眉见势也赶紧附和:“我们先烧烤,至于传授经验的事儿有空再聊。”   “对对对,我们先烤,等人来齐了就差不多了。”说完话后冷逸赶紧逃离现场,转身向身后的烧烤架走去。   而张一俊见大家的状况也没再继续追问,继而也向烧烤架走去。   楼顶右边的烧烤架像是一个避难所,认真烧烤,就像在工作,就能轻易的避开所有人的八卦。冷逸和先到的几个同事纷纷加入了烧烤行列,郁眉和左念也在一旁打下手,楼顶瞬间进入了烧烤状态,气氛浓烈。   晚上七点,武汉正值落日余晖,夕阳西下,光芒四射,大地沐浴在余晖的彩霞中,长江边上如镶金边的落日,刺得人眼膜如梦似幻,好不真实。   “你没事儿吧?”秦可默默地走到围墙边的许曼身旁,静静地陪她看着远方的落霞。   “没事儿!我能有什么事儿啊?”许曼苦笑着。   “好了,别装了。”秦可拍拍许曼的肩:“看你这样我就知道你肯定有事儿……要不你先走吧……”   “算了。”沉默片刻,许曼强行在自己的脸上挤出了一脸的微笑:“今天我是冲着郁眉来的,又不是冲他们两来的,再说了,我就这么一走了之的话,别人还以为我多放不下他呢。我就是要在他们面前,而且还要从头到尾都表现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否则我就真的输了。”   “你确定你能装作无所谓?”秦可心疼的看着许曼。   “我确定……”许曼弱弱的说着,就像一个泄气的皮球,言语里都没有一点底气。 ☆、第二十八章 擦肩   山和水可以两两相忘,日和月可以毫无瓜葛。   岁月青葱,   忧伤的是那些云雀,   叫了一整个夏天,   也没有留下。   也许平凡如我们,   开始拥有一个秘密,   就叫做喜欢。   那些青春里的喜欢就像是开在水泥上的花朵,孤独绽放,却能开出没有风的、寂寞森林。许曼对冷逸的喜欢就像是开在沙漠里的蔷薇,不畏干旱,不畏烈日,任凭风沙再怎么吹散,也依旧开得馥郁芬芳。   都说鱼的记忆只有七秒,而许曼自嘲自己的记忆应该有七世那么长。无法轻易的喜欢一个人,更无法轻易的放下一个人,顽固且又不可理喻的她就像一个被人下了蛊毒的偏执信徒,相信自己爱了就不会错,更相信自己一生就只会爱一人。   偏执的代价是承受孤独,顽固的代价是接受现实。生日聚会上许曼以为刚刚郁眉的话就已经是极限了,完全把她的心理承受能力推到了顶峰,可她万万没想到那还只是个开始……   跌宕起伏的剧情仍在继续。   都说熟人见面分外亲,而接下来将要出现的熟人对许曼来说可就恰恰相反了。   不一会儿猴子(候明扬)和郁眉他们班上的两个男同学都来了。郁眉在大学时候除了跟冷逸和许曼关系好而外,还跟他们班的郑飞和刘旭关系比较好。两年前的那个生日聚会,冷逸带上了他的哥们儿猴子,郁眉也叫上了他们班的郑飞和刘旭,之后一来二去的,猴子和郑飞、刘旭他们三人关系变得特别好。因此这次的聚会只要叫了其中一人,三人肯定都会同时出席。   “冷逸,你来得挺早嘛!”一到楼顶猴子一眼就看见了在烧烤架面前忙碌的冷逸。   身高参差不齐的三个人笑嘻嘻的朝冷逸他们走去,就像两年前的那个夏天,猴子、郑飞,刘旭,他们三人依旧从左往右依次排开。站在最左边的猴子最矮,身穿一件白色衬衫,一条黑色西裤,一双黑色皮鞋,典型的经济男的打扮,再加上他胖胖的身材,戴个黑框眼镜,给人一种憨厚踏实的感觉;而他身旁的郑飞稍微要比猴子高一两公分,从事新闻行业的他整日在外面风吹雨晒,被晒得皮肤黝黑,他也和猴子一样戴了个黑色的黑框眼镜,但他却不似猴子那般憨厚可掬,瘦瘦的他看起来和张一俊差不多,只是他和张一俊唯一的差别就是张一俊特矮,约摸只有170,而他估计有175,黑瘦黑瘦的;而站在最右边的刘旭则是三人中颜值最高的,同样是从事新闻行业的他却不似郑飞那般黝黑发亮,而是皮肤白皙,像个小白脸,他穿了件白色T恤,T恤上画的是一个黑色卡通的机械图案,看上去酷酷的。   三人的长相、特质正好代表了三种风格,如果光看他们的外形给他们安专业,猴子肯定是艺术学院的,因为那种胖胖的、憨厚可掬的男孩在艺术学院里最受欢迎了;而郑飞应该是土木工程学院的,典型的整日在外测量的土木工程的长相;而刘旭则应该是中文系的,皮肤白皙、温文尔雅的他就像是经过岁月的长河穿越而来的古代男子,文雅极了。   和冷逸打完招呼,猴子一眼就看到了正回头往这边看的许曼,他立马就激动了,边说边指着许曼:“哟哟哟,那不是某人的“闺蜜”许曼吗!我就说嘛,怪不得今天我让某人跟我一起,他偏说他要提前来,原来是为了某……人……嗦。”猴子说话间故意把某人这两个字拖得特别长,以示强调。   “没有……你想多了……”冷逸边说边放下了手里的东西向他们三个走去,一向不言苟笑的冷逸被兄弟调侃之后居然露出了些许的尴尬,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冰山达人冷逸居然笑了!而且还是略带尴尬的笑!他那张面容冷俊、眼眸深邃的脸上第一次被阳光和腼腆充斥着,看上去就像十八九岁的小年轻,骨子里流露出一种难掩的腼腆。   郑飞看着迎面走来的冷逸,满脸微笑的说着:“冷逸,两年不见你是不是又长帅了?是不是意大利那边的气候太养人了?你看你这一回来瞬间就把我们给比下去了。”   “就是。”刘旭玩笑的说着:“尤其是瞬间就把我们郑飞给比下去了。”   听见这话,郑飞瞬间急了,惹得众人直笑。   “哪有哪有。”冷逸赶紧过来以哥们儿的方式跟他们几个打招呼——撞肩拥抱,并谦虚的说:“你们几个才是越来越煞爽英姿,两年不见一个个都完全蜕变了。”   “唉,没办法啊,都是现实给逼的。”刘旭无奈的叹着气。   “对啊。”郑飞也直叹气,边说边来回的打量着自己的手臂:“看我的肤色你们就懂了,想当年我好歹也是小鲜肉一枚啊,现在都被折腾成老腊肉了!”   “你得了吧!还小鲜肉,我看你大学那会儿就是个老腊肉了!”猴子笑得一脸褶子:“对了,对面的许曼同学,你还真不过来跟我们聊聊啊?”猴子时刻都记着几米开外的许曼,大声的冲许曼喊着。   听到猴子的呼唤,许曼心里“咯噔”了一下,她知道这次逃不了了……确实,想想也是,不管如今她跟冷逸变成了什么样子,她还是要过去跟他们几个打招呼啊,总不能因为一个冷逸就放弃了整个西成大学的校友吧。这就是身处于同一个圈子的困扰,如果彼此不在同一个圈子内,闹掰了大家大不了老死不相往来、死生不复相见!而彼此一旦有着共同的朋友、同学,就永远也断不了,就算你再怕相见,你还是要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还是要装作闹掰了我们依旧能愉快的手拉手、心连心的当彼此为好哥们儿、好朋友、好闺蜜……好似感情就是小孩子扮家家,今天我们还是恩爱不疑的恋人,明天我们就能当心心相印的兄弟,自欺欺人当作什么也没发生过。   楼顶右边的烧烤架离许曼站的围墙旁原本只有十步不到的距离,可是那几秒钟就能到达的距离在许曼心里却似隔了千山万水,那段距离就像犯人上绞刑架前的路途,每一秒都让人步履维艰……好似冷逸他们那边的土壤天生就跟她划开了条隔离带,要越过这个隔离带就必须要历经种种酷刑。   许曼艰难地到达了他们身旁:“你们来啦?”许曼赶紧收起之前的落魄,强行给自己粉刷上了一脸的微笑,笑呵呵的对郑飞开着玩笑:“郑飞,好久不见你又变黑了。”为了避免尴尬,许曼走过来时都故意站在了靠近猴子这边,生怕冷逸会以为她在故意跟他套近乎。   “有吗?”瘦黑瘦黑的郑飞来回的打量着自己:“我觉得我一直都这样啊,而且你没发现我变瘦了吗?”   “没有!”原本站在冷逸身旁的郁眉赶紧换到许曼这边来,笑呵呵的扶着许曼的肩膀:“你可千万别再瘦了,你再瘦下去啊就真成了行走的碳条了。”他们几个围在了一起,像两年前的那个夏天一样,大家哈哈直笑。   “哪有!”郑飞郁闷得一直伸出自己的手臂来回打量着。   “对了,你二位终于在一起啦?”猴子笑呵呵地看着左右两旁的许曼和冷逸:“这些年来你们两也太闹心了,什么时候请我们喝喜酒啊?”   “呃……别开玩笑了……”被猴子这么一说冷逸和许曼都变得特别不自在,冷逸的脸上充满了腼腆、不好意思,而许曼则瞬间尴尬的不知所措。其实许曼早能料到他们几个肯定会说她和冷逸的事儿,可她没想到一来就这么直接、猛烈,她的手下意识的空空的指向了身后的左小念:“他……女……朋友在后面……”她甚至都没有回过头去。   而与此同时,在面对众人回头的那一刻,左小念也整个人都不好了。那一刻,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定位她和冷逸的关系了,她赶紧埋下头去,假装没听到他们的对话……这段时间以来,她一直在猜测冷逸和许曼的关系,是许曼对冷逸单相思?是冷逸对许曼没感觉?还是许曼一直在纠缠冷逸?……什么样的关系左小念都曾试想过,可她万万没想到原来在他们那群大学同学的眼里他们两“闹心”了好多年,他们两早该在一起了!左小念突然记起了许曼硬盘里的那张两人的合影,为何偏偏那么巧?她的心口突然一阵刺痛,她心想许曼肯定是故意的……   三人回头打量了一眼人群中低着头的左小念,都还没看清她的脸就立马回过头来,因为他们压根儿就不相信。“开什么玩笑!”猴子无语的说着:“这些年来冷逸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吗?就他那种死脑筋还会突然转移目标?再说了他对你有没有意思我们还是看得出来的!”猴子滔滔不绝的说着。   此刻旁边却早已炸开了锅,站在一旁烤肉的张一俊和那两位男同事都听见了他们的对话,尤其是左小念在埋下头去的时候,她更是完完整整、明明白白地听完了猴子的所有叙述,她一边烤着肉一边分着神,连肉烤糊了都丝毫没察觉到……她的心里已经悄悄滋生出了嫉妒的火花……   而此刻,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向死守阵地的冷逸在这一刻居然沉默了,原本这段对话从头到尾都在聊他,他却如同置身事外,丝毫不加以解释,只是在旁边默默地站着,像个局外人一般静静地等待着许曼要如何回应。   “他女朋友真的在后面,你们别再开玩笑了……”许曼弱弱地说着,像是在为自己辩护,又像是在为自己撇清关系。   眼看一向在他们面前活蹦乱跳的许曼突然这么严肃、这么诚恳,且表情中夹杂着尴尬与痛苦,猴子他们这才突然发现许曼好像真的没开玩笑,他们三人几乎在同一时间望向了身后的左小念,片刻之后,又几乎在同一时间看向了冷逸。   冷逸沉默、不语。嘴巴微微的张着,好像想说点什么,但却又什么都没说,欲言又止的。   此情此景,他们三人自然明白了大概。   此刻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不似之前的光芒四射。渐渐的,夕阳敛起它最后的光芒,徒留些许艳丽的晚霞,洒在天边,烘托着鲜红的夕阳,像是喝醉了酒,悄悄的、一点点的钻入地平线。   气氛突然凝固了,此刻大家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要不我们先烤肉吧……”刘旭见气氛不对,赶紧转移话题。   “对……烤肉……”猴子也赶紧补了一句。大家遂转身朝烧烤架走去,只剩冷逸和许曼僵硬的站在原地。只是,途径冷逸的时候,猴子不由的拍了拍冷逸的肩膀,惋惜极了,嘴里小声的说了句:“你啊……”   许曼和冷逸在众人散去后,恍如遗世独立,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许曼的眼神里充满了平静,冷淡,看着眼前这个曾深爱过的男人她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从容极了。   而一向从容不迫的冷逸此刻却慌了神,失了分寸,一点都不像那个平日里对凡事都有条不紊、井井有条的他,冷逸一改往常的平静,他冷俊的眸子里出现了些许的忧虑,他的嘴巴又微微的张着,他好像想对许曼说点什么……但此刻许曼已经什么都不想跟他说了,许曼赶紧转过身去,匆匆消失在他面前…… ☆、第二十九章 心灰   烤肉聚会仍在继续。   夜幕降临,夕阳在大家聊天的间隙中悄悄地钻入了地平线,天空撒下了“墨”色的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身后的这个世界就已经逐渐地被周围的万家灯火给悄悄的点亮了,一盏,两盏,三盏……一个个造型不一的窗户里溢出了好多灯光,灯光五颜六色,好像只要随手拿个袋子收集起来,就能成为一个个层层叠叠的梦……   夜晚的楼顶褪去了白天的烦闷,阵阵清风,好生惬意。   抛开之前的小尴尬,今晚大家还是玩得比较开心的,烧烤、啤酒、重逢……楼顶上大家三五成群的坐在一起,聊天的聊天,喝酒的喝酒。   这时,气氛制造者张一俊把今晚的聚会推入了□□。趁大家兴致高昂,张一俊赶紧起身,一只手抓着酒瓶,满脸微笑的对大家说:“各位,我提议大家一起来敬我们的寿星一杯。”紧接着他把视线转移到了坐在同一张桌子上的郁眉脸上,饱含深情的说着:“祝她青春永驻,事业蒸蒸日上,也希望她能永远都像此刻这般开心、幸福!”   听见他的话,郁眉特别感动,开心地像个小女人。而在场各位也赶紧统统起身,虽然大家没坐在同一张桌子上,但大家的视线都同时通通望向了郁眉那边。   “还要外加一条,希望她能早日找到她心中的白马王子,早日结束单身生活!”人群里的郑飞赶紧高声的说着。   “对!”刘旭也大声的起哄:“最好啊,那位能好好治治她,别让她再欺负我们了!”   “谁欺负你们啊!”郁眉郁闷的嘟着嘴。   大家都被逗的呵呵直笑。   “哎呀,没欺负,没欺负,是我们甘愿臣服于她!”张一俊赶紧圆滑的说着:“来吧,我们敬寿星生日快乐,永远美丽!”   “生日快乐!”一个个不约而同地说着。   “谢谢,谢谢各位……”众人的酒杯碰在一起.喧闹着,开心着,像极了他们青春年代里的每一次聚会。   喝完酒,一个个吃烤肉,喝小酒,惬意地和周围的人聊天、谈心。褪去之前的插曲,伴着凉爽的微风,一直和冷逸形影不离的猴子也终于离开了,端着酒杯,猴子笑呵呵的跑去给站在楼顶围栏旁的郁眉敬酒去了。   也终于,左小念和冷逸独处了……两人因为之前人太多的原因、坐的位置离得很近,晃眼看去就像是肩并肩坐在一起。此刻,众人都走了,剩下他们两个看上去更像是一对如胶似漆的情侣,微妙的气味在空气中悄悄蔓延……一向不善于和女孩聊天搭讪的冷逸看着众人的离去,原本还以为自己会尴尬的溺亡在原地,可他却万万没想到左小念应付自然,随和至极,跟她聊天根本没有任何压力。   左小念根本没有刻意和冷逸说什么,而是一边吃着水果,一边笑呵呵的看着人群中正手舞足蹈的猴子,就像在跟朋友随意的聊天:“你看,候明扬太可爱了,他是不是大学时候就这样啊?太逗了。”左小念笑得合不拢嘴。   冷逸听着她爽朗的笑声,看着她微笑的侧面,心中不由感叹:真的太像了,左小念真的和许曼太像了……冷逸也微笑的说着:“是啊,他大学就这样,平时还好,只要一遇到这几个人瞬间就变得跟个疯子似的,周围的人都被他带的哈哈直笑。”   “真好。”左小念莞尔:“要是我大学时候能遇到像他这么好玩儿的男生就好了,那么我跟佳佳的大学生活就精彩多了。”   “佳佳?”冷逸这才瞬间反应过来、佳佳不是从头到尾都在从中撮合他们吗,冷逸笑笑:“哦对,你跟佳佳是大学同学,我都差点忘了。”   说完话后冷逸赶紧补了一句:“唉,佳佳这孩子平日里有些……”冷逸话说到一半就瞬间被左小念给打断了:“孩子!冷逸你别孩子孩子的,我们只比你小两岁,你说的我感觉我都是个孩子了!”左小念撅着嘴,一脸无辜。   “没有没有!”冷逸被逗得笑了起来,赶紧解释:“我对佳佳是我习惯了,她在我心里永远都是个长不大的小丫头。”   而此刻坐在冷逸不远处的秦可早已忍无可忍了,看着一向不言苟笑的冷逸在左小念面前笑得乐开了花,又看着身旁死要面死活受罪的许曼一直有一口没一口的冲自己灌闷酒,她被气得心头像是有千千万万把高压水枪在冲她发射,好像再不亲手毙了眼前这对男女,她就要分分钟口吐白沫、当场毙命……她心头的怒火已经被锻造成了太上老君八卦炉里的三味真火,好像随便找个什么东西,她都能立马让它灰飞烟灭!   秦可气愤得起身倒了一大杯酒,就惺惺地朝那对男女走去,连许曼一直在问她:“你去哪儿?你干嘛?”她都丝毫没搭理她。   “冷逸大帅哥,我也来敬你一杯!”说话间秦可的眼睛里都只差放出毒箭了:“刚才那边的光线不太好,我还没看清,你女朋友是挺漂亮的嘛,简直是个活脱脱的美女,怪不得你不惜抛弃所有也要跟她在一起,来,我们为你的魄力干杯!”尤其是提到你女朋友三个字的瞬间,秦可更是用无比不削的眼神打量着冷逸身旁的左小念,都恨不得能用眼睛告诉冷逸:你眼光也不过如此嘛!   站在冷逸身旁的左小念自然感受到了秦可的敌意,都甚至都能清楚地感受到秦可口中的“抛弃所有”就是指的许曼,她的心里也不爽极了。   而冷逸听见秦可的嘲讽自然无比难受,他从桌上拿起杯子,嘴角轻轻地抽搐了一下,他小声的说着:“秦可,有些事可能有些误会,有时间我们可以好好聊聊吗?”   “不必了!”秦可冷笑道:“有些东西你实在不懂得珍惜就算了,但你真没必要做的这么绝,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做显得你特有面子,特完美,心里特爽啊?   “没有,我从来都没这没这么想过。”   这时,眼看局势一发不可收拾,许曼赶紧冲了过来:“可可。”许曼拉着秦可:“郁眉在找你,我们过去帮忙烤东西吧。”许曼知道秦可这么做都是为了她,但她实在不想让自己在冷逸面前丢尽尊严,让冷逸觉得自己还死皮赖脸的缠着他,更不想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同事关系变得无法面对。   “烤什么啊烤!”秦可知道许曼的用意,她无语的推开了许曼的手:“你永远都这样,永远只知道忍气吞声,总有一天你被人玩儿死了你都不知道。”   “可可,别说了!你喝醉了!”许曼已经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付眼前的场景了。   “我没醉!”秦可气愤地说着:“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这种玩弄女人感情的人,他还真以为自己是有多不了不起呢!我呸!负心汉!”   听见秦可的怒骂,猴子、张一俊他们几个都不明真相的人都围了过来。   “美女你说话可不可以注意点!”左小念立马给秦可怼了过去。   “关你什么事儿!”秦可怒对左小念:“这里有你说话的资格吗!”   冷逸和许曼都还没说话,左小念立马拉开阵仗:“怎么没我说话的资格了!倒是你,你一个外人有你什么事儿,冷逸爱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用得着你来管吗!”压抑了一下午左小念终于爆发了。   一听外人两个字许曼瞬间就怒了,想都没想立马脱口而出:“左小念,这事儿好像也用不着你来管吧!”此刻许曼完全忘了眼前的这个女人是她部门的得力干将啊!   “咳咳咳!干嘛呢!”这时听闻动静的郁眉赶紧走了过来:“今天是我过生日哎!你们还要不要我过生日了!”   被郁眉这么一说眼前的几个人都没说话了。   “大家都是美女别激动嘛!”张一俊也出来缓解气氛了:“许大美女,我知道你最近在弄微电影的事儿,可你你别把工作带到生活中来啊,你要排戏我来陪你!”张一俊用玩笑的口吻说着。   “谁要你陪啊!”许曼瞬间也绷不住的笑出了声。   “好啦好啦,你们继续玩儿,我还要烤肉呢!”说话间郁眉又像烧烤架走了过去。   楼顶上的这场争吵看上去好像被张一俊的幽默给化解了,然而只有几个当事人知道无法化解!秦可依旧用白眼频频打量着冷逸和那个口齿伶俐的左小念,而左小念呢,因为今晚的种种,以及许曼的那句呵斥,她心里已经对许曼悄悄埋下了恨意。   这时,许曼的手机突然响了!安静的楼顶上许曼的铃声像是警报声,震耳欲聋。   身旁的几个人都下意识地打量了许曼一眼。秦可在看她,左小念在看她,连冷逸都在看她!   “喂。”许曼感觉到大家的眼神,遂侧过身去。   “喂,曼曼,你在哪儿?”电话那头是许曼的前男友——顾鹏。顾鹏正虚弱地躺在病床上,一身蓝白相间的病号服,一向身强体健的他看上去有些虚弱。   “我……”许曼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从头到尾一直打量着她的三个人:“有事儿吗?”   “我在医院……”   “啊!你在医院?你怎么了?”许曼焦急的问着,旁边的三人也都瞠目结舌。   “刚不小心被车刮了一下。”   “怎么搞的?严重吗!”说话间许曼着急的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不严重不严重!”听见许曼的声音顾鹏心疼的说着:“曼曼你别着急,真不严重,我就是想让你过来看看我。”   “好好好,你把地址发给我,你等我,我马上过来!”   “出什么事了许曼?”挂了电话秦可赶紧问道。   “我朋友突然出了点事,我先走了。”许曼赶紧回到她们刚的座位上,拿上包,然后又过来拉着秦可的手:“可可,帮我跟郁眉说一下,告诉她实在不好意思。”然后匆匆往楼道走去。   徒剩三人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她转身匆匆离去的背影。   聪明的人总能在最坏的结局来临前先抽身离去……喧闹的楼顶上,没人知道、这其实是许曼为数不多的在离开时先消失在冷逸面前,也没人知道许曼在转身离开的那一刻眼泪早已倾泄而出,像泉水般湿了脸颊……   楼顶陷入了寂寥,三人都默默地、没作声响。   愣了片刻,也不知道冷逸是怎么了,他突然转身向许曼追了过去,临走前小声地说了句:“我送她过去。” ☆、第三十章 心灰   往楼梯口跑去的瞬间,许曼的泪一股脑儿的流了下来……此刻,连她都分不清她脸上的泪是因为担心受伤躺在医院里的顾鹏?还是因为刚刚自己在众人面前受尽了委屈而心酸难过?还是两者都是?总之此刻她已经再也无法压抑自己一直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了,任凭眼泪在脸上肆意流淌……   从楼梯往下冲的路上,许曼一边在奔跑,一边又像是在逃跑……一路上步伐快速,恨不得能立马消失在这个是非之地……一边在哭泣,一边又像是获得了重生……心想逃离了此处,自己就能摆脱所有的尴尬困境……   然而她没想到的是……   刚刚跑到院子里,后面就有个声音突然叫住了她:“许曼……我送你去吧!”叫完她的名字后,那声音略微停顿了一下才说出了后面的几个字。   是冷逸?听见那个声音的瞬间许曼迟疑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听见冷逸声音的那一刻她的心居然还有悸动的感觉,她的心砰砰狂跳着……好像此刻站在他身后的冷逸就是当年那个身穿白色T恤的阳光少年,好似此刻一转身、他们还能像大学那会儿一样吵过、闹过了之后就能瞬间和好如初……   片刻的头脑发热之后,许曼瞬间清醒,她的脑海里又浮现出刚刚冷逸和左念谈笑风生的场景……她的胸口开始大开大合,她赶紧擦掉了自己脸上的泪水……此刻,她突然恨透了自己……她赶紧压抑住自己内心那个只要一听见冷逸的声音就会立马迫不及待回头的自己,怔怔的站在原地,没回头,也没做任何声响。   “我送你吧!”那个声音又重复了一遍。   一向孤高冷傲的冷逸居然也会对她表露出将就的语气?不不不,许曼不想看见他为了某个人而变得不像自己,他还是、他也应该只是那个只做自己、高不可攀的冷逸!许曼回过头去瞬间脱口而出:“不用了,你是有女朋友的人,我不想造成什么不必要的误会!”   看着许曼激动的样子,冷逸知道今晚的聚会确实伤了许曼的心。“不会的!”冷逸赶紧解释道:“我知道你朋友出事了你很着急,我送你过去吧,而且事情其实不是你想的那样,其实我跟左……”   许曼立马打断了冷逸的叙述:“你不用跟我解释你跟你女朋友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想知道你们之间的故事,我也有我的人生,我也有我喜欢的人,顾鹏还在医院等我,我就不在这儿继续听你跟你女朋友的故事了!”许曼一字一句地说着,其实她只是想为自己挽回一点点尊严。   顾鹏?听见顾鹏这个名字的瞬间冷逸的心明显有一丝波动,他赶紧问道:“原来你说的朋友是顾鹏?好好的他怎么去医院了?”   “刚他不小心被车给刮了一下。”   “严重吗?”冷逸赶紧问道。   “还好,不是很严重。”   “那走吧,我赶紧送你过去!”抛开内心的波动,冷逸知道顾鹏受伤才是大事。   “不用了。”许曼冷冷地说着:“你真不用送我过去,我估计顾鹏也不是很想见到你,我走了,你有时间还是多陪陪你女朋友吧!”就算是说顾鹏,许曼还是忍不住的提到了他“女朋友”,她一直最为介意的“女朋友!”说完话后她就立马转身走掉了。   徒剩冷逸站在原地呆滞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   院子外面的路灯经过树叶的遮蔽星星点点的洒在冷逸脸上,他的五官在灯光的映衬下显得越发冷俊,他的眸子像是一潭千年不化的积雪,他的面容里充满了忧郁、绝望……此刻的他看上去就像是一位在战争中痛失城池的骑士,在硝烟散去之后看着自己所爱的王国所露出的第一眼绝望,满眼繁华,此刻都尽为云烟……   安静的夜空下,院子里的爬山虎和三叶梅依旧开得馥郁芬芳,二层小洋楼从外面看上去也依旧古朴、有味道……而屋子里却早已不似从前的光景,从墙壁到地面都统统换了装潢……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没有谁会永远固守在原地,也没有谁会永远高高在上,那些吵着闹着不肯离去的人,最后往往都是不动声色的就离开了……   许曼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晚上的九点了,记忆中上次来这所医院还是许曼读高三的时候,那时候她外婆就住在这所医院住院部的三楼,后来,没多久她外婆就在这所医院里去世了……如今回忆起,那种压抑得让人无法呼吸的画面如今都还历历在目……许曼实在不想回忆,可怎奈夜晚医院楼上的那几个大大的标识经过灯光的晕染显得越发清晰……她的心七上八下的,她赶紧向病房奔去。   “顾鹏,你没事儿吧!”远远地还在病房门口许曼就看见躺在病床上的顾鹏了,身材高大的顾鹏被一层薄薄的被子给盖的严严实实的,虽然盖着被子看不出他哪里受伤了,但也明显能感觉到他的身子有些略微的僵硬,直直的,好像身体的某处被固定在床板上,不能动弹。   “曼曼,你来啦!”顾鹏见许曼来了开心的往上摞动,想要起身,他怕许曼担心又赶紧频频解释着:“我没事儿,真没事儿!”   “你躺着别动。”许曼见状赶紧扶住他的手:“你伤哪儿了?怎么都没人陪你?”   “脚上。”顾鹏指了指脚:“我出门的时候左脚被车刮了一下,掉了块小皮。”其实顾鹏的伤挺严重的,左脚整个膝盖到脚踝都被刮伤了,而他所说的掉了块小皮其实是掉了一大块皮,他只是害怕许曼担心,所以才故意把自己说得一点都不严重。   “啊!皮都掉了!”许曼紧张的说着:“你怎么那么不小心啊!你快把脚伸出来我看看,掉了多大一块皮?严不严重啊?”   “不严重!真不严重!”看着无比关心自己的许曼、北方汉子乐的脸都笑开花了:“其实我包扎了都准备走了,可医生非说我要人护送,你说我一个大男的需要谁护送啊,还让我躺在病床上休息会儿,还给我换上了病号服,看上去跟病入膏肓似的。”   “再强壮的人也需要人照顾啊!”许曼着急的说着:“赶紧的,我看看你脚上的伤!”   “诺!都包扎了怎么看啊。”顾鹏调皮的挪出自己的左脚,笑呵呵的说着:“等伤口好了,你可以天天看伤疤!”   “谁要看你伤疤啊!”许曼赶紧把顾鹏的脚放进被子里:“躺好,我可不希望到时候看到个瘸子啊!”   “瘸子?”顾鹏紧张地的说着:“变成瘸子难道你就不理我啦?”   “理理理!谁敢不理你啊!”许曼笑笑,心想顾鹏也太幼稚了。   都说人在脆弱的时候会在最亲密的人面前任性起来,顾鹏也一样,别看他是个一米八的北方汉子,平日里好像上可九天揽月、下可五洋捉鳖,但他在许曼面前也跟个小姑娘似的,任性起来一点都不比平日里那些娇滴滴的小姑娘差……   许曼到了不到一个小时,顾鹏就吵着要回家,他说他一分钟都在医院呆不下去了,他说他再躺在床上就要废掉了,他说他看着自己身上的病号服他就感觉自己快不行了……他喋喋不休的说着……   看着一向在自己面前强壮无比的顾鹏跟个孩子似的,许曼嘴上虽然一直不停地说着:“不行,你必须躺在医院里好好休息,对于回家的事儿你想都别想!……”但其实她也一分钟都不想再在医院里呆下去了,医院总能让她想起高三那年她眼睁睁看着外婆离去的场景,总给她很多不祥的预感……且抛开外婆的那件事,许曼本身就是那种嘴硬心软的人,最怕别人跟她撒娇卖萌了,对于此刻顾鹏的死磨硬泡他真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后来实在没办法了,许曼也只好同意。医生给他开了好多药,并吩咐隔天就要来医院换药、换纱布,而他自然开心地频频点头。   出了院,许曼扶着他,两人一瘸一拐的往医院门口走去。   从病房到医院门口原本不远的距离,两人却艰难地走了很久。一来,顾鹏伤得确实很重,且他高大威猛许曼扶着他本来就很吃力,二来,顾鹏其实是想趁此机会多让许曼扶会儿他,所以趁机走得很慢……其实许曼又何曾不知道他的这些心思呢,他怕她担心,他想让她多陪陪他……许曼都知道,但许曼也是第一次愿意假装不知道,愿意将就他一回。   回去的路上,坐在出租车里许曼一直傻傻的望着顾鹏……这种眼神就像两年前的夏天、冷逸跟她说完自己即将出国之后回寝室的那段路上她一直看冷逸的眼神,怕失去,更怕眼前的这个人突然就消失在自己的生命中了。   “曼曼,你干嘛老盯着我看啊?”顾鹏甜蜜的笑着,他恨不得许曼能永远都像此刻这样盯着他看。   “没有啊……”许曼赶紧移开眼睛。   片刻之后她又回过头来认真的看着顾鹏:“你会不会有一天也像冷逸一样突然就消失在我的世界里,跟我再无瓜葛?”   听见冷逸的名字顾鹏明显有些生气。“别把我跟他相提并论!”顾鹏无语的说着。   “会吗?”许曼又问了一遍。   “你能不能别问我这种幼稚的问题!”顾鹏想都没想就立马斩钉截铁地说着:“这辈子除非我死,否则我不可能会消失在你生命中!”    ☆、第三十一章 错乱   把顾鹏送到家以后,许曼为他打点好了一切才安心的离开,晚上该吃的零食、该喝的水,第二天早上该吃的早餐,该换的衣服……凡事都替他想的周到有加,连临出门前都在嘱咐:“明天我一早就过来照顾你,你什么都不用担心,只管好好的休息就行了。”感动得顾鹏都只差热泪盈眶了。“要是我能一直病着就好了,那么你就能一直对我这么好。”顾鹏笑呵呵的说着。   “说什么傻话!好好休息!”许曼已经被顾鹏的天真给彻底打败了。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的十点半了。这一天对于许曼来说简直就像在做梦一样,从下午五点到晚上十点前前后后不过几个小时的时间却似历经沧海桑田,好像这两年来的所有等待都比不过今天下午众人口中的一句“你女朋友”,好像一切都被匆匆划上了句号。   一进家门,许曼就疲惫不堪的脱掉了鞋子,解开了头发,头发凌乱的散在脸上,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她晃晃悠悠的往浴室走去,准备好好的洗个澡,洗掉自己满身的烦恼。   洗完澡刚出来许曼就发现手机一直在沙发上响……只裹了条白色浴巾的她也顾不得湿漉漉的头发了,赶紧扔下手里擦头发的毛巾就立马接起电话。   “喂,可可。”许曼边说边坐了下来。   “喂,你在干嘛啊?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啊?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秦可也才刚从烤肉那边结束,刚刚到家。   “能出什么事儿啊。”秦可疲惫不堪地说着:“我刚去洗澡了,没听见。”   “对了,你那边怎么样啊?”秦可边说边脱掉了鞋子,瘫倒在床上。   “什么怎么样啊?”   “你不是故意找个借口离开现场吗?你装什么蒜啊?”秦可无语的说着:“老实说你走后去哪儿了?要不是我想在现场帮你盯着那对男女啊,我也早就走了!”   听见那对男女的瞬间,许曼的眉头又紧紧地皱了一下。“大姐,我没有找借口,顾鹏他真的出事儿了!他被车给撞了!”   “被车撞了?”秦可惊讶地立即从床上坐了起来。“顾鹏被车撞了?严重吗?”   “还好,不是特别严重,我刚把他送回家了。”   “送回家啊?”秦可欣慰地又继续躺了下去。“还能回家就证明没事,我还以为都住院了呢,那还好,还好。”秦可欣慰地说着。   “嗯,还好。”许曼也欣慰地说着。   “唉!对了。”秦可说着说着又激动地坐了起来。“你说要是今天顾鹏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会不会难过?”   听见秦可这话,许曼的心不由地噤了一下……对于秦可这话她其实想都不敢想,别说有什么三长两短了,就算他跟冷逸一样就此跟自己划清界限她也会难过得不能自己啊!   许曼瞬间脱口而出:“你说呢!当然会难过了!我的心又不是铁打的!”   “我还以为你只会在乎冷逸呢!”秦可在电话那头小声地说着。   “怎么会!”许曼立马反驳:“虽然我不喜欢他,但他对我而言也很重要,他就像我亲哥哥一样!”   “好好好,说白了你还不是不喜欢顾鹏、喜欢冷逸嘛!”秦可无奈地说着:“对了,你走后冷逸不是追下去说要送你吗?你知道当场左小念是什么表情吗?”   “什么表情?”   “都差点气炸了!”秦可幸灾乐祸的说着:“你没看见她当时的表情,气得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哈哈,她都只差冲过去拦住冷逸了,看得我在旁边我一直默默偷笑。”   “有那么夸张吗?”许曼弱弱的说着:“今晚该被人嘲笑的人其实是我,从头到尾最惨的人也是我,你就别嘲笑人家了。”   “什么啊!谁说今晚最惨的人是你了!你知道你走后冷逸上楼是什么表情吗?气得脸都绿了,后来也不跟旁边的人说话,一个劲儿的喝闷酒,看着他当时的样子我都在怀疑他其实是喜欢你的,其实根本就不喜欢左小念,只是为了来气你。”   “怎么可能!”许曼根本就不相信冷逸对她还会有什么情谊。“冷逸不是那样的人,他也没必要拿左小念来气我,我还是别自作多情了!”   “嗯……也是……”秦可小声的说着。   “好了,快睡吧。”许曼边说边起身往洗手台走去,准备用吹风把头发吹干好早早入睡。“我明早还要去看顾鹏,还有个伤患在等我呢。”   “要不明天我陪你去看顾鹏吧。”   “看顾鹏?”   “对啊!”秦可一本正经地说着:“受伤这么大的事儿我还是该去看看他啊!”   “也行,那你早点休息,拜拜。”还没等秦可说完话许曼就已经打开了吹风,呜呜作响的吹起了头发。   “拜拜。”秦可的声音湮没在了嘈杂的吹风声里。   第二天一早,许曼和秦可早早的就来到了顾鹏住的地方。   两人按了好久的门铃屋里都没动静,后来许曼着急的噼里啪啦的敲了好一会儿的门顾鹏才把门打开。   开门的瞬间,只见高大挺拔的顾鹏微微的曲着左脚,一副很疲惫的样子。而他的身上则穿了件白色T恤、米色短裤,一看就是昨晚许曼临走时给他准备的衣物,看来他真的有听许曼的安排,条条都做得很好。   “你还好吗?怎么这么久才开门?”许曼赶紧着急地问着。   “还好啦!我从房间里慢慢挪出来是有点慢。”顾鹏赶紧微笑的看着秦可:“让你们久等了。”   “没事儿,你没事儿就好了!”秦可和许曼赶紧上前去扶住顾鹏。   “你吃早饭了吗?”许曼边说边把顾鹏扶到沙发上去坐下。   “吃过了,就是你昨晚临走时给我放在餐桌上的牛奶和面包。”说话间顾鹏的语气就像是小孩在跟妈妈汇报工作,温顺极了。   而许曼这个“妈妈”也真像个妈妈似的,听到孩子的汇报之后欣慰地说着:“嗯,吃过就好,等会儿中午我给你做好吃的。”   “好啊!”顾鹏傻乎乎的笑着。   看着眼前这副家庭其乐融融的场景秦可都惊呆了,她万万没想到一向在他们面前高大威猛的顾鹏在许曼面前居然是这个样子!就像狼崽子见了妈妈似的,完全褪去了他平日里的高大、威严,只剩下一颗如少女般的粉红之心,只等许曼的关爱、呵护……哪像冷逸见了许曼,就像狮子见了骆驼似的,完全没有任何激情,就像两种平等的物种走在一起,完全看不到任何的羁绊……   秦可觉得这才是恋爱中最美的样子,就是无论我在外人面前如何凶悍、强壮,只要一见到你我就会立马成为一个温顺的小绵羊……秦可也相信如果许曼此生跟了顾鹏,顾鹏肯定会用生命去呵护她、对她好……于是秦可在心里默默决定、她一定要撮合许曼和顾鹏走在一起……   而刚坐下不久,原本像妈妈似的许曼就又立马化身成了家庭女主人,像个贤妻良母,片刻都坐不住,立马起身笑呵呵的说着:“你们两坐会儿,我去给你们洗点水果。”说完话后就立马拿起秦可买的水果就往厨房走去。   “哟哟哟,许曼,看不出来你还挺贤惠的吗?颇有女主人的气势哦!”秦可见势,立马开起了许曼的玩笑。   而坐在秦可旁边的顾鹏听见秦可这么说心里更是美滋滋的,他就喜欢听见别人开他和许曼的玩笑,他连做梦都希望许曼真能成为这个家的女主人。   “那你来!”许曼满脸无辜的往回走了几步。   “你来你来!”秦可傻笑着。   “这不就对了!”许曼抱怨的往厨房放走去。   片刻之后,秦可又立马补了句:“对了,苹果要削皮、切块哦!”随后就听见许曼从厨房里传来阵阵抱怨,逗得顾鹏哈哈直笑。   顾鹏和秦可大概在客厅里干坐了几秒,秦可就立马收起了刚刚的玩笑嘴脸,转而一本正经地问:“你的伤好些了吗?需不需要我们送你去医院再看看。”   “不用了,休息几天应该就没事了。”和秦可对话的过程中顾鹏立马就收起了刚在许曼面前的那种傻劲儿,转而继续成为一个强壮的北方汉子,好似就算带着伤他也依旧能上天揽月、下海捉鳖。   “那你可要赶紧养好你的伤啊,不然许曼可要担心死了。”一向在别的男人面前不言苟笑的秦可,为了闺蜜的幸福居然也开始八卦了起来。显而易见,她是想把话题引到他们两的身上来。   “曼曼真的担心我?”顾鹏下意识的降低了自己的音调,好似在跟秦可密谋什么计划一样。   “当然了!而且我还知道她特别在乎你!听说你受伤的时候她都差点哭了。”秦可也瞬间降低了音调,两人看上去就像两个地下组织者在悄悄接头。   “真的!”顾鹏激动地说着,他已经完全无法压抑自己的声音了。   “什么真的?”这时从厨房里传来了许曼的声音。   “没什么!”秦可立马大声的回着。紧接着又像个传销分子般小心翼翼地对顾鹏说:“而且我觉得你们两超般配,我决定了,以后在后面偷偷帮你一把!”   “真的!”顾鹏高兴地脸都快笑烂了,北方汉子立马又变成了一个温顺的小绵羊。“那可可姐,我以后的幸福就靠你了!”   “行!包在我身上了!”   这时,许曼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出来的时候她隐隐约约的听到两人好像在说什么包在身上、没问题之类的话,她满心疑惑的问:“什么包在身上?你们两在说什么?”   “没什么!”秦可赶紧一本正经地说着:“我在跟顾鹏说他受伤期间照顾他的事儿就包在我身上了……”   “对对对!”顾鹏赶紧附和。   隔了片刻,秦可才反应过来哪里不对,赶紧说着:“不对,是包在你身上!”   “对对对!”顾鹏又一阵附和。   而此刻的许曼只是觉得眼前的两人怪模怪样的,并没有多想,也没有多问,又继续转身向厨房走去。 ☆、第三十二章 错乱   如果要问这个世上最为神奇的物种是什么?我想大多数人都会说——女人!科学证明:女人发动直觉的时候想象力仅次于梵高,女人抓奸时候的智商仅次于爱因斯坦,女人失恋时候的文笔仅次于莫言,女人发火时候的战斗力仅次于奥特曼……一个月流血七天还不死的生物,在这个星球上本来就是逆天的存在……所以女人在人类的世界上被看成了一种近乎于外星人一般的存在。对女人你不能讲道理,对女人你只能凡事都将就着,对女人你只可讲不过就跑、跑不过就默默承受着……女人似乎都被妖魔化了……   然而,在女人的世界里还有一种更为鬼畜的存在!——闺蜜党!闺蜜党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不需要城墙、炮火就能集结起来的可怕力量,她们自发集结在一起,默认彼此为家人,且能自动把不属于这个团队里的所有外来力量统统排外……她们手拉手、心连心,她们携起手来甚至都能载舟覆舟……她们进可同仇敌忾、她们退可戮力同心,她们才是这个世界上最能上天揽月、下海捉鳖的奇迹存在……   而话说许曼也有这样的一个闺蜜——秦可!   秦可和许曼之间虽不似传统闺蜜那般占有、排外,但彼此早已把对方看作是自己的家人,看作是自己生命中的一部分,她们早已超越了平常的友谊,她们可以一起闯祸一起沉默一起走,可以一起飞翔一起沦落一起哭……所以她们做什么肯定都是为了对方好。   所以自从见过顾鹏自后,秦可就已经一发不可收拾了,看着顾鹏的温顺、体贴,她越来越觉得许曼喜欢冷逸就是飞蛾扑火,而顾鹏才是最适合她的人!因此她越来越坚定、她必须要帮顾鹏追到许曼!   而在此之前,秦可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通关系。中午从顾鹏家回来后秦可就给郁眉打了电话,约定晚上在咖啡厅一叙。她心想许曼在公司的行踪郁眉最清楚,而在家的行踪她又了如指掌,如此一来许曼的每天的行程都掌握在了顾鹏手里,还怕拿不下许曼吗!   “你约我出来喝咖啡怎么不叫上许曼啊?”晚上八点,两人坐在江边的咖啡厅里静静地喝着咖啡,依旧身着一身纯色职业套装的郁眉边说边轻轻地搅拌着面前的咖啡,举手投足之间充满了优雅。   “我叫你出来正是因为许曼的事儿。”身穿白色短袖、黑色短裙的秦可微笑地说着。没想到两个风格迥异的女强人此刻单独坐在一起、竟然是为了同一个闺蜜的人生大事儿。   “因为许曼?”郁眉有些茫然,说话间停下了搅拌的动作。   “是啊,许曼和冷逸的事儿想必你也是清楚的,毕竟你们三个从大学就认识了。”郁眉频频点头,秦可娓娓道来:“如今冷逸有了女朋友虽然我也很气愤,但说实在的我又挺开心的。”   “开心?”郁眉不解地问道,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对啊!”秦可无奈地说着:“其实我一直都不看好冷逸,他孤高冷傲、性子又倔,我觉得冷逸压根儿就不适合我们曼曼,所以说他有女朋友了更好!免得许曼老是放不下他!”   “其实……冷逸也还好吧……”郁眉尴尬的笑着,毕竟她跟冷逸认识好多年了,她知道冷逸其实人很好,只不过他的不善言辞老是给人造人孤高冷傲的感觉……其实对于熟人他还是很热情的……   “还好?”秦可已经懒得去评价冷逸了,无语地皱了皱眉,赶紧把话题转到她想说的话上去。“对了,顾鹏你知道吧?今天我来找你就是为了顾鹏。”   “知道,大学那会儿我就知道他了,他不是一直很喜欢许曼吗?”   “岂止是喜欢啊!”秦可说话间笑得嘴都合不拢了。“他对许曼简直痴心的不得了,这些年来他一直都在等许曼,你说这是造的什么孽啊,许曼等冷逸,他又等许曼……所以我想帮帮顾鹏,以后许曼在公司有什么状况,比如出差啊,生病啊你就跟我说一声,我转告顾鹏好让他有个准备。”   “这样好吗?”郁眉弱弱地说着。   “好啊!有什么不好的!”秦可激动地捋了捋额头前面的短发。“我们这是帮助许曼早日脱离苦海,早日找到她的幸福!”   “可……万一许曼知道不开心怎么办?”郁眉的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哎呀,她不会知道的,这事儿就你知我知,连顾鹏都不知道,他会以为许曼的行踪是许曼自己告诉我的。”   “没事啦!”看着犹豫的郁眉秦可紧接着又立马说着:“我们这都是为了她好,她以后还会感谢我们呢!”   “好吧。”郁眉弱弱地说着。其实对于冷逸和许曼的这段虐恋、她从头到尾都看在了眼里,她深知其中的各种曲折,但就像秦可说的这么做或许真能让许曼走出来、帮助她找到幸福。可是想着想着郁眉又觉得这个理由听上去总觉得有些荒诞,许曼喜不喜欢谁、要不要跟谁在一起又岂是她们能掺和的……她实在不知道自己究竟该不该这么做,她明显有些被动。   一边是操碎了心的闺蜜党在频频发力,一边是身心俱疲的许曼在尽心尽力的照顾病人。   自从昨晚顾鹏受伤之后许曼就彻底的扮演上了老妈子的角色,不知是出于感激还是出于心疼,许曼对顾鹏简直是百依百顺、面面俱到,恨不得能把所有的好都在这一刻都统统交给顾鹏。除了晚上回家而外许曼都差不多住在顾鹏他们家了,每天下班也不回家了,而是直奔顾鹏住的地方照顾他的饮食起居。小到吃饭喝水,大到医院换药,每件事她都要亲力亲为……有时她像个严厉的母亲,有时她像个圆滑的保姆,有时她又像个贴心的护士……总之她只想让顾鹏快点好起来。   几天下来顾鹏就像被泡了蜜罐子似的,虽然腿受伤了,但整个人心情愉悦,面色红润,就像女人刚生完孩子在坐月子似的,处处被人呵护备至,简直是好的不得了。连他自己都暗自偷笑道:“我从来都没这么好过。”后来他甚至真的萌生了:“要是我能一直病着就好了!”这种念头,他生怕几天的呵护之后又瞬间被拉回现实,许曼依旧对他不理不睬。   因为顾鹏受伤的缘故许曼暂且从冷逸那儿转走了注意力,从烤肉那天到现在已经三四天了,除了晚上夜深人静那种无法被人为所能操控的折磨而外,白天她都几乎不愿意去想冷逸了……偶尔,左小念从她面前飘过,她就赶紧转移注意力,想想顾鹏现在怎么样了?想想今天又做什么给顾鹏吃呢?……想着想着她也基本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了,毕竟,一个成年人怎么能把自己最真实的情绪放在脸上呢,不管是出于对人情世故的理解、还是出于对社交圈子的尊重她都应该把自己的情绪深埋心底,留给别人一副自己看起来挺好的样子。   可惜,理想的状态是留给死人的,未知和意想不到才是我们生活中最真实的常态。   星期三那天下午,许曼收到了重庆那边微电影开机前的宣传资料,她准备复印一份儿给郁眉看看。可是刚到大厅里她就听见公司里有两个女同事正在窃窃私语。   “诶,你知道吗?听说许曼跟新来的那个左小念是情敌!”一个女同事对旁边的女同事小声的说着。   “谁说是情敌啊!”旁边的女同事一脸八卦:“我听说是许曼插足人家!”   “不是吧,我怎么听说是许曼先认识那个男的……”   听到这里,许曼已经完全听不下去了。听着女同事的话、有那么一瞬间她真觉得自己是个不要脸的小三,自己是个插足于别人感情的贱人……同事的话像是一把看不见的剑,刀刀毫无偏差的刺在了她的心脏上,刀刀割人性命……那一刻,她突然好怕,好怕别人一转身看见她、就会立马嘲笑道:“哟,那不是插足于别人感情的许曼吗?”她越想越怕,她甚至都不敢冲上去跟人辩解就赶紧转身走掉了,像个逃兵一般匆匆消失在这个是非之地……   回到自己办公桌面前,许曼赶紧放下手里的资料,端起水杯,就开始咕嘟咕嘟的狂喝了起来……她的心砰砰地跳着,那一刻,她突然觉得自己就像失忆了一样,她突然记不起她跟冷逸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亦或者说有过什么?她开始怀疑是否冷逸一直都只是自己幻想出来的一个虚拟的对象?是否自己真的就如别人口中所说的那样是那个后来的人…… ☆、第三十三章 清晰   成长最痛的那部分或许就是、时间它从来都不会经过你的允许就会从你生命中拿走太多你难以割舍的东西,不管你愿不愿意,不管你配不配合它还是要强行拿走……那个过程或许你是痛苦的,或许你是奔溃的,又或许从头到尾你连半分都不知……只等某日你愕然回首,你才会发现原来你身后什么都没有,只剩自己孤独前行……于是或许你会不禁唏嘘,但你却又偏偏无可奈何……于是你又被生活推着往前走,跟着生活流……继续奔向每一个在别人眼中你过得和从前并无半分区别的明天……   对于许曼来说、生活就是如此……不管你愿不愿意你还是要过下去,还是要强颜欢笑……   自从那日在办公室里听到了同事的流言蜚语之后,许曼慢慢发现周围的很多同事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虽然也一如既往的和她聊天、说笑,但总觉得那笑容底下还有别的东西……   许曼委屈得都想割腕自尽了,明明她才是那个先出现的人,明明左小念才是那个莫名其妙乱入的人,没经当事人允许,也未获得任何证据,凭什么就能轻易把她传言成一个不要脸的小三?大家看左小念都是一副心疼、关怀的眼神,而一到她这儿就像看个罪人似的,好似她比历史上任何一个毁人家庭、害人婚姻的小三都还要可恶……好似她就是现实版的李香君、陈圆圆、柳如是……好似她就该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她终于明白什么叫三人成虎、众口铄金、人言可畏了……所谓的“人言”在某些时刻其实比□□还狠,看似无影,却能杀人于无形……   许曼越来越不懂这个社会的游戏规则了,为什么外表柔弱的女子生来就能受到世人的同情?为什么外表坚强的女孩却又不被这个社会所纵容?好似她们生来就该去拿枪扛炮?又是为什么这个社会总是在肤浅的解读某一类群体,总自以为是的以为她们所看到的就是她们所以为的以为……可是又有谁能够真正去在意这些看似显而易见的生活常态、背后到底蕴含着什么道理?亦或者说藏着哪些□□裸的真相?   小时候越是淘气的孩子越能受到家长的关注,长大后越是胡闹的学生越容易被班主任记住。所以在童年的时候规矩的孩子自然容易被家长忽视,因为你懂事儿,你不需要我们花太多的心血。所以长大后乖巧的学生其实不一定能被老师记住,因为你听话,所以自然也没有什么能让人记住的点。   而在女生的世界里则还存在着一个最为可怕的真相。   一般看上去娇滴滴的女孩儿其实大部分都是装的,她们或因从小对父母撒娇被溺爱惯了、又或是因为撒娇曾经获得过许多甜头,所以她们深知“撒娇”是一项强有力的技能,所以她们把这项技能练了又练,为的就是要让别人都觉得她很弱小、她需要被保护,从而因此获利。其实除了在男人面前而外她们也能把舌头捋直了说话,且说起话来声音也一样粗旷无比;其实她们在闺蜜面前也能像个抠脚大汉似的撒泼耍横,其实在万不得已的时候她们也能分分钟打死一窝老鼠外加几只蟑螂。她们只不过是习惯了那种、她们只要一撒娇这个社会就能立马给她们送来四面八方的爱。   而外表看上去坚强独立、好似能扛半边天的女汉子其实一点都不强大!她们只不过是不想依赖身边的人罢了!其实一般看上去坚强独立的女孩儿在童年的时候往往都缺少关爱,因为很少被人宠爱、或是因为某种原因压根儿就没机会、没时间去被人宠爱,所以她们从小就学会了一个人慢慢长大……长时间的孤独和自强告诉她们的真理是——人要独立!所以她们生来就学不会什么撒娇卖萌,她们认为撒娇卖萌不过是哗众取宠,坚强独立才是活着的基本原则。其实她们也想在伤心绝望的时候能有个肩膀让她们靠靠,其实她们也想在孤独无助的时候能有个人出来帮一帮忙,其实她们也只是一个从小就渴望被人宠爱而一直未被宠爱的平凡孩子。只不过长期的孤独和绝望让她们习惯了不去指望任何人,凡事都自己扛着。   瞧!这个社会是多么的奇怪,真正需要被保护的人因为长时间得不到关爱而练就了一身盔甲,学会了坚强独立;而真正从小在蜜罐子里长大、万千宠爱于一身的人却又学会了处处恃宠而骄,把这世上仅剩的那点关爱都统统蚕食殆尽。   弱者愈弱,强者愈强,而那些不明真相的糊涂人们却以为他们守护的一直都是那个最该被保护的人。   对于这场荒诞的流言,一开始许曼以为等她们八卦几句也就差不多了,过几天等大家都忘了、她就能和从前一样在公司里和众人继续聊天嬉笑、打成一片。   然而几天过去了,她发现她们不仅没有收敛反而越战越勇!有时候和同事刚说完话,自己转身都还没走远她就能听见同事从背后传来阴阳怪气的笑声、或是窃窃私语的谈论。每一次,她都像是即将要窒息死去。   渐渐地,她忽然发现她现在已经不能正常的去看左小念了……原本从一开始她只是觉得她美得有些碍眼,后来她也只是觉得她的温柔大方有些大方的过了,而如今只要一看见她那张花容月貌、美若天仙的脸她就难受!尤其是最近,因为这些流言蜚语、她整日惺惺作态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更是让她讨厌得不得了。   原来一个人讨厌另一个人真的会看她哪儿都不顺眼。   在公司度日如年,回家也心乱如麻,于是许曼就继续每天下午一下班就去顾鹏那儿、照顾他的饮食起居……转眼从顾鹏受伤到现在都已经五天了,其实顾鹏的伤也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完全可以一瘸一拐的做各种生活琐事,甚至再过几天都可以去上班了。但顾鹏一直假装自己还没好,他生怕他一说他好了许曼就再也不来了……而许曼也不问,她也假装他没好,继续照顾着他,每日兢兢业业。   许曼和左小念的风波依旧还在,而话说冷逸他们家也开始操心起了冷逸和左小念的事儿了。   星期五一早,早早的冷逸的母亲就给左小念打了电话让她下午下班后来家里吃饭,随后还很贴心的告诉左小念、冷佳佳和冷逸也会回来吃饭,生怕左小念会因为不好意思而拒绝。   紧接着,冷逸的母亲又赶紧给冷逸打电话让他下班就别回住的地方了,直接回家吃饭。只是对于邀请了左小念的事儿冷逸的母亲只字未提。   下午一下班,冷佳佳和左小念就如期而至的来了冷逸他们家,来时左小念还很贴心的带了些水果,以示礼貌。并且中午还特意回了趟家、对穿着上还刻意做了些调整。原本上午还身穿灰色超短连衣裙、脚踩红色恨天高和一头大波浪披肩长发的她下午来时就完全变了风格,转而变成了一身白色素雅连衣裙、外加一双米色平底尖头鞋,而头发也很随意的挽了起来,看上去清新文静。   尤其是她和冷佳佳走在一起更是显的她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因为冷佳佳依旧打扮实在是太嘻哈了!原本就胖胖的她穿了件黑色T恤,穿了条蓝色短裤,外加一双白色超级厚底鞋,目测鞋跟厚的都能媲美京剧演员穿的厚底靴了!她通身上下都金灿灿的,从头上黄色的爆炸小卷发、到身上各种看都看不懂的金属装饰物,再到脚上小白鞋上刺瞎双眼的荧光黄鞋带,闪的人眼睛都睁不开了。   冷逸的母亲看见冷佳佳和左小念来了笑得嘴都合不拢了,当然这个笑自然是针对左小念了,因为对于冷佳佳的打扮冷逸的母亲都不想多看,她总觉得她这身稀奇古怪的装束看多了都伤眼睛!心想着冷家怎么出了这么个奇奇怪怪的孩子啊!   两人到了以后,冷佳佳立马一屁股瘫倒在了沙发上,并且一直不停的吃着桌上的各种零食,根本停不下来……而左小念则一直贴心地在厨房里帮忙洗菜、切菜……冷逸的母亲哪看得这种场面啊,长辈向来最喜欢的就是这种又文静又勤快的孩子了,他母亲高兴地都恨不得能立马叫冷逸把这闺女给娶了!   不一会儿,冷逸回来了。   冷逸先是看见了客厅里正昏昏欲睡的冷佳佳,他还奇怪呢,心想佳佳怎么知道他要回来?然后赶紧放松领带、放下皮包、换上拖鞋往厨房走去。   “妈,我回来了。”冷逸边走边说。   听见冷逸声音的瞬间,左小念紧张地脸都红了,一直低着头默默地洗菜,不敢吭声。   “回来啦!”正在炒菜的冷妈妈开心地说着:“赶快去洗个手马上就吃饭了。”   “嗯,好。”冷逸还没去厨房,就转身去了洗手台。   而与此同时,听见冷逸的声音,冷佳佳赶紧从沙发上蹦了下来,开心地朝冷逸的怀抱冲了过去。“哥,你回来啦!”冷佳佳开心的熊抱着冷逸,拥抱的瞬间又像坨铁似的狠狠的砸在了冷逸身上。   不过冷逸很喜欢这坨铁,冷逸洗完手赶紧回过头来笑呵呵的看着冷佳佳:“怎么,你知道我要回来吃饭啊?专程来陪我?”一向不言苟笑的冷逸也只有在他这个嘻哈妹子前才能笑得这么开心了。   “当然了!”冷佳佳整个人都差不多倒在冷逸怀里,然后一脸腻歪的说着:“你可是我亲哥啊!”   冷逸也腻歪的笑着,欣慰地摸了摸佳佳的头。然后边笑边向厨房走去:“妈,今天吃什么好吃的啊?”冷逸大声地问着。   “有红烧排骨,水煮鱼,炖猪蹄,还有你最喜欢的水煮南瓜。”冷逸的母亲笑呵呵地说着:“总之今天做的菜都是你们喜欢吃的。”   而这时走到厨房门口冷逸一眼就看见了正在低头洗菜的左小念。原本笑呵呵的他立马惊讶地敛起了脸上的所有表情:“左念?”冷逸惊讶地说着:“你……你跟佳佳一起来的?”说完话后冷逸茫然的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冷佳佳。   而此刻的冷佳佳只是一个劲儿的傻笑着,什么都没说。   “嗯,我们也刚到不久。”左小念赶紧回答。说话间,左小念的脸上早已露出了阵阵桃红。   这时,冷逸的母亲赶紧笑呵呵地对冷逸说:“是我约左念来我们家吃饭的,你回来这么久了左念我们还没一起吃过饭,正好,今天周五我下班早我就回来先准备了。”   听见这话,冷逸明显有些不开心,她知道他父母这是要为他包办婚姻了!从小到大该上什么学校、该读什么专业、该交什么朋友他父母都要掺和,如今连婚姻也要掺合了!虽然他也不讨厌左小念,但他实在受不了他父母的这种处事风格。“你怎么都不跟我说一声啊?”冷逸无奈地看着他妈。   “你回来不是看见了吗!”冷逸的母亲知道自己儿子的脾气,赶紧转移话题:“快,佳佳你们两去把桌子收拾一下,马上开饭了。”   而后来在吃饭的整个过程中冷逸的母亲则更是一直都在各种暗示:你们两以后在一起了怎么怎么好、你们在一起绝对没有错……等等之类的……并且一旁的冷佳佳也在一直不停地附和着,两人一唱一和的,听得冷逸头都大了……    ☆、第三十四章 清晰   冷逸的母亲看左小念就像看自己亲闺女似的,越看越喜欢,越看越顺眼,喜欢得不得了!总觉得左小念无论是从待人接物到处事态度、从言谈举止到心理状态、从衣着打扮到气质风度,还是从兴趣爱好到目标追求……每一栏都跟他们家冷逸很配,就像是上帝在造人之初就已经想好了要怎么延续这个世界,从亚当的身上造就了夏娃……而冷逸的母亲觉得左念就是冷逸他身上取下来的那根肋骨……一切都完美至极……   所以刚吃完饭冷逸的母亲就连忙找了个借口、让冷逸和左念出去单独走走。   “冷逸,家里的水龙头坏了,要不等会儿你跟左念一起去江边的超市买个回来吧,正好你们还可以顺便去江边溜达溜达。”冷逸的母亲边收拾碗筷边对正在帮忙收拾的冷逸说。   而此刻也在一旁帮忙收拾的左小念听到这话明显有些紧张,她的呼吸有些急促,正伸出去收拾碗筷的手突然就不就知道该放在哪里了,直直地僵硬在半空中……随后她赶紧收回僵硬在半空中的手,收拾着眼前的碗筷,默默地等待着冷逸会怎么回答。   “水龙头坏了?刚不是还在用吗?”冷逸倒吸了几口凉气,分明在吃饭前还亲眼看见左小念在洗菜!他猜想这多半这又是他母亲的“用心良苦”!   “是在用。”冷逸的母亲赶紧解释道:“前几天就有些漏水了,我上班也没个时间去买,正好等会儿你们都没事儿,就当出去散步帮我买回来吧。”   “好啊!”这时正瘫坐在沙发上一手玩儿手机一手吃着西瓜的的冷佳佳立马从沙发上蹦了下来,笑呵呵地朝冷逸走来:“哥,我们就去帮二婶儿买回来吧,反正也没事儿,等会儿买完我们还可以去散散步。”冷佳佳傻乎乎笑着,她还天真的以为这就是买个水龙头的事儿。   “哎呀,佳佳你就别去了!”冷逸的母亲赶紧制止了她:“你等会还要帮我洗碗呢!”冷逸的母亲真是无语了,心想这孩子怎么这么笨啊,哪儿哪儿都要去凑凑热闹。   看着冷逸母亲的反映,左念和冷逸都懂了,都知道他母亲这是要让他们单独去约会……而从头到尾就只有冷佳佳一人不懂,她娇嗔地说着:“二婶儿,你看我啥时候洗过碗啊,你也是知道的我在家碗都没碰过,我哪儿会啊,你看我笨手笨脚的,万一把碗给摔碎了怎么办啊?”冷佳佳无辜地解释着,她真心不明白二婶儿为啥这么不进人情,非要把自己扣下来,不让她和哥哥们一起玩儿。   “没事儿!”冷逸的母亲赶紧给冷佳佳挤眼睛:“我来教你,你刚不一直在跟二婶说要帮我洗碗吗,现在怎么倒不愿意了。”   “我没说过我要洗碗啊!二婶儿你是不是听错了?我们刚聊天的内容一直都是左念和哥哥啊,像我这么懒的人怎么会主动提出洗碗啊,嘿嘿,二婶儿你肯定听错了!”冷佳佳依旧没懂,一直在认真的解释着。开玩笑,别看她平日里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其实她就是个这么有原则的人,对于没说过的话、没做过的事坚决不认!打死不认!   天啦!这世上怎么有这么笨的人!冷逸的母亲已经彻底无语了,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聊下去了,气得满脸黑线。   冷佳佳总是这样,从小到大无论是以前没长胖之前的小清新,还是现在长胖后的嘻哈小胖子,变了的只是体型,没变的是她的脑子里永远缺根筋,永远能干出些让人有想笑但又汗颜、同时又哭笑不得的事情出来。   这么多年了冷逸的母亲想起冷佳佳从小到大干得那些事儿都还心有余悸……还记得冷佳佳上小学二年级的时候,某个周末,冷佳佳来冷逸他们家叫冷逸帮忙辅导作业,起先两个孩子都还好好的做着作业,后来一个打岔就听见冷佳佳一阵尖叫,嘴里哭喊着:二婶儿,我要死了,二婶儿,救命……冷逸的母亲从厨房里慌忙跑出,结果没想到跑出来的那一刻却看见冷佳佳满嘴都是黑色的不明液体,像是服毒自尽之后嘴里沾满了□□,吓得冷逸的母亲立马背上她就往医院赶去……后来,在医院做了各种清洗,检查之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儿她才无语地说着:“哥哥的圆珠笔芯味道太恶心了,我还以为我要死了!”原来,她趁冷逸上厕所的间隙,偷偷玩儿他的圆珠笔,她撤掉了笔头原本是想把里面的油吹出来玩儿,可是吹着吹着她脑子突然短路了,一个不小心把里面的笔芯给吸进去了。   还记得冷佳佳上初中那会儿,某次家庭聚会,当时家里的所有人都在,饭桌上一帮姑姑婶婶一直在聊某某人的老公如何如何,结果聊着聊着冷佳佳母亲的电话响了,是冷佳佳的同桌一个姓张的男同学打来的,打来欲询问数学作业是什么……当年冷佳佳家的家教还很严,她还没有手机,于是男同学才把电话打到了冷佳佳母亲那里。结果,没想到冷佳佳接过手机竟然很自然地就问了句:“喂,老公,有什么事儿啊?”……然后,整个饭桌上的人都懵了,一个个面面相觑……然后,当着全家人的面冷佳佳被被拎下了饭桌,后来在各种轮番轰炸中她才委屈的哭道自己只是被姑姑婶婶的聊天内容给洗脑了,无关早恋,只关智商……   还记得冷佳佳上大学那会儿,某次她在冷逸家玩儿,冷逸的母亲心想她都这么大了让她煮个饭应该没多大问题吧,结果没想到刚进厨房没多久她就冲出来问道:二婶儿,你家吹风在哪儿?……原来,她淘完米直接把米倒进了没放内锅的电饭煲中……   所以,对于冷佳佳今天的行为冷逸的母亲一点都不觉得奇怪……只是她确实把气氛推向了尴尬临界点,让人哭笑不得……不知道该如何接下去……   结果没想到原本站在一旁默不吭声、甚至有些无语至极的冷逸却突然站了出来拯救了这尴尬的气氛,也不知道是怎么的,他突然就冷不丁地说了句:“佳佳,要不你就在家帮我妈洗碗吧,正好我也有的话想单独跟左念聊聊。”冷逸认真地说着,一副很严肃的样子。   听见冷逸这话,冷逸的母亲瞬间惊了一下。她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一向排斥他们包办婚姻、凡事都替他计划打点的冷逸是不会轻易屈服的,而此刻他的轻易妥协,甚至还主动妥协让她母亲觉得反常,不习惯,不自在。她总觉得冷逸刚刚的话有些不对劲,像是话里有话,又像是要闹出点什么事儿来。   而此刻除了冷逸的母亲,客厅里的左小念和冷佳佳都没看出哪里不对,左小念以为冷逸是真想跟她单独走走,她一直害羞极了,脸上露出阵阵绯红。而冷佳佳自然也什么都没看出来,开玩笑,如果她都能看出点什么了那就怪了,等她都看出点什么了估计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冷佳佳不明真相地调侃道:“哈哈,原来你们是想把我支开单独约会啊!唉,我怎么这么傻呢,好吧,那我这个妹妹兼闺蜜就成全你们咯!”   “谢谢我的好妹妹!”冷逸无奈地笑着。   而直到临出门前,冷逸的母亲都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把冷逸默默拉到一旁:“你等会儿出去你要好好跟人聊天、说话啊!不要又板着张臭脸!好好的啊!”冷逸的母亲一直嘱咐着,生怕他弄出点什么事儿来。   “知道了!”冷逸不耐烦地说着。   冷逸和左念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接近黄昏了,此时路上人来人往,到处都是出来散步的路人。   黄昏,是一个适合约会的时间。   冷逸和左小念走着走着来到了江边的林荫下,两人一左一右,距离适中,看上去不会过分亲密也不是特别疏远,距离拿捏得恰到好处。   一身白色素雅连衣裙的左小念和一身职业套装的冷逸走在一起简直就像海报上走出来的模特儿。一个是素雅女神的街拍记,一个是经济男神的职场秀。一个是眉眼清澈、亭亭玉立的世间尤物,一个是目若朗星、相貌堂堂的人间极品。两人无论是从身高、相貌还是整体感觉看上去都特别配。   “冷逸,卖水龙头的是不是前面拐角处的那家五金店啊?”左小念边说边指着马路对面的那家店,说话间他那双大大的眼睛就这么来回的转着,美丽中充满了灵气。   此时,天边的余晖渐渐散去了耀眼的光芒,晚霞像是喝醉了酒悄悄散落在天际的尽头。傍晚的江边总是这么的好看,几笔轻描淡写的晚霞外加些许星星点点的水波光亮就能让人流连忘返。   “嗯。”冷逸点点头:“不过水龙头就暂时不买了。”   “啊?”左小念不解。   “左念,有些事儿我想跟你好好聊聊……不知道你会不会介意……”冷逸小声地说着,表情里充满了尴尬,像是有什么大事要向左小念宣布。   “当然不会介意了。”左小念感受到了一丝怪异,她渐渐敛起了脸上的笑容,小声地说着:“什么事啊?”   “呃……”冷逸有些迟疑。   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思考什么?一向做事干脆、果断的他竟然陷入了沉思。他那张如同千年冰山的脸上竟然几次三番露出了一种难为情的样子。   许久之后,他努力地调整好了自己的呼吸,他把声音压得很低,从嗓子眼儿里弱弱地冒出一句:“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我们之间的关系怪怪的……”   “怪怪的?你是指?”左小念不解。   看着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冷逸像是不敢直视,与之对视了大约三秒的时间,冷逸赶紧移开双眼,把他那双充满闪躲的眼睛投向了江面。   “我是说,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我们之间的关系好像被他们……呃……我是说被我父母和家人误会了……自从我回国后她们就以为我们两在交往。”   等等!   什么叫以为我们两在交往?难道我们两没交往吗?左小念在心里嘀咕道。   “她们真以为我们在交往啊?”左小念傻笑着,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是啊。”冷逸接着说:“今天在餐桌上你难道没看出来吗?我妈和佳佳两人一唱一和的,我真是挺佩服她两的想象力的。”   听见冷逸这话,在十几秒的时间里左小念几乎都是处于一种放空的状态,脑子一片空白。   如果没听错的话,冷逸想表达的意思是‘你别听她们瞎掰饬,其实我对你一点儿意思都没有!’   左小念突然有些不知所措……那天在餐馆碰见许曼的那天,冷逸不是也承认是她男朋友了吗?难道这一切都只是她在自作多情?   左小念反复调整着自己的呼吸:“看出来了啊。”左小念强装微笑:“其实今天阿姨打电话让我去你家吃饭的时候我都吓了一跳,我心想好好地怎么想起吃饭呢。没想到……她们是想撮合我们两……”   “对啊,我回来看见你在厨房的时候我也吓了一跳,也不知道我妈到底是怎么想的,佳佳也是,就知道一个劲儿的瞎起哄!”   紧接着冷逸又说了句:“对了左念,有件事儿我还要跟你说声对不起。”   “什么事儿?”   “上次我们一起吃饭的那晚情急之下我说你是我女朋友……”冷逸小声地说着:“还有郁眉生日的那天众人误以为你是我女朋友,当时我也不知道是怎么的,居然也没反驳……真的特别抱歉,其实后来我仔细想了想,我真的觉得我当时的行为特别混蛋,我怎么能当着大家的面儿无中生有的说你是我女朋友呢。”   此刻,左小念已经彻底凌乱了。   情节之下?误会?原来他跟冷逸之间真的什么都没有?左小念努力地回忆着之前的种种情节,她才恍然发现,冷逸之所以会那么做可能、多半、大概、几乎应该都是为了气许曼!   许曼……   她不是一厢情愿地喜欢冷逸吗?   她怎么配?   左小念的思绪里像是被人揉进了一把沙子,顷刻之间蚕食掉了她的所有理智。   “那当时你是因为许曼才那样说的?”   “许曼?”冷逸有些惊慌失措。   “那为什么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会儿我说你是我男朋友你也没有反驳呢?”   冷逸被左小念问的瞬间哑口无言。   见状,左小念懂了。她的心里像是有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久久不能平静。此刻她的心里萌生了两个大大的疑问?冷逸是不是从头到尾都在利用自己?冷逸和许曼又到底是什么关系?   “也是因为许曼吧!”左小念笑笑。她的笑声像是在对自我嘲笑,嘲笑自己竟然一厢情愿了这么久。   “左念,真的很抱歉,当时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冷逸小声地说着:“其实那天约你出来我就想跟你解释清楚的,可后来阴差阳错的我就没说出来。而后来每次见你我其实都想跟你说清楚,但每次我们的碰面都是一群人在一起。吃饭那天佳佳在一起,郁眉生日那天我又怕搅了你的兴,而直到今天我们两才好不容易能有个机会单独说话儿话……所以我真的很想为我一而再再而三的莽撞跟你说声对不起。”   左小念用她残留的自尊,硬是给自己逼出了一脸微笑:“不用了,你不用跟我道歉!”左小念冷静地说着。一向高高在上、像个女王一般的左小念又怎么会听不懂冷逸的意思呢,虽然她从未谈过恋爱,但她这辈子最擅长的就是拒绝别人了。从小到大,类似于此刻的场景在她的生命中上演了无数回,只是回回她都是那个拒绝别人的人……以前每次拒绝别人她都在想到底要用什么方式才能让对方竟不受伤、又从容接受……而如今第一次被人拒绝,且被自己终于看上的人拒绝,她才知道、原来不管换何种理由,用何种语气,只要是被人拒绝了心底都一样难受……   “冷逸,其实你不知道吧,我也是被家人逼来相亲的……其实我也在想什么时候找个机会跟你聊聊这事儿。”出于强烈的女王自尊,左小念不得不以这样的方式回应了冷逸,她想、或许如此,她才能保留些许的自尊……且说话间她的表情也从原本的惊慌失措调整了过来,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真的?”冷逸欣慰地看着左小念。“我就说嘛,你条件这么好,哪里需要安排相亲,想追你的人估计都排成队了吧。”   “呵呵。”左小念苦笑着:“想追你的人估计也都排成队了吧?”左小念反问冷逸。   冷逸没吭声。   “对了,冷逸,你是不是喜欢许曼啊?”说完话后左小念平静地望向了江边。   “你怎么会这么问?”听见左小念这么问冷逸明显有些措手不及。   “这么明显,大家都看得出来啊。”左小念小声地说着。   “呃……”冷逸的表情有些不知所措。   左小念赶紧解释道:“你放心,我没别的意思,其实你如果真的喜欢许曼姐,我跟她是一个公司的,说不定日后我还能帮到你们。”其实左小念就是想套冷逸的话,她想确定冷逸究竟有没有利用她。一身优雅装束的她言语里也和她的外表一样,从上到下都优雅极了。   沉默良久,冷逸小声地说了句:“我不知道。”    ☆、第三十五章 荼蘼   “冷逸,我们以后还能做朋友吗?”这是两人在江边说完话后左小念说的最后一句话。   “当然可以了。”冷逸瞬间脱口而出。其实抛开父母的强行撮合,换个时间、换个地点,换做两人萍水相逢,说不定冷逸还真会爱上她。她的性格不骄不躁,她的处事风格落落大方,她的成熟,她的稳重其实都是冷逸很欣赏的。而话又说回来了,像她那种大方知性的美女也很少有人会不喜欢。   回到家里,左小念的脑海里一直来来回回地浮现出冷逸的那句“我们当然可以做朋友了!”左小念越想越难受,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她和冷逸从来都没有正式的说过一句我们恋爱吧,但此刻她却痛苦地比失恋还难受!失恋了至少证明我们还相恋过,而现在冷逸反馈给她的信息却是——我们从头到尾都只是误会!我没喜欢过你,你也最好不要喜欢我!   为什么?左小念一直不停地问自己:难道是我不够优秀?不够漂亮?还是我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冷逸会不喜欢我?   左小念心痛欲绝地冲到浴室里淋了个澡,她想用浴室里的水浇灭自己心里所有的痛。可是在洗澡的过程中她却发现,浴室里的水蒸气太浓,几次三番的迷了她的眼,而那一刻她却分不清楚自己脸上的到底是水滴、还是眼泪?洗着洗着,热水突然断了。一股让人措手不及的冰水突然从喷头里倾泄而出,顷刻之间就从她的头顶淋到了脚底,她的身体在那一刻像是被石化了,刺破灵魂深处的寒冷让她下意识的抱紧了自己……这种感觉像极了被人甩掉的那一刻,从头顶凉到了脚底……   洗完澡,左小念落寞地走到了客厅的阳台玻璃窗前。   伏在窗边,思绪萦乱,原本身材高挑的她看上去却特别的纤弱、娇小,好似整个身体都被抽空了。棉麻材质的睡裙轻轻地包裹着她纤细的身体,她的头发湿漉漉的散在脸上,她像个失意的妇人,两眼呆滞的望着远方的街道,眼神里没有任何光芒。   后来,发呆良久,左小念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了一个人的影像——许曼!   记忆里、许曼一开始穿着老土,打扮的像个中学生,而后来又突然风格大变,穿着成熟。老是身穿黑色裙子,黑色高跟鞋,挎着一个黑色的包包……好似她永远都穿着一身黑!她个子高挑,她大方成熟,她后来的样子怎么和自己这么像呢?左小念的心里突然又冒出了那个很不好的念头,难道冷逸一开始就在利用她?   左小念又忽然记起了上次在办公室里看见许曼电脑桌面上两人合照的事……她又开始一阵心绞痛……   左小念已经气得失去理智了……此刻,她心里某个看不见的地方正慢慢滋生出一种名为嫉妒的东西!这东西惊涛骇浪、翻江倒海,好似随便丢个什么进去都能顷刻让其化为乌有,顷刻被蚕食殆尽。   不!她和自己一点都不像!她不配!左小念在心里默默地告诉自己。   这时,左小念的手机突然响了。   安静地客厅里突然传来巨大的手机铃声,吓左小念一跳。   左小念赶紧收拾收拾情绪,匆匆向客厅走去,原来是冷佳佳打来的。   “喂,佳佳。”左小念接起电话,转身又向阳台走去。   “左念……你在干嘛啊?怎么半天才接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了冷佳佳娇嗔的声音。此刻的冷佳佳正盘腿坐在床上,身着一身荧光黄睡衣的她正大口的吃着零食,腮帮子被挤得圆鼓鼓的。   “刚在阳台吹风,没听见,你怎么还没睡啊?”顷刻间左小念已经完全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电话里听着她的声音还是和从前一样,温柔、甜美,根本听不出有什么异样。   “还这么早睡啥觉啊,你不也还没睡吗?”冷佳佳说话间赶紧又往嘴里放了一大块薯片。“对了,你今天跟我哥约会怎么样啊?我好好奇他到底要跟你说了些什么,居然把我都支开了,太不够意思了!”   听见冷佳佳这话左小念的眉头瞬间皱在了一起,难道要告诉佳佳他哥要跟她撇清关系?不!左小念的自尊心告诉自己不能这么做,直觉告诉她、她跟冷逸不会就这么轻易的完了。片刻思索后左小念机智的问了一句:“你问你哥嘛!”   “拜托!大姐!”冷佳佳无语地翻着白眼:“你觉得我问我哥他会告诉我吗?他会告诉我我就不问你了!我问他啊他绝对会说什么你个小屁孩别管这么多!他老是把我当个小孩儿来看,我都22了哎!我也是服了他了!”   听冷佳佳这么说左小念也就放心了,她实在不想告诉佳佳自己被她哥甩的事。“其实也没说些什么。”左小念小声地说着:“就随便聊了会儿。”   “真的?”冷佳佳表示很不相信。   “真的!”   “哦哟,看不出来啊,原来我哥这么心机!我还以为他要跟你说点什么呢,原来就是怕我打扰你们啊。”什么都不知道的冷佳佳还真以为左念跟哥哥发展的很好呢,还略带调侃地开起了玩笑,殊不知她的话正句句戳痛左小念的心。   而电话这头的左小念此刻已经完全不想再说下去了,本来心里就不是滋味儿的她听见冷佳佳这么说更是难受的都快要死去了……原来越害怕失去一个人,就会越不敢承认他已经离开的这个是事实……   “哎呀,佳佳你就别八卦了!”左小念赶紧打断了冷佳佳:“我等会儿还有点儿事儿,我就先不跟你聊了。”   “什么事儿啊,都这么晚了。”佳佳这个永远在剧情外的妹子天真的问着。   “一些生活琐事儿,好吧,就这样了,拜拜。”说完话后左小念赶紧挂了电话,连佳佳都还没说完话就立马挂断了电话,徒剩电话那头传来空旷的嘟嘟声。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永远不要去轻易地企图了解一个女人在想什么,更不要去轻易地企图了解一个受伤的女人在想什么……原本这个故事里受伤的角色从头到尾都是许曼,而此刻又多加了一个左小念……而偏偏,她们两还在同一个公司,同一个部门……   度过了两天漫长的周末,第二周的星期一终于如期而至的来了。   星期一一早,早早的公司刚开完晨会,郁眉就通知公司的同事立马转战大会议室,有重要的事情要通知。   “各位,今天我把大家叫到这里主要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通知大家。”大会议室里,郁眉站在讲台面前,一副大boss的样子。郁眉娓娓道来:“重庆那边的微电影前期已经筹划的差不多了,预计后天就能准时开机,并且接下来我们还有一系列和政府、企业要联合拍摄的宣传片需要做前期的筹划和宣传,因此,公司决定派一小部分人去重庆出差一周,实地做前期调研,并且也可以参与剧组拍摄。”   讲到这儿,公司同事早已热血沸腾了,对于去重庆出差这事儿大家早就伸长了脖子在等待了,开玩笑,对于这种公费出差、顺便旅游吃喝玩乐的事儿谁不期待啊。   “总监,你就快点宣布这次去出差的名额吧。”此刻张一俊早已迫不及待了……其实公司大多数能参与这次出差的人都已经迫不及待了,只是大家碍于郁眉的威严都不敢吭声,只有不怕死的张一俊才敢这么直接地问了。   “放心,出差名额中有你!”郁眉淡定地说着。   “真的!”而此刻的张一俊已经完全无法淡定了:“YES!”张一俊坐在座位上,高兴地都恨不得能越过会议室里的椅子飞出去大跑三圈了。   听见有张一俊这事儿,此刻众人都已无法淡定了。“总监,还有哪些人啊?”一个个激动地问着。   其实,此刻坐在会议室最后面的许曼也完全无法淡定了,其实她也好想去重庆……只是她想去重庆并不是和众人一样是为了公费游玩,而是为了逃离……她想借此机会逃离大家的流言蜚语,逃离冷逸,逃离左小念,也暂时逃离这个让她满是痛苦的城市。   “好吧,那我就给大家宣布名额吧。”郁眉站在讲台上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她先是捋了捋耳后的头发,紧接着又移了移话筒,才慢慢悠悠的说着:“这次去出差的有设计部的张一俊,市场部的刘杰、张毅然,策划部的刘梦灵,还有创意实施部的谢非,以上五位同事你们的出差时间为一周……”   会议室里一位同事打断了郁眉的叙述:“总监,没啦?”   “是没啦。”郁眉抖抖肩:“以上五位人数已经上线了。”说完话后郁眉又立马补了句:“哦,对了,如果还有谁想去电影拍摄现场当场工也是可以的,经理说了欢迎大家去现场学习。”   现场一片寂静,因为谁都不想去干苦力活!   而这时,会议室里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响起:“总监,我可以申请去重庆当场工吗?”随即整个公司的人都纷纷把视线望向了那个声音,大家的表情惊讶极了,心想这人是疯了吧!    ☆、第三十六章 荼蘼   没错,这个疯了的人就是许曼!   一心想去重庆的她听见名单里没有她的名字她都快急死了!结果、没想到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又有了当场工这一说。天知道她究竟是有多想去重庆,多不想呆在武汉,宁愿去重庆当场工也不愿意在武汉坐办公室。   “你真想去?”郁眉惊讶地盯着许曼?和所有同事的眼神一致,她也觉得许曼疯了。   “嗯,我真的想去。”许曼边说话边从会议室里的座位上站了起来。郁眉还来不及问她为什么,她就立马把话题抢了过去,自己叙述起来。   许曼双手紧握,像个礼仪小姐汇报工作一样,无比认真的对郁眉说:“总监,容我跟你汇报一下我想去的理由。”郁眉点头,许曼紧接说:“首先,重庆即将开拍的这部微电影前期的宣传工作一直都是我们部门在经手,无论是从海报绘制还是网络宣传也一直都是我们部门在负责,我们把重庆说得很美,说得很适合当代年轻人去追梦,去打拼……但这些都只是文案,我们部门成天想这些宣传文案的人甚至都没有去过重庆……这是多么荒谬的事情,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我想我们部门的人还是有必要去重庆亲自感受一下当地的风土人情、拍摄环境……这样我们也才会知道、我们所想的这些宣传文案是否只能说服我们自己,还是说能说服所有人。”其实发言初衷许曼只是想说服总监让自己去重庆出差,可是没想到越说越来劲,连许曼自己都不禁佩服自己、说得太好了!连自己都被说服了!   而此时现场的所有同事都被许曼给说服了,连台上的郁眉都不禁拍手叫好,紧接着现场爆发出阵阵掌声。   只是,现场爆发出的阵阵掌声中并没有左小念的参与。至从上周五冷逸“甩”了她之后她就越来越看不惯许曼了……她觉得自己刚进公司那会儿肯定是瞎了眼,所以才会觉得她大方、率直……而就在刚刚听见许曼的叙述,坐在许曼左手边的左小念途间都不知道翻了多少次白眼了,装逼!左小念在心头默默地骂着:“想去玩就说想去玩,何必把自己说得这么清高!”看着理直气壮地许曼左小念气得都快不能正常呼吸了。   “说得太好了!”郁眉欣慰地说着:“如果我们公司的所有人都能像你一样对工作这么用心,何愁我们千浪没有好的前景!”   或许所有的领导都是这样,在夸赞下属的时候还不忘再说别人几句,以为如此就能鞭策别的同事积极向前……然而她们并不知道,她们一边在夸赞下属一边又说着其他人这种行为恰恰是最不可取的,因为如此,所有人都会觉得被她夸赞的那人太过急功近利、太过巴结讨好,反而让夸赞的那位同事处于不利位置……   许曼自然是知道这些规则的,她当然不想成为同事眼中那个巴结讨好的众矢之的,因此她赶紧解释道:“没有没有……其实我就是想争取这次去重庆的机会,希望能把这次微电影的宣传和后期的筹划都尽力做好,我只是想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而已。”   此刻旁边的左小念又开始不停地翻白眼了,她觉得许曼装逼已经装得无懈可击了!   “好一个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一向像慈禧老佛爷一般不言苟笑,难得开金口夸夸下属的郁眉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的,又开始没完没了的夸起许曼:“千浪有你这样的员工太欣慰了!你这种工作劲头完全是这个时代所需要的工匠精神啊!”   听着郁眉的夸赞,许曼偷偷看了几眼旁边的同事,她好怕自己的这次毛遂自荐会让同事对她心存成见,原本只是想逃离武汉,可别弄得在武汉呆不下去啊!她不想附和郁眉了,怕郁眉会继续夸赞下去,遂赶紧问道:“那……总监,我可以跟他们一起去重庆出差吗?”   郁眉思索了片刻,很正式的通知道:“这样,这次去重庆出差也算上你一个!经理那边我会去跟他申请的,我想无论是公司的领导还是同事听见了你刚刚的叙述都会让你去了,没有任何理由会拒绝。”   多么励志的对话啊,也许在工作中就该像此刻这样,员工奋进,上司远见,如此一个公司才能健康、欣欣向荣的发展下去。   听见郁眉的话许曼高兴地脸都快笑烂了……太棒了!终于可以暂时远走高飞了……   可是,   没想到,   片刻之后,   郁眉又立马补了句:“对了,我想还有一个人也应该参与到此次的出差中!”   众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眼光……   郁眉紧接着笑呵呵地说着:“如许曼所说这次微电影的前期宣传一直都是她们部门在经手,她们部门的张一俊和许曼都去了,除去她们部门必须留在办公室的人员,那么理所应当左念也应该去,毕竟实地调研这东西口头叙述永远不如眼见为实!”   此刻,众人都惊呆了……一向有板有眼的郁眉能同意许曼的请求都已经实数牵强了,可为何还能这般明智的捎上左小念?难道许曼的话就这么具有说服力?众人不解。   而与此同时,惊呆了的还有另外两个当事人,左小念和许曼!   听见左念也应该去的那一瞬间,左小念首先是觉得不可思议,因为很久以前就在流传公司很重视这次的出差,大家都在说这次能被派去出差的有可能都是接下来公司的重点培养对象……其次,对于任何一个爱玩儿的人来说,公费出差、顺便还能和一群人一起吃喝玩乐当然都是极好的……但左小念只要一想到这事儿是许曼自以为是的在那儿虚伪做作、自命清高的瞎掰换来的,她就一点都不想去!她宁可呆在办公室里天天画图!   而许曼在听见郁眉这话的那一刻,内心也是崩溃的。她想去重庆无非就是想暂时逃离,逃离武汉这边的某些人,某些事。而现在如果左小念也要去重庆,那就失去了所有的意义了!她郁闷的都快死掉了。   “左念,你愿意去吗?”这时,台上的郁眉把视线望向了左小念。   上司前一秒还在装清高要为公司献身,自己难道后一秒就要当个公司蛀米虫说拒绝为公司卖命吗?都到这个份儿上了,除了说愿意还能怎么办!   “愿意……当然愿意了……”左小念强憋了一脸笑容,装作乐呵呵的样子在嗓子眼儿里小声地说着。   对于这次出差,别人都是想争取都争取不来,而左小念却是想拒绝都拒绝不了。而想要拒绝的原因正如许曼、不想看见某个人。   女人与女人之间就是这样,就算以前对对方的感觉再好,如果某天这种感觉突然变差了,就再也回不去了,从此之后,你就会觉得她无论做什么你都讨厌,你甚至还会怀疑从前的自己审美有问题。   而此刻,公司里还有另外一帮女人也在上演着搬弄是非的戏码……听见郁眉宣布两人都要去出差的事儿,公司里一部分八卦的女同事又在底下窃窃私语了:“瞧,她们两要一起去出差,哈哈哈哈哈哈哈……”那些人的脸上又露出了阴阳怪气的笑容……   “那这次出差的最终人数就定了!”郁眉像所有领导在宣读获奖名单时一样,铿锵、激昂地宣布着:“这次去出差的有市场部的刘杰、张毅然,策划部的刘梦灵,创意实施部的谢非,还有设计部的三巨头许曼、张一俊,左小念。”这时底下瞬间变得特别安静,从原本的窃窃私语变成了寂寥无声,一时间竟无人吭声。   紧接着,郁眉又说:“这次你们出差的时间为一周,你们周二明天一早坐飞机过去,公司会为你们安排好所有事项。还有去重庆那边公司也会统一为你们安排酒店,你们下榻同一家酒店也方便沟通、协调工作。对了,不要忘了你们去重庆的主要任务是工作,重庆那边会由薛经理安排你们特定的一些工作事项,其余除工作以外的时间,你们可以自由安排,采风、调研都可以,然后下周二你们再统一一起回来。”   “听明白了吗?”郁眉立马又补了句。   “听明白了!”众人齐声说着。   “好,那留在办公室里的同事你们就继续做好后援工作,让去一线的同事们能安心出差。”   “好……”一个个有气无力的说着……本来对于这次出差,留在办公室的同事心情就很低落了,领导还要让他们好好工作,听上去都没劲,“还是继续去工作吧”一个个慢吞吞地往会议室门口挪动……   下班回家,许曼的心头总为左小念也要去的这事儿耿耿于怀,真是偷鸡不成反倒蚀把米,原本想要的逃离、解脱,接下来还不知道会怎样呢!许曼无奈极了,这或许就是所谓的、自己选择的路跪着都要走完吧,事到如今了,重庆该去的还得去啊!管的她,许曼心想:大不了去了那边尽可能得避开她些。   许曼赶紧开始收拾起了行李。   刚刚没收拾多久,顾鹏的电话就来了。   “曼曼,你明天真要去重庆啊?”电话那头顾鹏小声地说着,显然他特别舍不得许曼去重庆。   而话说许曼想都没想顾鹏是怎么知道自己要去出差的,就立马脱口而出:“是啊。”许曼赶紧解释道:“我就过去一周,很快就会回来,你的伤你自己注意点,不要碰水,不要用太大力……”   “你还记得我有伤啊?我还以为你忘了。”说话间顾鹏仿佛瞬间变成了一个只有十岁智商的小男孩,娇滴滴的和妈妈撒着娇……很难想象一个一米八几的北方汉子撒起娇来会是如何的“婀娜多姿”、“百转千回……”   “怎么会忘了。”许曼知道顾鹏已经依赖上她了,她不想让顾鹏再继续依赖下去,遂用特别严厉的语气说着:“所以说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要学会一个人。”   “一个人?难道你回来就不理我了?”顾鹏焦急得说着:“那我的伤怎么办?我可是病人。”   “你放心,我不会不理你的。”许曼赶紧解释道:“我就是想说我不在的时候你也要好好休息,快快把伤养好。”   都说一物降一物,听许曼这么一说,顾鹏瞬间就乐了,真像个小孩儿似的,三两句就哄开心了……顾鹏傻乐着……   “对了,谁告诉你的我要去重庆啊?”许曼这会儿才想起这事儿。   “这……”顾鹏尴尬的笑着:“这不重要,你身边那么多挺我的人,有人告诉我也很正常啊。”   “哪儿正常啊。”许曼赶紧追问:“到底是谁啊?我很好奇我身边到底是谁把我给卖了!”   “别说的那么难听,什么卖了,人家是为了你好。”   “到底是谁嘛!”许曼已经没有耐性了。   “哎呀,好好好,我说!是……秦可。”在许曼面前顾鹏完全就是个透明人,丝毫藏不住半点秘密。   秦可?思索了片刻,许曼也才想起来自己去重庆的事儿确实也就只跟秦可讲过,而且貌似就在十分钟以前。   可是……秦可怎么突然跟顾鹏同一战线了?她以前虽然也一直不看好冷逸、看好顾鹏,可是也从未做过什么实质性的援助啊!怎么现在突然就成顾鹏的卧底了? ☆、第三十七章 重庆   第二天一早,公司的出差队伍浩浩荡荡出发了。   由于出发的时间比较早,所以到重庆还不到中午十二点。   只是,从下飞机的那一刻起,所有人就感受到了来自山城的热情。空气中弥漫着滚烫、且又浓烈的热浪,像是呆在一个巨型的烤箱里,掠过身旁的每一缕空气仿佛都是X射线,仿佛只要一接触阳光就会被瞬间灼伤……天啦,一个个抱怨着,原本武汉就挺热的,结果没想到重庆会热成这个样子……大家赶紧打车往宾馆赶去……简直一分钟都不想呆在阳光里……   和预期几乎如出一辙,宾馆的条件一般,且房间都是挨着的……只是大家万万没想到只有五间房!因为公司原本安排的就只有五个人来重庆出差。并且现在正处于八月底,正值开学前期,很多高校的新生以及陪同的家人把宾馆挤得满满的,根本没有多余的房间。   最不愿意发生的事儿还是发生了。   “三男四女,怎么安排呢?”市场部的刘杰自言自语的说着,片刻之后他转身对身后的六个人说:“要不这样,我跟张毅然我们两住一个房间,设计部的左念和许曼住一个房间,你们两毕竟是一个部门的比较方便,然后剩下的人一人住一间房好不好?”   “行!”一个个说着,连左小念也将就着答应了。看着毫无意见的左小念许曼也不好再说什么了,感觉再说下去反而显得自己太过小肚鸡肠、故意挑事儿。   “只是,可以把房间换成标间吗?”左小念只有这一个请求。   后来,工作人员协调了好久,才把他们四个的房间换成了标间。   两个互相讨厌的人住在一起自然是不舒服的,可以想象两个情敌住在一起,彼此心里恨毒了对方,可面上儿却还要装作我们之前什么误会都没有,我们相亲相爱……虽然表面上大家也聊天、也说笑、也丝毫不提最让彼此敏感的冷逸……可是内心深处两人都特别压抑,在房间里,两人从头到尾都是一人玩手机、一人看电视,总之避免过多的交流。   初到重庆,薛经理把大家见面的时间安排在了晚上七点。   晚上,到了室内拍摄片场,一向神秘莫测的薛经理终于露面了。薛经理是个四十多岁的男士,身材偏瘦,个子偏高,目测180左右,样貌不帅,但却生的白白净净的,一身西装革履,再戴上个黑色边框眼镜,看上去就是一副领导的样子。   “各位同事,欢迎你们来重庆这边学习、调研。”薛经理说话的语速很慢:“这次你们来重庆我听说许曼团队是毛遂自荐的,很不错,我们公司就需要你们这种对工作充满激情的年轻人。”说话间薛经理一直带着满脸欣慰的眼神看着许曼。   许曼微笑。   薛经理紧接着又把视线望向了左小念:“对了,许曼,这位就是你们部门的新同事?”薛经理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身材高挑、五官精致、成熟漂亮的左小念。   “是的,薛经理。”许曼边说边微笑的望向左小念:“她叫左小念,是我们部门上个月才来的新同事。”   “薛经理,你好,我叫左小念。”身着灰色超短连衣裙的左小念赶紧说着,特别识大体。   广告公司一向是个美女云集的地方,在广告公司里一个女孩长得漂亮并不足以为奇,关键是这个长相漂亮的女孩有没有办事能力、以及处理一些待人处事间的最基本的技巧……而对于薛经理这种在行业里摸爬滚来二十年的人来说自然也是阅人无数,一眼就能看出眼前的姑娘到底是不是花瓶。   “左小念,名字很好听,真是人如其名。”薛经理笑呵呵地说着:“以后你就好好的跟着许曼、跟着郁眉她们学,多学些东西始终是没有错的。”显然薛经理对左小念的印象很好,他觉得她漂亮但不狐媚,成熟但不花瓶,是个可以培养的新人。   “嗯,我会好好跟着她们学的。”左小念赶紧说着。   “对了,那我接下来就跟大家安排一下你们这周的工作情况。”薛经理立马严肃起来:“接下来一周,市场部和策划部你们的主要任务就是负责企业、政府合作这一块儿,前几天你们多去做些市场调研,针对重庆本土企业、政府的宣传片偏于哪种风格大众更容易接受,接受程度,影响范围,影响人群等等一系列都需要你们去走访、调研,最后一两天你们就把调研报告、策划方案拿出来,临走的时候交给我。而创意部和设计部,你们的主要任务也是市场调研,但你们和他们又有些不同,他们主要是研究市场,而你们主要是寻找灵感,说白了就是你们把自己当作一个重庆本土人,该吃的吃该玩儿的玩,正所谓在游玩中寻找灵感……但在玩的过程中你们千万不要忘了你们是带着目的去玩儿的,每天晚上你们几个集中到这里,大家一起来讨论讨论每天的工作进度以及创意收集,临走时你们也要拿出你们的方案以及调研结果。”   “好的。”一个个点着头。   会议散了,走出门外,市场部和策划部的同事一个个激动的不得了,太羡慕了!一个个频频说着:“第一次听说还有人的任务就是玩儿的!太棒了!你们这次出来完全就是来旅游的啊!而且还是公费旅游!”   “哈哈!这就是部门与部门之间的差别啊!”张一俊娇嗔的说着:“各位,今晚月明星稀,大家想不想一起去个吃火锅,再看看夜景啊?”   “想想想!”一个个激动地说着:“来重庆不吃重庆火锅等于白来!走走走!”大家都特别激动,对重庆这座神秘的城市充满了好奇。   重庆火锅火辣辣,确实别有一番滋味儿……还没来重庆时他们就听人说、在重庆没什么事儿是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顿!起先,大家还以为这就是句玩笑话,而今晚吃了正宗的重庆火锅一个个都折服了,确实,每道菜品都好吃……爽脆千层肚、鲜鹅肠、软里透脆牛黄喉、嫩滑牛肉片、外酥里嫩炸酥肉、香菜肉丸子……味道太赞了!正所谓麻中带辣,辣中带麻……简直是口齿与味蕾间的完美碰撞……   吃完火锅一个个意犹未尽,有人说我以后每晚都要来吃火锅,有人说我想把重庆火锅带回家,还有人说我简直都不想走了……总之大家都爱死重庆火锅了……   吃完火锅,大家又一起到江边去看重庆夜景……有人说:“不览夜景,未到重庆!”没有领略过重庆的夜景绝对是一大遗憾。因为重庆独特的城市风貌,让人无论站在哪个位置,都能欣赏到层层叠叠的灯光。重庆的夜晚,被万家灯火和闪烁的霓虹点缀得梦幻又璀璨,倒映在波光荡漾的江水里,错落有致。顺着嘉陵江,伴着两岸灯火,星月华灯倒影水中,江水悠悠,江风轻拂,清茶淡酒,让人一洗世间烦恼。“谁将万家炬,倒射一江明”……当重庆夜幕降临所有形容世间温暖的句子、所有让人感激生命的词汇仿佛都成了它的描述!   重庆的夜景果然璀璨、且又恢弘大气,但此刻站在江边看着眼前如此美景许曼又突然心生郁结……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每看见什么好看的美景,吃到什么美味的佳肴,或是接触到什么有趣的玩意儿,许曼的心头都会不自觉的想到冷逸……要是冷逸在就好了,要是她眼中所看到的这世间所有的美好的事物冷逸也能看到就好了……要是冷逸此刻也和自己在牵挂着他一样牵挂着自己就好了……要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说好要放下他的,可一到这种时候却又无法控制,脑海中挤满了冷逸的样子……   不知道许曼是钟情于学生时代还是钟情于学生时代的冷逸,每每回忆起冷逸,许曼脑海中都还是冷逸大学时候的样子,那时候冷逸青春,阳光,时常身穿白色T恤、灰色短裤、蓝色运动鞋,那时候冷逸还是个特别喜欢打篮球的boy……那时候冷逸还不爱穿职业套装,那时候冷逸冷逸在街上偶遇自己也不会装作没看见、然后再寒暄客套,那时候冷逸的身旁除了她也再没有别的女孩……总之那时候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无数个类似于此刻让人恍惚、感慨的场景许曼都会想起冷逸,每每想起胸口都还会一阵温热……多年过去了,回忆中那些让人悸动的场景好像从未走远,无论任何时候回忆起心跳都还会迅速加快……   承认吧,其实她想念冷逸想得都快要疯掉了……   可是一转身,许曼又看见了正和张一俊微笑谈论的左小念……此时身穿一身灰色超短连衣裙的她被夜晚的霓虹映照得特别性感,她的侧面立体又精致,她的举手投足大气又婀娜,她和周围人说话的时候脸上始终透露出一种特别温婉从容的样子……她简直就是上帝派来毁灭人类的女特务,世间怎么能有如此完美的女子?说她是御姐,她绝对拥有御姐的一切标准:成熟、优雅、坚强、冷静,拥有绝对的人生观、价值观、世界观,且身材出众,气质出众……说她是女王,她绝对气场强烈,只需换个表情就能立马高高在上,对周围的所有男性都视为尘埃……说她是清纯系美女,只需换身衣服、换个发型,她又能瞬间变得清新脱俗,出淤泥而不染,她完全可以自由驰骋在各种风格之间,来回变换……说实话,其实许曼打心眼里的嫉妒左小念……左小念风格百变、造型百变,想强硬时可是变成高高在上的女王,想撒娇时又可以瞬间变成娇小可爱的“卡哇伊”……而许曼看上去永远都只能是成熟稳重的御姐,因为她永远也学不会左小念的那种“清新脱俗”……并且,左小念轻而易举就能得到的东西,却是她多年来一直痴心守护却都未曾得到过的东西……   她以为的全世界,其实都统统属于面前的这个女人……几次三番,许曼都始终徘徊在渴望与无望间心酸……   回到宾馆,两人一左一右躺在同一个房间里,气氛略显压抑……左小念一直在不停的刷微博,而许曼则一直在看电视,两人都呆呆的干着自己的事儿,不觉得尴尬,也不想打破这份儿寂静给彼此找些话题。 ☆、第三十八章 重庆   在重庆的时光是漫长的,两个情敌共处于同一个屋檐也是痛苦的。   比如晚上,一到夜深人静,两人都会因为各种小情绪而辗转难眠,但碍于怕对方看出彼此的心思,又要装作丝毫没有任何情绪的样子,假装早已入睡,其实转身背对,两人都陷入了无尽的惆怅……比如简单的吃个早饭,其实彼此都不想和对方一起单独出行,但怎奈彼此同属同一个团队,且又都没有戳穿那层纸,自然又时时刻刻都被捆绑在一起,好似形影不离的好姐妹……又比如周围所有不明真相的人们,无论是公司同事还是宾馆阿姨,每一个看见她们住在一起的人都以为她们关系很好,无论说什么都总会给对方说一句、帮我给你的同伴说一下……其实无人知道她们的内心深处是有多不想跟对方说话……   周三一早,市场部和策划部的刘杰、张毅然,刘梦灵他们三个很自然的组成了一个团体,他们在外调研、走访的三人组很快就和大部队脱离开来,一起工作、一起吃饭、一起打发业余时间……   而创意部和设计部这边却出现了一个很尴尬的事儿,创意部的谢非和张一俊因为都是男生自然走得很近,而左小念因为不想跟许曼过多接触自然也跟张一俊整日黏在一起,毕竟从左小念刚进公司就每日搭乘张一俊的便车、因此和张一俊关系也很好。而许曼呢,许曼竟不想跟张一俊腻在一起,也不想一天24小时看见左小念那张脸……所以,她自然要找个理由脱离他们。   “要不你们三个一起,我自己单独走吧,我想一个人单独去看看。”早上八点,站在宾馆门口,许曼手里拿着相机,笑呵呵地和他们三个讲着。   “人生地不熟的你一个人行吗?”张一俊有些些许的担忧。但其实他也没想那么多,他觉得或许许曼就真的想一个人吧。   “是啊。”左小念也赶紧附和着,其实她完全明白许曼在想什么,其实这样也好,竟然大家都不想看见对方,其中有个人提出单独走走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没事儿。”许曼笑笑:“我经常一个人在外面,丢不了的。”神经大条的许曼哪儿怕一个人啊,其实她更怕的是跟一个不喜欢的人整天腻在一起。   “真的?那你自己注意安全啊!”看许曼执意,创意部的谢非也不好在多说些什么。   “是啊,那你自己注意安全,有什么事儿就打电话。”瘦瘦的张一俊笑嘻嘻的说着,一副十足的妇女之友的样子。   “嗯,你们也注意安全,有什么事儿打电话。”许曼一只手晃了晃手里的相机另一只手做出拜拜的手势,一身牛仔短裙、白色帆布鞋的她像个徒步旅行的文艺小青年,略带呆滞的她拿着相机蹬蹬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各自选了路线,张一俊、左小念他们这边选择了位于重庆主城渝中区的“人民解放碑”,因为据当地人介绍这是来重庆非去不可的地方首选。果然,去了解放碑他们三个才知道,原来解放碑就是当地最出名的商业街,和香港的铜锣湾、上海的南京路、成都的春熙路、北京的王府井、台北的西门町和武汉的江汉路根本没有任何区别,就是集美食购物于一身的繁华商业街……完全是吃货和购物狂的天堂……然而,全世界的商业街几乎都长得差不多,简单的来说就是钢筋、水泥、混凝土,人流、灯光和广告牌……其实,想要真正了解一个城市,还得绕进幽深的小巷子。   而话说独自一人寻找灵感的许曼此刻就正处于重庆幽深的小巷子里,独自一人走着,也不知道走了多远、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她只是顺着小路一直往前走。   “小旗短棹西池上,青杏煮酒寒食头。绿杨阴里穿小巷,闹花深处藏高楼。紫丝络马客欲起,锦袖挽衣人相留。逢春倚醉不自醒,明朝始对春风羞。”唐朝诗人宋獬通过自己的文笔把小巷深处的多愁善感刻画的淋淋尽致……然而对于许曼这种酸不拉唧的大龄文艺女青年来说,她没有诗人的才学和文笔,唯一能记录自己感情波动的就只有她手中的单反,于是单反成了记录她所见所闻的最好的工具……有“不摇香已乱,无风花自飞”的蔷薇花开,有“对浓绿阴中庭院,燕语莺啼”的庭院深深,有“一城繁华半城烟,多少世人醉里仙”的繁华街道……此刻,她眼中所能见到的所有美景经过小巷的烘托、仿佛都充满了诗意……连带她本人仿佛也仙气飘飘起来……   顺着巷子一直往前走,许曼突然看见前方靠墙的花台边有一只灰色的猫咪正在阳光里打盹儿……早上□□点钟的阳光穿过古老的房檐、金黄色的阳光照射在猫咪的身上,毛茸茸的小家伙可爱极了……天啦,许曼哪里看得如此场景,一向视猫如命的她看见猫咪的瞬间、整颗心都化了……恨不得立马奔上去不顾三七二十一的就狂亲几口……原本多愁善感的她脸上立马充满了甜甜的笑容,从心底到灵魂深处整个人瞬间都敞亮了……此情此景,许曼也顾不得别的了,带着一脸甜甜的笑立马向猫咪悄悄靠近,蹲在花台旁拿起相机就开始不停狂拍……   幸好猫咪也很争气,慵懒的小灰猫硬是等她狂拍了无数张才察觉到了哪里不对,疲倦地抬了抬眼眶,随即睁开眼睛,也不觉惊恐,友好地冲她喵喵直叫……   “天啦,小宝贝儿,你太可爱了……我真想亲亲你……”许曼冲猫咪满脸微笑地说着,说话间声音无比温柔,像个花痴般不停地抚摸着小灰猫胖胖的、圆鼓鼓的小脑袋,笑得眼睛弯弯的……   “小宝贝儿,小乖乖,来姐姐再给你拍张照……”许曼又立马拿起相机准备给猫咪拍几张醒来可爱到爆的照片。   这时,一个身穿白色衬衫,黑色长裤,外面还套了件黑色马甲的男士正好从旁边路过。男士颜值颇高,身材高大,可头发却有些偏长,看上去颇有高级“洗剪吹”的感觉……男士见许曼在原地打量了好久,许久之后才有些不敢相信的喊道:“许曼?”   正满心投入猫咪的许曼听见男士的声音赶紧回过头来,不应该啊,自己在重庆也没什么认识的人啊!打量良久,许曼突然认出眼前这个身材高大、颜值颇高的高级“洗剪吹”男士是自己初中时候玩得最好的哥们儿乔文逊!可是记忆里初中那会儿乔文逊不还是一个个子小小的,永远留着凌乱短发的文艺青年吗?怎么现在变成这样了?完全没有一点当年的影子……   “乔文逊?”许曼不可思议的站了起来,朝乔文逊走去。   “许曼,真的是你!”乔文逊激动地说着:“多年不见,没想到在这儿会碰见你!”从初中毕业就没见过了,乔文逊看见许曼简直激动地不得了……想当年两人在初中的时候玩得可好了,经常上课传纸条,下课嬉笑打闹,关系特铁,当年还约好要考同一所高中……只是初中毕业乔文逊就去了武汉上学、然后他们就再也没联系过。   “对啊,我感觉我都好多年没见过你了。”其实这一刻许曼的心里感慨极了,多年不见的老友,原来再见真的会把人瞬间带回到某段时光,亦或者说会让人开始追忆某些逝去的年华……其实当年乔文逊去了武汉上学她也曾失落过,也曾遗憾整个美丽的青春里从此就少了一个心贴心的好哥们儿……只是岁月嬛转,时间总会让某些遗憾慢慢变得不再那么遗憾……那些曾经以为永远不会忘记的人、永远不会忘记的事,在念念不忘的过程中慢慢的也就忘记了……而再后来,她也就渐渐忘记了当年那个总是陪她嬉戏打闹的酸不拉唧的文艺青年……   乔文逊低头思索了片刻:“是啊,快十年了!”   其实,这一刻两人都陷入了深深的回忆。   原来,记忆里的那些夏天,就像青春一样回不来……如今,代替梦想的,也只能是勉为其难……   “十年……”许曼默默地长吁了一口气,十年,人生又有多少个十年呢……十年后,原来大家都早已放下了当年的那份儿遗憾……不过话又说回来,所有的故人、老友还能再见就已经是上天最大的恩赐了,转念一想许曼又淡然了,她赶紧笑呵呵地说着:“不过十年不见你是越来越帅了,如今完全变成大帅哥了!”   “哪有!”乔文逊腼腆地笑了笑,客气地说着:“你才是多年不见越来越美了,十足的大美女!”   没想到当年称兄道弟,整日嘻嘻哈哈、互损彼此的好朋友如今再见竟也无法摆脱世俗的客套,两人竟客套地寒暄起来。   隔了片刻,乔文逊好像意识到了哪里不对,又好像是因为真的挺忙的,他赶紧低头看了看手上的手表,略显忙碌地对许曼说:“对了,许曼,我在后面那条街的酒吧上班,我快迟到了,我先走了,你有空记得来找我,我请你喝酒。”   酒吧?听见乔文逊这么说,许曼又打量了一眼他的着装,白色衬衫,黑色长裤,外面还套了件黑色马甲,头发还有些偏长……原来如此……怪不得总觉得他的打扮哪里不对……   “行!你快去上班吧,我空了就来找你!”许曼笑笑,然后一直目送着乔文逊离去的背影……   只是,看着乔文逊转身离去的那一刻,许曼的胸口突然堵得好难受,乔文逊越走越远的身影像极了冷逸无数次在她面前转身离去的场景……一个是当年最好的哥们儿,一个是自己最爱的人,最终的结局竟都渐渐跟自己毫无瓜葛……   年少的时候,我们总以为那些青春里最为单纯、最为炙热的面孔会伴我们走完未来人生的路,然而走着走着我们才会发现、一辈子太过遥远,一生何其沉重,两个人要越过彼此脚下的山和大海、肩并肩走下去真的太难了……    ☆、第三十九章 重庆   许曼和乔文逊的偶遇完全是一场意外。   起先,许曼其实从来都没想过会去酒吧找他,因为、一来自己本来就不喜欢酒吧那种地方,她觉得酒吧乌烟瘴气的、跟自己完全八字不合,二来许曼总觉得多年不见突然造访会显得略微唐突。   可是,就在她来回穿梭于小巷间寻找灵感的时候,张一俊和左小念他们那边也正玩得很嗨……他们三个完完全全是来重庆旅行的,他们一边肆无忌惮的游玩一边信誓旦旦的跟许曼讲诉着、接下来几天他们一定要把重庆最具代表性的地方统统走完……比如:洋人街、长江三峡、大足石刻、武隆仙女山、三峡博物馆……他们都要去……   许曼虽然从未想过要跟他们一起,也未曾觉得被队友撇下而感到失落……可是人类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天性就是怕孤单……尤其是一个人独自身处于一个陌生的城市,孤独更是能让人窒息……   于是,许曼自然而然地又想到了她当年最好的哥们儿——乔文逊!   “喂,你上班的酒吧具体位置在哪儿啊?我过来找你。”许曼拨通了乔文逊的电话。   两人见面,并没有想象中的那种尴尬,没想到再次聚首,聊了没多久两人很快就又像回到了初中那会儿,谈心说笑,丝毫也不觉别扭……席间,两人的嘴里一直不停的说着“真的啊!我也是这样认为的!”、“是是是,你说的太有道理了!”、“哎呀,你怎么还是和当年一样八卦啊!”……两人嘻嘻哈哈地说着,其实谁也别说谁,两人都八卦的不得了……   后来乔文逊要去工作了,许曼就一直坐在酒吧的大堂里喝酒……偶尔乔文逊过来,两人又开始疯狂聊天、八卦……开心极了……   于是,星期四、星期五那两天许曼除了上午去外面走走、寻找灵感,晚上去室内拍摄片场和大家一起聊进展、心得,剩余的时间她几乎都在乔文逊上班的酒吧里……那两天她忽然发现、原来酒真的是个好东西,正所谓一醉解千愁,喝醉了就什么都忘了,什么都不重要了,什么放不下的、放得下的经过酒精的发酵都统统化作了浮云,能暂时让人把别的事情抛之脑后……   于是那两天她几乎每晚都很晚才回宾馆,并且都喝的醉醺醺的,像个失意的妇人。   星期六那天,许曼还是一如既往的和前两天一样,该工作的工作,该喝酒的喝酒,该萎靡不振的萎靡不振。可是下午回宾馆,她突然发现她和左小念住的房间好热闹,貌似从武汉来出差的另外五个同事都在她们房间里。   “你们怎么都在啊?”推开房门,许曼看见他们五个都在,且一个个表情凝重。   “左念受伤了。”坐在许曼床上的张一俊小声地说着,一副问题很严重的样子。   “受伤?左念你怎么了?”顺着张一俊的视线许曼望向了坐在张一俊对面背对着自己的左小念……其实说实在的,要不是张一俊地提醒,许曼还真不想看见某人。这时,听见许曼的声音,左小念也顺势回过头来,就在左小念回过头来的那一瞬间,许曼一眼就看见了身穿白色超短连衣裙的左小念左手手腕被厚厚地绷带给裹得严严实实的,看上去好像伤得不轻。   “天啦!手臂怎么伤得那么严重?”或许是出于人类对同伴的着急,许曼赶紧边说边向左小念走去……开玩笑,别说是个人了,就算是只小猫小狗,看见它受伤了,本能地也会担心一下啊。   “许曼姐,其实不严重。”坐在床上的左小念微笑地解释着:“都怪护士小姐把绷带裹得太厚了,其实就是一小块伤口,不严重的。”说话间左小念依旧不骄不躁,大方美丽……一点都不像某些女孩儿,受个小伤都矫情至极,恨不得全天下的男的都围着她转……   然而,左小念越是不削别的男的围着她转,男士们却都自动围着她转。他刚说完伤得不严重,创意部的谢非就瞬间脱口而出:“那么长的一条口子怎么会不严重啊!”特别维护她。   “就是!”张一俊也小声地说着。   “在哪儿受的伤?早上出门的时候不都还好好的吗?”许曼赶紧问。   “在室内拍摄片场受的伤。”张一俊娓娓道来:“上午和你分开后我们出去逛了逛,到了中午实在太热了,我们又不想回宾馆就去了室内拍摄片场,当时正在拍摄一段女主角站在山坡前的戏,你是知道的这种戏一般都是在绿布前拍摄的,而当时正好需要一个女群众演员,左念又正好那儿,所以自然就叫她拍了。但没想到在拍摄的过程中底下的台子不稳,左念摔了下来,手肘被摔伤了……我们都才刚从医院回来不久。”   “啊?怎么这么不小心啊,台子很高吗?那,那个女主角怎么样了?没事儿吧?”许曼着急地问着。其实此刻她心里的旁白却是:“我晕,怎么那么不小心,当个群众演员也能摔下来,也是醉了!”   “她没事儿,当时她还没走过来,只有我自己受伤了。”左小念低头看着自己裹得像个粽子的手臂:“其实,当时的台子也不是很高,只是我摔下来的时候手肘正好撞在了一个布景的石头上。”其实左小念心里也是懒得跟许曼解释的,她现在本来就对许曼厌恶至极……但惹人爱的女孩子向来都是最会做面子的了,虽然内心有千百个不愿意,但脸上也要微笑,气质也要优雅,言语也要从容……她向来都是如此,优雅至极。   “要不最近几天你都别出去跑了,在宾馆好好休息一下,万一日后留下疤痕就不好了。”   “没事儿。”左小念又笑呵呵地说着:“我又不是脚受伤,手肘受伤没关系的,我还是可以照常工作,照常玩耍。”说话间跟个大家闺秀似的,一点都不矫情做作。   “不不不,你还是要注意一些。”张一俊这个妇女之友立马就来劲了:“你们女孩子最爱美了,万一真留下什么疤痕那可是要抱憾终身的呀!”   “是啊!”这时坐在张一俊身旁的策划部的刘梦灵一脸心疼地说着:“要是你男朋友看见你这样可不得心疼死啊!你可要快点把伤养好,千万别留下任何疤痕。”   听见“男朋友”三个字的瞬间许曼和左小念两人同时都愣了一下,两人下意识地看了对方一眼,然后各自又很快移开自己的眼睛。来重庆五天了,两人虽然心里一直都备受煎熬,都觉得对方抢走了冷逸,可是表面上谁也不愿意提到冷逸只言片语……都生怕这段表面上看上去平和的同事关系会顷刻毁于一旦……可是万万没想到,居然以第三方这种方式提到了冷逸……   这时不明真相的刘杰又立马冒了一句:“对了左念,你都伤得这么严重了,让你男朋友过来陪你啊,正好明天是星期天。”真是看热闹的不嫌事儿大,刘杰八卦地说着。   而此刻的左小念却显得特别尴尬,因为只有她心里最清楚其实冷逸早就跟她把话说清楚了,其实冷逸一点儿都不喜欢她……而且也只有左小念清楚,其实冷逸喜欢的人或许恰恰就是站在她身旁的许曼……而她并不打算说出这件事,也不打算让旁人看出任何的蛛丝马迹……因为她总觉得她跟冷逸之间不会这么轻易的就断了……   “他在上班走不开。”左小念虽然内心无比尴尬,但脸上却浮现出种种大方、体贴的甜甜的微笑,像个贤妻良母。   而此刻听着左小念这么说,许曼心都快碎了,这种感觉就像听见一个已婚妇女在跟别人谈论自己的老公,而这个“老公”不偏不倚,正好是自己一直念念不忘的“前夫”!这种随口道来的生活常态,看似随意、却是生活中最美的样子,每个点都能触动到她……听见这话,她瞬间变得极不自在,就像一个站在舞台上表演的小角色,虽然无人看她,但她却觉得好似全世界的聚光灯都在照射着它……她怕别人看出她的紧张、忐忑,她赶紧起身向电视机旁边的桌子走去,拿起桌上的杯子假装去洗手间倒掉杯子里的残渣……其实当时杯子里什么都没有……   其实,从许曼起身去拿杯子再跌跌撞撞地转身往洗手间走去的这一切,左小念都看在了眼里……左小念并不在乎许曼的任何情绪波动,她在乎地只是许曼因为她和冷逸的事儿到底有多受虐……哈哈,左小念的心底总算有了一丝安慰,虽然冷逸绝情的拒绝了自己,虽然冷逸喜欢的人或许真的是许曼,但那又怎样,她先入为主,无论他们之间再发生什么故事,在众人的眼里、她许曼都是个不要脸的小三!   “明天是周末唉!”左小念说完话刘杰立马反驳。   “是啊,明天又不上班。”另一个不明真相的路人也来起哄。   “武汉来重庆太远了,他过来太麻烦了。”左小念又用一副无比贤惠的腔调甜甜地说着。   而此刻站在洗手间迟迟不肯出来的许曼听见左小念这么说心里又是一阵失落……她哪儿知道冷逸已经拒绝了左小念,她哪儿知道冷逸其实是不喜欢左小念的……因为她所看到的、所听到的,都是冷逸和左小念恩爱的场景,以及秀恩爱虐她的方法……   “拜托,大姐!”张一俊彻底无语了:“又不是让他从武汉走过来,现在交通这么发达!想来重庆一顿饭的工夫!”   “就是!”众人起哄,此刻除了呆在洗手间里的许曼、和无从反驳众人对话的左小念,房间里的另外五个人都已笑成了一团,大家都觉得左小念太过于心疼自己的男朋友了。 ☆、第四十章 嬛转   第二天一早,许曼早早的就出门了。或许是因为昨晚左小念到凌晨了都还不睡,整个晚上频繁进进出出搞得她心情很糟,又或许是因为昨天下午左小念反复在她面前秀恩爱的场景刺激到她了,总之,现在的她已经越来越不想看见左小念了,要不是顾忌某些东西,她早就单独出去开房了。   周六PM3:00   许曼又来到了乔文逊上班的酒吧。乔文逊上班的这家酒吧是24小时营业的,因此酒吧一天到晚都热闹非凡……变化的只有消费者和服务员,不变的是所有人都沉浸在酒吧的放空中。酒吧这种地方没有窗户,没有烦恼,一天二十四小时看上去都一样,让人看不到白昼黑夜,感觉不到日月霜华,经过灯光的渲染、酒精的麻痹,能让人暂且忘记所有的不开心。   有人说酒吧的消费人群不外乎就是企业中的“白、骨、精”(白领,骨干,精英)外加文艺人士、大学生以及其他社会高收入人群……其实说白了,在酒吧消费的人群简单来说就是一批社交广泛,文化层次较高的经济实力雄厚的年轻人,这类人存在一个普通的通病——就是总觉得日常生活中少了点什么,喜欢在充满灯光、充满酒精的地方释放自己,或聊以自娱,或得以逍遥,或忘记烦恼,或得意忘形……总之爱去酒吧的人总有某些原因。   而许曼这几日总喜欢来找乔文逊,原因很简单,想通过酒精忘记烦恼……暂时麻痹自己……许曼或许是真的被刺激到了,她一改平日低调地打扮,她心想去酒吧就要穿得和符合酒吧的穿着,她身穿一条红色低胸连衣裙,脚踩一双黑色恨天高,头发微微地弄了一个大波浪卷,还画了很浓的妆,尤其是她那烈焰红唇,看上去特别妖艳,真像是平日里时常出没于酒吧的女孩儿……   “你说人生为什么这么讽刺啊……”许曼边给自己猛灌酒边痛苦地说着:“你喜欢的人不喜欢你,喜欢你的人你又偏偏不喜欢……好讽刺……”许曼慢慢吞吞地说着,其实此刻她已经微醉了,因为从下午一点钟到这儿来她就一直不停地在喝酒,她是真的想让自己好好地醉一回。   听见她的话,乔文逊终于懂了,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几日许曼总喜欢腻在酒吧里了,原来是为情所困。   “别想那么多了,人生不就是这样吗,哪能事事如意啊!管他的,来,我们喝酒,让所有不开心地事儿都统统去见鬼吧!”在乔文逊的眼里一切不开心的东西都能用酒精解决。   “对!统统去见鬼吧!”许曼摇摇晃晃地说着,两人碰杯之后,许曼又一股脑儿地喝完了杯子里剩下的大半杯酒。   “你说你们男的都在想什么啊?”许曼又赶紧往自己的杯子里猛倒酒:“你说一个男的竟然不喜欢一个女的,但他又要长年跟这个女的保持联络,偶尔还要表示关心,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啊?”许曼边说话边用手捋了捋自己的头发,看上去特别性感。   而此刻,一心跟乔文逊倾诉的许曼并不知道,此刻他们斜对面有一双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她,且眼神里充满了不怀好意。   而许曼对面的乔文逊也丝毫没洞察到这一切,认真听着许曼讲话的他茫然地问着:“难道你说的这个男的就是你喜欢的人?”许曼点头,乔文逊思索了片刻弱弱地说着:“虽然我不了解你说的这个男的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恕我直言,你最好离他远一些,说白了就是有些渣……”乔文逊故意把“渣”字说得很小声,她怕许曼会接受不了这个现实。   “渣……”呵呵,许曼冷笑,其实事到如今她还有什么是不能接受的,反正冷逸跟她已经再无瓜葛,除了冷逸离去的这个事实,还有什么是她不能接受的,故事的结局还能更坏吗?   “别想那么多了。”乔文逊安慰许曼:“你现在知道了他的真面目还不晚,还来得及,你值得拥有更好的。”   许曼沉默了……在她眼里这世上除了冷逸,哪儿还有什么更好的?   “来,我们喝酒!”见许曼不吭声,乔文逊赶紧说道:“喝了这杯酒你就忘了他!重新开始!”   “好!重新开始!”许曼放下酒杯,直接拿起酒瓶:“来,干杯!”   “干杯!”乔文逊也拿起酒瓶,两人的酒瓶在灯光下像是在见证着什么,“砰”地一声撞在了一起,随后两人豪迈地狂喝着酒。   这时一个同事突然走了过来,站在几米开外的地方就冲乔文逊喊着:“乔文逊,快过来!”同事显得有些焦灼,应该是别的同事忙不过来了才来叫他的吧。   “好,我马上过来。”乔文逊大声地回着同事。他低头看了看手上的手表,其实他也知道自己在此处逗留得太久。   “那你快过去吧。”听见同事的呼唤,许曼赶紧冲乔文逊说着。   “行。”乔文逊起身站了起来:“那你慢慢喝,不要太难过了,我等会儿一有空就过来陪你。”   “嗯。”许曼醉醺醺地拿着酒瓶冲乔文逊挥了挥手:“没事儿的,你快去吧。”   看着乔文逊走后,许曼又拿起杯子疯疯癫癫的喝起酒来……其实失恋最可怕的地方不是你失去了某个人,而是失去那个人的同时带走了你爱的能力、勇气和信心……虽然许曼和冷逸之间从来都没有相恋过,要非得说有,也只有大学那四天的闹剧,四天之后冷逸依旧很严肃地跟她说:“我们还是做朋友吧,只能说我对你没感觉……”其实无论是当年冷逸对她说了这话、还是后来冷逸出国了,许曼都从未觉得自己真正失去过他,而如今直到冷逸的身边有了左小念许曼才发现她是真的失去冷逸了,他们再也回不去了……   失去冷逸的日子,许曼不知道、也不想回忆这一个月以来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外表看上去嘻嘻哈哈,没心没肺,好似每一天都过得和逝去的昨天以及即将到来的明天没什么两样,但这一个月以来,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究竟有多痛……或许只有失恋过的人才能明白,失去了那个人你会觉得你失去了全世界,好似世间所有美好的东西只要少了那个人的参与都不能称之为美好,你会觉得生无可恋,你会觉得了无生趣……甚至所有别的、无关那个人的事情你都会觉得是顺带、或是例行公事的完成某些人生必须要处理的琐事儿……   还记得以前在大学那会儿,某次开玩笑,冷逸问许曼:“如果你和你最喜欢的人不得已分开了,你会怎么办?”当时许曼未加思索的就说了一句:“如果我真的很喜欢那个人,而我们又是因为不得已才分开的,那么或许我此生就都不想再谈恋爱了。”当时冷逸笑了笑,他觉得许曼或许是因为没经历过、所以才会感性地说这些话……但冷逸不知道,许曼和他说话,从来就没有所谓的情绪化,也没有所谓的感性,每一句都是认真思考后说出来的……就像如今,虽然他们间的分开不是因为不得已,虽然从头到尾都是许曼自作多情,但她依旧再也不想谈恋爱了……因为她觉得自己再没有力气去爱另一个人了,因为当你很爱很爱过一个人之后,你才会明白你那所有的真心、所有的情谊此生再也无法复制给另外一个人了……因为她觉得这世上除了冷逸而言,其他人都只能是将就……可是,她不愿将就……   可是,每每只要一想到这些许曼又会觉得自己好恨冷逸……自己因为他变得再也不想谈恋爱,失去了所有爱的信心和勇气,而为什么他就能像什么都么发生过一样立马能爱上别人,且还能在她面前出双入对,自由自在……许曼一直不停地给自己灌酒……   这时,一直在斜对面直勾勾望着她的那双眼睛慢慢靠近了……   “美女,可以请你喝一杯吗?”那人一手拿着杯子,一手拿着酒瓶,说话间向许曼递过一杯酒。   听见声音,许曼抬起头来,灯光映照下其实那人长得还不错,那个男的三十出头的样子,一身休闲打扮,染了个黄色花美男的发型,那个男的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其实这种长相的男的如果换做许曼在十七八岁的时候肯定会喜欢,长得又帅,又会给女孩儿搭讪……但如今对于二十四岁的许曼来说,她最讨厌这种男的了!一看就是时常出没于酒吧夜店擅长勾搭女孩儿的坏男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但是来者既来,既然他想找些乐子,许曼也心情不好,那就陪他一起喝几杯咯……   “好啊。”许曼接过酒杯,大方地跟那男的碰了下他手里的酒瓶,随后喝了杯子里三分之二的酒。   看见许曼如此洒脱,且穿着打扮又如此性感漂亮,男的心想许曼应该也是个时常逗留于酒吧的不良少女……正所谓物以类聚,男的心想既然如此,那问题就好办多了……紧接着脸上露出了一脸坏笑。男的立马殷勤地说着:“美女好酒量。”说话间那男的又趁机在许曼身旁坐了下来……且做坐下去的姿态随意至极,一看就是常玩这些套路的人……   “对了,美女,你心情不好吗?我看你一个人在这儿喝了好久了。”说话间男的在桌上拿了一个空杯子,然后又往空杯子里和许曼的酒杯里倒满了酒,并顺手又递了一杯给许曼。   许曼也没想那么多,她心想乔文逊还在这个酒吧上班呢,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事儿,遂又接过男人的酒,咕嘟咕嘟得喝起来。   放下酒杯,此刻的许曼已经有些醉了,头脑已经处于晕乎乎的状态了……伴着酒兴,她小声地回答着那个男人的问题:“好不好又能怎样呢,其实好不好在这一刻都不重要了,来喝酒!”许曼又端起了自己的酒杯,因为这一刻她就只想麻醉自己,什么都不想去想。   “说得对!都不重要!来我们喝酒。”男人爽快地说着,看着此刻疯言疯语、即将醉得不省人事的许曼,男人的脸上露出了邪恶的笑容……   许曼就这么不停地跟那个男的喝着酒,好一会儿以后她已经醉得快不行了,虽然她的意识还很清醒,但她明显能感觉得到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左右摇摆……她起身冲那男的说:“我们改天再喝吧,我要去找我朋友了……”说完话便酿酿跄跄的往酒吧吧台那边走去。   男人见势,赶紧起身扶住许曼:“你朋友在哪儿?我陪你过去。”说话间那个男人的手已经在紧紧地扣在许曼肩上了,不怀好意的动机终于找到机会下手了。   虽然身体不停使唤,但许曼的头脑却很清醒,她明显能感觉到哪里不对劲,她一把挣脱开那个男人的手:“不用了,我朋友应该就在那边,我自己去找他。”   “哎呀,别客气嘛,我送你过去。”男人的脸上露出此起彼伏邪恶的笑容……他又立马上前搂住许曼,这会儿男人的手已经紧紧地搂在许曼的腰上了……且说话间那个男的故意把她往反方向带。   “真不用了!”许曼一直挣脱那个男的,但怎奈此刻的她浑身没劲,那个男的又楼得太紧,根本挣脱不开……而这种场景在酒吧里是最为常见了,一个男的搂着一个女的,别人都会以为他们是情侣,根本无人问津,就算她真的被带走了也没人会去过问什么……那一刻,许曼突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她突然好怕,那种感觉就像置身于阴暗的泥藻中,感觉泥藻深处有一双邪恶的大手一直在拽着她的脚,自己越陷越深,泥藻越勒越紧,感觉顷刻就要将她淹死在这恐怖的泥藻中……她一直着急地挣脱着那个男人的手……   而就是这千钧一发的一刻,身后突然有双厚重有力的大手一把把她从魔鬼的手臂中挣脱开来,瞬间,拽她的那双手不见了,勒住她的泥藻也松开了……她原本就不听使唤的身体,顺着重力被瞬间拉入到了那人的怀抱中……    ☆、第四十一章 嬛转   被拉入到那人怀抱的瞬间许曼立马就踏实了,虽然没看见对方的脸,但她知道肯定是乔文逊来救她了……原本就浑身无力的她在被救下的那一刻顷刻卸下了所有的防备,无力地靠在那人身上……那种感觉就像即将溺亡的人在即将溺死的前一秒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又有活下去的希望了……   “你谁啊!”看见许曼被人拽走,那个男的瞬间恼羞成怒,露出一脸穷凶极恶的神态……简直就是个披着羊皮的狼,原本外表看上去还人模人样的他此刻瞬间本性全露……一脸煮熟的鸭子被人抢走的不爽……   “我才想问你是谁呢!你想把她往哪儿带啊!”那人用手扶住怀里的许曼呵斥道。   天啦,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听见声音的瞬间许曼被吓到了……原本就迷迷糊糊的她立马回头看了看身后的这个人……不过由于脚踩恨天高的原因,回头的瞬间许曼明显能感觉自己矮不了身后这个人多少。因此,回过头去,由于视角和位置的原因,许曼一眼看到的是那人的四分之三侧面……就是素描书上最喜欢画的那种视角,也是最考验俊男美女视角的角度,就是能看见一个微侧的鼻子,一只完整的眼睛,以及被角度遮挡看到的另外一只半完整的眼睛……灯光的照射下那人的侧面看上去菱角分明,他的五官很立体,他的眼眶很深邃,他冷峻的眸子里映射出一丝丝冷酷的温柔……天啦!他怎么长得都和冷逸没有半点区别?他是冷逸吗?许曼又不可思议地回头看了一眼,她心想冷逸怎么可能在这儿,肯定是自己想多了……   反复确认,直到后来她又看到冷逸冰冷的眸子,并伴着她逐渐加速的心跳许曼才确定他就是冷逸!可是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儿?许曼做梦也没想到他居然会出现在这儿!许曼瞬间紧张地不知所措……或许此生冷逸就是许曼最大的死穴,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一看见他她都会瞬间脸红心跳……我想如果换做是电视剧里要描绘许曼此刻惊讶的程度,我猜她肯定会在自己的手上狠狠地咬上一口,直到咬出血痕,她才能确定自己是真的没有产生幻觉……伴着酒劲儿许曼的脸瞬间变成了红苹果……一度从脸庞红到了耳后根……此刻她的心脏像是被人强行塞入了一台小型发动机,一直在疯狂地跳动着……   “冷逸?”许曼小声地冲他喊道。而此刻的冷逸正和对面的那个男人对话,根本无暇回应她。   “我带她去哪儿关你什么事啊!你是她什么人啊!用得着你来管吗!”那个男人不爽地说着。   听见这话,冷逸的眉毛瞬间紧凑在一起,是啊,他确实不是许曼的什么人……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许曼,此刻许曼正低着头,或许她是真的醉了,眼睛微微地张着,找不到能与她对视的角度……沉思了片刻,冷逸突然大声地说着:“当然用我来管了,我是她男朋友!你说我管不管?”说话间霸气至极,感觉任何人都不能欺负他怀里的这个女人!   话音刚落,许曼瞬间被震得三魂丢了七魄……天啦,冷逸说的真的是男朋友?他为什么要这么说?难道他是爱我的?……脑子一热,她顷刻就把左小念和冷逸的事儿忘到九霄云外去了……此刻她的心已经不能用砰砰狂跳来形容了,她感觉自己的心脏随时破壁而出……甚至一个不小心就会跳到冷逸面前,大声地问冷逸:“你说的是真的吗?”此刻她已经感觉不到任何头昏脑胀、胃里反酸等等一系列的身体反映了,她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一颗心在以每秒钟一百下的速度在疯狂地跳动着,感觉就像在坐云霄飞车,整个人、整颗心此刻都在做自由落体运动……   “男朋友?”听见冷逸这么一说,那男人的气焰瞬间就弱了下来……他立马换了嘴脸,声音的音调也降低了不少:“男朋友了不起啊,况且我又没对她怎样……”   其实那个男的也不想惹事,说完话后,他又立马补了句:“刚是她说要找你,你也看见了,我只是扶着她到处找你……”   “谢谢!”冷逸轻蔑地说着:“竟然她现在已经找到我了,那就不劳烦你费心了。”   “我们走。”说完话后,冷逸立马扶着怀里的许曼转身往出口的方向走去……徒剩那个男的站在原地露出一脸“去你妈”的表情。   而此刻,正招呼完客人的乔文逊、不经意回头的瞬间才看见许曼正被一个陌生的男人带走……   “你谁啊?你要带她去哪儿?”乔文逊快速追了上来,直接拦在冷逸和许曼面前。   而此刻许曼又处于迷迷糊糊的状态了,或许是因为和冷逸在一起心里很踏实,她又醉醺醺的失去了意识。   “你又是谁啊?”冷逸无语的说着:“看来我今天想要带走她是要过五关斩六将了?呵呵,不过竟然你们要来我就奉陪到底。”   “什么过五关斩六将?反正你想带走她就是不行!”乔文逊气愤地说着,他心想现在的坏男人真是越来越牛逼了,都敢光天化日的抢人了!   说完话乔文逊直接上手去抢人了,他简直不能忍受他的好朋友被一个莫名其妙地坏男人搂在怀里,就算他颜值高也不行!这是底线!   “你干嘛!”冷逸紧紧地搂住许曼的肩膀,生怕她被人抢走。“你再这样别怪我不客气了!”   “哟!还不客气!现在的人都是怎么了,光天化日的抢人还有理了?”乔文逊气愤地说着:“你把她给我放开!放开!”说话间一直不停地拉拽许曼。   而此刻醉得不省人事的许曼在两人拉拽的过程中才又渐渐恢复了些许意识,迷迷糊糊中她看见乔文逊和冷逸正在拉扯。“你们别拉了,你们别拉了……”许曼一直不停地喊着,但她却忘了跟两人解释她和双方都认识,让他们别吵了。   而两人听见许曼的话都没反应,他们以为许曼只是在说醉话。   乔文逊一心想抢过许曼,冷逸也一心护着许曼,两人一直来回地拉扯着……后来情急之下,许曼终于清醒地说了一句话:“冷逸,你们别拉了,他是我哥们儿。”   他是我哥们儿……听见这话冷逸瞬间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这才几天时间她怎么又冒出个哥们儿了?而且还是这种在酒吧上班的哥们儿?冷逸的胸口突然堵得好难受……   乔文逊听见许曼这么说也赶紧停下了手势:“你们认识?”乔文逊不解地说着。   “你们也认识?”冷逸也不解地说着。   “当然了!”眼看是一场误会,乔文逊立马放下了悬着的心:“我是她朋友?你呢?”   “我……”冷逸在心里犹豫了一下,就像刚刚那个男的问的你是她什么人……此刻冷逸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如何解释她跟许曼的关系,唯有淡淡地说一句:“我……也是她朋友。”说话间言语里充满了不自信。   说完话后,冷逸赶紧解释:“刚刚她遇到了一个男的要带她走,所以看见你我以为你也是坏人……”   “啊!”乔文逊惊讶地眉毛都快扯到发际线上去了。   “不过现在都没事儿了。”冷逸淡淡地说着:“要不我先送她回去吧……她醉了,不能在酒吧逗留了。”   “这……”乔文逊迟疑了片刻:“你确定你真是她朋友?”或许是因为在酒吧呆了太久,看过太多勾搭妹子的把戏,乔文逊还是始终不放心把许曼就这么交给一个陌生的男人。   “嗯,我真是她朋友!”冷逸无奈地说着:“要不你问她?”   沉思了片刻,乔文逊还真问许曼了,他这个哥们儿当的也算称职,他生怕许曼遇到点什么。   “曼曼,曼曼……”乔文逊一直摇晃着许曼,直到片刻之后许曼的意识又清醒了些许,乔文逊才赶紧问道:“他说他要送你回去,他真是你朋友?乔文逊指着许曼身后的冷逸。   “嗯,他真是我朋友!”许曼回头看了冷逸一眼,嘴里小声地说着。只是说话间她把朋友二字说得很重,因为潜意识里她就很介意“朋友”二字。   而此刻一直扶着许曼的冷逸则一直面无表情,想想真是尴尬,自己想要带走许曼还要先跟另一个男人申请,并且在申请的过程中他就从头到尾的听着他们的对话。   “行,那你送她回去吧。”乔文逊尴尬的笑了笑:“要不到了宾馆,你用她手机给我回条短信吧。”   “行。”说完话后冷逸随即扶着许曼离开了酒吧。   回去的路上,两人坐在出租车里,许曼靠在冷逸的肩上早已醉得不省人事……偶尔,偶尔许曼说两句醉话又接着睡了过去……   下午五点,阳光从西边照射而来,透过重庆层层叠叠的建筑,出租车断断续续行驶在建筑物的影子里,偶尔清凉,偶尔暴晒,偶尔阳光透过车窗玻璃又静静地洒在了许曼的脸上……看着身旁不省人事的许曼,冷逸的心里五味杂陈……回国这么久了,他们两人好像还是第一次靠的这么近,不,应该是说他们认识这么多年了好像还是第一次靠得这么近……第一次许曼的头就枕在他的肩上,第一次他能这么静静地看着许曼睡去的样子,也是第一次为了许曼他能不顾千山万水,生怕她出点什么事儿……   冷逸傻傻地望着窗外的建筑,此刻建筑物在他的眼里如同白驹过隙,在车子飞速行驶的过程中,窗外的景象随着他游离的眼神咔、咔、咔、咔全部化作了光影……因为此刻他的心也如同这窗外的场景,虚无、飘渺……   冷逸在心里弱弱地说着:“冷逸,承认吧,其实你嫉妒得要命!”    ☆、第四十二章 嬛转   回到宾馆,冷逸并没有送许曼回自己的房间,而是把她带到了她们下榻的那家宾馆的另一间房。   原来冷逸今天下午早在这家宾馆订好了这间房。由于是开学的缘故、这家宾馆这几天一直爆满,要不是冷逸来时正巧有位家长退房了,冷逸就都只能去别家入住了。   回到房间,屋子里燥热无比……山城总是这样,一到夏天就开始燥热、烦闷,整个城市从里到外都像个巨型烤炉。在重庆、人只要一离开了空调就像鱼儿离开了水,完全无法生存……把许曼扶到床上,冷逸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空调,因为不开空调真的会死人的,顷刻就会汗如雨下……开好空调后他才赶紧转身帮她脱掉鞋子,把她的头放好在枕头上,又帮她盖了点被角,生怕在这冷热交替中把她给弄感冒了……没想到一向高冷的冰山达人对人细心起来竟是如此的无微不至,无论是给许曼脱鞋、还是把许曼的头扶好在枕头上,每一个动作都细心呵护、关怀备至……   安顿好一切,冷逸遂起身,准备往对面的沙发上去坐坐,让许曼好好休息。可是就在冷逸转身的那一刻,许曼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一把拽住冷逸的手:“冷逸,你别走……”许曼虚弱无力地说着……虽然此刻看上去她还是一副醉得不省人事的样子,但下意识里许曼依旧紧紧地拽着冷逸的手,不肯放开……因为她怕极了一个转身,冷逸又不见了,不切又都只是一场梦……   “好好好,我不走,我留下来陪你的。”此刻冷逸也被吓到了,她完全没想到许曼会这么怕他离去。   “你快躺下吧。”冷逸赶紧把许曼扶好躺下:“你放心,我不走,我一直都会在你身边。”然后赶紧转身坐在许曼身旁。   迷迷糊糊中,透过微弱的光线,许曼抬眼看了看坐在自己身旁的冷逸……天啦,那一刻看着身旁的冷逸许曼感觉就像看见了自己心中的太阳之神——赫利俄斯,是集光芒、魔力于一身的王,是她心中的神,是她这个迷失于痛苦海洋的船只所能看到的唯一灯塔……那一刻,她有些分不清楚自己是幻觉还是冷逸就真真实实的就在她身旁……不过,此刻对她来说都不重要了,只要能看见冷逸就够了,她又抬眼看了看身旁的冷逸,然后脸上露出了满满的微笑,心满意足的抱着冷逸的手臂安静地睡去了……   故事发展到这里,冷逸是如何来重庆的,又是如何得知许曼在酒吧里的其实至今都还是一个谜……为此,让我们一起把镜头倒退到昨天晚上……   周五PM9:00   晚上九点,房间里的空调声嗡嗡作响……许曼和左小念安静地躺在各自的床上,左小念的左手虽然受伤了,被厚厚的纱布给包裹着,但却丝毫不影响她的日常生活,她依旧和往常一样刷着微博……只是只能用右手的她明显刷微博的速度比往日里慢了许多……而许曼则依旧无聊地来回切换于各个电视频道……   此刻,两人的心里都暗藏汹涌……许曼由于下午一直听见左小念在众人面前秀她和冷逸的事儿,心情一直都很压抑,原本她和左小念之间还能寒暄几句,聊一些无关痛痒的日常琐事,比如你等会儿刷完牙叫我一声,比如现在几点了?你还不困吗?又比如明天早上你起床时记得叫我一生,我怕我睡过了……而此刻,许曼觉得连这些无关痛痒的寒暄她都懒得和左小念聊了,此刻她们唯一能聊的好像就只有实在避不开的左小念受伤的话题了……而左小念呢?左小念一边无比的厌恶许曼,觉得跟她呆在一起每分每秒都压抑至极,仿佛度日如年,而另一边左小念又对下午同事所说的话耿耿于怀……她不甘心她跟冷逸之间就这么断了,她不甘心自己在所有人面前都只字未提的她们划清了界限其实才是真相……其实,她也希望冷逸能来重庆看她……毕竟如此一来竟能打压许曼,又能在同事面前重新树立他很爱她的样子……   因此,此刻房间里的两个人其实都饱含心事,就像房间里此刻正嗡嗡作响的空调声,两人都早已被吵得心乱如麻……   于是,这一晚,左小念郁闷得一直进进出出,一会儿去宾馆的天台吹风,一会儿又跑到楼下的街道上散步,一会儿又无奈地回到房间看着她最不想看到的那张脸……频繁出门了好多次,后来,站在宾馆的天台上,左小念终于忍不住了,晚上十点半,左小念终于拨通了冷逸的电话。   安静地天台上,左小念紧张地听着电话里的嘟嘟声,每一秒都好像是一个世纪,因为她生怕冷逸会不接自己的电话。   而话说,此刻正坐在书桌前整理资料的冷逸在看见电话的那一刻确实是不想接的……一向冷静、理智至极的冷逸向来都是一是一二是二,绝对不会给自己的生活寻找莫须有的烦恼,竟然不喜欢就绝对不会跟对方暧昧、拉扯不清。   看见电话的那一刻,冷逸的眉头明显紧锁,他此刻的表情就像当年第一次遇见许曼时、许曼非得要他的号码他当时所露出的表情,明显无奈至极。   思索了很久之后,他还是接起了电话,总不能跟人说清楚了就朋友都做不成了吧。   “喂。”冷逸小声的说着。   “喂,冷逸。”听见冷逸的声音左小念的心立马砰砰狂跳。   “左念,你找我有什么事儿吗?”冷逸冷淡地说着,像在例行公事。   听见冷逸如此冷淡的声音,左小念瞬间就不知道说什么了……原本想了千万句台词的她因为紧张,莫名其妙地就冒出一句:“对了,你知不知道武汉那家医院治摔伤比较好?我今天下午摔伤了,我怕会留下疤痕,所以想问问你知不知道那家医院治摔伤比较好,我回来就去看看。”左小念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没头没脑的就问上了医院的事,她想或许如此会显得委婉一些,正好也可以看看冷逸知道自己摔伤后的反映。   “啊?摔伤?”冷逸在电话那头惊讶地说着:“摔到哪儿了?严重吗?”   听见冷逸如此紧张,左小念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还好,也不是很严重。”左小念赶紧解释着:“摔到的是手肘,其实也还好,只是我怕留下什么疤痕。”   “那你近段时间可要注意一些啊,至于医院哪家好,我也不太清楚,要不你在网上咨询咨询。”冷逸说道。   “嗯,行。”左小念笑笑,然后嘴里忐忑地说着:“对了,冷逸,这几天我们在重庆出差,你可以过来玩儿啊,正好我还可以给你当导游。”左小念终于在忐忑中一字一句地把自己想说的话给说了出来。   “啊?……”冷逸沉默了……他心想不是都受伤了吗?怎么还能给我当导游?   “我……我是说……正好许曼姐也在重庆这边出差,你可以过来找她玩啊?”左小念听出了冷逸的不情愿,赶紧尴尬地解释着:“你不是喜欢许曼姐吗?正好可以趁此机会来找她啊。”其实在说冷逸喜欢许曼的时候左小念的内心是拒绝的,她生怕被自己说中了,但此刻唯一能避免尴尬的就只有把导火线引到许曼那边去了。   “我……”   听见冷逸丝毫没加以解释,左小念更是万念俱灰……她万万没想到真被自己给说中了……但她好不甘心,她们倒是舒坦了,凭什么让自己过得这么惨……她必须要让冷逸来重庆,而且还要让所有人都以为冷逸是为了她而来的。   “你再不来许曼姐都要被人给抢走了……”左小念淡淡地说着:“最近几天许曼姐天天都去酒吧找一个男的,整日整日都不回宾馆,她去找他倒是小事儿,我真怕她在酒吧里出点什么事儿,你是知道的酒吧里面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而且她每日回来几乎都醉得不省人事,真的太危险了。”   “她不是从来都不去酒吧的吗?”冷逸着急的问着:“她是不是最近出什么事儿了?”   “不知道。”左小念淡淡地说着:“反正最近看她情绪都很低落,从来都是独来独往,也不跟我们一起,好像在跟谁置气似的……”说话间左小念的脸上充满了无辜……   “置气?应该不至于吧!”沉思了片刻,冷逸小声地说着:“我估计她是出什么事儿了,心情不好。”   说完话后,冷逸又赶紧补了一句:“应该没什么事的,她都是成年人了,她知道该怎么处理自己的生活,我们还是别瞎操心了。很晚了,你早点休息吧。”   “行,那你也早点休息。晚安。”左小念小声地说着。此刻她的心里又是开心,又是难过。开心的是冷逸对许曼也不过如此,根本不关心,难过的是冷逸就真的不来重庆了。   “晚安。”冷逸挂了电话。   挂完电话,冷逸整个人都不好了,其实在他眼里许曼又哪里懂得保护自己,如果她真的懂得保护自己又怎么会一根筋到底,如果她真正懂得保护自己又怎么会做什么事儿都是横冲直撞的、从来不考虑后果……冷逸越想越担忧……坐在书桌前,他整个人都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一向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他居然完全无法静下心来整理资料了……   整整思考了一个小时,晚上十一点半,冷逸反复思考后给左小念编辑了一条短信:“你把你们在重庆具体的位置发给我吧,我明天来重庆玩儿,正好我最近也有出行的打算,谢谢。”   其实冷逸哪里是想来重庆玩,他分明就是担心许曼,想去重庆看看她到底怎么了?因为在冷逸的记忆里许曼向来都是一个讨厌酒吧、夜店的人,他其实更担心的是许曼会出点什么事。   一向死要面子的他不仅当晚就定了明早去重庆的早航班,并且第二天一早就又跟公司请了周一上午半天的假。请假时,连公司领导都惊呆了,领导完全没想到一向视事业为命的他居然会请假?   周六PM1:00   冷逸终于到了江北国际机场,一下飞机他就赶紧打车向许曼她们住的宾馆赶去。   可是,到了宾馆,在大厅里见到左小念他才得知原来许曼真不在!她果真如左小念所说她又去酒吧、夜店了。   出于礼貌,冷逸肯定不能一来就一个劲儿的只顾询问许曼的事,面对受伤的左小念他肯定还是要礼貌性的表示关心、慰问。简单的寒暄之后,冷逸正欲询问许曼常去的是哪家酒吧,结果没想到张一俊和谢非就下来了,两人一到宾馆大堂就惊讶地吼着:“我天,真爱啊,千山万水都要过来看你!天啦,左念,好羡慕!”张一俊浮夸地说着。   “就是!”谢非也赶紧起哄:“昨天还担心人家过来看你太远,麻烦,结果没想到今天中午就来了!羡慕死了!”说话间两人的神态浮夸极了。   而此刻正和左小念说话地冷逸见状尴尬极了,他觉得都是自己的错,之前没把话说清楚才害得大家都误会了。   “你好,我叫冷逸。”冷逸分别向张一俊和谢非打招呼,并点头示意。   “上次见过。”张一俊奸诈地笑着:“现在我们公司上上下下都知道你叫冷逸,就算是不知道地也在好奇冷逸到底是何许人也能把我们左念追到手!”   “呃……”冷逸又尴尬地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了,其实要不是顾忌左小念的面子,他真想告诉他们两、其实我跟左小念什么关系都没有!   “哎呀!你们两别八卦了!”左小念见状赶紧打断了他们两,她也生怕闹出点什么难以预料的问题出来。“我还要去医院换药呢!”左小念赶紧转移话题。   “对对对,换药!”谢非微笑:“竟然你男朋友都来了,那我们就不陪你去了,你和你男朋友单独好好聚聚。”   “不想去就算了!别说得这么好听!”左小念微笑地抢过了对话,她生怕冷逸会当场反驳,那她就真的丢脸了。   “那行,那我陪她去医院了。”冷逸小声地说着。其实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他肯定要陪左小念去医院啊,并且他也不想再跟他们两过多对话,感觉多说了只会越说越误会。   走出门外,左小念赶紧冲冷逸解释道:“不好意思,刚刚他们两让你尴尬了,这事儿我也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他们解释。”左小念赶紧温柔得解释着,说话间又是一副无辜的表情。   “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冷逸特别抱歉地说着:“都怪我当初没跟众人解释清楚,害得你被大家误会……”   两人就这么一来一回地解释着,冷逸不知道他发自肺腑地抱歉,而对方却是就想被大家看见,她还生怕别人看不见他们两走在一起呢,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来找她的……这下好了,许曼又是不要脸的小三了……   后来,从医院回来,已经是下午两点半了。   回到宾馆大堂,冷逸定好房间,踌躇了好久,后来冷逸终于忍不住了:“左念,你知道许曼去那家酒吧了吗?”冷逸故作淡定地问着,其实此刻早已是心急如焚。   听到冷逸问许曼的瞬间,左小念的脸瞬间就变了颜色,从原本温柔至极的甜蜜微笑立马转变为一脸崩溃,冷逸终究还是问到许曼了……   “不知道……”左小念无语地说着:“要不你给她打电话吧!”   “不想打!其实我就是随便问问。”冷逸也任性,他明明就是来找许曼的,但他却又要装作只是顺便问问,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   其实左小念明明就知道许曼常去的那家酒吧叫什么名字,有一次她们还亲眼看见许曼走了进去,但她就是不想告诉冷逸,她才不想看见她们两走到一块去呢。   “对了,许曼姐每天都是白天出去玩,现在酒吧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不多,你可以到处看看,或许运气好就能找到她了。左小念故意只给冷逸说了个大概,她才不相信冷逸真能找到许曼!   结果没想到冷逸硬是在网上搜索到了重庆二十四小时营业的酒吧,然后就开始一家一家的去寻找许曼……寻找许曼的过程中,冷逸才发现,昨天在武汉的时候,他只要一想到他在武汉,许曼在重庆,他就觉得他们离得好远好远,他以为他来重庆了,他们就能离得近了……可是他低估了一座城市的大小,当他真正走进那座城市的时候,他才会发现,其实他们之间的距离真得好远,好似隔了千山万水。城市里房子外面除了房子还是房子,马路上面除了车子还是车子,放眼望去城市里全是些陌生的背影……原来,在人山人海里想要找到那个人真的太难了……   可是,冷逸万万没想到、自己费尽了千辛万苦终于找到许曼了,见到许曼的那一刻许曼却一身夜店女郎的打扮,且正被一个不三不四的男人搂着……   冷逸气愤地立马冲了过去…… ☆、第四十三章 嬛转   周六PM7:00   和往常一样,一到晚上七点大家就按时聚集到室内拍摄片场和大家一起交流当天的工作进度、所见所闻以及感想心得……薛经理一向很重视晚上的交流,因为他认为“头脑风暴法”是设计行业里很有效的一种快速方案提取法。因此,他们七个外加薛经理八个人正好可以组成一个头脑风暴小会议,薛经理一般都是都是主持人,不参与任何评论……   可是,今晚薛经理却说他不想当主持人了,只想安静的做个记录员……其实他这么说都是托词,因为他早就找好了今晚代替他主持人的最佳人选——郁眉!应公司要求郁眉临时来重庆出差两天、待到活动结束后和他们七个一起返回武汉。几乎是和冷逸同一时间抵达,郁眉早早地就到了,只是一向视工作为所有的她一到重庆她就迫不及待地投入到了工作中,根本无暇关注别的事儿,所以以至于大家也都是到了片场才知道她过来了。   两大领导和武汉过来的同事均已就位,唯独许曼还迟迟没来。因为下午她喝酒太多的原因,此刻的她还在酒店里昏睡,完全把晚上要开会的事儿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郁眉,许曼怎么还没来啊?她是不是有什么事儿给耽搁了,要不我们不等她了,先开始吧,反正她等会儿过来随时加入都行。”薛经理和郁眉站在人群外,薛经理小声地说。别看薛经理年龄偏大、一副典型的领导的长相,但他却是一位开明的领导,他觉得从事广告设计行业本来就是灵活的,不能太拘泥于成规,太过于死板。   “她应该没什么事儿吧,我听他们几个说她平时都早早地就来了,估计都已经到门口了,要不我们再等她两分钟吧,她一来会议马上开始,耽搁不了几分钟的。”说话间郁眉也把音调故意放得很低,或许她是不想让自己的好姐妹在众人面前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所以才把音调放得很低,又或许领导间的对话向来都是如此,只有声如细丝才能显得高深莫测。   “也是,她平日里确实早早地就来了,而且每次一到片场她都很勤奋,片场的工作人员都挺喜欢她的,大家都夸她放得下身段,什么苦的累的都愿意去尝试,挺好的……”薛经理笑笑,继续保持他和郁眉说话的音调:“而且我发现这次来重庆的几个年轻人都挺优秀的,尤其是许曼她们部门的左小念,那么漂亮的一个女孩子受伤了从来都没有吭过一声,也没有叫过苦,哪像现在的某些年轻女孩儿啊,娇滴滴的,一点苦都不能吃……不错,不愧是领导带领有方,连带出来的下属都优秀,现在公司就需要像她们这样的年轻人……”薛经理欣慰地说着,然后说话间一直看着对面那几个年轻人,一副江山后继有人的样子……   “主要还是公司宽容,上司有方,如此一来她们才能没有任何后顾之忧的去工作……”如今的郁眉已经完全练出了一身和领导对话的技巧,知道在说话间偶尔夹杂几句夸赞领导的话,领导听上去会更喜欢……郁眉娓娓道来:“不过说实话,他们几个确实都不错,尤其是左念,听说她受伤的那会儿,我都以为她会请假,就算不请吧至少也要好好休息几天,结果没想到她硬是不把自己的伤当一回事,完全没有一点儿矫揉造作的样子……”   “是啊……你说得对,这姑娘一点都不矫情,就跟许曼一样,大方、爽朗,又能吃苦,以后肯定大有可为……”言语间明显能听出薛经理很欣赏许曼和左小念这种大方、不做作的女孩儿。说完话后,薛经理赶紧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手表:“都几分钟过去了,许曼怎么还没来啊?”说话间薛经理一直看向片场出口,以及原地等待的那几人,生怕大家会等得不耐烦。   “今天你们有没有跟许曼在一起?”郁眉看向他们六个:“知道她去哪儿了吗?怎么这么晚了她都还没来?”郁眉大声地问着。   “今早我们还是一起出门的,只是出门后大家就散开了。”张一俊赶紧回答郁眉:“她说她想一个人出去寻找灵感,应该没什么事儿的,估计她就是有什么事儿给耽搁了,或许她是看到什么有灵感的东西被吸引地挪不动步子了吧。”张一俊笑呵呵地说着,这个妇女之友处事永远这么圆滑。   “没错,总监,许曼姐肯定被什么东西给耽搁了。”左小念笑呵呵地说着:“她一向都挺守时的,只要她今天没去酒吧肯定一会儿就来了。”   听见左小念这么说,张一俊和郁眉同事忍不住地看了她一眼,心想她到底是有心的?还是无意的?怎么能在这种关头提许曼去酒吧的事儿呢。   “酒吧?”薛经理惊讶地问着:“这么忙的工作她还去酒吧那种地方?也就是说她单独出行就是为了甩掉你们自己去酒吧?”薛经理完全没想到自己一直看好的许曼居然是这种人。   张一俊瞟了一眼身旁的左念,赶紧解释道:“不是的,薛经理,许曼去酒吧是因为她一个同学在酒吧上班,她去酒吧完全就是为了向那个同学打听重庆的一些风土人情,代表性的东西……她只是想更了解重庆。”   “是是是。”左小念赶紧解释道:“就是俊哥说得那样,我刚没有表达清楚……许曼姐去酒吧确实是为了聊工作的事儿。”左小念听见张一俊这么说明显感觉到了他们在护着许曼,其实关于提到酒吧的事儿,她就是故意的,就是不想让许曼好过!   “喔……”薛经理有些迟疑:“为了工作啊?那……她还是上进的……这样,郁眉你给许曼打个电话,让她快点过来,等会儿我们还是要听听她今天的心得,万一她有什么独到的见解呢。”说话间薛经理把“独到的见解”几个字说得很重,明显能感觉薛经理已经产生了一丝丝的质疑。   “行。那我去旁边给她打个电话。”说话间薛经理默默点头以示同意,说完话郁眉就赶紧向旁边走去。   而现场一干人等则进入了会议筹备阶段。   而话说就在打电话的前几分钟,也就是众人还在讨论许曼的那会儿,宾馆那头,许曼还在昏昏欲睡。   并且,当时房间里的场景特别混乱……那一刻,许曼就伏在冷逸声旁,且整个人都紧紧地环抱着冷逸,冷逸的左手也紧紧地伏在许曼肩上……且此刻两人都睡着了……看上去就像一对恩爱的情侣……   其实,两人并不是情侣,现场的场景也只是下意识的……下午冷逸把许曼扶到床上正准备要走的时候,许曼不是拽住冷逸叫他别走吗,当时冷逸眼看许曼紧紧地拽着自己的手臂不肯放开,就转身坐在了许曼身边……很长一段时间冷逸就这样静静地看着许曼,任凭她一直紧紧地拽住自己的手,直到自己的手肘从原本的被她捏得发红、到后来逐渐变得发麻,慢慢失去了知觉……而后来,长时间的静坐、疲倦冷逸也困得不行了,许曼拽着他的手,他静静地靠着床头就睡着了……   原本今日冷逸就舟车劳顿,后来还要满大街的寻找许曼,再加上到现在他都还滴水未进,所以他真心是困到骨子里了……所以,以至于后来睡得太沉,两人都忘了所谓的男女有别,原本只是拽着冷逸手臂入睡的许曼慢慢越过冷逸的左手,伏在冷逸身旁,一只手还搭在冷逸腿上……而冷逸的左手也紧紧地伏在许曼肩上……   后来,或许是出于生物钟的反映,也或许是出于对工作的态度,许曼醒了……只是,在她睁开眼睛地那一瞬间她被吓坏了,原本就睡眼朦胧的她在睁开眼睛瞟到身旁有个人、且目测还是个男人的那一刻她的内心是绝望的,因为她还依稀记得下午在酒吧里一个男人非得拽着她往另一边走,当时那个男人的劲好大,她根本推不开他的手……她的心七上八下的,她瞬间在脑海里脑补了好多情节,古代不都说男女授受不亲吗,完了,我这么近距离的靠在他身边是不是要嫁给他了?完了,我妈会不会打断我的腿啊?冷逸要是知道了会不会觉得我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啊……   冷逸?这时许曼突然记起,冷逸当时好像来救她了,对,好像就是冷逸……许曼赶紧打量了一下那人的脚,是皮鞋,酒吧里的那个男的是休闲打扮,应该不会穿皮鞋,肯定不是他……而且这个男人的身上一点烟味儿都没有,跟冷逸像极了……许曼赶紧抬头看了看这人的脸,可是抬起头来视线刚刚接触到这人脸部的那一瞬间她的脸突然就红了,这种脸红的节奏好像她生来都没遇到过几次,又好像只要一遇到这人她就必然会脸红……她的心开始砰砰狂跳,她的脑海里突然一片空白……此刻自己竟然就躺在冷逸身旁?没错,就是那个她心心念念的冷逸啊……许曼的呼吸开始慢慢变得局促,那一刻,她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像是被人下了蛊毒,完全不听使唤……   此刻,冷逸看上去和平日里特别不一样……他五官俊美,他剑眉微蹙,他深邃的眼睛紧紧地闭着,也许是太过疲惫的原因,他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他微微嘟起的嘴唇也为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频添了几分温暖,平日里严肃冷峻的他终于卸下了所有的包袱,看上去竟有一丝可爱……有那么一种错觉,他从来就不是许曼记忆里那个老是不言苟笑的冷逸,许曼突然怀疑自己的记忆出现了什么差错……   意识到身旁的那个人是冷逸的瞬间,许曼虽然已经紧张地几乎都快失去理智了,但片刻之后更多的是尴尬,她赶紧轻轻地抬起自己肩膀上的手臂,想趁冷逸还熟睡的时候赶紧抽身离开,避免两人四目相对时的难为情。   可是,就在她刚刚抬起冷逸手臂的瞬间,冷逸醒了……   “你醒啦?”冷逸小声地说着,遂用许曼刚刚抬起的那条手臂揉了揉眼睛,紧接着打了一个哈欠。   听见冷逸的话,许曼的脸瞬间都红到了耳根后去了……出于身体的本能,许曼瞬间弹起,怔怔地坐在冷逸对面。   “呃……刚刚……我怎么跟你在一起啊?刚不好意思啊,我睡着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许曼尴尬地说着,两人面面相觑,感觉尴尬地都快拧出水来了……   看许曼的样子,冷逸也才突然意识到了哪里不对,他也是才突然想起好像就在刚刚许曼就在伏在他身旁,而且他的一只手还搭在许曼的肩膀上……天啦,许曼会不会以为他是故意的吧?因为他分明记得刚刚许曼还在拿开他的手……他也尴尬地赶紧把自己的背部从床头脱离开来,坐得笔直……   “下午……下午……我送你回来的,我之前都还醒着的,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就睡着了……该说不好意思的人是我……”冷逸断断续续地说着,显然此刻的他也完全不知所措。   “呃……”许曼尴尬的都快溺亡了……   这时,许曼的手机突然在柜子上响了,一瞬间像是解救了自己,一瞬间她又才突然想起晚上公司还要开会的事儿。   冷逸递给她手机,她拿起电话看了看来电显示,怎么是郁眉?许曼惊讶极了,心想难道自己没去开会,消息都传到武汉那边去了?   “喂,郁眉。”许曼赶紧接起电话。   “许曼,你在哪儿啊?现在都七点一刻了你怎么还没来啊?所有人都在等你,你是不是真如大家所说的跑去酒吧了?”   “酒吧?”许曼惊讶极了,她心想她在武汉怎么会知道她去酒吧的事儿?“好好好,我马上过去,我这边有点事儿耽搁了,我十分钟就到。”   “行,那你赶快过来。”   “嗯,我马上过去。”说话间许曼赶紧下床穿上鞋子,往旁边的柜子走去。   “冷逸,我马上要赶去片场开会,我先走了,回头有空再聊吧。”许曼赶紧拿上手机和包包,向房门走去……其实她好感激郁眉这个电话,虽然她从头到尾都没搞懂郁眉是怎么知道她去酒吧的,她甚至都没搞懂郁眉此刻就在重庆,但此刻都不重要了,至少解救了她和冷逸尴尬地不知所措的局面。   “要不等你开完会我们一起去吃火锅吧!”冷逸突然站了起来,大声的说着。   “啊?”许曼停下了脚步,回头问了冷逸一句:“和左小念他们一起吗?”   “不是,就我们两个,可以吗?”   我们两个?许曼怔怔的站在原地,好几秒钟都没回过神来,他以前不是说他有女朋友了,叫她别来打扰他吗?可是现在他又为何要单独跟她约饭?难道是要让她离左小念远一些?还是让她不许欺负左小念之类的?   许曼的心里其实是拒绝的,她不想在他面前一败涂地……但她又压根儿就拒绝不了冷逸,前一秒冷逸温暖的模样还在时时刻刻充斥着她阵阵绯红的脸,她纠结了很久之后还是说出了那句:“嗯,那你等会儿定好地点,给我短信。”   “行,那你快去吧。”冷逸赶紧说着。   “嗯。”说完话后,许曼赶紧夺门而出,她那副妖艳的夜店打扮就那样顷刻消失在冷逸的视线中……久久之后,冷逸的眼睛里都还徒留一抹红。 ☆、第四十四章 意冷   果真,十几分钟许曼就赶到片场了,因为她们住的地方离片场很近,并且机智的许曼在去片场前还回自己的房间换了身衣服,卸了口红……虽然也是高跟鞋,虽然也是裙子,但此刻高跟鞋的鞋跟明显比刚刚低了很多,裙子也相对保守了许多,但唯独她身上的酒味儿太过浓烈,无法尽数除去……   到片场大家正在开“头脑风暴”会议,郁眉是主持人,薛经理和左小念是记录员,一个个畅所欲言……这时,许曼才惊讶地发现郁眉居然来重庆了!怪不得她在电话里的语气是“你过来吧!”   原来如此……许曼给郁眉递了个眼色,然后默默地坐到了张一俊旁边,很快也融入到了会议中。   会议很快结束了,薛经理看许曼表现的也算积极,也没有多加苛责,只是会议散了以后,默默地把她叫到一旁嘱咐了几句类似于什么:“你是部门领导,好歹你还是要表现的积极一点,鼓舞大家的士气……”等等之类的话,然后就吩咐大家回宾馆好好休息。   由于中途接到了冷逸短信的原因,薛经理跟她说完话后她就默默地走开了,她想趁大家都不注意的时候不动声色的离开,否则被人一问又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了。   许曼的动作很麻利,聊天说笑的几位同事确实都没看见她……可是,没想到,她都已经快到片场门口了,郁眉突然叫住了她:“许曼,你走那么快干吗?等等大家一起嘛!”依旧是千年不变的纯色职业套装的郁眉也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一眼就看见了正欲离去的许曼。   许曼尴尬地停下了脚步。   “就是!走慢点嘛许曼!”张一俊也来起哄了,“你走那么快干嘛,弄得跟要去约会似地,急急忙忙的,人家左念才真要去约会的人都没你这么慌忙。”   “左念要去约会?”郁眉不解地看着张一俊。   “总监,你还不知道啊?”哈哈哈哈哈哈……旁边的谢非八卦地走了过来:“人家左念她男朋友一听说她受伤了马上就从武汉飞过来看她了,今天早早地就到了,一来啊就体贴的不得了,陪她去医院,把她送回房间,哎呀……恩爱得不得了……”   “就是!把我们这些单身狗虐了一脸!”众人调侃,随后嘻嘻哈哈地狂笑着……   听见这话,原本站在片场出口离大家不远的许曼顿时乱了阵地,慌乱地不知所措……陪她去医院?送她回房间?可是记忆里他不是一直陪着自己吗?如果没记错,就在一个小时以前她还躺在冷逸身边,冷逸的那只重重地左手就放在她肩上……此刻记起,她仿佛都还能依稀感觉到那只手的份量……可是……转念一想,人家男朋友来看女朋友理所应当啊!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在这儿难受……可是,冷逸又是为何要跟她这般暧昧?难道真如秦可所说、冷逸只是想玩弄她?   许曼的心里突然一阵惶恐,那一刻,她感觉自己就是个不要脸的小三,是个不知廉耻的贱人,是个勾引别人男朋友的□□……虽然她跟冷逸是先认识的,可如今他们确实才是正大光明的一对啊……许曼羞愧得无地自容……   而此刻,郁眉身旁的左小念则从头到尾都是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她静静地听着他们几个的对话,温婉从容,笑不露齿,颇像个大家闺秀……看着她那副温婉从容的样子,许曼都不敢多看,好像每看她一眼、她那副骄傲的表情都在尽情地讽刺许曼:“看吧,你个贱人,你再怎么跟冷逸勾搭,在众人的眼里你也什么都不是!他还是始终只有我这个正牌女朋友!”   “你们说的是冷逸?”郁眉惊讶地问着:“冷逸来重庆了?”   “是啊,要不然左念还有哪个男朋友啊?”哈哈哈,张一俊傻笑着。   “哇塞……左念,你跟冷逸这么恩爱啊?”郁眉回头看了看身旁的左小念笑嘻嘻的问着:“那你们等会儿不是要出去吃夜宵了?正好趁今晚良辰美景,你们可以出去好好散散心……”郁眉笑嘻嘻的跟左小念讲着,一副完全不知道许曼在场的样子。   听见郁眉这么说,那一刻,许曼突然有种被全世界都抛弃了的感觉……郁眉不是自己的好姐妹吗?她不是知道自己这么多年来一直喜欢冷逸吗?可她为什么要在自己面前表现得那么浮夸?上次在郁眉家烤肉也是、郁眉的那句“又不是学生时代单方面闹着玩儿的……”那句话其实深深地伤害了许曼……许曼的心好痛……那一刻,她都有些分不清郁眉到底是她的好姐妹?还是左小念的好姐妹?   “嗯,等会儿看他吧……”左小念甜蜜地笑着:“不过他从中午到重庆到现在都还滴水未进,他应该饿坏了吧。”   “哟哟哟……看把某些人心疼地……”张一俊调侃道。   “唉……我们这些单身狗只能羡慕嫉妒恨啊……”   “就是!”张一俊激动地说着,感觉他这只单身狗已经羡慕到了极致。   “所以你也赶快找个对象啊!”郁眉调侃张一俊:“那时候你不就可以把女朋友带我我们面前秀恩爱了吗!”   “哎呀,算了,我这颜值不急不急……”张一俊又拿出了他那副妇女主任的嘴脸:“倒是总监你啊赶快找个对象吧!你这么完美的人都始终单着,你叫我们这些人怎么敢去谈恋爱啊!”张一俊这小嘴儿就跟抹了蜜似的,不仅成功把焦点移到了总监身上,还把总监夸得晕乎乎的。   “就是!”谢非起哄:“要是张一俊始终单着我都忍了,毕竟他条件有限嘛!但是像总监你这么完美的人都还一直单身简直太不科学了!太没天理了!”   “嗬……你什么意思啊!什么叫我条件有限啊!”张一俊气得都想追上去打人了。“而且你拍总监马屁也拍的太明显了吧!是!我也承认总监确实很完美,确实很优秀,这世间确实也找不到几个能配得上她的人,可拍马屁不能那么明显啊!”众人大笑。   “可我发现你拍马屁也挺明显的啊!”郁眉第一次跟下属开玩笑开得这么尽兴……说话间郁眉问她们几个:“你们听出来没有?反正至少我可是听出来了。”郁眉笑得脸都快烂了。   “当然听出来了!”   “太明显!”一个个起哄。   “谁说我在拍马屁啊?我没有拍马屁好吗!我太委屈了!我说的每句话可都是发自肺腑的好不好!”张一俊委屈得都快撅着嘴了。   “好好好!发自肺腑!”   他们几个围成了一团,嘻嘻哈哈地聊着,完全忘了旁边还有个许曼。   那一刻,几米开外的许曼就像是一个站在舞台上被人遗忘了的小丑,聚光灯尽情地洒在那几个主角的脸上,他们被聚光灯照耀地璀璨又夺目、绚丽又多彩,却丝毫没有人注意到在聚光灯之外还有个被世人遗忘地黯淡小丑……   这种感觉像极了当年你读小学或是幼稚园的时候,一帮人嘻嘻哈哈的在一起嬉笑玩耍,而其中有一个人大声地跟那群人说、我们别跟某某某在一起玩儿了,我们去别处吧……然后那群胜利者们以为他们成功得排斥了某个人,多么骄傲,多么洋洋得意啊,她们带着一脸胜利者的姿态离开了,徒剩那个尴尬的小朋友无比挫败地站在原处……   这种感觉像极了当年你读初中或是高中的时候,那时候人们还处于青春懵懂的阶段,他们想排斥某个人不会像幼稚园时那样直接明了,表现手法会稍微含蓄一些……她们会在一群人嘻嘻哈哈说话的时候故意避开你的话题,有意无意的跳过你的话题,假装没听见、或是干脆一群人约好去某处,却唯独不叫你……那群胜利者们以为她们那个狭小的圈子就是全世界,以为他们那个圈子冷落了你、你就会四处挫败,会被这个世界统统拒之门外……然而那时候,那群胜利者的刻意为之确实会对你的人生造成多多少少的影响……你知道她们幼稚,你知道她们可笑,然而你也清清楚楚地感觉到曾自己被这个世界一度拒之门外……   这种感觉像极了当年你读大学或是出入了社会以后,那时候的人们已经被时光磨掉了棱角,她们学会了待人处事,学会了八面玲珑,然而她们也学会了虚情假意……她们就算心里恨毒了你、嘴上也依旧会待你如兄如父,她们就算眼里恨毒了你、脸上也依旧会对你和颜悦色……她们不会做出多么明显排斥你的事儿,她们唯一会做的就只有背后放冷箭、暗地里说你坏话,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然后,某天当你知道了真相,你以为你会疾言厉色,你以为你会和全世界撕破脸……但当真正遇到了你才会发现你也会变得心平气和……你也会偶尔变得“八面玲珑”,因为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   被众人遗忘了许久之后,许曼终于在她们聊天的间隙中成功地找到了话题的切入点:“各位,我有个朋友找我有点事儿,要不我先走了……”   “哟!”张一俊听许曼这么说,立马起哄道:“这儿才说让总监赶紧找个对象,结果没想到你要捷足先登了!是不是去约会啊?”张一俊一脸奸笑,瘦瘦的他就像个八卦的妇人,见什么都要来插一脚!   “不是。”许曼尴尬地笑着:“就一朋友。”   “真是朋友?”谢非也奸诈地问着。   “真的只是个朋友!你们别这么八卦行吗!”许曼笑笑:“那我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行,那你去忙吧,有空一起去吃火锅。”郁眉其实也不相信她要去见哪个朋友,因为据她所知许曼在重庆就压根儿没有认识的人!但郁眉心想她或许只是想一个人单独走走吧,也就没有过多挽留。   “行。”说完话许曼赶紧匆匆向门口走去,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今天从头到尾仿佛都像个逃兵,在冷逸房里离开的时候如此,在这儿也是如此……仿佛从头到尾自己都是个不为世人所容的小三……   许曼走后,站在原地的左小念脸上露出了阵阵愁绪……其实她猜到了许曼要去见的这个朋友多半就是冷逸!她的心里不爽极了……   走出门外,许曼心情特别的压抑,此刻她已经完全不想再见到冷逸了……感情或许就是如此,我爱你时你可以不爱我,你也可以对我视而不见,而我依旧可以用我的方式继续爱你……可我们之间一旦出现了第三个人,那就再也回不去了,因为我就是个对感情有洁癖的人,我就是个始终相信一生只能爱一人的人,你把一颗心都分给别人了,又如何来爱我?给了别人的心又如何能尽数收回?她对冷逸的爱已经通过另一个女人的手慢慢化为了灰烬……   绕进巷子,许曼的眼角突然湿润了……三年了,她们认识三年,冷逸出国两年,她是第一次发现自己好像从一开始就错了……或许正如别人所说、其实她根本就不了解冷逸,她一直所以为的了解其实都自己她单方面的认为,而她一直喜欢的冷逸其实也只是她自己虚构、幻想出来的一个虚拟的形象……   “冷逸,今晚吃火锅你别等我了,我不会来的,你以后别再联系我了,就像你之前在江边说的那样,我们到此为止吧,别再有任何瓜葛了。你跟你女朋友也好好的,希望你幸福。”许曼含着泪把这条短信编辑了一遍又一遍,从一开始的“我恨你,但愿从未认识你!”、“你会后悔的!这世上你再也找不到像我一样爱你的人!”、“我不会祝福你们的!我做不到!这世上除了我、你跟任何人在一起我都不会祝福你的!”……等等之类的语气,到后来,一想再想,她还是把那条短信编辑成了“你跟你女朋友也好好的,希望你幸福”因为她对冷逸永远也说不出口那个恨字……因为她爱他啊……只是她希望他幸福,却不希望他们幸福……   此刻早在火锅店等候许曼的冷逸收到了短信,看短信的过程中冷逸的眉头越来越紧……许曼到底怎么了?下午不都还好好的吗?而且难道她不知道自己从头到尾都跟左小念没有半点关系吗?   思考了很久,冷逸把短信给许曼回了过去“如果你实在不想来就算了,总之今晚我会一直在这家火锅店等你,现在是晚上八点,我会等到晚上十二点,如果十二点你都没来,我就走了。”   喧闹的火锅店里,冷逸就这样静静地等着许曼……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许曼和冷逸的身份好像渐渐互换了,永远都只有许曼去等冷逸的现状如今却悄然转变成了冷逸一次次等待许曼…… ☆、第四十五章 意冷   许曼走后,郁眉她们几个也跟着走了出来……除了左小念郁眉直接把她划分到了约会的行列,没计划她,其余她们那几人都商量着要一起出去吃夜宵。   只是,在众人争先恐后的谈论着究竟要吃什么的时候,张一俊却无心参与,她默默走到左小念旁边,一向嘻嘻哈哈地他突然收起了脸上的所有表情,特别严肃地问了左小念一句:“左念,你是不是对许曼有什么意见啊?”   “啊?”左小念一脸茫然,此刻手上都还缠着厚厚绷带的她看上去无辜极了……“你为什么会这么问?”左小念小声地说着,眉眼间充满了疑问。   “你刚刚为什么要跟薛经理那样说?那样说其实对她的影响……挺不好的……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一向大大咧咧、没个正经的张一俊虽然平日里好起哄,好跟周围的人开点玩笑,但其实他这人心挺细的,他一眼就看出了今晚的左小念似乎有些故意为之……   “哪有什么误会!俊哥你误会了!”左小念瞬间眉头紧锁,神情低落,看上去简直就是个无辜的弱女子:“我刚刚真的只是太着急了,我怕薛经理会对许曼姐有意见。你是知道的,我这人说话没脑子,经常笨嘴拙舌的表达不清自己想要表达的东西。”   看张一俊没什么反映,左小念又继续说着:“其实我就是嘴笨,我跟许曼姐哪有什么误会啊,公司里的那些流言蜚语可你千万别信,其实她们就是想离间我跟许曼姐的关系,我们两好着呢,哪像她们说的那样。”左小念饱含深情地解释着,好似她跟许曼真真实实就是那千金不换的好姐妹。   呵呵,嘴笨,没脑子……她把自己说的跟个白痴似的……聪明的女人则向来都喜欢装笨……一句笨就可以掩住所有的坏心眼儿,一句笨男人们就会觉得你单纯、可爱,傻乎乎的……其实这些“笨女人”们才是真正的大智若愚……   而男人们一看她们这种“傻乎乎”的样子却又一一无所幸免、坚信不疑她们是天真的,她们是善良的……他们还真以为那些表面上天真无邪的女孩儿心地也是天真烂漫的……   看张一俊的表情已经有所动摇……左小念继续无辜地:“俊哥,你还真以为我是故意的?”左小念反问道,把话语的主动权抢到了自己的手中。   听左小念这么一说,张一俊瞬间觉得冤枉好人了:“不好意思,左念,是我误会你了……”张一俊一脸难为情的看着左小念:“唉,我怎么会有那种想法呢,是我想太多了,其实我就是怕你们两之间出点什么误会,我就是希望我们部门的人齐心协力的,不要出现出现什么矛盾。”张一俊果真以为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俊哥你放心,我跟许曼姐关系好着呢,我们之间不会有误会的。”   “嗯。”张一俊笑笑:“我刚刚说的话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其实我这人才是真正的没脑子,真正的笨嘴拙舌的。”   “哎呀,没事啦俊哥,我懂你的,你就是怕我跟许曼姐有什么误会,换做别人你还懒得管呢!而且我就欣赏你这样的,有什么疑问立马说出来,免得堆在心里难受。”   后来,众人散去,除了左小念大家都去吃宵夜了。临走前,不明真相的张一俊、谢非等人还各种祝福,各种调侃,嘻嘻哈哈地嘱咐着左小念千万不要重色轻友……一时间,左小念被刺激地心痛难耐……她深埋在灵魂深处的那颗不甘的种子又慢慢地浮出了水面……她一边带着她那副惯有的笑脸回应着他们的八卦,一边又在心里慢慢地酝酿起了某种可怕的念头……紧接着她一个人默默地朝江边走去,逐渐消失在了喧闹地街头……   而话说,此刻心生郁结的还有另一个人——许曼!许曼那头,原本发誓今晚绝对不会去赴约的她,其实在看到冷逸的短信之后立场就渐渐没那么坚定了……她心乱如麻地穿梭在巷子深处,还是那些蔷薇花开的绿荫庭园,还是那些燕语莺啼的小榭楼阁,还是那些如梦如醉的繁华街道……然而此刻她却压根儿就无心欣赏这眼前的美景……有句话说得很好、你眼中看到的世界,其实是你心中的倒影……你开心时就算看一坨狗屎你都会觉得它美丽、好看、时时刻刻闪耀着屎界最为耀眼的光芒,而你难过时,就算把这世间最为美好、最为珍贵的东西放在你面前,你也会觉得它俗不可耐,毫无看点……   冷逸真是个厉害的男人!外表看上去高傲冷漠、目空一切的他从来都不需要什么刻意的手段就能轻易的拿下那些别人耗尽了力气都拿不下的心,许曼如此,左小念也是如此……好似感情就像蛊毒,从来不需要什么精心打造,只要看对眼了,就能让人甘心情愿深陷其中……在冷逸面前,顾鹏对许曼的爱,旁人对左小念的迷恋,统统都成了笑话……   左小念失落地穿梭在江边的林荫下……背景越来越孤独、落寞……而许曼则像个无助的妇人,来回辗转于巷子深处……   不过,后来没过多久,许曼就拗不住了,原本信誓旦旦的她不过刚过了四十分钟就偃旗息鼓了,最终败给了那个深爱着冷逸的自己……   坐上出租,往约定的地方赶去,九点一刻许曼就到了冷逸定好的那家火锅店。   下了出租,还在马路对面,许曼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街边餐桌前的冷逸。喧闹的街边,冷逸安静地翻弄着他手里的手机,一会儿纤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来回滑动,一会儿又熄掉手机,呆呆地望向他前方地街道……冷逸选的这家火锅店位于嘉陵江边,周围都是火锅一条街,其实这家店里也还有空位子,但不知道为何冷逸要坐在外面……火锅一条街此刻灯火通明、人声鼎沸……若不是火锅店对面是江边,晃眼看去还真有点像她们西成大学门口的那条小吃街……尤其是此刻身穿白色衬衫的冷逸看上去和大学那会儿像极了,有那么一种错觉,她们仿佛又回到了当年一起在校外喝着可乐,尽情撸串儿的日子……   这时,冷逸一回头也恰好就看见了站在马路对面身穿黑色短裙、黑色高跟鞋的的许曼……冷逸有些惊讶,下午见她不都还是一副夜店女郎的打扮吗?怎么瞬间就变回来了?不过片刻之后冷逸又有些窃喜……因为他还是喜欢许曼此刻的样子,成熟但不妖媚,漂亮但不浮夸……还和当年大学时候一模一样……他的脸像是久未放晴的天空,阴雨绵绵了许久,千年冰山了许久,直到见到许曼地那一刻又突然多云转晴了,彩虹密布,他那张一向不言苟笑的脸上竟然出现了欣慰的神情,冷逸赶紧给许曼招手,示意她快点过来……   而看见冷逸的那一刻,许曼其实也开心极了,她的脸上下意识的露出了一脸笑容,就像是失联的渔船看见了专属于自己的灯塔,她的脸瞬间就涨红了……但片刻之后她又才意识到了哪里不对,赶紧收起自己的笑容,避开他的眼睛,假装做出一脸冷淡,面无表情地朝他走去。   “你来啦?”冷逸欣慰地问着,两人竟以最烂的台词开始讲起。   “嗯。”许曼边说边放下手里的包,坐在冷逸对面:“你等了很久了吧。”许曼冷淡地说着。   “还好,没多久,我还以为你不来了。你喝什么饮料?我们开始点菜了吗?”冷逸平和地问着,竟然只字未提、你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不来了等问题。   “可乐吧,还是和从前一样。”许曼小声地说着,可是说完话后她又才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怎么又提到了过去!她赶紧转移话题:“要不我们先点菜吧。”许曼低头看了看眼前的火锅底料,凝固的牛油,辣椒,花椒,葱,姜,蒜都还静静地放在桌上,什么准备工作都还没做,冷逸多半是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快就过来吧……   其实冷逸听到了许曼说的从前,其实对于许曼说的每句话他也特别敏感……“老板,点菜!”冷逸欣慰地向老板喊道。   点完菜,老板已经把火锅底料弄好,熬上汤……就只差等烫开了……   等待的过程是漫长的,两人面面相觑,竟都陷入了尴尬……其实在等许曼之前冷逸就一直想问问许曼今天在酒吧的情况,想问问她最近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可是沉默良久又怕一问就打破了今晚的气氛,让这场火锅聚会持续不下去……而许曼在来这儿之前,其实也在心里早就想好了质问冷逸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何明明约了左小念又要来约她?是不是只是想玩弄她?此刻,两人都心事重重,不知如何开口……   空气尴尬的都快碎裂了……许曼一直尴尬地拿着勺子,来回地在汤锅里搅动,假装自己在观察火候。冷逸为了避免尴尬,也一直傻傻地盯着许曼手里的汤勺,两人的视线就一直来来回回地集中在许曼手里的勺子里,来回变化……   后来,沉默了好久,冷逸终于忍不住了……他尴尬地咳嗽了两声,然后故作镇定地问了许曼一句:“你最近怎么老去酒吧啊?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心情不好?”   “呃……”听见他这么一问,许曼才突然想起来他今天是怎么出现在酒吧里的?况且不早不晚恰好出现在自己最危机的那一刻……   “呃……”许曼放下手里的汤勺:“对了,你今天……”这时服务员的突然造访打断了许曼的对话,其实许曼想问的是:“你今天怎么会出现在那个酒吧里?为什么会那么巧?”   这时,一个年轻的女服务员笑呵呵的走了过来,一脸微笑的对许曼和冷逸说着:“帅哥美女,不好意思,可以耽误你们几分钟吗?”   “可以。”正认真听许曼讲话的冷逸从他们的对话中赶紧回过神来,冲服务员点头。   “谢谢。”年轻的服务员紧接着说:“两位,是这样的,我们店最近新推出了一个菜品,和冷锅串串差不多,就是凉拌的火锅,很适合在这夏日的晚上品尝食用,不知道两位有没有兴趣?如果有等会儿服务员会给两位送过来,这个菜品完全是免费的,如果味道好、帅哥美女下次还可以带你们的亲朋好友过来尝尝。”   “怎么样?”冷逸看了看对面的许曼。   “行啊,听上去还不错的样子。”许曼笑笑:“美女,给我们来一份儿吧,谢谢。”许曼礼貌的说着。   “嗯,好的。”看着许曼礼貌的样子,原本态度就很温柔的服务员变得更加温柔,她微笑的说着:“那美女、帅哥你们稍等一会儿,菜品随后就到,两位慢用。”说完话后服务员就礼貌地离开了。   两人又陷入了尴尬,许曼望了望冷逸,也没把刚刚想问冷逸的话问出来。   没过多久,新菜品就送过来了。一个精致的碟子里装满了毛肚、鸭舌、菌干、香菇……看上去既像凉拌菜,又像冷锅串串被尽数取下放置在了碟子里,颜色依旧是勾人味蕾的辣椒红,菜上还撒满了芝麻、香菜,看上去让人特别有食欲……   “这怎么吃啊?”冷逸呆呆地看着碟子里的东西。   “直接夹起来吃啊!”许曼瞬间脱口而出。   “不是,我是说需不需要再烫烫,或是就着什么吃吗?”冷逸赶紧解释道。   一时间,许曼和冷逸才反应过来他们刚刚的对话像极了当年的某次对话。   记忆倒退到了两年前的夏天,那时候许曼还没跟冷逸告白,两人的相处模式还处在闺蜜、哥们儿的那种关系,不尴尬也不别扭,两人三天一小聚,五天一大聚,有事儿没事儿一起约个饭……食堂、餐厅、甚至是街边小吃,什么都可以……   某个周末许曼有事儿去武汉找朋友玩了,几天没见,冷逸给许曼发短信、周末你返校回来,晚上我们一起吃饭吧。那天晚上许曼回来的比较晚,已经是晚上九点了,许曼就把冷逸带到了自己经常去的一家冒菜店,就是那种自己点菜,每人单独一份儿的小冒菜……许曼是老主顾,什么都清楚,而冷逸则是第一次去,什么都不懂,只听许曼一直噼里啪啦地跟老板交代着不要这个、不要那个、少放这个、多加那个……   后来,第一份儿冒菜上桌了,为了方便老板顺便拿了两双筷子过来……看着桌上就一份儿冒菜,也没个小碗什么的,而且目测碗的大小还只有装面条的碗那么大……冷逸左右打量了半天,最后一脸尴尬地问着许曼:“这……怎么吃啊?”   “直接夹起来吃啊!”许曼惊恐地回着冷逸,心想几日不见他是不是变傻了!居然会问这种白痴的问题!不直接夹起来吃难道要用手抓着吃?   “哦……”冷逸小声地说着,随后尴尬地在碗里来回比划着,左试试,右试试,但就是始终下不去筷子。“要不你先吃吧,你吃了我再吃。”冷逸尴尬的说着,原来他以为许曼带他来的这家店是情侣模式的那种,他以为他们两要共用一碗冒菜,他觉得太难为情了……尴尬地脸上都快拧出水了……   “不用!你等我干嘛,我的那份儿马上就过来了,你吃你的!你不用等我!”当时一边玩手机一边跟他说话的许曼根本没反应过来冷逸是误会了。直到后来看着冷逸一脸尴尬,且听到他嘴里小声地说了句:“哦,原来,那还好。”许曼才在心里偷笑起来……   时至今日,想起当晚的场景许曼都还想笑。“应该不用吧,人家都说是新菜品了,应该就是当开胃菜一样直接吃。”强装了一晚冷漠、死气的许曼突然笑了起来:“对了,还记得大三那年吗?就是我带你去学校后门吃冒菜的那次,当时你是不是以为我要跟你一起吃一份啊?”哈哈哈哈哈哈,许曼大笑起来:“我都还记得你当时的样子,感觉顷刻就会尴尬到猝死在原地。”说完话许曼又继续笑着。   “哪有的事儿!没有!”冷逸没想到当时只字未提的许曼原来早就看穿了一切,他还天真的认为当年许曼什么都不知道。“我当时没尴尬啊!你也是知道的,当时老板先端了一份儿过来,也没说还有一份儿,况且就直接拿了两双筷子过来,那个场景真的挺容易令人误会的……”冷逸赶紧解释着。   “还说没尴尬,拜托!你看你脸上的表情!”许曼大笑:“简直就是大写的‘我很尴尬’好不好!”哈哈哈哈,被许曼笑的冷逸的脸都快红了……   火锅原汤开了,两人一边涮着火锅一边回忆着往事……这时,冷逸突然冒了句:“其实要说尴尬,当年有件事儿还真让我挺尴尬的……”   “什么事儿?”许曼边涮着毛肚边好奇看着冷逸,火锅里的香味拌着往事在空气中肆意流动,释放出诱人的香味。   “还记得大三那年我们两为了凑创新学分到处听讲座凑学分吗?”   “当然记得了。”许曼笑笑。“当年郁眉太优秀了,无论创新学分还是选修学分什么都不差,所以走到哪儿都是我们两一起。”   “其实我也很优秀好吗?”冷逸嘀咕道。“要不是为了陪你听讲座我早就修齐所有学分了。”其实许曼不知道,一向是学霸的冷逸又怎么会修不齐区区的几个创新学分呢!他随随便便拿个什么证出来都绰绰有余了,而他一直假装自己学分不够,只能用听讲座的这种方式来凑学分,其实就是为了能多跟她在一起。   “好了喂!”许曼偷笑道:“我知道你优秀,可是你也别把修不齐创新学分儿的事儿赖到我头上啊!”   “对了,你说当年某个尴尬的事儿,到底是什么事儿啊?”许曼好奇地问着。   冷逸莞尔。“当时我们不是去听个什么创业培训的讲座吗,一听就是一周,周五那天你好像有课去不了就让我帮你刷卡签到,当时我先给自己签到了又偷偷从后门溜出去,在阶梯教室外面绕了一大圈才又从前门进去,当时我把饭卡递给一个小学妹刷卡,这么多年了我都还清楚地记得那个小学妹的神情?”   “什么神情?”许曼笑道。   冷逸继续说着:“她上下打量了我半天,她应该以为我是个娘娘腔吧,一脸惊愕的看着我:你叫许曼?”   “你叫许曼,哈哈哈哈哈哈”许曼又开始狂笑起来:“那你是怎么回答的?”   “我当时其实也很想笑,但我却装作一脸冷静,我特别镇定地回她、对啊,我叫许曼,有什么问题吗?”   “哈哈哈哈哈哈,还有什么问题吗?你太牛了,底气要不要那么足!”许曼笑得已经直不起腰了。这么多年了她才知道这事儿,她没想到一向不言苟笑的冷逸居然也有这么任性的一面。   冷逸笑呵呵地说着:“当然要底气足了,不然被查出冒名顶替影响也挺不好的。”冷逸继续说道:“而且你不知道那个小学妹有多过分,她听说我是许曼之后硬是憋着自己都快笑出声的腔调,故作淡定地对我说、没问题,没问题,我走远后她都还在一直偷偷打量我……我当时真想冲过去问她句、拜托,我叫许曼真有那么搞笑吗!”   “搞笑!真得很搞笑!尤其是你这形象和这名字真的差太远了!”许曼笑得脸都快烂了,她真的无法想象当年那个小学妹看见眼前那个高大帅气的冰山帅哥之后、却看见他的名字叫许曼那么一个女性化的名字心里作何感想……就像看见霍建华出演了某部电视剧,在看演员表的时候才发现他的名字叫什么李燕,张春等女性到爆的名字的那种冲击力……就像看见钟汉良出席了某场活动,在活动结尾时主办方铿锵有力的念着他的名字叫夏日甜心、Angel sweetie等可爱到爆名字的那种失望感……   “还不是因为你啊!”冷逸无辜地说着:“仔细想想,因为你我在大学里尴尬的次数都数不胜数了,那次你让我代你考试的事儿还不是让我尴尬到爆!”   “哪次啊?”   “哪次!”冷逸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看来我帮你的次数太多了,你都记不得了。”   “哎呀,记得记得!”许曼赶紧笑呵呵地说着:“那次我让你帮我考选修课的事儿真的是因为高速堵车,我被堵在大巴车上回不了学校,所以万般无奈才想到了你这个大神,况且除了你我实在不知道该找谁,谁让你跟我关系最好呢!”   听许曼这么说冷逸的心里其实美滋滋的……“那你当时也应该告诉我一百多个人的选修课你的名字在最后一个啊!”   “当时不是太急了吗,马上开考了都没时间告诉你。”   冷逸痛苦得把往事一一道来:“而且你们老师也是蛮神的,当时据说他是为了登成绩的时候方便,也不准大家提前交卷,非要按着名单一个一个的叫着名字到讲台前交完试卷才能走。于是我就等啊等,生怕自己一不小心没听到你的名字,结果等到一百多号人都走完了,我才发现你居然是最后一个!当时我和你们老师面面相觑,你们老师一边看着名单,一边打量着我,反复确认后才叫了声、许曼?”   哈哈哈哈哈。“我猜当时我们老师的心是崩溃的……没想到这么高大的一个壮汉居然叫许曼!”许曼笑道:“不过还好,选修课一百多号人他肯定不认识我。”   “我知道他不认识你!关键是我叫许曼这事儿蒙小学妹还行,蒙老师你觉得可能吗!而且我猜他当时估计也猜到了我是代考的,可能是念在你平日里出勤率较高,且态度端正,就算是代考也要参加考试所以才没计较吧。”   “多半。”许曼笑笑:“听你这么一说,我突然感觉大学那几年你替我承受了太多,辛苦你了!来,我以茶代酒,感谢那几年你对我的照顾!”说话间许曼赶紧端上桌上的茶水给冷逸敬酒。   “小意思啦!”冷逸也赶紧端上桌上的茶水:“就像你说的,谁让我们两关系最好……”气氛恰到好处,空气中都漂浮着温馨的味道……两年之后两人还是第一次心平气和的坐下来像个老朋友一般、聊着青春,回忆着往事……   只是,喝完茶水,片刻之后,冷逸突然又冷不丁地补了句:“况且,遇上你我又有什么办法呢!”   两人就这么来来回回地回忆着往事,谁也不愿意打破那份平静,装在彼此心里的疑问彼此也都没有说出口……安静的夜空下,坐在街头,喝着汽水,聊着青春,他们两好像都在拼命地抓起回忆的尾巴,生怕稍微一个不小心、松开手又回到了无比陌生的样子……   后来,或许是聊开了,又或许是对于那些美好的回忆许曼就从未忘却过……她边喝可乐边对冷逸说着:“其实当年有件事儿也挺搞笑的,我现在回忆起都还觉得历历在目,就像你说的别人以为你叫许曼一样,屡试不爽,每次我都想笑……”   “什么事儿?”冷逸放下了手里的筷子,盯着许曼,静静地听她讲诉着。   “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当年某个周末我们约好一起去图书馆看书,结果一下楼天空就下起了雨……当时雨不大,在校车那儿碰面的时候你撑伞了,可我觉得雨不大就没撑伞,默默地走在你身旁。”   “当然记得了!”冷逸激动地说着:“当时你也真是的,我说把伞给你你也不要,我就自己撑着伞,后来迎面走来的路人全部齐刷刷的投来鄙视的眼神,他们肯定觉得我很自私,自己撑伞却让身旁的女孩儿淋雨……尴尬地我赶紧收起伞,陪你一起淋雨走……”   “都怪你傻啊!”许曼笑笑:“当时你如果直接走到我身边,我们一起撑伞,不就什么都解决了吗!”当年这事儿许曼一直都记得特别清楚,因为在记忆里好像也就是因为这事儿她才发现许冷逸虽然智商高,但情商还就真的不高,甚至令人堪忧……想想如果是别的男生遇到这种情况肯定都会迫不及待的为女生撑伞,就算遇不到这种情况有人都还会偷偷的制造些什么情况……而冷逸这个傻瓜,不仅不知道讨好女生、趁机撑伞,甚至还“仗义”地和女生一起淋雨一起走……   不过说实在的,或许也正是因为冷逸的呆滞,笨拙,低情商才真正的吸引到了许曼,因为她和左小念一样,从小到大身边从来不缺少追求者,也从来都不缺少处事圆滑的“高情商”男生,他们成熟、圆滑,他们太知道普通的女生会对什么样的男生上钩了,因此他们也处处表现的完美的无可挑剔……可许曼却不知道为什么,好像生来就跟别的女孩儿不一样,她生来就讨厌那种会讨好女孩欢心的男生,因为她觉得他们会对自己好,也就会对身旁的每一个女生都很好……因此,见到冷逸这么个“低情商”的稀有男孩,她才会觉得他特别,打心眼儿里的喜欢他……   “可是……”冷逸突然沉默了。其实他想说的是、可是我怕你会不好意思啊!   “可是你不是这样的人!”许曼瞬间脱口而出:“我知道,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如果你是,或许我还就真的不会喜欢你了。”   “你……喜欢我?”冷逸紧张地问着。其实对于爱情,这个世上不是只有女人会一遍遍地问男人、你还爱我吗?其实连男人也是如此,换个时间,换个地点,换做她多给别的男人多说几句话他就会以为她不爱他了……他也会胡思乱想……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其实这个世上或许也就只有冷逸不清楚许曼如今还爱不爱他这个问题了,全世界有谁看不出来她爱冷逸已经爱到病态了……   听着冷逸的问题,许曼都恨不得立马脱口而出:你能别问这么白痴的问题吗!   可是,就在许曼想不顾一切的说出自己的心里话的时候,冷逸的手机突然响了……   实木纹理无比清晰的桌面上,冷逸的手机突然亮了,许曼和冷逸不约而同把视线移到了冷逸的手机上……此刻,屏幕微亮,屏幕上大大的“左念”二字像一道咒语,成为了今晚所有喜怒哀乐的代名词…… ☆、第四十六章 意冷   看见“左念”二字的瞬间,许曼的心头像是被千千万万把刺刀同时用力刺下……“左念”!多么亲密的称呼啊……看着她的名字,许曼就像是被压在五指山下的孙悟空、看见如来佛祖投下的那道冷冰冰的‘唵嘛呢叭哞吽’时所露出的伤心、绝望……明明想挣扎,可却失去了所有想挣扎的必要……   “左念……”许曼仔细的回忆着自己这二十几年来所学过的所有的中华词典、汉语文字……可是就算是回忆完了自己的毕生所学,许曼也没有回忆起来、这辈子究竟在哪儿见过比“左”字和“念”字更让人讨厌的词语,好像这世间就连“人彘、蛊毒、鹤顶红……”等无所不用其极的词语在“左”字和“念”字面前都只能望而却步……许曼崩溃得都只差愤然离场了……   而话说冷逸看见左小念电话的那一刻其实也是崩溃的……其实故事的真相是冷逸早已把所有的误会跟左小念解释清楚了,其实他跟左小念之间什么都没有,可是故事最为关键的点在于——许曼并不知道这一切!   冷逸抬头尴尬地看了许曼一眼,他想看看许曼此刻的表情,可是许曼却赶紧看向了别处,压根儿就不想与他对视……   之前聊天中描述的尴尬都是假的,而此刻冷逸的尴尬才是真的。   冷逸蹑手蹑脚的接起电话,他的身体微微向后撤。“喂。”冷逸小声地说着。   电话那头,左小念正落寞地走在江边,她猜想此刻许曼应该跟冷逸在一起,她想打乱他们的兴致,让他们无心约会……并且转念一想,她又想或许他们没在一起,说不定她的电话真能把冷逸约出来。   “冷逸。”左小念小声的说着:“你现在忙吗?”左小念把自己的身份放得极度卑微,她生怕自己稍微大声了、不耐烦了冷逸就会讨厌她,她觉得男人都是喜欢淑女的。   “还好,有事儿吗?”冷逸淡淡地说着。   “你现在有事儿吗?如果没事儿我们一起去吃夜宵吧,你今天来重庆一天了估计还没吃东西吧,我知道一家夜宵挺不错的,不会让你失望的。”   “呃……”说话间冷逸抬头瞟了一眼对面的许曼,小声地跟电话那头说着:“我现在跟朋友正在吃东西,改日吧,改日我请你。”   朋友!听冷逸这么说对面的许曼早已炸开了锅!朋友?这感觉怎么这么像丈夫出轨、老婆打电话来询问、督查的现场……感觉自己就是个见不得人的小三……一到关键时刻小三就变成了某个什么初中同学、大学室友、或是路人甲乙丙丁……呵呵……许曼只是觉得讽刺……她突然好恨自己、怎么会那么没出息,怎么会那么犯贱,被人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刚还笑嘻嘻地跟人说着喜欢人家……   “那行,那改日你请客啊!”电话那头左小念特别识大体的说着,可是说话间她的眼泪却慢慢的溢出了眼眶。   “行,拜拜。”冷逸挂了电话。   挂完电话,冷逸终于长舒了一口气……可此刻的许曼却按捺不住了,许曼气愤地站了起来:“你跟她不用改日再约,你去找她吧,她才是你的正牌女友,我们没必要在她面前偷偷摸摸的,我不是那种人,我也从来没想过要来跟她抢你!”许曼堆积了这么久的怨气终于在这一刻绝了堤。   借来的东西始终是要还的,借来的人生也一样……刚刚的种种欢笑顷刻间通通都化为了泡沫……   听着许曼的话,冷逸的心里真的好受伤……她怎么就不懂呢,自己来重庆统统都是因为她,不告诉左念他跟许曼在一起也是怕把她牵涉到其中……可是她为何能说出这么绝情的话,前一秒不是还说喜欢自己吗?难道女人果真这么善变?   “你怎么会这么想?”冷逸也站了起来:“我跟她之间不是你想的那样,看来我真的有必要好好跟你讲讲我跟她之间的事儿了。”   “不用了!”许曼无语地说着:“我真的没兴趣、也不想知道你们两的事儿,左小念天天在我面前秀恩爱我都已经够累了,我不想再看你在我面前讲述你们是多么多么的恩爱……拜托!我也是有情绪的,我也是会难过的!请你们在恩爱的时候也稍微考虑一下旁观者的感受好吗!”   “感受!”冷逸冷笑道:“那你怎么不考虑考虑我的感受呢?”   “我怎么了?”许曼无语地问着,她心想冷逸还恶人先告状了!   呵呵,冷逸冷笑:“看吧,你永远都是这样,对于我的一件小事儿你永远都会耿耿于怀、无限放大,而对于你自己你却又宽容至极,不管给别人造成什么伤害你永远都能轻易的抛之脑后,你一直都说我不考虑你的感受,可是你又何曾考虑过我的感受?你当初追那谁你怎么就不考虑考虑我的感受?”   “你说的是周楚阳?”   听到周楚阳的名字,冷逸明显皱了皱眉:“我们换个地方聊吧。”冷逸小声地说着,然后向店里的前台走去买单。   离开火锅店,两人顺着江边一直往前走……许曼在左,冷逸在右,刚刚明显情绪激动的两人此刻竟都平静了下来……因为周楚阳的这事儿一直都是两人心中的一个梗……   “这么多年了,你还在介意周楚阳那件事儿吗?”许曼打破了平静,小声地说着。   其实对于周楚阳这事儿许曼又何曾不介意呢,当年虽然确实是自己错了,虽然自己也一直任性地不跟冷逸解释……可是,就在冷逸出国的前天晚上,许曼还曾让郁眉帮忙带过一封信给冷逸,可是绝情的冷逸又何曾想过原谅?   两年过去了,许曼都还能一字不漏的背出自己信上的内容。   信中是这样写的——冷逸,虽然我不知道你出国的原因是什么,虽然我也知道我是留不住你的,但有些话我想我现在不说或许就此生都没有机会了,我真怕一转身我们就再也见不到了……冷逸,我喜欢你,我真的很喜欢你,我从认识你不久后就喜欢上你了……我承认我是一个死要面子的人,我死要面子到就算内心快碎裂我也依旧可以和你谈笑风生,我有时候甚至言不由衷,明明很想表达我的一些感受,最终却又南辕北撤……但我真心想给你说出我的一些掏心窝的话,我对周楚阳真没意思,你想想,我前几天还在跟你表白,后几天就立马换人,我真这么善变吗?而且就算我实在想找个人去追,那我干嘛不在我们班或是艺术学院下手,那样成功率还会高很多……而且我谁不追,偏偏追你身边的人,连周楚阳都看出我喜欢你了,你那么一个高智商的人难道就看不出这一切的真相吗?你可以原谅我之前的任性、原谅我的死要面子吗……冷逸,如果你也喜欢我,那你就留下来好吗?或是实在不行,让我送送你也行……我等你的电话……   可是,许曼没想到冷逸看到了信之后,不仅没给她回电话,也没提自己是怎么想的。那天晚上,郁眉和许曼站在操场上,寂静地夜空下,迎着冷冷的风,郁眉说、冷逸让我带句话给你:他说他明早十点的机票,叫你别去送他了……   那天晚上许曼蒙头哭了一夜,眼睛都哭到了水肿……不过第二天一早,许曼还是去机场了,只是戴着墨镜的她一直偷偷的站在远方的柱子后面,生怕冷逸会看见她……   镜头回到此刻,听到许曼的话,冷逸冷冷地反问道:“你说呢,如果我在追你的同时却又说喜欢你身边的人,你是什么感觉?”   呵呵,许曼冷笑道:“这事儿我应该最有发言权吧?你刚刚说的话不就是我现在正在经历的吗?虽然你不喜欢我,可是你找谁不好,为什么偏偏要找一个我们单位的同事?而且你找谁不好,为什么偏偏要找一个我们部门的同事,你知道我上次在餐馆看见你们两在一起我是什么感受吗?万念俱灰,当时真的只能用万念俱灰来形容了。”站在江边,两人默默地停在了围栏旁。   许曼紧接着说:“而且我一直还有一件事不明白。”   “什么事儿?”冷逸看着许曼。   “你不是说你不喜欢我这种太过成熟的女孩儿,你喜欢小清新吗?可是你为何找了个比我还成熟的左小念?难道你当时说这些话只是为了挡我的借口,还是压根儿就跟风格无关,只是因为是我,所以无论是什么风格你都不喜欢吗?”   冷逸没想到自己当年随口一说的不喜欢成熟的女孩、喜欢小清新这话竟会成为许曼心头的梗……他娓娓道来:“对,我喜欢一个人确实无关风格,只要我一旦喜欢上了她不管她是什么萝莉、御姐、小清新,还是什么金发、碧眼、缺胳膊断腿的混血儿我都喜欢……当年我说的我不喜欢成熟的女孩儿、喜欢小清新其实都是骗你的,事实证明了一切。”说话间冷逸一直深情地看着许曼……其实他所说的这个人就是许曼……   然而,许曼又怎么会知道冷逸说的这个人就是自己,听来听去她始终觉得冷逸口中的这个人是左小念,且每一句话都像是在跟左小念深情告白……明明一句很简单的话却被她们两绕来绕去,半天说不清楚,简直就是两个说话含糊的作死之人……   “是啊,事实证明了一切!”许曼冷笑道:“所以你才会来重庆?所以你今天才会出现在酒吧里?所以才会一切那么巧?是左小念告诉你我在那家酒吧的吧?”此刻许曼已经懒得再问冷逸是不是在玩弄她了,她觉得自己已经知道了所有的真相。   “对啊,她不告诉我我又怎么会知道你的消息呢。”冷逸以为许曼听懂了他所有的告白,他欣慰地说着:“你最近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天天跑去酒吧,你以前不是最讨厌酒吧那种地方的吗?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心情不好?”   “呵呵,能出什么事儿!”许曼冷笑道:“以前不喜欢不代表现在不喜欢,现在不喜欢也不代表将来不会喜欢,就像你以前不喜欢成熟的女孩儿现在不也喜欢了吗?我现在喜欢去酒吧很正常,酒吧挺好啊,醉了就能让人忘却烦恼,忘却伤痛,挺好,真的挺好,用酒精麻痹自己总比把时间浪费在某些东西上来的强!”   听见这话,冷逸的脑海里瞬间又浮现出她被坏男人搂着的样子,他特别气愤,好好的一个姑娘怎么就变成这样了!“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冷逸呵斥道:“你到底怎么了?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儿你告诉我啊!你别这么堕落行吗!酒吧是什么地方你不知道吗?是你能呆的地方吗?而且你交的都是些什么朋友?酒吧里的那个男的你和他认识吗?当时我要带你走他还非不让,他们那种人是你能招惹的吗?”   “怎么不能招惹了!”许曼无语地说着:“他是我哥们儿!”   “哥们儿!”冷逸反问道:“陪你喝过几次酒就是你哥们儿了?”因为冷逸压根儿就不知道乔文逊和许曼是认识多年的好朋友。   呵呵,许曼冷笑:“在他们眼里或许你跟我还只是一个连酒都没一起喝过的陌生人……”许曼继续说着:“况且,他跟我可不是几杯酒的交情,他是我初中玩得最好的哥们儿,这么多年了我也是来重庆才跟他重逢的,我跟他是哥们儿也是知己……”说话间许曼故意把她跟乔文逊的关系说得很好,她不想让冷逸以为自己离了他还就真不能活了!   “哥们儿?知己?”听见这话冷逸瞬间受不了了……冷逸讽刺地笑道:“许曼啊许曼,你身边为什么总有那么多莫名其妙的知己、哥们儿?从我认识你的那天起,好像无论走到哪儿你总有数不完的知己、哥们儿,我好想知道在你眼中你对知己和哥们儿的定义到底是什么?是不是我一直以为的我……是你……”冷逸突然哽咽了……片刻之后他又才接上话:“是你最好的……‘闺蜜’只是我想得太多?”一向高傲至极、冷酷至极的冷逸竟然也有奢求的时候,说话间其实他早已卸下了厚厚的盔甲,满满的都是奢望自己能够成为许曼独一无二的那个人,以及厚厚地醋意……   “最好的……闺蜜?”许曼突然沉默了……她和冷逸的点永远都不在一个点上……冷逸想表达的是自己是不是她心中那个独一无二的人,而许曼听到的是他们终究只是闺蜜!   “那在你里中我还是你最好的哥们儿吗?”许曼反问冷逸。   两人的目光交织在了一起,片刻之后,冷逸很坚定的说着:“是,你在我心中从来都是那个独一无二的……闺蜜……记住,不是哥们儿!”   “呵呵,有什么区别!”许曼冷笑。   “当然有区别了!”冷逸小声地说着。其实冷逸一直没解释自己为什么只愿意做她的闺蜜而不愿意做她的哥们儿的原因,因为他始终认为哥们儿之间的相处模式是男人之间的相处模式,且是那种心贴心的好哥们儿之间的相处模式……他跟猴子,他跟郁眉,他跟他身边每一个走的近的朋友他都可以称呼为哥们儿,然而却唯独她许曼不行!因为在他心里他早已留了别的位置给许曼……所以他宁可做她的‘闺蜜’……心贴心的闺蜜……   冷逸紧接着问了一句:“那在你心里呢?我还是吗?”   “不是了……”许曼小声地说着。其实她也没告诉冷逸,在她心里冷逸从来都不是什么狗屁闺蜜,从来都只是那个独一无二的她爱着的冷逸…… ☆、第四十七章 暗涌   许曼和冷逸回到宾馆楼下的时候已经是晚上的十点半了。   山城褪去了白天的闷热,微风阵阵,沁人心脾的凉风穿过高楼、越过大厦,穿山越岭的来到了许曼和冷逸身旁,两人被凉爽的微风环绕着,像是被浓郁的巧克力给包裹着,柔柔地,浓香四溢。   两人一左一右的走在距离宾馆不到一百米的街道上,至从在江边聊完之后两人的情绪就一直都不太对劲,好像相互都在置气……冷逸面无表情,像个刚刚出厂的机器人,好似他脸上的五官都只是摆设,不会露出多余的情绪……而冷逸身旁的许曼也是一脸死气,一向表情丰富的她像是被人没收了所有的表情包,什么情绪都没有……   兀自地走了一会儿,冷逸突然小声地问了句:“你什么时候回武汉啊?”说话间冷逸都没有看向许曼,眉眼深邃的他直直地看向前方,感觉不想跟许曼对视。   “后天回去,你问这个干嘛?”许曼侧身看了一看身旁地冷逸……此刻的冷逸一直呆呆地望向前方,从他的神态里看不出什么多余的情绪,他又回到了孤高冷傲的样子。   “唉,算了,没事儿!”冷逸把眼神调到了许曼脸上,很显然他突然又不想再问下去了……其实他想等许曼回武汉了,约她一起回西成大学去看看……   心理学有个现象叫做“空白效应”,指的是故意设点悬念吊胃口,给他人留下想象的空间,更能激发人的好奇心和求知欲。如果全盘告知,不仅容易让人产生心理疲劳,大脑思维还可能受到压制。因此下次聊天时不妨说个引子就打住,可能会让对方印象更加深刻。冷逸没有学过心理学,情商较低的他也不懂得这些花花肠子,然而一向冷静的他往往有这么一个坏毛病,就是说着说着就不说了,因为他生怕自己说出来之后会引发各种不可预知的问题,于是他说每句话的时候几乎都是经过思考的……就像大学那会儿,他经常问许曼、你等会儿有空吗?许曼问一句怎么了?然后他又突然尴尬地说一句、没事儿,我就是随便问问……其实他是想约许曼出来聊聊……或是每每到了假期他都会问许曼、你假期想去兼职吗?许曼问一句怎么了?然后他又惺惺地说句、没事儿我就是随便问问……其实她就是想问许曼要不要和他一块去兼职……   其实他就是犹豫、闪躲……然而许曼却老是觉得他在吊胃口,着急的都快憋断气了,就像此刻的许曼一样,听见冷逸这么说,她心底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同时撕咬她的内脏,难受得不得了……   “你怎么老这样啊!”许曼无语地都快死去了:“你以后说话能不能别老是只说一半啊,这样吊人的胃口真的很痛苦好不好!”   “我没有吊你的胃口。”冷逸侧身无语地看着许曼:“说得好像你不吊人胃口似的!”说话间冷逸的脑海里也浮现出了许曼往日吊自己胃口的种种示例……当年上大学那会儿,许曼总跟冷逸说她喜欢谁谁谁,而冷逸一问她那人是谁他又打死不说,或是他总跟冷逸讲某某女孩儿喜欢他,而一问她是谁,她又总会露出一脸迷之微笑地说道、你自己猜!或是最为过分的是许曼总是满世界的找他,或通过猴子,或通过周楚阳,而终于找到了问她有什么事儿她又来句、竟然你不想知道就算了,没事儿了,你忙吧!……其实冷逸一点都不忙,其实冷逸也从未说过不想知道,但她总是这样死死的吃定冷逸,让冷逸在无数个难眠的夜里总是辗转反侧……   “我什么时候吊过你胃口啊!”许曼无辜的说道。   “算了,你说没有就没有吧,都不重要了。”   “唉,你总是这样。”许曼深深地叹了口气:“好吧,好吧,你不想说就算了,我也不逼问你了!”他们两总是这样,倔起来谁也不输谁!   此时两人已经来到了宾馆楼下,冷逸突然停下了脚步,见状,许曼也停在了原地……两人就像大学那会儿冷逸把许曼送到寝室楼下,也是怔怔地,两人都站在原地,仿佛是舍不得离去。   站在绿化带旁边,许曼看着冷逸,冷逸的脸上突然露出了复杂的表情,他似乎有什么话想要对许曼说……酝酿了很久,许曼抬头看着他,两人四目相对……片刻之后,冷逸把原本看着许曼的眼睛移到了许曼的头顶,气氛有些沉重,冷逸小声地说了句:“许曼,其实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问你。”   “什么问题?”许曼和冷逸离得很近,她小声地问着,至从上次站在江边冷逸对她说出了放手之类的话,如今她已经不再害怕冷逸的任何问题了。   “你……你跟顾鹏是不是真的在一起了?”冷逸一字一句地问着。原来冷逸酝酿了许久的话其实是想问问许曼是不是真的跟顾鹏在一起了,其实他还是始终不相信许曼上次在江边说的话。   听见冷逸的话,许曼的心突然狂跳着……这种感觉就像一台年久失修的发动机突然被人重新抹上了机油,好似又有重新运转的希望了;这种感觉就像一个徒步迷失于沙漠中的人在几经寻路之后几乎已放弃了生存的欲望,而这时天边却突然响起了一个滚雷,好似顷刻又有活下去的勇气了;这种感觉更像是一个几乎已经失去了心动能力的人,却被人突然告知那个她在梦里念念不忘的前任又回来了,好似心动的能力瞬间又恢复了……   尽管内心波涛汹涌,但许曼也尽量地压制着自己,因为她始终没听清楚冷逸的解释,此刻她最为忌惮地依旧是冷逸和左小念。她理智地说了句:“现在问这些问题还有意义吗?”   “当然有意义了!”冷逸专注地看着许曼,此刻两人的眼睛正四目相对:“我想最后再认真地问你一遍、你跟顾鹏真的在一起了吗?”冷逸一字一句地说着:“我想听到最真实的答案。”   听到最后二字,许曼愣了一下,虽然她还是对冷逸和左小念的事儿耿耿于怀,但对于冷逸她永远没有任何抵抗能力,冷逸永远都像个高高在上的王,只要他一出现在许曼面前,他就准能把许曼的光芒、气场以及种种骄傲都统统蚕食殆尽……所剩无几……   空气中都是紧张的气味,周围的一切车辆和人群在这一刻彷佛都已静止,只待许曼说出是或不是才能继续恢复生机……许曼斟酌了许久,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后来许曼慢慢挪开了自己的眼睛,木若呆鸡的看着自己的脚尖:“没有……我跟他没在一起……”许曼终究还是缴械投降、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半响,周围慢慢恢复生机……冷逸原本紧绷的脸也跟着放松开来……整个世界好像都被许曼的这句“没有”给感动到了,周围的路人有说有笑的,小店里也人声鼎沸的,连路过的汽车上彷佛都放着抒情音乐……   “真的吗?”冷逸的脸上露出阵阵祥云:“那上次在江边你为什么说你跟他在一起了?害得我以为……”冷逸停下了叙述,别看他一副孤高冷傲的样子,但眼睛是通往心灵的窗户,任凭他再怎么冰冷,他还是掩饰不了自己内心的喜悦……说话间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兴奋、感动,就像一个刚刚种了五百万大奖的人在面对镜头的那一刻,强装镇定,其实心底早已炸开了花。   “以为什么?”许曼看着他的眼睛。   “以为你……”此刻,身旁一句大声地“许曼”突然打断了冷逸的对话,害得冷逸话到嘴边了都始终没说出口那句、以为你真的爱上他了。   打断许曼的人是乔文逊,一直不放心许曼离开后到底怎么样的乔文逊一下班就赶到了许曼住的这儿,本来每天上下班他都要路过许曼住的宾馆门口,所以他心想到了楼下再给许曼打电话,可是他没想到刚到宾馆楼下就看见许曼了。   “许曼!”乔文逊开心地喊着许曼,遂大步朝许曼走去……乔文逊由于头发太长,说话间他下意识地甩了甩挡在自己额头前的短发,若不是颜值略高,身穿白色衬衫、黑色马甲的他看上去简直就是个时尚大咖、兼高级杀马特……   看见冷逸的瞬间乔文逊立马脱口而出:“原来你们两真是朋友啊!”乔文逊向许曼和冷逸走来:“那我就放心了!”   “有什么不放心的。”许曼笑笑:“你怎么在这儿啊?”   “我专程来看你啊!”此刻乔文逊已经站在许曼身旁了,说话间乔文逊冲冷逸点了点头,然后紧接着对许曼说:“让你们回宾馆了给我回条信息,可是都大半天了什么消息都没有,我担心啊,所以专程过来看你,本想到楼下了给你打电话的,结果没想在这儿就碰见了你了!”   许曼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冷逸,两人的眼神交流了片刻,大概交流的对话就是:“你怎么没告诉我要发短信给他啊!”、“我忘记了!”   许曼赶紧冲乔文逊解释道:我下午酒醒了就被公司催着去片场,一个打岔就给忘记了……后来又出去吃夜宵,你是知道我的,神经大条惯了,原谅我,改日请你喝酒赔罪。”   “我就说嘛!”乔文逊像兄弟之间的对话方式一般说话间嗨皮的拍了拍许曼的肩膀:“我就说像你这种性格不应该啊!所以没跟我回短信我才担心你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片刻之后乔文逊又立马补了句:“也是!像你这种神经大条我早在多年前就领教过了,好吧,那我就原谅你一次咯!你说的啊,改日请我喝酒赔罪啊!”   “好嘞!必须的!改日不醉不归!”许曼豪爽地说着。   “行!”乔文逊笑呵呵地说着。   从头到尾,两人的对话就像是两个好基友之间的对话,乔文逊对许曼不客气,而许曼在乔文逊面前也是豪爽至极,两人一来一回的像两个好兄弟似的……只是许曼和乔文逊之间唯一看上去怪怪的地方就在于许曼的打扮成熟、稳重,像个御姐,而乔文逊的打扮却总像个高级杀马特,总是白色衬衫、黑色马甲、黑色长裤,外加一头高级洗剪吹的黄色发型,或许是因为职业的原因,乔文逊一看就是从酒吧里出来的,且他高大的体型、高颜值的长相又总像个高级调酒师或是酒吧经理……所以乔文逊和许曼聊天说笑、嬉戏打闹的场景看上去又总觉得画风不太对,就像是一个高级杀马特正在传销一个办公司的成熟白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然而,此刻画风更不对劲的是站在‘高级杀马特’和‘公司白领’身旁还有一个面无表情的冰山帅哥,他像是一个沉睡了千年的冰山王子被人强行空运到了此处,彷佛还没适应山城的温度,面无表情的站在两人身旁,像是要石化了……原来冷逸是吃醋了,他虽然面无表情但是从他的眼神里还是能看出些许的不适。其实,有那么一瞬间冷逸其实特别嫉妒乔文逊,他嫉妒乔文逊和许曼之间的关系好的就像他和许曼一样,随性至极……且许曼在乔文逊面前所展示出来的豪迈、痛快,是他和许曼一起他从未见到过的……   然而冷逸并不知道、女生只有在自己不喜欢的人面前才会大大咧咧,豪情万丈,像个汉子似的,而只要一站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无论再怎么汉子的女生都会下意识的收敛自己,展示出自己最温柔、最淑女的那一面……   “对了,帅哥,改日有空我们一起去吃宵夜嘛”。此刻乔文逊赶紧把话题转到了冷逸那里,虽然他不确定冷逸是不是许曼之前在酒吧里和他抱怨过的那个男生,但他能肯定的是两人之间肯定有问题。说话间乔文逊一脸真诚的看着冷逸:“我在重庆已经五六年了,什么不熟但对美食绝对是熟之又熟,我带你们去吃正宗的重庆火锅,重庆小面,以及各种重庆美食,保证你们满意。”   “行。”站在一旁已经石化了的冷逸终于融入到了‘高级杀马特’和‘公司白领’的剧情中,冷逸抿嘴笑了笑:“有机会一定要跟你们一起去吃正宗的重庆火锅,毕竟我们吃了几次了都还不知道自己吃的究竟是不是正宗的。”说话间冷逸看向了许曼。   “就是。”许曼笑笑:“对于吃这种事儿啊还是要你们当地人才懂,我们外地人啊完全就是凑个热闹。”   “我也是外地人好不好!”乔文逊立马反驳道:“许曼,你记性也太差了吧!我们两可是初中同学哎!对于你会忘记我是宜昌人这事儿我表示还是挺生气的!”   “哦……对对对!”许曼突然恍然大悟:“对不起哥,原谅我,原谅我。”许曼咯咯笑着:“主要是你来重庆太久了,先入为主,导致我都忘记你是湖北人了。”   “唉,忧伤……”乔文逊感叹:“看来我还是回湖北发展吧,在外久了连我最好的朋友都忘记我是湖北人了!”   “回去吧,回去吧。”许曼调侃道:“我谨代表我么们湖北欢迎在外漂泊多年的游子快快回家,湖北需要你!”许曼对自己玩得好的男性朋友总是这样,随意至极,开起玩笑来嘻嘻哈哈的,根本收不住。   “行,不久之后我就回武汉发展!你们在武汉等我。”乔文逊笑呵呵地说着。   “好的,期待你快回去建设我们大美武汉。”   他们三个笑作了一团。而与此同时,一辆黄色的出租车伴着鸣笛声和轮子停下时扬起的阵阵灰尘停在了宾馆楼下,也就是距离许曼他们三个站的位置几步之外……出租车车灯的双闪亮起的瞬间,宾馆门口的那排绿化带以及许曼她们三个人站的位置瞬间就被照亮了……他们三个□□裸的被暴露在出租车车灯前,一点遮挡物都没有…… ☆、第四十九章 暗涌   “刚什么情况啊?你为什么要拉上我逃离现场啊?”两人转身绕进巷子里,乔文逊就迫不及待的问着许曼。   “哪有……这么晚了你快回家吧,我想一个人静静……”一整个晚上许曼都在压抑自己,今晚她太累了,她连跟乔文逊解释的力气都没有了,说话间许曼一直推着乔文逊,催促着他赶快回家。   “这么晚了你去哪儿静啊!再说了你都还没跟我解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呢?”被推着往前走的乔文逊一直回过头来频频说着,试图想要知道这一切的真相。   “哎呀,你就让我一个人静静吧!”许曼眼看乔文逊执意,着急且心情很差的她差点就哭了出来,说话间她的语气都是哽咽的……她放开了推着乔文逊的手。   一向女汉子的许曼说话居然带着哭腔?乔文逊有些手足无措。   “好好好。”乔文逊赶紧回过头来看着许曼,很明显他还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乔文逊还是只得依着她:“那你就在附近转悠转悠就回宾馆啊,可别跑去什么酒吧夜店之类的地方……如果想找人聊天就给我打电话,我马上出来。”   “嗯……你快回去吧!”许曼的眼泪都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行,那你注意安全,有什么事儿给我打电话。”说完话乔文逊就赶紧转身匆匆消失在了许曼面前。   日升日暮,花谢花开,遇见的,离去的,记住的,忘却的转身就流逝在了春寒料峭的季节里。   这个夏天,总有太多的猝不及防在等待着他们。   这个夏天,就像是上帝开启了播放器忘了按下暂停键。   这个夏天,闹翻了天。   乔文逊其实并没有离去,外表像个高级杀马特的他转身绕进巷子里其实并没走远,他一直站在远方默默地保护着许曼,看着许曼一直呆呆地靠在江边的围栏上……其实他还是担心他这个外表大大咧咧,看上去像个爷们儿的“好哥们”会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因为,他知道许曼其实是个纸糊的铁人,只要一戳破她身上的那层比纸还薄的、让人能够以假乱真的“铁皮”,就能看见她外表刚硬的身体下其实有颗脆弱无比的心。   而直到后来,大概过了半个小时,许曼走了,乔文逊都还偷偷地跟着她,直到目送她进了宾馆大门,看着她进了电梯,他才放心的离开了。   其实许曼原本不打算回宾馆的,她实在不想回去和左小念共处一室,她甚至都想在江边站一夜了,好过回宾馆看见左小念那张“精美绝伦”的脸。可是在江边站了没多久,许曼收到了两条信息。   一条是冷逸发来的:“你们去哪儿了?你还好吗?你要相信我,刚刚看到的那一切都不是真的,回头找个机会我再一五一十的跟你说清楚。”   另一条是郁眉发来的:“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感觉你不是很对劲,等你回来我们可以聊聊吗?我知道在你房间不方便,你可以来我房间吗?我在1104,我等你。”   许曼没有搭理冷逸,而直接去了郁眉的房间。   来到郁眉的房间门口,许曼深吸了一口气……其实说实在的,最近这几次郁眉的某些话让她心里挺不爽的,有时候她都在想郁眉是不是变了……但话又说话来,她还是希望只是自己想多了,她宁可相信只是自己想多了。   她砰砰砰地敲着郁眉的房门。   打开房间,迎面而来的是一个身着粉色睡衣、脚踩宾馆一次性拖鞋的郁眉,并且她的睡衣还是那种粉色短袖,粉色短裤的款式,就是大学时候众人都在穿性感睡衣的时候她依旧深爱这种简单、大方甚至像个中学生款式的睡衣。   许曼已经不记得有多年没见过郁眉这种打扮了,好似自从她们出来上班以后郁眉就再也没这样穿过了,郁眉一改往日的清新萝莉风、可爱卡哇伊,转而变得越来越成熟,越来越职业,像个有板有眼的职业女慈禧……而此刻,看着眼前卸下一身战袍,卸下浓郁装束的郁眉,有那么一种错觉,她们两彷佛又回到了大学时候、许曼刚洗完澡,头发蓬松的散在肩上,脸上敷着面膜就冲到郁眉她们寝室,把郁眉拉倒寝室门口就一个劲儿的扒拉扒拉着各种心事,各种小秘密。   “你来啦?”郁眉开心地笑着,转而关上房门,拉上许曼就往里面走。许曼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见郁眉这么开心的笑过了,一时间她还有些不习惯。出了校园之后,她们两的见面多半都是在公司里,在聚会上,在郁眉的办公室里,郁眉为了在下属的面前树立威信时常板着张脸,像个面无表情的女金刚,像个女版的冷逸……刚开始许曼还不习惯,以为她只是在众人面前严肃、冷酷罢了,私底下她们两应该还能和以前一样说些没头没脑的玩笑、拉些家常……然而时间久了,许曼发现郁眉已经慢慢变得不再是当年那个开句小玩笑都会脸红心跳的小姑娘了,慢慢地她真的蜕变成了如工作中一样的严峻女慈禧了,而慢慢的许曼在她面前也变得不再那么闹,遵守着郁眉的“职业女慈禧家的规则”……所以,此刻许曼看见如此亲密、且接地气的郁眉心里除了不习惯还是有些许的怀念……   “你什么时候来重庆的?怎么都没提前说一声就来了?今天在片场看见你我都吓了一跳。”说话间两人手拉手的坐在了床沿上。   “主要是经理跟我说的比较晚,我也是昨天下午才决定临时过来的。”郁眉笑呵呵地说着,一点都不像刚刚在楼底下聊天的郁眉。   “原来是这样。”许曼微微地抿嘴笑了笑,其实她心里对郁眉近几次的某些话还是有一些疙瘩……比如生日聚会上郁眉对冷逸说的那句、你们两是正式的男女朋友,又不是学生时代单方面闹着玩儿的,好像字字句句都在说许曼对冷逸只是单方面闹着玩儿的;比如下午在片场上郁眉对左小念说的那句、哇塞……左念,你跟冷逸这么恩爱啊?说话间完全没考虑过她的感受,完全对她熟视无睹;又比如刚刚在楼下郁眉当着冷逸和左小念的面尽情地开着她和乔文逊的玩笑,好像压根儿就不知道这些年来她一直喜欢冷逸似的……一幅幅场景,许曼有时候甚至都分不清郁眉到底是为了她好、故意在她面前那么说想让她早日走出走出这场困境?还是?根本就……   闺蜜之间的友谊就是这样,朋友之间吃起醋来有时候比恋人还严重……许曼不知道她对郁眉之间的这些小疙瘩是不是因为她太在乎郁眉了,怕郁眉也跟冷逸一样喜欢左小念抛下了自己,还是怕自己身边最重要的人都转到左小念那边去了。许曼只是知道,此刻她确实开心不起来,好似连微笑的时候她的面部表情是僵硬的,好像微笑都是有所保留的,并不是每个毛孔都打开了的。   闺蜜之间的感受都是相似的,郁眉有些什么风吹草动许曼一眼就能看出端倪,而许曼也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哪怕只是稍微的一个眼神,一个举手投足郁眉同样也能看出点什么来。郁眉自然看出了许曼从进门的那一刻起脸上的表情就有些不对劲,她赶紧跟许曼主动寻找话题。“你不知道经理跟我说让我来重庆的时候时间有多赶,我生怕就订不到一早来重庆的票了,我还在想过来给你一个惊喜呢。”   “呵呵。”许曼干笑着……她并没有觉得郁眉给了她什么惊喜,好像从头到尾她来重庆的这件事许曼都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郁眉看许曼没什么反映,又赶紧关切地问许曼:“对了,这次过来我听所有人都在说你跟酒吧的那个男的在一起了,是真的吗?就是刚刚送你到楼下的那个?”   原本不想多说什么的许曼被郁眉的话这么一激,瞬间就忍不了了。“连你也相信我跟乔文逊在一起了?许曼有些无语。“我跟他之间什么都没有,这些人也太八卦了,好像这世上只要男人和女人走在一起就是在谈恋爱,哪儿有那么多的恋爱可谈啊!”   “那你跟他到底怎么回事儿啊?刚刚我们大家确实都看见他把你送到楼下啊,而且之后你还跟他走了。”郁眉看着许曼的眼睛不解地问着。   许曼沉默了良久,此刻她还有些生郁眉的气,有些话她不想跟她说……可是,这些话她憋在心里太难受了,她感觉自己再不找个人倾诉自己都快抑郁了……   没过多久,许曼彻底转过身去看着郁眉,看来她还是愿意把自己的心里话告诉郁眉。“郁眉,如果我跟你说今晚左念跟冷逸并没有在一起,而从头到尾跟冷逸在一起的人是我你信吗?而且乔文逊也并没有送我到楼下,你们看到的那会儿他刚好只是经过。”   “啊?我怎么感觉有些懵,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呢?”郁眉惊讶地直起身子,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说了句:“也就是说你跟冷逸在搞地下情?”   “什么啊!你怎么没听懂我想表达的意思呢。”许曼痛苦地解释道:“唉,不重要了,其实我也没懂,我现在完全不知道冷逸到底是什么意思,他今晚还问我跟顾鹏是不是真的在一起,那会儿我还以为他是喜欢我的,可是后来左小念的出现瞬间我又万念俱灰了,我感觉自己就是个傻逼!”   “唉……”郁眉深深地叹了口气:“我听来听去始终觉得你跟冷逸在搞地下情!”   许曼:“……”   片刻之后郁眉苦口婆心的说着:“三年了,你跟冷逸都纠缠了三年了,你说你又是何苦呢?这么多年了你不累吗?你说你不累我一个旁观者看着都累了,我就不明白了他冷逸到底哪儿那么吸引你?是,他是挺好的,他人长得又帅,又优秀,不抽烟不喝酒还洁身自好,不会跟妹子暧昧搞不清关系,可是他如今都有女朋友了,况且还是你们部门的同事,你真没必要为了他那棵大树而砍掉身边的整片森林……”   听完郁眉的话,许曼已经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大道理谁都懂,可是她就是始终过不了自己心里的那一关……   紧接着郁眉又说:“其实我觉得你大学时候交往过的那个顾鹏真的挺好的,对你掏心掏肺,你何不考虑考虑他呢?实在不行今晚送你到楼下的那个男的也挺好啊,你真没必要吊死在冷逸那棵树上。”   “嗯……我知道了。”许曼小声地说着。至从冷逸出国的那天起,类似于这样的话她已经听了不下于一百遍了,郁眉对她说过,秦可对她说过,连她身边关系一般的朋友都这么对她说过。刚开始她还会歇斯底里的去争辩,说一些类似于、我也想忘记他可我忘不了之类的话,可是如今连她也默认了,她学会了平静地去接受自己始终没办法去接受的真相,学会了沉默。   其实许曼一直都在等,等的不是忘记冷逸,而是自己和回忆和解的那天。   半响,郁眉把许曼拉入到了自己的怀抱中,就像大学那会儿,每每许曼难过了郁眉就会这样紧紧地把她拥入怀中,像是在对许曼说、没事儿,有我呢,一切尽在不言中……   许曼也很自然地就拥入了郁眉的怀中,虽然郁眉的身材娇小,身高只有162,不似许曼这个170的高个子高大,可是每每拥入郁眉怀中许曼都会觉得特别踏实、温暖,好似郁眉这个小身板瞬间就有180,能抚慰她所有的不开心,所有的烦恼……抱着郁眉,许曼的眼泪突然流了下来,起先她只是感觉有不明的液体从眼眶里划出,后来慢慢地许曼的所有视线都被模糊了,许曼默默地流着泪,连眼泪都懒得去擦了,因为和郁眉一起她太踏实了,根本不怕在她面前丢人,出丑……   许曼已经不记得这是她第几次这么抱着郁眉哭泣了,只是好像每一次眼泪都会弄湿郁眉肩膀上的衣服,好在郁眉粗心大意,总没发现自己的肩膀上有许曼的眼泪,因此许曼也总是调侃郁眉、幸好你长得矮,否则我肯定会把你的胸口弄湿好大一片……   不过,印象中最为深刻的几次哭泣好像都跟冷逸有关。   第一次哭泣的场景许曼至今仍记得很清楚。那是许曼和冷逸交往四天之后冷逸甩掉她的那晚,那晚冷逸给许曼发消息说分手的时候许曼正和室友一起看电影,看的是欧美的大片,当时冷逸说我们还是做朋友吧,许曼问他为什么,他回、只能说对你没感觉。许曼回了句、好,我尊重你,然后再没说话……然后一如既往的和室友一起说说笑笑,平静地看着电影,只在在电影快结束的时候,在原本洋洋得意坏人被打败主角永胜利的剧情面前许曼却一个劲儿的流着泪,室友问她怎么了,她还一个劲儿的说、我在为主角高兴,我就是太开心了……后来无法压抑伤痛的她穿着睡衣、踩着拖鞋就冲到了郁眉她们寝室,也顾不得郁眉她们室友的眼光了,敲开门许曼拉着郁眉就往过道跑去,然后抱着郁眉就一个劲儿的痛哭起来,眼泪弄湿了郁眉的衣服……那时候,郁眉抱着她满满的都是疼惜……   第二次哭泣的场景许曼应该此生都不会忘记。那是冷逸出国的前一天晚上,当晚许曼让郁眉帮忙带了一封信给冷逸,信中她向冷逸解释了她和周楚阳的关系,解释自己为什么要去跟周楚阳套近乎,解释这一切其实都是为了气冷逸,其实她爱的从头到尾都只有冷逸一人……信中她问冷逸可不可以不出国,实在不行让她送送他也行……可是许曼没想到冷逸看完信之后不仅没能留下,还直接让郁眉转告她、我明天早上十点的机票,叫许曼别来送我了……那天晚上许曼万念俱灰,当时她紧紧地抱着郁眉,她一直自言自语的说着:“他怎么就不肯原谅我呢?他是真的从来就没喜欢过我吗?他会不会出去了就再也不会来了?……呜呜呜……许曼一直抱着郁眉大哭着,眼泪把郁眉肩膀上的衣服都湿透了……那时候,郁眉抱着她满满的都是怜惜……   第三次哭泣的场景许曼就算忘记了全世界也不会忘记当时的场景。那是冷逸出国的那天早上,许曼并没有听冷逸的、而是偷偷地跑到机场去送他,因为昨晚冷逸让郁眉带给自己的话,许曼不敢靠近冷逸,她怕自己的出现会扰了冷逸的兴致,她一直远远地躲在柱子后面,由于昨晚哭的太久的原因她戴着墨镜,躲在人群里她看起来是那么的不起眼……冷逸进入机场安检的那一刻彷佛带走了许曼的全世界……瞬间许曼整个人都轻飘飘地,像是无处安放的孤魂野鬼,一个人游荡在机场的大厅里。后来,几多徘徊,走出机场大厅许曼一眼就看见了站在机场门口等她的郁眉,郁眉关切的看着她:许曼,你还好吗?那一刻,许曼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她奔跑着跑到郁眉面前,抱着郁眉就开始痛哭起来……“他走了,郁眉,他真的走了……”许曼哭成了一个泪人……她的眼泪和鼻涕弄得郁眉满身都是……那时候,郁眉抱着她满满的都是心疼……   三年了,一切都变了,学生迈出了校园,青春也变作了成熟,万事万物都顺着它应有的轨迹继续过着和昨天看上去似乎并没任何不妥的生活,一切都挺好,真的挺好……此刻拥在郁眉的怀中,许曼只是感动、感谢这么多年了郁眉还始终陪在她身边……此刻,许曼彷佛都还能感觉到、几年后郁眉抱着她依旧是满满的心疼……   这个世界,总有太多的遗憾让人窒息,离去的我们追不回,留下的我们定要紧紧地抓住它……别让自己的有生之年都充满遗憾……   夜晚的重庆,山城褪去了烦闷,世界又重新归于一片平静,街上的车子整整齐齐的遵守着交通规则,等待着这一个红灯、或是奔跑着想赶上下一个绿灯……街上的人们整整齐齐的守候在红绿灯前、行走在人行道上,人们好像早已忘了白昼、黑夜,忽略了春风、夏荷、秋月、冬雪,一年四季好像都是一个样子,女孩们儿永远穿着裙子、露着大腿,男孩儿们则永远四季如春,穿着长袖长裤……在这些年轻人的身上看不到一点属于时间、属于季节的变换……   街上的霓虹休整了一天又继续到岗待命,尽心尽力地装点着这个城市的每个角落……就算是白日里看上去普普通通的景象经过霓虹灯的装点看上去也会格外的美丽,分外妖娆……我不敢想象,这个世界如果只有黑夜、没有白昼,倘若所有的景象都是经过灯光、霓虹灯所渲染而来的,那么我们就会活在这些虚假、美妙的幻像中,永远不知道这个世界最真实的面貌究竟是什么样子……   许曼在郁眉的房里呆了很久,后来满心疲惫的她还是不得不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用郁眉的话来说、和冷逸在一起并不是左念的错,没必要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脸上,毕竟只有最后两天了,能回房睡就尽量回房睡。   许曼还是不情愿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只是,路过冷逸房间的时候,冷逸的房门突然开了……   后来无数次回忆起当晚的场景许曼都会觉得窒息,好像有一坨千斤重的铁块压在她的胸口上让她毫无喘息的机会……好似里面的那个人从房里走出来的那一刻就宣告着她绚丽多彩的学生时代就此划上了潦草的句号……   此生,再无怀念,只有忘却。   因为,从房间里出来的人并不是冷逸。   而是左小念。 ☆、第五十章 绵绵   “我回武汉了。”第二天一早,天才刚刚亮许曼就收到了冷逸的信息,信息背景里依旧是那张无比倾斜的比萨斜塔。   “好的。”许曼沉默了三秒,然后把这条在她眼里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短信给冷逸回了过去。   许曼抬眼看了看窗外,隔着米黄色的窗帘看出去窗外灰蒙蒙的,应该才六点多钟的样子,许曼又侧身往右边床铺的左小念看了一眼,此刻左小念背对着她,可能是房间里空调温度开的很低的原因、左小念从头到脚都用被子把自己给裹得严严实实的,只留了个后脑勺出来……看着左小念的背影,有那么一瞬间许曼突然觉得好讽刺……两个互不喜欢的人尽然朝夕相处、同处于一个屋檐下!上天真是爱开玩笑,一不小心就把生活演成了闹剧,毫不给人喘息的机会……纵观历史上同处于一个屋檐下互不喜欢的例子,就连tom 和 jerry这两个相爱相杀的冤家也能勇敢地跟对方说句、请你滚出我的房间!然而,在成年人的世界里无论我们内心多么涌动,我们也只能识大体、顺大流,和谐地相处着。   后来,伴着种种复杂的情绪和内心的涌动昏昏沉沉中许曼又睡着了,最近她太累了,一天发生的事儿就能足足当过去三年发生的事,耗费了她大量的元气,她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尽情地放空着自己的大脑以及身体。   快到七点半的时候,左小念起床了,迷迷糊糊中许曼也不知道左小念到底收拾了多久,只是在她半梦半醒之间她一会儿听见左小念刷牙的漱口声,一会儿听见左小念手机的按键声,一会儿又听见左小念穿着宾馆的一次性拖鞋霹雳啪里的脚步声,然后片刻之后又听见她走到了电视机旁边的行李箱面前,伴随着一生划破天际的拉链声之后,紧接着又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各种带有塑料材质的包装声……许曼的思绪里像是被人强行插入了一台吹风机,呼呼作响,吵得人根本无法入睡!就像大学那会儿,同寝室总有那么一两个人喜欢在早上六七点钟起床洗头、化妆,然后整个世界都会陪着她一起梳洗打扮,各种喧闹的洗漱声,吹风声,拉凳子声在思绪里来回旋转、飞舞……   后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伴随着左小念换上高跟鞋之后的几声铿锵有力的脚步声,以及片刻之后“砰”的一声关门声,世界才真正的静了下来,她又进入了梦乡。   早上八点半郁眉给许曼发短信叫她一起吃早餐。   可是,两人刚到宾馆楼下郁眉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宾馆外面的乔文逊。乔文逊还是一如既往的身着白色衬衫、黑色马甲,黑色长裤,和昨晚郁眉看见他时都没有任何区别……可能,唯一的区别就是白天郁眉才真正看清了乔文逊的脸,原来乔文逊抛开这些高级杀马特的打扮,他的五官长得还挺好看的。   此刻乔文逊正僵站在宾馆门口的花台旁,手里拿着手机,一副想拨打但又很挣扎的表情。   郁眉拍了拍许曼的手肘:“诺,来找你的!”郁眉对乔文逊的印象特别深刻,虽然只是昨晚见过一次,但他的衣着、发型留给了郁眉很深的印象。看惯了写字楼里西装革履的男士们,偶然看见这种嘻哈潮人她还觉得挺新鲜的……   当然,这种新鲜只是围观,无关喜爱。   “你怎么在这儿啊?”许曼边说边向乔文逊走去。   听见许曼的声音乔文逊明显被吓了一跳,正低头拿着手机的他瞬间抬起投来看向许曼,眼神里充满了惶恐。然后片刻之后他的眼睛里又充满了柔软的光泽,因为他看见了郁眉。此刻朝他迎面而来的郁眉身着一身白色职业套装,黑色的内衬,白色的短袖、短裙职业套装,短袖上稍微挽起的部分还露出黑白相间的小圆圈,外加一头黑色的齐肩中长发,看上去既干练又不会过分呆板……且郁眉向乔文逊走来的那一刻,出于礼貌脸上露出了些许微笑,阳光洒在她光洁如雪的脸上、伴着微笑郁眉就像是无数青春海报上走出来的模特儿,青春靓丽,高冷与可爱兼具,郁眉此刻的样子和乔文逊日思夜想的梦中情人的样子都没有区别……乔文逊看得眼睛都像是喝醉了酒……红扑扑的……   乔文逊赶紧跟郁眉点头问好,两人用点头的方式基本的打了个招呼。   “我刚好……路过……路过……”乔文逊看着郁眉紧张地连话都不会说了,说个话结结巴巴的。   “路过?”许曼质疑地问着。鬼才相信他只是路过。   “对了,你们还没吃早餐吧?一起吧。”乔文逊热情地说着。   想送你回家的人,天南地北都顺路。愿意陪你吃饭的人,酸甜苦辣都爱吃。乔文逊为了能和郁眉一起吃个饭真是什么都不挑,无论是什么包子馒头稀饭还是什么火锅酸辣粉凉面他都频频点头拍手叫好,完全不加以思索的就说、你们喜欢吃什么就吃什么,我都爱,我不挑食!后来两人在原地纠结了很久终究还是选择了重庆小面,原因是入乡随俗。   吃面的过程中许曼几次三番地打量着乔文逊,而乔文逊则一直痴痴地盯着郁眉根本无暇搭理她。乔文逊一直殷勤地给郁眉找话题,而郁眉则一直处于被动的状态,不太愿意多跟他说什么,于是这个外表看上去嘻嘻哈哈的“男版许曼”就开始了个人独秀,他不知道郁眉这种职业女性喜欢聊什么,聊男女之间的小儿女情长吧他怕郁眉觉得肤浅;聊工作上的话题吧他怕郁眉心累、在工作之外还老是聊工作;聊穿衣打扮时尚潮流吧他又怕郁眉会误以为他是个娘炮……   于是这个大大咧咧的“男版许曼”就硬是和郁眉聊上了国家大事!刚初聊几句郁眉出于礼貌的附和了他几句,于是他就以为郁眉喜欢这方面的话题,于是这个时尚潮人、高级杀马特就开始孜孜不倦的展开了他的三寸不烂之舌,几乎倾尽了毕生所学的展开了自己的天文、地理、国家大事……从什么重庆的风土人情就聊到了未来十年中国的发展状况,又从什么近期的热点新闻就聊到了地球发现外星人入侵的轨迹……聊得全是女孩子不喜欢的话题……   别说是郁眉,连许曼一个从头到尾一直没发言的人都看得出来聊天的过程中郁眉一度听得很勉强,表情时而僵硬,时而露出尴尬的微笑,也不好打断他,只得一直微笑、点头附和他……   后来,郁眉大概是受不了了吧,她赶紧以去洗手间为由匆匆逃离了这场国家大事的时事篇。   “你干嘛老是跟人聊国家大事啊?”许曼放下手中的筷子无语地看着乔文逊:“你是不是喜欢郁眉啊?”   “你怎么知道?”乔文逊惊悚地望着许曼,一副被人挖掘到了祖传宝藏的眼神,说话间连夹到嘴边的面都忘了吃。   “废话!你这么明显傻子也看得出来好吗?”许曼吐槽道:“从昨晚看见郁眉的那一刻你就没对劲过,换做平常你会来找我吃早餐?还假装什么路过!”   “真这么明显啊?”乔文逊尴尬地笑着:“那你说我等会儿跟她聊什么?对了,她这种类型的女孩儿喜欢聊什么话题啊?你给我支支招呗!”说完话乔文逊干脆放下了手里的筷子,认真的听许曼讲着。   “你来真的?你真喜欢她?”许曼惊恐,她还是始终以为乔文逊只是一时犯花痴。   “废话,当然喜欢啦!你看我刚才的样子你就知道了。”   “你对她是哪种喜欢?”   “男女喜欢!”   听完乔文逊的话许曼已经彻底无语了,“男女喜欢!”哈哈,这理由让人毫无还击的余地!其实许曼想问的是他对郁眉只是觉得她漂亮而喜欢还是看了一看就一见钟情、觉得非她不可的那种喜欢,结果没想到乔文逊来句神回复。   而与此同时,郁眉已经从洗手间出来了,已经到了面馆的拐角处。   见状,许曼赶紧小声地跟乔文逊说了句:“她喜欢聊工作!”   郁眉坐回了原位,许曼眼看郁眉已经吃完了,为了给乔文逊争取时间许曼就一直慢吞吞地吃着碗里剩的最后的几口面。   许曼边吃边看着他们两人的空碗:“你们吃得太快了,你们等等我,我马上就好。”许曼假装一副很着急的样子。   “没事儿,你慢慢吃。”郁眉笑呵呵地说着。   “就是,不急,我们会等你的。”乔文逊也笑呵呵地说着。   隔了片刻,乔文逊的脑海里一直浮现出许曼的那句、她喜欢聊工作。半响,乔文逊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聊,就从最烂的台词讲起:“对了,你们两是一个公司的啊?”   “是啊。”郁眉笑笑:“所以我们才一起来重庆出差,而且许曼我们两还是同一所大学毕业的。”   “真的?”乔文逊笑笑:“你们两真是太有缘了,大学同学,出来又在同一个公司上班,真好!”   “而且郁眉还是我领导呢!”许曼在旁边也赶紧附和了一句。   结果没想到片刻之后,乔文逊突然冷不丁地问了句:“郁眉这么年轻就当领导了,那你的工资一定比许曼高很多吧?”   呃……现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都说爱情中的女人智商为零,原来男人遇到的爱情智商也可以为零,此刻对于乔文逊来说他的智商不仅为零,简直都能用负数来形容了。他其实就是想夸赞郁眉几句,可是紧张地他居然说出了工资比许曼高很多这话……   “不不,我是说……你这么年轻就当领导了,太厉害了。”乔文逊尴尬地解释着。   许曼满脸黑线……“你别解释了。”许曼大笑:“说,你是不是想潜入我们公司,所以提前来打听我们的工资标准!”   “不是。”乔文逊尴尬地笑着,现场的气氛又稍微活跃了一些。   “不过作为哥们儿我可要跟你提个醒儿啊,你个非设计出身的是进不了我们公司的,除非你去当我们公司的保安!”许曼幽默地说着:“而且去之前还要先剪个头、染个发,不然你一个酒吧高级经理的样子会吓坏我们公司员工的。”许曼赶紧转移话题,试图给乔文逊找个台阶下。   现场笑声一片,尴尬的,刻意的,暧昧的,燥热的,各种气味混成了一片,搅拌在面里,混合在汤里,吃到了胃里,各家的感受都不同。   从面馆出来,乔文逊又把两人送了很远,后来直到目送两人转生绕进巷子里才依依不舍的离去……   只是刚走几步,乔文逊好像才突然想起来忘了问许曼什么,他赶紧噼里啪啦的给许曼发了条短信:对了,我还忘了问你郁眉她有男朋友吗?发完短信,乔文逊站在原地已经紧张地快不能呼吸了。感觉分分钟他脚底的血流就会冲上头顶,顷刻就会让他猝死在原地……他焦急地一分一秒等待在原地……   “没有。”一分钟后许曼把短信回了过来。   “yes!”乔文逊激动地大吼了一声,然后在原地来回蹦达着,像个疯子似的!用网络上的话来说就是,收到许曼的那句没有之后,他兴奋到原地满血复活旋转三百六十度、炸上平流层七百二十度、转体狗刨蛙跳俯卧撑托马斯回旋加速然后冷静装逼的给许曼回了句:“好的。” ☆、第五十二章 绵绵   晚上七点,片场的演员还在继续忙碌,而许曼她们这边的方案展示也开始如火如荼的进行起来。好在张一俊紧赶慢赶,在最后一刻还是把所有的准备事项都弄好了。   于是,在片场角落里,薛经理让人弄了个投影仪过来,往桌子一放,阵仗就摆了起来。他们重庆过来的七个人外加郁眉和经理排排坐,就像应聘现场,一人在台上拿着话筒讲述,台下八双眼睛盯着你,俨然一副学设计的同学的毕业答辩现场,并且时不时还有一些场工和群众演员路过,偶尔驻足,还会来稍作点评。   台上的这七个人都是学设计出身的,并且除了左小念都是有工作经验的,因此对于这样的场面大家并不畏惧,也不陌生,一个个都表现的特别好。尤其对学设计出身的人来说,在学校里不管做个什么方案、做套什么设计,在最后打分的阶段都会经过这样类似于答辩现场的模拟展示,每个人不仅要能设计出作品,还能把你的作品传达给你身边的每一个人,要做一个会讲故事的设计师……因此,今晚的调研总结、方案陈述对他们来说也就是家常便饭,只是比平时要稍微忙碌一些。   七个人,七种不同的观点,其中每个人都不是绝对完美的,也不是绝对没有道理可言的,因此在他们七个人上台讲述的时候,台下的郁眉和经理都认真的记录着,毕竟,最后要用谁的方案,要提取哪些人的观点还是台下的这两个人说了算。   现场忙得不可开交,可这时乔文逊的短信来了。乔文逊对许曼说:你和郁眉今晚有空吗?一起吃宵夜吧。”   “今晚恐怕没时间了,我们这会儿正在忙,估计要忙到很晚。”许曼简单的给乔文逊回了条短信,然后把手机放回口袋里继续认真的听大家讲述着。   果然,如许曼所言,今晚的汇总果然忙到很晚,晚上十点了薛经理还在做最后的总结。大概的意思就是、我看了你们的方案了,都各有所长,还是挺不错的,这几日大家都辛苦了,回武汉你们把方案汇总给郁眉,她会逐一让大家继续修改,完善,最后由她定夺最终的方案。最后,在汇总结束前薛经理还特别点名夸赞了左小念,夸赞她不矫情、不做作且又有思想,方案很有想法。   左小念自然是频频谦虚,一直把功劳归功于领导、归功于同事,丝毫不居功自傲。确实,也只有她清楚,她这次的工作内容几乎都是刘杰和张毅然这两个护花使者帮她做的,但总的而言方案的想法和理念还是她拿出来的,她确实也是个有思想的女孩儿。   晚上回到宾馆的时候已经快接近十一点了,一个个都太累了,除了张一俊那几个吃货吼着临走之前必须再去吃顿火锅,其余的几个女孩子都回宾馆了,毕竟明天早上大家还要去机场赶飞机,晚上还要收拾收拾行李。   收拾行李的途中,许曼和左小念从头到尾一言不发,两个人现在几乎已经成了同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偶尔左小念说一句、许曼姐这是你的护肤品,别忘了;偶尔许曼又说一句、你还有双鞋在鞋柜里……途间,房间里一直很安静,各种包装的碰撞声、塑料袋的撕扯声、以及拉链的巨大拉轴声填满了整个屋子……各种声音混合在一起,声如洪钟,惊天动地,好像在庆祝屋子里的这两个“陌生人”即将摆脱彼此,即将逃离此处,即将远走高飞、且能够死生不复相见……   第二天一早,太阳如期而至的钻出了地平线,红彤彤的,彷佛是一块光焰夺目的玛瑙盘正越过嘉陵江在缓缓往上移动……伴着日出,这座山城又恢复了它往日的喧嚣,万事万物又重新步上正轨。   早上七点许曼和左小念都起床了,谁也没打扰谁,都各自忙碌的收拾着、打扮着。后来左小念说了句:“许曼姐,那我先下楼了,我们在大堂里等你。”便匆匆夺门而去。临走时,左小念脚步轻盈,步伐快速,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而直到她关上门许曼都没反应过来她就已经离去了。   许曼环视了房间一眼,左小念住的左边的那张床被子叠的整整齐齐的,一层不染,像是刚刚入住时的场景,哪里像是住过什么人。   片刻之后,许曼也收拾完了,临走前她也回头望了一眼她和左小念住过的这间房,然后拖上行李匆匆地逃离了现场……这场像是在比谁比谁跑得更快的游戏两人都在拼尽全力的往前奔跑……只是奔跑的终点、两人都在希望此生再也别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了,此生唯愿无缘,别再聚首。   追着太阳的身影,许曼一干人等此刻正坐在出租车上,正往江北国际机场赶去。   许曼和刘杰、张毅然、刘梦灵他们四个坐在一辆出租车上,因为她不想和左小念坐同一辆出租车,于是上车前许曼很自然的走到了刘杰他们那边,并小声地跟张一俊说了句:“你们三个和总监坐一辆车吧,我去和刘杰她们一起。”   许曼坐在副驾驶上一直呆滞地望着车窗外,此刻许曼的心里感慨万千。看着悠悠江水,许曼的心里竟然不自觉的冒出了李煜的那句词——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许曼心里不觉得打了个冷噤,诶呀,自己怎么会这么非主流……许曼突然想起冷逸出国那会儿自己每天悲春伤秋的,当时秦可就曾吐槽过她、许曼啊,你下次在你们家楼下种点花吧。许曼问为什么,秦可说这样你就可以“黛玉葬花”了呀!对于秦可的吐槽许曼从不争辩,因为她确实就是如此,有时候她都觉得自己是个疯子,是个变态,是个双重人格的精神分裂……开心时她可以疯可以闹可以跟全世界打成一片,任何人都觉得她是外向的,她是幽默的,她是没心没肺的,她的性格跟个男孩似的,大大咧咧、不矫情、不做作、上可九天揽月、下可五洋捉鳖……可是难过时她瞬间又能够变成一个自闭症患者,一天甚至是几天她可以一句话都不说,可以静静地听着音乐、一听就是一天,也可以默默地坐在椅子上发呆,一坐就是一天,她甚至也可以变得矫情、做作,看个喜剧片都能泪如雨下。当年冷逸出国的那会儿她觉得生无可恋、就曾一度在家里躺着,十天、半月不下楼,直到半年后她才恢复了基本的生活方式。   往事一幕幕,许曼没想到这么多年了,她的惆怅,她的难过还是因为冷逸!她没想到最初自己想来重庆明明就是为了避开冷逸和左小念,而如今故事竟会发展成这样……原本的逃离成了朝夕相对,原本的倦怠成了彻底反感,而跟左小念的之间关系也已经到了彻底无法缓解的地步……许曼悠悠地吐着气,她实在不知道回武汉后她跟左小念之间到底要如何相处?   而就在许曼思绪万千、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乔文逊的电话来了。   “喂。”许曼赶紧接起电话。只是接过电话的瞬间许曼才想起来临走前都忘了跟乔文逊说一声。   “喂,你们起床没有?今天一起吃早餐吗?”乔文逊开心地说着,此刻他就站在许曼她们住的那家宾馆楼下。许曼她们刚走没多久他就来了,他还以为许曼她们还没起床,可是左等右等始终没看见许曼和郁眉下楼,于是才把电话打了过来。   “对了,我都忘了告诉你我们今早要回武汉,你自己吃吧,我们现在正在赶往机场的路上。”许曼略带抱歉地说着。   “什么!”乔文逊激动地说着:“你怎么没告诉我你们要回武汉啊?郁眉也跟你一起走了?”   “嗯,她就在我前面的那辆出租车上。”   瞬间,乔文逊感觉自己都快猝死在原地了:“我的天啦!”乔文逊在原地来回快步,奔溃的不停挠头:“你们几点的机票,我马上来找你们!”此刻乔文逊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理智,同样是一身高级杀马特打扮的他此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一定要见到郁眉,一定要告诉郁眉他喜欢她!   “九点半。”许曼小声地说着。   乔文逊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手表:“九点半……现在是七点四十五,我马上赶过来,你帮我拖着郁眉啊,我一定要见她一面不然我肯定会抱憾终生的。”乔文逊着急地整个人都不好了,说话间赶紧匆匆地向马路边走去。   “你真要来?”许曼还是始终不敢相信,因为从头到尾她都以为乔文逊是闹着玩儿的,并且她也觉得乔文逊和郁眉之间不太现实,毕竟两人一个在武汉,一个在重庆。   “真要来!”乔文逊铿锵地说着,说完话便立马挂断电话去找出租车去了。   到了机场,见到郁眉,许曼并没有把乔文逊要来的事儿告诉郁眉,因为她怕郁眉会因为不想见乔文逊而刻意避开他。于是,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和郁眉有说有笑的站在一起,只是说笑间她一直看着入口的方向,寻找着乔文逊的身影。   乔文逊那边的路况并不是很好,由于正好遇上早班高峰期,一路上车子都是缓缓前行,乔文逊一边看着时间一边着急的催促着出租车师傅……可是身在大□□的朋友们都懂早上上班高峰期的那种滋味儿,正所谓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不是堵相真面目,只缘身在堵路上,怎一个堵字了得!   而机场这边的许曼眼看着登机时间就要到了,心里着急的一直为乔文逊抹着冷汗……许曼心急如焚地在原地来回踱步……   “许曼你能不能别来回走动啊!我看着你眼睛都花了!”张一俊无奈地说着。   而此刻的许曼根本无暇去理张一俊,她连都跟说笑的心情都没有了,她看着张一俊笑了笑什么都没说,然后继续来回踱步……   张一俊有些匪夷所思。“她是不是脑子不太正常啊?”张一俊不可思议地问着谢非。连他都看出许曼不正常了,因为如果换做平常,许曼肯定会很自恋的对他说:“怪我咯?都跟你说了别太关注我了,你就是不听!   “你是不是在等谁啊?”确实最懂许曼的人还是要属郁眉,在旁边一言不发的郁眉一语中的。   “没有没有!”许曼立马停下了脚步,她心想就算乔文逊真的能赶上见郁眉一面、这事儿也不应该从她嘴里说出来啊,惊喜还应该是乔文逊制造的。她赶紧老老实实的站在原地,此刻她都恨不得能立马把乔文逊传送到郁眉面前来。   后来,幸好乔文逊急中生智,在马路上缓缓前进的他实在是受不了了,他赶紧下了出租,赶了一辆当地的摩的就往机场飞奔而来。   后来,无数次回忆起当天的情形乔文逊都会热泪盈眶……那天的情形,那天的局势,用当年初中时候乔文逊那种傻不拉几的文艺青年的话来说就是、有志者,事竟成,破釜沉舟,百二秦关终属楚;苦心人,天不负,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宝剑峰从磨励出,梅花香自苦寒来,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那一刻,再多的名言锦句、再多的诗词歌赋都无法形容乔文逊的心……因为,皇天不负有心人,在郁眉登机前的十分钟乔文逊总算赶到了!   “许曼!”远远地乔文逊就大声地喊着。听到乔文逊声音的那一刻许曼只觉得这世上怎么能有如此悦耳的声音,就算世间最为美妙的高山流水、阳春白雪此刻在这声‘许曼’面前也显得不过如此……许曼在想若伯牙和子期还尚在人世,恐怕也会为这美妙的声音所动容,继续对立在清风明月下,伯牙笑对子期再弹奏一曲他的《高山流水》……许曼感动得就像科举中状元了似的,脸都笑烂了……这种感觉就像父母看见孩子孝顺,老师看见学生成材,闺蜜看见朋友幸福……不,好像形容得不太恰当,总之,就是看见乔文逊赶上的那一刻许曼比乔文逊本人都还要激动……   听见声音一个个回头看着乔文逊。   “有人来送你了!”瘦瘦的张一俊瞬间脱口而出。   “不,他不是来找我的。”许曼欣慰地笑着。   这时,乔文逊满脸真诚的向郁眉走来:“郁眉,我可以单独跟你说几句话吗?”那一刻,身着白色衬衫、黑色马甲的乔文逊彷佛是一个骑士,他跳下白马,轻轻地捋一捋身上来时风尘仆仆的尘土,满脸笑靥的对他的公主说:“公主,借一步说话可好?”天空荡漾着童话般的色彩,公主和王子被一种近乎完美的光线给包裹着。   “啊?”郁眉一脸茫然。   许曼赶紧拉着众人向旁边走去,好留给公主和王子一个绝对方便的空间。   “什么情况啊?”此刻这几个人已炸开了锅:“他不是你男朋友吗?怎么感觉他在追总监啊!”   “谁说他是我男朋友了!”许曼用一种你们都太嫩的眼神看着眼前这几个八卦的看客:“人家从头到尾看上的都是总监!”   “啊……”张一俊那几人的世界观和人生观瞬间颠覆……一个个面面相觑……此刻完全可以想象那群人的惊讶程度,换个思维,如果有谁告诉你昨晚才刚送你闺蜜回家的男生今早在跟你的同桌表白,我想都不用想你也会瞬间脱口而出、你他妈在开玩笑吧!   是的,这绝对不是在跟你开玩笑。   “你……要跟我说什么啊?”看着众人离去,看着此刻乔文逊满脸通红,一副高血压即将冲上头顶、分分钟就要猝死在原地的样子郁眉其实有些懂了。   “我……”乔文逊确实即将猝死在原地了……在酒吧成天跟女孩儿打交道的他从没想过、有一天站在一个身材娇小、面容姣好、性格温柔(当然,这只是他所认为的温柔)的女孩面前他居然会紧张到说不出话来,一向口吐莲花的他站在自己喜欢的女孩儿面前竟然会分分钟变成一个哑巴,好像有谁把他的声带给捆了起来,嘴巴给封了起来,并且还在他的心脏上重新装上了一个分分钟能够跳动几百下的电动小马达,好像顷刻之间他的心脏就会破壁而出。   “我……喜欢你……”乔文逊忍着紧张,结结巴巴地把他的心里话说了出来:“郁眉,我从那晚第一次看见你我就喜欢你了……我这人不太会说话,我也不知道说出来后果会怎样,但今早听见许曼说你们马上要回武汉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一定要告诉你我喜欢你,否则我会后悔终生的……” ☆、第五十三章 绵绵   此刻,许曼那边早已沸腾,虽然她们七个站得远远地,但就凭她们那几个眼观四路、耳听八方的八卦者协会的人来说,什么内容她们听不见啊!   “我……”此刻结结巴巴说不出话的人换成了郁眉,听见乔文逊给自己表白的那一刻郁眉的内心其实是拒绝的……说不出哪儿不对,用当年冷逸的话来说就是、只能说对你没感觉!可能、乔文逊浑身上下,无论是穿衣打扮、言谈举止,行为作风……每一个点都触动不了她吧……   “谢谢你能这么……”郁眉停下了叙述……别看她平日里在工作中不言苟笑、细致入微、像个职业女慈禧的样子,但她在感情中拒绝人这事儿她还真不擅长。她不像许曼和左小念,从小到大追的人太多了,对拒绝人这事儿也是信手拈来,好像一口开就有一万种拒绝人的方式,左小念这种高傲的公主惯用的手法就是、不说死、不得罪、不正面拒绝,她永远会用她那副典型的腻死人的温柔对别人说:“对不起,我爸妈对我的家教很严,我还不能谈恋爱。”、“不好意思,我最近的课题太多,我没时间谈恋爱。”或是“很抱歉,我觉得我现在还太小了,还不适合谈恋爱。”   而被她拒绝的那些男孩子们就算被拒绝了也不会气馁,永远会把她奉在高洁一号女神的位置上……而许曼呢,许曼拒绝人的方式一般都是很爷们儿的,就是类似于我只是把你当哥们儿的那种,比如当年她们班的一个男生喜欢她、总有意无意的跟她告白,某次站在天台上那男生又一本正经的跟她说、许曼,我喜欢你……当时许曼就许不惊人死不休回了句、卧槽,我也喜欢你哎……然后,分分钟那男生就只能当自己什么都没说过……   “谢谢你能这么……”郁眉迟疑了片刻:“其实我对你的印象也挺好的,你是许曼的好朋友、性格也好,但……我们可能真的不是很适合……”   瞬间,笼罩在乔文逊和郁眉上空的童话色彩不见了,转而变成了灰蒙蒙的霾,而这个“霾”,是阴霾,是雾霾,翳霾……完完全全遮住了乔文逊这颗原本心花怒放的心……其实这场公主与王子的故事本来就是乔文逊自己幻想出来的,郁眉或许真是他心里的公主,但奈何他不是郁眉的王子……正所谓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心恋落花……   “为什么不适合?”乔文逊失落地看着郁眉。此时,登机时间快要到了,张一俊他们已经去安检口开始排队了。   呃……郁眉在心里思索了片刻:“你在重庆我在武汉,我们真的离的太远了,我不喜欢异地恋。”因为除了这个原因郁眉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乔文逊,总不能跟当年的冷逸一样对许曼说、只能说对你没感觉吧,郁眉觉得那太伤人了。   说完话郁眉赶紧望向安检口那边,马上就要排到张一俊他们了,张一俊向郁眉招手:“总监,安检了!”郁眉也赶紧向张一俊挥了挥手。回过头来,郁眉迟疑了片刻对乔文逊客气地说:“安检了,那我就过去了。”   沉默了半天乔文逊默默地说了句:“我送你吧。”乔文逊半天都还从郁眉的话中回过神来。   “不用了。”郁眉客气地说着,然后冲乔文逊笑了笑,遂拉上行李箱向安检口走去。   徒留乔文逊一人呆呆地站在原地望着郁眉离去的背影。   郁眉经过许曼的时候,许曼回过头来无声地用口形给乔文逊说了句、那我也走了,拜拜……乔文逊向许曼挥了挥手,然后看着频频回头的许曼和头也不回就往前走的郁眉逐渐消失在了他的视线里……   后来,很多年过去了,许曼只要一想到当天的场景就会难过的想要哭泣……尤其郁眉走后乔文逊那种失落、无助的眼神更是永远的映在了许曼的心坎里,像是一滴墨汁无意间掉进了一大盆洁净、清澈的温水里,墨汁逐渐晕染,晕染,再晕染,到最后慢慢地把那盆水晕染成了一盆墨色的水……看着乔文逊,有那么一种错觉、许曼彷佛看见了当年站在机场里偷偷目送冷逸的自己……当年戴个墨镜,穿条蓝色裙子偷偷站在柱子后面的她正如此刻的乔文逊一样,同样是无能为力,同样是飞蛾扑火……只是比起当时的乔文逊许曼觉得自己简直怂到了极点……当时的乔文逊好歹还能不顾一切地追到郁眉面前告诉郁眉他喜欢她,而当年的自己完全就是个胆小鬼,不仅不敢说出自己的心里话,连冲上去送他的勇气都没有……像个懦夫般一直傻傻的躲在角落里默默地流着泪……   许曼太清楚那种眼睁睁看着心爱的人在自己面前离去却又无能为力的滋味儿是什么感觉了……   就像春日里电光朝露的清晨,顺着溪流,聆听小河流水潺潺,你在南方的河流边看着燕子尽情嬉戏、玩耍,你以为燕子会像小学语文书中说的那样、往南飞,然而你忽略了那篇文章的作者可能是北方人,其实燕子是候鸟,它不会固定呆在某处,哪里合适它就会往哪儿飞翔,任凭你再怎么不舍,它终将要离去……   就像夏日里万里无云的午后,惠风和畅,风和日丽,窗外蝉鸣阵阵,十七岁那年你伏在窗边,认真地聆听着这片蝉鸣的每一个音符,你想把这片属于青春的蝉鸣永远尘封在记忆里。然而,时光荏苒,N年后你再次伏在窗边,你才会发现原来那些曲高和寡的蝉鸣早已随着你的青春年少在你不知不觉中就消失殆尽了……   就像秋日里秋风萧瑟的黄昏,秋风送爽,漫天上下被一层层近乎颓废又似耀眼夺目的金黄色给包裹着,多愁善感的人说她恋秋,恨不得能把这千秋万岁的迷人色彩统统尽收眼底……她总愿意把秋日里呼啸而过的秋风和飘飘坠地的落叶扯上点什么关系。然而,四季轮回,物竞天择,叶子的离去不管是因为风的追求还是因为树的不挽留到头来它都要离去,而你终究什么都抓不住……   就像冬日里大雪纷飞的傍晚,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岁暮天寒,白雪皑皑,整个世界都被粉妆玉砌的场景给装点着,悲春伤秋的女孩伸出她的左手,轻舞飞扬的雪花像一只只疲倦的蝴蝶轻轻地轻吻着她的手掌……那一刻,她以为伸出手她就能拥抱住一整个冬天的美……她把雪花紧紧地捂在胸口,她想用她的温度带给它温暖……然而,片刻之后她才发现雪化了……她惊慌失措地握紧双手,可是任凭她再怎么努力雪花化成的水滴还是顺手她的指缝流走了……你终究抓不住它……无论你捂在胸口,含在嘴里,还是把它融入你的血液里,你都抓不住它……   爱而不得,爱而不舍。   你像那天空的候鸟,   从来就不曾属于我这片天空。   十七岁那年,   窗外的蝉鸣,夏日的午后,   只是我所以为的青春年少。   我恋秋,但我更悲秋。   多年后,我再次伏在窗边,   飘飘坠地的落叶,轻舞飞扬的雪花,   像极了青春里的每一个片段,   只是,   离去的,   不仅是四季的变换,   更是在我心里永不变换的你。   在爱情里,好像谁先转身离去谁就赢了,离去的人不用承受失败者的孤寂,也不用留下来收拾爱情的残骸,只需昂着头颅,眼睛看向天空,用胜利者的姿态缓缓前行就行了……   郁眉她们一干人等上了飞机,从头到尾郁眉什么都没说,就算几次三番和许曼擦肩而过她也一言不发,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而许曼也什么都没问,因为从头到尾她都听见了,实在没必要再来多此一举……两个人默默地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郁眉和刘杰坐在一起,许曼和张毅然坐在一起,两人之间隔了两排座位……看着面无表情的郁眉许曼陷入了浓浓的忧伤……也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此刻的郁眉,许曼总觉得她和当年的冷逸一样都是胜利者,转过身就可以不被之前的纷纷扰扰所困扰,而自己和刚在机场里的那个傻小子则都是失败者,完全就是飞蛾扑火……   许曼一个人提着两大包行李站在武汉街边的公交车站台旁,光线微弱,混沌之中许曼抬头看了一眼公交站台的名字,是公园路!黑体字的公园路三个大字有些突兀的贴在站牌上,像是几分钟前才用廉价的胶水刚粘上的,字迹周围都被浸花了。   “我陪你等公交吧。”冷逸突然站在许曼身旁,说话间一脸死气,像是刚刚才跟谁分手,眉眼间特别无助。   “不用了。”许曼下意识地说道:“你回去吧,我自己等。”   “你不是路痴吗?我走了你找不到回家的路怎么办?”冷逸的眼睛里充满了担忧。   “我不是已经找到站台了吗,真不用!”许曼悠悠地说着,片刻之后许曼才反应过来,她是路痴是没错,可冷逸这个高冷的冰山达人怎么可能会对她有所担忧?不,错了,肯定错了,肯定是他刚刚才分手的女朋友是路痴,肯定是冷逸糊涂了……许曼原本想问他是不是搞错了,但她仅剩的理智却推着她弱弱地说了一句:“以前有你在我确实是路痴,但以后没有你我肯定就不会再路痴了。”说完话许曼瞬间如梦初醒,天啦,刚刚自己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冷逸跟她不熟啊……   惊讶之余,许曼赶紧抬头看向冷逸。一时间冷逸已经站到了几米开外的站台旁边去了……冷逸刚刚不是还站在自己旁边吗?什么时候过去的?许曼百思不得其解……   这时,冷逸小声地说了句:“那好,那我走了。”说完话转身就走了。   然后,片刻之后冷逸又回过头来不舍的看了许曼一眼,眼睛里充满了愁云……明明冷逸已经站到几米开外去了,可是冷逸回过头来的那一刻许曼就像手里拿了个微镜头似的,她甚至都能清清楚楚地看到冷逸眼里各种复杂的情绪,不舍的,痛苦的,落寞的,绝望的……   看着冷逸离去的身影许曼的心里突然开始大开大合,像是被人强行注入了两百毫升的化学药剂,顺着眼泪,这些化学药剂全部变成了一种名叫‘无能为力’的液体,顺着她的眼眶,划过她的脸颊,她哭的跟个泪人似的……冷逸落寞地背影就那样在她的视线里慢慢变小……   而后来,就在冷逸快走到拐角处的时候,许曼终于受不了了,那一刻也不知道她是哪里来的勇气,她放下了所有的骄傲,所有的面子,扔下了手中的行李不顾一切地向冷逸追去。“冷逸,我们可不可以不分手……”许曼边哭边拽着冷逸的手,气喘吁吁的说着……   “啊?”冷逸回过头来一脸茫然的看着许曼。   与此同时,公园路的站台顷刻崩塌,铺天盖地的灰尘掩盖了所有的残垣断壁,转而一座冉冉升起的机场正拔地而起……像是在看3D建模现场,钢筋框架,混凝土浇筑,玻璃外围包裹,机械化的操作仅在许曼眨眼间就完成了所有的步骤……片刻工夫,许曼身边的公交站台变成了机场安检口,公路上飞速前行的的车子也依次消失,变成了平地,人行道上行走的路人手里多了提包、行李箱……一个个步伐快速,像是在赶国际航班……猴子和郁眉也站在了冷逸身后,俨然和两年前冷逸出国那天的场景一模一样……   许曼看了看周围,她并没有被这沧海桑田的变化所吓倒,她庆幸的是这一系列的变化之后冷逸依旧站在她面前,并且她还紧紧地拽着冷逸的手……“留下来,你不要出国好吗?”原本只是左手拽着冷逸的许曼赶紧用双手抱着冷逸的胳膊,她生怕稍微一个不小心冷逸就不见了。   “留下来!我留下来干嘛?”原本表情沉重,好像沉浸在失恋里的冷逸突然面带微笑,一把撇开许曼的手,冷冷地呵斥道:“你也太天真了吧?你真以为我会为了你留下来?自作多情!”   “自作多情!”郁眉、猴子还有身旁不认识的路人全都统统朝许曼吼道。   然后冷逸、郁眉、猴子他们三人一起进了安检口,消失的无影无踪……   徒剩许曼一人怔怔的站在原地不停地擦拭着眼角的泪水……   冷逸,你别走……冷逸,我求求你了,你留下来陪我好不好……冷逸,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许曼在心里无声地呐喊着、咆哮着……冷逸离去的背影像电影场景里的卡带,一直重复、暂停,暂停、重复,来来回回在她眼前重播……   千万次重播之后,像是卡带了,拌随着一声刺耳的“滋……”冷逸的背影居然凭空消失了……   随即,   一片强光刺进许曼的眼中……   混沌之后,高大的机场顶棚不见了,宽阔的机场候车厅也不见了,转而映入眼帘的是触手可及的蓝色座椅靠背……   许曼慢慢睁开眼睛……   什么?刚刚只是一场梦?许曼愕然地打量着周围,彷佛与周围真实的世界格格不入……此刻身旁的张毅然正仰头呼呼大睡,戴个眼镜地他嘴巴微张着,鼾声此起彼伏,睡相十分销魂……许曼又赶紧往周围看了一眼,左小念默默地望着窗外,张一俊正晕晕欲睡,而隔了两排座位的郁眉此时则正和刘杰说着话,说话的声音很小,完全听不见她们在说什么。   飞机上一切如旧,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这真的只是一场梦?许曼痛苦地按着自己的太阳穴,可能是乔文逊刚刚追到机场的场景刺激到她了吧,许曼闭上眼睛,屏住呼吸……刚刚的场景又依次闯入她的脑海……此刻想起她彷佛都还能感受到冷逸一把撇开她手时的那种力道,好像恨不得把她的手甩出几米开外……许曼心有余悸地擦拭着自己眼角的泪水……   用奥地利着名心理学家西格蒙德·弗洛伊德的话来说、梦等于被压抑的欲望加伪装起来的满足。也就是说一定的梦境总是用以表达做梦者一定愿望的,不过这个愿望的满足可能是经过伪饰的,不是那么一目了然……许曼太清楚自己的想法了,她连做梦都希望她和冷逸能够回到大学那会儿。自从冷逸出国后,许曼都不记得自己究竟大大小小梦见他多少回了……起先她的梦里还会出现她和冷逸重归于好、在一起的场景,而后来慢慢地她也只是在梦里乞求冷逸不要离开,幻想冷逸留下或是不知道他究竟有没有留下的苍白场景……或许连在梦里她都知道她和冷逸回不到大学那会儿了,或许潜意识里她也在暗示自己、放手吧,冷逸不会回来了。   靠着座椅,许曼的思绪又陷入了一片混沌之中,她的身体又开始慢慢往下沉。    ☆、第五十四章 矛盾   “曼曼,这儿!”天河机场内顾鹏站在人群攒动的旅客通道口开心地跟许曼挥着手,一副脸都要笑烂了的样子。   “顾鹏?”此刻正跟张一俊说话的许曼惊讶地不知所措。他怎么知道我回来了?许曼在心里嘀咕着。   “哟,许曼,你最近是不是走桃花运啦?在重庆的时候有人护送,回武汉了又有人接送,你把你的桃花运匀点给我们行不行啊!别总让你一个人占着啊!”许曼身旁的谢非连忙跟她开起了玩笑。   “就是!”张一俊立马说道:“你说我们这儿一点桃花都没有,到你这儿怎么都泛滥成灾了?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什么泛滥成灾啊!你们别逮着个男的就说是桃花!”许曼笑呵呵的说着:“而且我都跟你们说了多少遍了,人家乔文逊喜欢的是总监,是我前面这个超级大美女郁大总监!你们别老开我玩笑行不行!”说话间许曼手舞足蹈的,好像恨不得能分分钟用自己的肢体语言比划出“乔文逊跟我没关系”这几个大字。   而话音刚落,郁眉就立马回过头来给了许曼一个白眼,这个白眼的大概意思就是:许曼你若再敢乱说话,信不信我立马灭了你!   信信信,许曼立马收敛起自己浮夸的演技,撅着个嘴巴,好像在告诉郁眉‘我知道我错啦,求原谅!’   这么多年了,许曼太了解郁眉了,她知道倘若她再继续说下去真会把郁眉给惹毛的。郁眉就是这样,尤其不喜欢许曼在众人面前开她和男生的玩笑,好像她生来就是为学习和工作而生的,生来就与什么情情爱爱的毫无瓜葛,她可以喜欢谁,但绝不能把喜欢这个话题作为茶余饭后的谈资,作为供人嬉笑的焦点!就像当年大学那会儿,郁眉虽然特别崇拜她们学校篮球队的队长,但就算是开她和队长的玩笑她也能立马翻脸!   当年郁眉特别喜欢她们学校篮球队的队长——美其名曰崇拜!她总是会拉上许曼一起去看队长的比赛……恰巧,冷逸也是校篮球队的。某次为了给郁眉制造机会,许曼让冷逸约上篮球队的兄弟一起出来吃饭。吃饭的过程中篮球队的一哥们儿一直在说有多少多少小学妹痴迷他们队长,说的心花怒放的……当时许曼很无语的来了句:“有多痴迷啊?我就不信咯,她们再痴迷痴迷得过我旁边的这位吗?”说话间还笑呵呵地指着旁边的郁眉……   瞬间空气中的气氛都不对劲了,郁眉的脸从原本的面无表情顷刻转变为一脸愤怒……不说青筋凸起、气急败坏吧,总之都能用怒火中烧、怒不可遏来形容了……   那是许曼和冷逸第一次看见郁眉恼羞成怒的样子,一桌人被吓得面面相觑……虽然从头到尾郁眉一句话都没说,始终不卑不亢的低头吃着碗里的东西,甚至都没有抬起头来跟许曼对视一眼,但许曼是真的被吓坏了……为了转移话题,她赶紧笑呵呵的说着:“我开玩笑的,我是说比得了我吗!你们没看出来我很迷恋你们队长吗?”许曼赶紧解释道。   “没看出来!”一个个也顺势附和道:“谁不知道你迷恋冷逸啊!”   呵呵,许曼干笑着……就像此刻的她一样,她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赶紧呲牙咧嘴地笑着,一副求原谅的样子……   走到出口,一个个八卦地对许曼说着:“那你忙吧,我们先走了!”   “你慢慢约,不打扰你了!”   “快去吧,人家都等半天了!”一个个笑呵呵的说着。   不过,这群笑呵呵的人群中并不包括左小念。   因为左小念从看见顾鹏的那一刻起脸上就是带着不削的,她特别搞不懂许曼这么一个虚情假意、虚伪做作的女人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喜欢!张一俊维护她,顾鹏迷恋她,连冷逸那个高高在上的冰山只要一看见她眼里都没有任何人!左小念一直用特别敌意的眼神打量着顾鹏,直到和顾鹏擦肩而过的那一刻她都是用略带嫌弃的眼神看他的……顾鹏和许曼之间的事儿她还是听说过一些的,她知道顾鹏是一厢情愿,因此她觉得顾鹏就是个傻帽!眼巴巴地捧着一个不喜欢他的人还当个宝似的。   或许人与人之间的感觉都是相似的,一个人在不喜欢另一个人的时候那那个人也一定不会有多喜欢他……一向秉持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天诛地灭’的顾鹏也用同样的眼神看了左小念一眼。   “你怎么来了?你脚不是受伤了吗?”许曼走到顾鹏面前上下打量着这个一周前还受伤在卧的顾鹏。   其实刚刚不说话的时候顾鹏看上去还有些酷酷的。   “我脚早好了,你看,我都能来回蹦跶了!”身穿白色T恤,米色长裤,并且还戴了个黑色墨镜的顾鹏瞬间欢天喜地示范着。“再说了,就算我瘸着腿我也要来接你啊,在我的世界里什么事儿能比得过你啊!”说话间顾鹏刚刚酷酷的样子瞬间不复存在,他又回到了那副傻乎乎的样子,一个米八几的北方汉子瞬间笑得跟个傻子似的。   看来顾鹏的脚是真的好了,在他来回蹦跶的过程中都丝毫看不出来他哪儿受过伤,像个没事儿人似的。   “没事儿就好!”许曼欣慰地看了看顾鹏的脚:“那走吧,我们回去吧。”然后顾鹏接过行李、像个小鸡崽似的悠悠地跟在许曼这个鸡妈妈身后,画面看上去特别和谐。   “对了,曼曼,刚在机场里,手上裹着绷带的那女的就是上次我们碰见的那个?”一上出租车顾鹏这个话唠就忍不住了,立马用一口流利的京腔麻溜儿的问着许曼。   听见左小念的瞬间,许曼的眉头不禁的皱了皱:“是啊,看来你对美女的印象还挺深得嘛!”许曼冷冷地挖苦着顾鹏。哦,不,也不算挖苦,她之所以这么说顶多也就是不爽罢了,她这种不爽说的难听些其实就是嫉妒,她嫉妒左小念能成为冷逸的正牌女友,她嫉妒左小念轻而易举的就能得到她耗尽了力气都得不到的东西……因此,她也只能酸溜溜的抱怨两句……   “呵呵,美女!”顾鹏冷笑道:“我就不知道他冷逸平日里眼光高得跟啥一样的人怎么会看上那女的,她一看就是个绿茶啥啥啊。”顾鹏不削地说着。   听顾鹏这么说,许曼的心里其实偷偷的有些窃喜……她窃喜终于有一个人也像她一样不喜欢左小念,她窃喜她这种小女人的嫉妒在某些方面竟然还能得到共鸣……   “你怎么看出人家是绿茶啥啥的?”许曼侧身看着顾鹏:“再说了,你们男的不都喜欢这样的吗?长得漂亮,身材又好,而且说个话还温声细语的,把你们男的逗得一愣一愣的!”   “谁说我们男的就得喜欢这种女的了!”顾鹏立马摘下墨镜,一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表情:“我就不喜欢这样儿的!偶尔对我温柔一回还行,要是天天这样谁受得了啊,有病啊,说个话整天弯着个舌头,听久了真会掉一身鸡皮疙瘩的!”   “得了,别压抑你自己了!”许曼悠悠地说着:“喜欢就喜欢,我又不会嘲笑你,正所谓罗卜青菜各有所爱,有啥嘛。”   “我真不喜欢!”顾鹏痛苦地解释道:“我喜不喜欢你还不知道吗?我就喜欢你这种大方、活泼、外向的女孩,我……”说话间由于顾鹏太过着急,语调频速,像个小孩儿似的,连前排的出租车司机都被他逗笑了,频频发出细微的笑声。   “打住打住!”许曼赶紧打断了顾鹏的对话,她生怕跟顾鹏聊下去又是一个深渊。“不喜欢就不喜欢,别老把话题往我身上扯。”   然后,片刻之后许曼赶紧问了一句:“对了,你怎么知道我今天要回武汉?是不是秦可那个叛徒告诉你的?”   “什么叫我告诉他的!拜托除了我就没人会告诉他吗!”这是下午许曼去健身房找秦可问到此事时秦可的第一反应。秦可龇牙咧嘴的解释着,一副打死不肯承认的姿态。   “呵呵,还真没有!对于我今早回武汉的事儿我就跟你一个人说过。”许曼一边摆弄着健身房里的器材,一边笑呵呵地说着:“而且,顾鹏去机场接我的时候已经承认了!”   许曼太了解秦可了,她知道秦可这人直爽,肚子里装不了什么东西,而且也经不住什么试探,一试探便会原形毕露……从高中认识到现在,屡试不爽……   果然不出许曼所料,当秦可听见许曼说顾鹏已经招了的瞬间,她整个人都怒了。“什么!”秦可的脸上瞬间露出一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紧接着她气得牙痒痒的,都恨不得能立马冲出去揍顾鹏了!“顾鹏怎么这样啊!他就不能说是自己猜到你今天要回来的吗!”秦可气愤的说着。   “拜托,大姐,他又不会算卦!”吐槽完秦可许曼悠悠地说了句:“会算卦的人其实是我!”然后露出一脸奸诈的笑。   而此刻在这个城市的另一端,也有一对胜似恋人的闺蜜正在谈心、说笑,分享着彼此的小秘密。   一听说左小念从重庆回来了,冷佳佳激动得不能自已,就像中学那会儿中学生们等待着放国庆节的那天下午的状态一样,激动人心,迫不及待……用当时的话来说就是、根本无心工作和学习,只想尽快为祖国母亲庆生……而此刻冷佳佳也根本无心工作,因为她只想尽快的看见她的好姐妹……开玩笑,冷佳佳这个贴心的闺蜜在得知左小念受伤的那会儿整个人都急哭了,都恨不得能立马飞去重庆看她了。不过,正是因为左小念太懂冷佳佳了,所以对于她受伤的事儿她都是后来才跟冷佳佳说的,也就是快回武汉的前一天。   而去左小念家时冷佳佳更是没能闲着,一下班她就去了各种商店,药房,给左小念带了许多营养品。她左手提的是补气、滋养的,右手提的是牛奶水果什么的,大包小包的拎都拎不下,一副看去坐月子女人的即视感。   “来就来了,你带这么多东西干嘛?”打开门左小念赶紧伸手接过冷佳佳手里的东西。   “停停停!”打扮的像个彩蛋的冷佳佳赶紧制止左小念:“你手受伤了,让我来!你到旁边站着休息就好!”别看冷佳佳平日里大大咧咧的,一副嘻哈汉子的感觉,但她这人对朋友特别仗义,只要是她打心眼儿里当朋友的人,她都恨不得能把身上的肉割给别人吃咯。   “我没事儿了!我手早好了!”身穿一身居家服饰的左小念笑呵呵的说着:“你别总把我当成娇滴滴的小姑娘,我没你想得那么娇气。”   “什么叫没我想的这么娇气啊!这么漂亮的一个妹子,要是手折了怎么办啊,以后还怎么当我大嫂啊!”把东西放到餐桌上的冷佳佳赶紧转过身来向左小念走来:“快给我看看你的手,还严重不?”   “不严重,你看嘛,都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左小念赶紧捋起袖子伸出手给冷佳佳看。这么久了,除了家人,左小念还是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是被人爱着的,想当初自己刚受伤的那会儿大家确实都很担心,但还真没一个人会像佳佳这样是打心眼儿里的心疼自己,而后来冷逸去了重庆也只是顺便问了问她的伤情、陪她去换了个绷带,从他的眼神里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的心疼和担忧……看着佳佳一脸的心疼,左小念感动得心都化了。   “天啦,缠了这么多绷带还不严重!”看着左小念缠满绷带的手冷佳佳心疼的说着:“你最近可千万别吃什么姜啊、蒜啊,以后留下疤痕不好看。”   “知道啦!”左小念笑笑:“医生说我明天就可以去医院把绷带换了,如果恢复的差不多了都不用再上药了。你就别担心了,走吧,我们坐下聊吧。”说完话,左小念赶紧用右手推着冷佳佳,两人走到沙发面前坐了下来。   两人一左一右,一胖一瘦肩并肩坐在一起,一个是从书中走出来的温婉女子,一个是重金属朋克风的江东汉子,一个举手投足里充满了小女人的柔情似水,彷佛一伸手一投足都充满了诗情画意,一个圆鼓鼓、胖乎乎,从头到脚好像都能集满十二种颜色召唤神龙了……   刚坐下不久这个从头到脚跟个彩蛋一样的冷佳佳突然一惊一乍地说着:“对了,我哥知不知道你回来了?我马上打个电话跟他说一声。”说完话冷佳佳便立即从她的粉色小包里掏出手机。   “别打了佳佳!”左小念赶紧伸出手制止了冷佳佳。   “怎么了?他知道你回来了?”冷佳佳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转而用她那双又大又圆的大眼睛好奇的看着左小念。   “他已经去过重庆了。”   “啊?”冷佳佳欣喜地放下她那个全是水钻的手机。“哈哈,原来我哥这么浪漫啊,我还以为他不善言辞,需要我这个妹妹在旁边旁敲侧击呢,原来他都去重庆看过你了。不错不错!不愧是我冷佳佳的亲哥哥,值得鼓励!”说话间冷佳佳一脸得意,感觉她哥在她心里的地位又上升了一步,已经从男神的位置上升到了王的地步。   “那你们是今天一起回来的?”冷佳佳赶紧问道。清爽、简约的屋子里穿得大红大紫的冷佳佳像是一个异类,与周围的环境极不和谐。   “不是,他先回来的。”左小念小声地说着。   隔了好一会儿她才又补了一句:“他不是要回来上班嘛。”   “哇,羡慕死了……”胖乎乎的冷佳佳已经彻底沦陷到了哥哥的个人崇拜中,以及对两人恋情的向往中。“你们两也太浪漫了吧,你这一受伤了他就立马跑去找你,幸好我当时没去,否则我就要当你们的电灯泡了。”冷佳佳花痴地说着。   “什么电灯泡啊!”   客厅里的气氛已俨然变成了闺蜜间的甜蜜对话,闺蜜变成自己的嫂嫂,小姑子竟是自己的死党,多完美,多和谐啊!可是这一切的完美这一切的和谐都得建立在彼此相亲相爱的基础上……可只有左小念清楚、他跟冷逸其实什么关系都没有,所谓的嫂嫂、小姑子只是她和冷佳佳的一厢情愿。   半响,也不知道左小念是出于什么心情,她淡淡地说了句:“佳佳,其实我觉得你哥去重庆可能不是去找我的,可能,他想找的是另一个人。”自尊心暴强的左小念依旧没把她和冷逸已经撇清关系的事儿说出来。   “怎么可能!”冷佳佳立马反驳道:“他不是去找你的那他去找谁啊?他就认识你跟郁眉,你可别告诉我他想找的人是郁眉啊,怎么可能!”冷佳佳轻描淡写的说着,因为她清楚郁眉和她哥哥仅仅只是同学关系而已。   “你错了,他还认识另一个人,叫许曼。”   “许曼!谁啊!”冷佳佳不削地说着。   “就上次我们三个出去吃东西的那晚碰见的那个女的。”说话间左小念顺手拿起身旁的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哪天晚上啊?”冷佳佳这个神经大条她哪儿记得起来啊,她不停地在脑海里回忆着,直到片刻之后她才突然记起那晚她们好像是碰见一个女的了,而且还跟一个男的在一起。冷佳佳立马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哦……我想起来了,就那晚和一个男的一起一直挖苦哥哥的那女的?”   “她不是有男朋友吗!”冷佳佳无语地说着:“对了,那晚跟她一起的那个男的是不是她男朋友啊?”   “谁知道是不是她男朋友啊!”左小念冷冷地说着,从鼻子里喷出一股嫌弃:“再说了有男朋友又怎样!这年头某些女的不就喜欢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吗,这太正常了!而且人家在重庆那可是混的风生水起啊,临走时都还有个男的去机场送她,到武汉了又有另一个男的来接她,人家魅力可大着呢!”说话间左小念从头到尾都悠悠地拿着遥控器不慌不忙地调着电视频道,好似她对许曼的这一系列吐槽原本就牢记于心,又好似她这些话早就放在嘴边很久了,只待找个机会一吐为快……所以也才能解释她在睁眼说瞎话的时候为什么能这么面不改色,脸不红心不跳。   昔日高傲、清纯的公主因为爱情竟然变成了一个背后放人冷箭的毒妇……   而偏偏,她利用的这颗棋子恰巧是这盘棋上最关键的一步。   她手握重棋,自然也就有恃无恐。   “我去!什么人啊!”这颗棋子毫无悬念的上钩了,并且在上钩的同时还自带满血杀伤力!为了朋友甘愿两肋插刀的冷佳佳哪儿听得这些啊,听左小念这么一说她觉得许曼就一小人、贱货,气得不得了……她对左小念深信不疑,她愤怒地说着:“那晚我看她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说个话阴阳怪气的,再说了那女的都丑成什么样儿了她也配跟你抢?也配跟我哥在一起?”   至此,冷佳佳已经彻底沦为了这场战争中的一枚关键的棋子。   “你放心我哥绝对不会看上她的。”冷佳佳连忙握着左小念的手,安慰地说着:“就算看上了我这个当妹妹也不会让她得逞的!”    ☆、第五十五章 矛盾   这个城市的人们总是特别忙碌。   “不好意思,我今晚要加班,我可能来不了了,我们下次再约吧。   “哎呀,我真的太忙了,有什么事儿等我忙完再说。”   “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我真的太忙了,你别一天到晚老想着给打电话,你能不能对你的事业上上心?”   忙忙忙,好像所有人都在忙……忙着学习,忙着工作,忙着挣钱,忙着忙着才发现整天忙得那些破事儿没一件是自己喜欢的……而后来,慢慢的,我们开始忙着离别,忙着遗忘,忙着奔向自己都不知道那是什么滋味儿的生活……   一切看上去都特别没劲,但唯一值得高兴地是、从重庆回来后大家对于许曼和左小念的八卦果然都忘得差不多了,很少有人提起。如今,剑走偏锋,办公室里那些女同事的八卦变成了慈禧老佛爷郁眉的感情生活。也不知道她们是哪儿来的胆量,她们总是小心翼翼地讨论着那天在机场发生的那一幕——乔文逊告白总监!她们一边嘻嘻哈哈的讨论着一个‘高级杀马特’竟然敢追求她们的慈禧老佛爷,一边又挤眉弄眼的说着、郁眉那种人凶狠可怕的女人居然也会有人看上!   也不知道那些爱说人是非、谈人八卦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情况,好像三天不说长道短就不舒服似的。   许曼自然听到了办公室里的这些风言风语,只是当够了八卦女主角的她已经怕了,她虽然厌恶她们,但也不敢吭声,因为她生怕一个不小心又把八卦引到她这边来了。   星期四那天,总监把去重庆的那七个同事叫到了一起,分别指出了她们在重庆的那几个方案的优点、缺点以及不足之处,并且毫无悬念地又让她们继续改。   从事设计行业好像就是这样,永远有做不完的方案,永远有改不完的图纸,永远都离完美都还有一步之遥。当年上大学那会儿,许曼她们班上就流行这样一句话、我上辈子肯定做了什么缺德事儿、这辈子老天爷才让我学设计!当时秦可很毒舌的在后面加了句:这辈子你如果再不努力,那老天爷肯定会惩罚你下辈子继续学设计的!   OH NO!许曼每每想到这里心里都会一阵忐忑……想当年做毕业设计那会儿,为了做一套家具设计,从灵感来源到实物制作的完成许曼就曾通宵达旦两月之久……那两个月在许曼的人生里简直都可以用黑色的五、六月来形容了,没有最累,只有更累。人家文化生毕个业只需要写篇论文就可以了,而她们学设计的不仅要写论文,做方案,还要围绕你选择的毕业设计做一系列的作品阐述。例如你是做珠宝设计的你就要围绕你的珠宝从灵感来源(也就是你怎么想到这个创意的)到设计理念、消费人群、色彩分析,尺寸分析,人机分析等等只要是别人能想到的问题你都要回答得上来。比如当年她们班一个做珠宝设计的同学就被答辩现场的老师问到、你的这串项链为什么要做(46cm)这么长?当时那个同学一下子就懵了,由于太过紧张她完全忘了这其实这就是个人机问题,因为这个长度刚好到达女孩子锁骨的位置,是女孩子佩戴项链的最美长度……她战战兢兢的回了句:因为这个长度好看啊,总不能垂到胸里面去吧……当时就引得全场哄笑,连老师都无语了。   例如你是做家具设计的,对,许曼当年做的就是家具设计。当年她做了一套多功能储物柜,前期的那些准备都还是其次,到后期的实物模型才真正让她操碎了心……因为学生自己做的设计不像设计师的作品能直接放到工厂里批量生产,她们若想把自己的设计做出来就只能叫“私人订制”……批量生产和私人定制的最大区别就在于——同一套家具,批量生产或许只要一千,而私人定制则至少要五千,价格一般都在批量生产的五倍到八倍之间。当年许曼还不清楚行情,她把她的设计拿到各种工厂或作坊,一问价格要么就是五六千,要么就是七八千,吓得她够呛……而且中途她还遇见过最让她无语的事儿,一天她把她的设计图纸给一个老板看,她的渲染图上明明就清楚的标明了:该柜子的每个抽屉都由不同的颜色组成,有粉红、橘红、深红、枣红、灰色五个颜色。当时那个老板就一直说:“哎哟,你这个柜子不就是由红色和灰色组成的吗,有必要搞那么复杂吗?再说了我实在看不出来你这些什么红什么红的有什么差别,不都是红吗!”当时许曼还满怀信心的一直跟老板解释:“老板,你看嘛,这个就是红里面加一些黄,这个就是红里面加一些白,这个……”后来说了半小时许曼硬是没把老板给说通,老板一直重复他原来的那句话:“哎哟,美女,你说来说去还不都是红吗,你加来加去的多累啊,再说了我们师傅调颜色的时候多麻烦啊,你直接弄个大红好了,多喜庆啊!”那是许曼第一次感觉生无可恋,对人生不抱任何希望……   后来老板看许曼焦急的不得了,就安慰许曼:“美女,你别着急,我也是刚刚大学毕业的,我知道你们做个毕业设计不容易,这样,我去问问我们师傅能不能做出你要的效果。”听到这个,许曼瞬间感觉得到了救赎,她一脸感动地问老板:“老板你刚毕业啊?那我们的年龄应该是差不多的,老板你是学什么设计的?”老板抬头:“我不是学设计的,我是学土木的。”那是许曼第二次感觉生无可恋,对人生不抱任何希望……真搞不懂一个学土木的来接设计这玩意儿干嘛……不过她也原谅了老板为何就是死活看不出来那几个红色的差别了……   被老板吓到的许曼最后放弃了把方案交给工厂,价格昂贵是一方面的原因,另一方面,许曼实在怕接到她那套柜子的师傅也是学什么土木、地下勘测等专业出身的,万一真跟她弄个东北大花布的那种喜庆的红上去那她就别指望毕业了……后来她硬是自己联系了一家深藏在城市尽头的“老”家具作坊,这个“老”字完全总述了那家作坊的条件,设备老,器材旧,连家具作坊的老板都是个年过六旬的老爷爷,可以想象条件有多么恶劣……于是在近乎二十天的时间里许曼完全干上了木工、漆工、电工、焊工等一系列汉子的工作,除了柜子的毛坯是老爷爷做的,后期的打磨、刨木、调色、刷漆全是她一个人弄的,那段时间她累的灰头土脸的,别说是自己了,连老爷爷都没把他当成个女孩儿。老爷爷和她的对话随时都是:“你把那个柜子抬过来,对,放我这儿。”、“这个柜子可以再打磨一下!对,使劲磨!”、“对了,我忘了告诉你你手上的油漆是洗不掉的,你去弄点木屑搓一搓……什么?搓不掉?那下次等我买了溶液再洗吧……”呃……是的,这就是学设计的妹子做的事儿,完全就是女生当男生用,男生当机器用……   做完毕业设计的那天,许曼感慨的不得了,她以为自己就已经是这个行业的一朵奇葩了,一朵为了毕业设计甘愿肝脑涂地的奇葩……可是,毕业答辩那天她才发现自己大错特错了,当她看见她们班的一个男生开着自己亲手设计、徒手改装的越野摩托车来到答辩现场的时候她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那几个字是怎么写的……她两个月的通宵达旦在那个改装时间长达大半年的男生面前完全就是一坨屎……永远不要以为自己有多努力,因为比你优秀一百倍的人或许此刻比你还要努力一千倍……   当年许曼她们寝室还特别流行这样一句话——死不了、继续做。有一回许曼做画册做了十多页电脑突然死机了,当时只听她一声尖叫,随后哭天抢地的喊着:“苍天啊,我要去跳楼!”室友们虽然很同情她,但冷静过后一个室友弱弱的说了句:“最好还是别去跳楼了,死了倒还好,万一死不了,伤了残了的回来还是要继续做,还挺耽搁时间的。”多么痛的领悟……后来,许曼硬是含着泪熬了一宿又把画册给重新做了一遍……   所以,对于郁眉一个学新闻专业的人放弃自己的本专业来搞设计这事儿许曼一直都是表示很不理解的,她经常调侃郁眉、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你不知道搞设计这行随时都会面临猝死的可能吗?而郁眉却只是笑笑:没办法,谁让我就是喜欢设计呢。   不过,这些都是题外话了。总之学设计的人要是没做好随时会猝死或随时会被顾客、上司、单位虐死的准备还真不适合从事这个行业。   中午,办公司里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许曼看着自己画的那些方案心有像是有一万只草泥马崩腾而过……“改方案,改方案,到底要怎么改嘛!”许曼自言自语地说着,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后来,或许是太累了,没多大会儿工夫许曼趴在办公桌上就睡着了。   直到很久之后一声刺耳的手机铃声闯入她的耳朵,才吵醒了她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思绪。   映着窗外的阳光,手机频幕上的顾鹏二字看起来格外的模糊。许曼沉默了片刻,揉了揉眼睛才慢吞吞的直起身子接起电话。   “喂……”许曼无精打采的说着,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喂,曼曼,你中午有事儿吗?”电话那头顾鹏开心地说着,明显和电话这头的许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没有啊,怎么了?”说话间许曼又趴在了桌子上。   “你陪我去趟医院嘛。”   “你不是都已经好了吗,去医院干嘛?”听见顾鹏这么说许曼又瞬间弹起,一副很不情愿的样子。   “是好了,但医生让我今天再过去复查一下,你说万一没恢复好我以后残了怎么办啊。”   “可我离你们公司太远了,等我去了你那儿再去医院恐怕时间都来不及了,要不,你就自己去吧。”最近顾鹏的动静太过频繁了,说实话许曼打心眼儿里还是有些害怕,因此对于陪顾鹏去医院这事儿她还真不想去……她不想让顾鹏觉得她在给他机会。   “来得及来得及!”顾鹏笑呵呵地说着:“我在你们公司楼下,你下来吧,我等你。”   许曼“……”   看来这机会还非给不可了!   一下楼,许曼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马路边双手抱拳、靠在车上的顾鹏。阳光下一身休闲打扮的顾鹏看上去跟病人什么的完全不沾边……身姿挺拔、身材魁梧的他看上去跟个奥林匹克的运动健儿似的,感觉分分钟就能来个百米长跑。   “你说你有这闲工夫来找我,你早去医院检查完了。”许曼不爽地说着,此刻她看上去倒跟个病人似的,一副要死不活、病怏怏的样子。   “你陪我一起我的伤不是好的更快吗!”顾鹏笑得脸都快烂了。“走吧,上车。”说话间顾鹏赶紧替许曼拉开车门。   “上车?”许曼瞠目结舌的看着顾鹏:“你的脚不是受伤了吗?你能开车?”   “哎呀,我又不用左脚开车,没事儿。”顾鹏笑笑:“快上车吧。”   许曼打量了顾鹏很久,最后还是略带质疑地上了车,毕竟她也看得出来顾鹏早好了,复查什么的完全就是个幌子。“你踩离合、配合什么的难道不用左脚啊!你个骗子!”许曼气愤地说着:“你说你都能开车了你还有必要去复查吗?”   ……   一路上许曼就像个大妈一样一直抱怨着,而顾鹏就像跟妈妈对话似的,一边各种巴结讨好、一般适时的不吭声,反正随便你怎么说我就万变不离其宗、微笑回应。   后来说着说着,许曼也说累了,认识顾鹏这么多年了她知道顾鹏是个犟脾气,只要他下定了决心的事儿,任凭她再怎么说破嘴皮子也完全没有意义。   看许曼歇下了,顾鹏还笑呵呵地递给许曼一瓶水:“说累了吧,来喝口水。”   “嗯,谢谢。”许曼一脸虚脱的说着,说完话便赶紧打开瓶盖,咕嘟咕嘟的喝起水来。   而顾鹏在一旁则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武汉天空总是特别的蓝,午后的阳光懒洋洋的洒在城市上空,干净、燥热的空气让这座城市变得更加迷离。就像此刻车里的顾鹏和许曼,车子缓缓前进,两人有说有笑,乍一看真会让人误以为是对恩爱两不疑的恋人……   这世间让人误会的东西太多了,男人和女人只要走在一起多说上几句话别人就会以为他们之间不纯粹,有某种不为人知的关系。女人和女人只要手挽手的吃饭逛街别人就会以为她们是闺蜜,她们是心心相印的姐妹……好似人与人的感情就只是简单的在一起就必须相爱,不在一起就压根儿不熟……   其实,这些都只是世人所认为的表象。   其实,这世间哪有那么多的不纯粹,又哪有那么多的心心相印,手拉手逛街吃饭的同性或许就只是普通朋友,彼此都只是在找个伴相互取暖罢了。而同样的,男女之间的感情那么复杂,哪能那么容易的就能依恋上某个人,日日朝夕相对的或许并不是心中所爱,看似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两个人又或许才是这世上最为亲密的两个人。   瞧,真相多么令人感慨啊!   许曼心心念念爱着冷逸,可日日陪伴她的却是顾鹏,顾鹏一腔热血的爱着许曼,而许曼的心终究没能在他身上片刻停留。   顾鹏让许曼陪她到医院复查,其实就是个借口,他的目的以及他所有的念头其实就是希望能见到许曼,不为别的,就算静静地陪着他也好。   复查自然很快就弄完了,不一会儿他们两就从医院里出来了。   “曼曼,你是不是还没吃午饭啊?等会儿你想吃啥啊?我们一起吃个饭吧。”走出医院大门,顾鹏蹭蹭地追在许曼身后。   看顾鹏跑得比兔子还快,许曼的心里突然有些不爽:“你不是受伤吗,怎么跑得比我快啊!”许曼忍不住地挖苦着顾鹏,说话间步伐很快。   “曼曼,你就别挖苦我了!”顾鹏呆头呆脑的笑着:“我的伤确实好的差不多了,但我就是想让你陪我来看看嘛,我这不也是担心有个后遗症什么的吗。”说话间顾鹏赶紧抓住许曼的胳膊。   “什么后遗症啊?”许曼这才停下了脚步,无奈地说着:“小儿麻痹症吗?”   “是是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顾鹏嬉皮笑脸地说着。在他身上北方汉子的霸道、大男子主义顷刻消失殆尽,就像个大哥哥,此刻别说许曼说他小儿麻痹了,就算说他是智障他都会笑呵呵地说“是是是,小主说得对,在下完全认同。”   而与此同时,正在两人拉拉扯扯、啼笑皆非的同时,医院门口突然来了两个和画面极不相符的女孩儿。   ——左小念和冷佳佳!   身着一身灰色超短裙、脚踩一双黑色高跟鞋的左小念此刻正领着她的吉祥物‘冷佳佳’朝医院门口这边走来。至于说冷佳佳是左小念吉祥物这事儿还真不是讽刺她,因此她的打扮真的太像个吉祥物了,她身穿一件玫瑰红的短袖体恤,一条淡绿色的破洞短裤,还穿了双荧光黄的运动球鞋,头发依旧是千年不变的超级小卷,身材微胖的她晃眼看去就像猴年春晚的吉祥物——康康!用网友的那句话来说就是:你是猴子派来的红绿灯吗?尤其她还敢跟左小念这个高挑漂亮的性感尤物走在一起……   其实从某些方面来说她还是挺勇敢的。   “许曼姐,这么巧你也在啊。”左小念大方地跟许曼打着招呼,一副宰相肚里能撑船的感觉。   正拉拉扯扯的两人听见左小念的声音,也才发现在这儿居然遇见熟人了。   真是冤家路窄!   许曼下意识地甩开了顾鹏的手:“是啊,我陪他来看脚伤,这么巧,你也来了,你来换绷带吗?”许曼笑呵呵地说着。竟然人家左小念都表现的这么大度、热情,许曼自然也不会刻意怎样……毕竟,抛开种种,她还是左小念的上司呢,总不是落下口舌,让人说是输不起,恼羞成怒吧。说话间,许曼也满脸微笑,像是遇上了自己的好朋友,热情的跟人打着招呼。   而话说,就在许曼下意识地甩开顾鹏手臂的瞬间,顾鹏其实挺失落的……谁说被虐久了就没感觉了?人的心都是肉长的!在爱情里永远处于主动位置的人真的会因为长时间得不到相应的回应而感到疲惫、倦怠,爱情是两个人的事,一个人就算再怎么努力,另一个人不努力,那这段感情也基本为零。   站在两人对面的左小念眼观四路、耳听八方,许曼和顾鹏之间微妙的动作她通通看在了眼里,她意味深长地笑着:“嗯,在重庆的时候医生吩咐我回武汉就去医院把绷带换了,说恢复的差不多就不用上药了,这不,中午我就叫我朋友陪我一起来了。”说话间左小念笑呵呵地看着身旁的冷佳佳。   顺着左小念的视线,许曼也把视线转向了冷佳佳。   这个胖胖的女孩儿到底是谁啊?是左小念的朋友?她朋友的风格跟她的差别怎么这么大啊?许曼在心里嘀咕了一阵……不过,话又说回来了,碰见冷佳佳好几次了,许曼还是第一次这么直观、这么近距离的能看清冷佳佳的脸。其实冷佳佳的五官细看还是比较秀气、比较精致的,只是她总打扮的无比浮夸,让人对她的印象始终停留在她的身材以及她奇奇怪怪的装束。   而许曼这个只见过她几回的人对她的印象自然也停留在表象。   比如第一次,许曼第一次见冷佳佳是冷佳佳陪左小念去公司面试在楼下偶遇许曼的那回,那时候冷佳佳打扮的特别浮夸,从头到尾都是刺瞎双眼的亮色系列,乍一看许曼还以为冷佳佳是左小念的跟班儿,因为无论从身高、长相、气质她都比不上左小念,活脱脱的就一陪衬,衬托的左小念更加青春、靓丽。   而第二次呢,第二次是许曼和顾鹏在街上偶遇他们的那回,那晚冷逸和左小念一起出双入对,恩爱得不得了,说实话那时候根本没人会注意到冷佳佳,一来冷佳佳站在靠后的位置,二来从头到尾她都一言不发,根本没人会把焦点转移到她那儿。但怎奈当时冷佳佳的打扮实在是太浮夸了,荧光黄的T恤,满是破洞的牛仔裤,外加一头爆炸小卷,乍一看就像是前些年的高级杀马特,而且还是高官的那种!她那身打扮好像时时刻刻都在提醒身旁的路人:“看我呀,往这里看,快,我保证不亮瞎你的眼!”因此许曼很难对她不留下点什么印象,毕竟她这种打扮跟左小念这种绝世大美女和冷逸那种孤高冷傲的大帅哥站在一起本身就是一道风景线!   而这次呢,当左小念笑呵呵地跟自己打招呼的时候,其实许曼一眼看到的还是冷佳佳这个行走的“红绿灯”,随后才把视线挪到了左小念脸上,随即而来的是感慨、左小念真的好漂亮啊!   因此,许曼看冷佳佳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陪衬,许曼不知道冷佳佳是谁,叫什么名字,她甚至都不知道这个胖胖的女孩既然就是那个她心心念念爱着的boy的妹妹,那个从小到大被冷逸宠得不像话的妹妹……   不过看向冷佳佳的瞬间,出于礼貌许曼还是跟她笑了笑,以表示回应左小念的话。   可是就是许曼看向冷佳佳的瞬间,冷佳佳立马做出一脸的不削,她胖乎乎的脸蛋几次三番微微往□□斜十五度,眼睛一直往上翻。   许曼搞不清楚这女孩到底是怎么了,竟然对自己这般的仇视。   其实许曼搞不懂的还有很多,   得罪了冷佳佳也就意味着从此她跟冷逸之间彻底划上了一条深深的鸿沟,而这条鸿沟竟是她日后花光了力气都无法逾越的……   眼看冷佳佳一脸的不友好,许曼也就懒得搭理她了。“那你快去弄吧。”许曼把视线移到了左小念的脸上:“公司的事儿你别着急,慢慢检查,晚一点都没关系。”   “嗯,那我们先进去了,你们忙。”左小念客气的说着。   “行,拜拜。”   随后,左小念和冷佳佳转身朝医院走去。   许曼和左小念在医院门口简短的几句对话,看似平静如水,其实却暗藏汹涌。许曼不知道一向不招谁、惹谁的自己在刚刚的前几分钟里竟然被人用以小三、贱人的眼神看的,而这些眼神的背后则有个巨大的屏障——冷氏家族!从此任凭她怎么解释,她都是那个在外面和别的男人勾勾搭搭的坏女人,她都是那个觊觎别人男朋友的坏女人,她也是那个永远入不了冷家人眼的坏女人……   而她这个坏女人的正对面正站着全世界最完美、最高洁的“好姑娘”——左小念!   “好姑娘”和她的好姐妹走远了,徒剩“坏女人”和她勾搭的“男朋友”站在原地,“坏女人”并不打算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眼神而影响自己一整天的好心情,她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和“男朋友”一起往马路对面的停车场走去了。   而另一边,左小念和冷佳佳走远以后,冷佳佳就立马迫不及待的问左小念:“她就是你昨天下午说的那女吧?”   “对啊,你看人家多有魅力,走到哪儿都有人保驾护航。”左小念娓娓道来,说话间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清高嘴脸,好似许曼就是那个毁人家庭、拆人婚姻的贱女人,而她则是那个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清纯小公主。   “什么狗屁魅力啊!我看就是狐媚功夫了得!”冷佳佳吐槽道。   “我刚又细看她了,怎么看怎么像个不要脸的贱女人!”一头小卷毛的冷佳佳几乎耗尽了毕生力气,用力的翻了个白眼:“还说我哥跟她有什么,得了吧,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我哥怎么会喜欢那种朝三暮四的女人,我哥又没瞎!”   “我们家人最讨厌那种勾三搭四的女人了!”   “再说了,我二婶儿看中的是你!”   冷佳佳一直喋喋不休地说着,而从头到尾左小念都微笑回应,除了刚开始她悠悠地说了句‘你看人家多有魅力’,至始至终她都像个大家闺秀,文质彬彬,温婉贤惠。   她的这般温柔、随和,倒显得冷佳佳像是个粗鄙的街头混混。   冷佳佳和左小念站在一起浑然一副白雪公主与黑心后妈的即视感,哦,不,是白雪公主与黑心小胖矮人的即视感。 ☆、第五十七章 意外   “答应他!答应他!”一个个声如洪钟,尤其是平日里忌惮郁眉的那些同事一个声音比一个大。总算让她们逮到机会了,她们要尽情地起哄,反正看热闹的不嫌事儿大。   “我……”在众人起哄的同时,并没人注意到其实从头到尾郁眉压根儿都没笑过……她一直惊魂未定地僵硬在原地,像是失惊的小鸟……   天知道郁眉此刻的心情有多凌乱……   大概在原地足足愣了十几秒,这个穿着稳重,打扮成熟的职业女性才从心惊胆战的剧情中回过神来,组织了好久的语言,郁眉才惊魂未定地说着:“对不起……我现在心里很乱,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乔文逊听出了郁眉的意思,他脸上的表情瞬间晴转多云,从原本的一脸花痴转而变得有些凝重。但他还是依旧单膝跪地,继续手捧鲜花、用含情脉脉的眼神看着郁眉,虽然脸上的微笑都早已僵硬,但他还是强行微笑着。   “郁眉,你就给我一个机会吧。”乔文逊继续深情地说着:“就算你不愿意成为我的女朋友,你也把花收下好吗,让我继续追你好不好?”   “答应他,答应他!”人群中又传来此起彼伏的起哄声。   郁眉见状,整个人都慌了……   显然,她对于这种告白还毫无应对的能力。   “对不起……你不该来重庆的……”说完话郁眉惊慌失措的跑掉了……   这个被阳光晕染的格外好看的场景,就像泡沫,再好看也只是昙花一现,充满了虚幻与不真实。   顷刻之间,太阳钻进了厚厚地云层里,带走了所有的光和热。   徒剩乔文逊僵硬地跪在原地目送郁眉慌忙逃跑时的背影,以及一帮围观的人群留下的惊愕神情……   并不是所有的告白都能获得芳心,也不是所有的惊喜都能圆满成功……爱情里,若双方相爱,不用你去告白,也不用你去主动,爱情自然而然都会水到渠成。而如若爱情只是单方一厢情愿,那任凭你再怎么花心思、制造浪漫,爱情都不会有丝毫进展……   爱情,从来都是努力不来的。   镜头从乔文逊那张绝望的脸上逐渐转移到了人群上空。   热闹结束了,围观的人群也渐渐的散开了。一屁股瘫坐在地上的乔文逊像是一个圆心,周围的世界都在随着他的喜怒哀乐,被逐渐放大,再放大……也不知道这个圆的半径在逐渐被放大到多少倍后,终于戛然而止。   圆心停下了旋转,落寞无助的乔文逊逐渐从路人的眼中变成一个不起眼的路人,人们也不再继续关注他了。   “走吧!我们去喝一杯!”人群散去,许曼悄无声息地走到了乔文逊身边。   晚上七点,汉阳区的酒吧里光线微弱,两人坐在包间里有一杯没一杯地喝着酒。   一开始两人谁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唱着歌、喝着酒。可是到后来,原本只是想安慰乔文逊的许曼竟然像疯了一样,也疯狂地喝起酒来。   第一次,乔文逊到了自己的主场,不是打点招呼、也不是陪人应酬,而只是纯粹的想喝酒,想喝醉!多么简单粗暴的理由啊,可他却越喝越清醒,越喝越凌乱……   KTV里的音乐声是酒吧包间这种封闭的小空间里能让人触景生情的最佳调剂品,此时此刻,屏幕上此刻正播放着许曼一来就点播好的歌曲“如风”。   来又如风离又如风,   或世事通通不过是场梦。   人在途中人在时空,   相识也许不过擦肩梦中。   来又如风离又如风,   或我亦不应再这般心痛,   但我不过是人非梦,   总有些真笑亦有真痛……   许曼拿着话筒,几度哽咽地唱完了这首曲子。途中,几次三番乔文逊都认真地看着屏幕上的歌词,感概着自己的感慨。   “你怎了这么难过?你跟他之间也不顺利吗?”原本需要被人安慰的乔文逊竟然反倒先问起了许曼。   “没有啊。”许曼赶紧放下话筒,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有些勉强地笑道:“我跟他之间其实早就结束了,那天晚上你也看到了,他女朋友就是最后来的那个女的。其实我跟他之间完全就是我在自作多情,我只是看到这首歌突然觉得好感概,好像歌里唱的每句歌词都在讲我跟他之间的故事。”   乔文逊沉默了。   许曼又立马接了句:“好了,不提他了。今天需要安慰的人明明是你,怎么反倒安慰起我来了。”   “什么安不安慰啊!”这时,原本萎靡不振的乔文逊突然站起身来,一脸自信地说着:“我这种人是轻易能被打败的吗?不可能!”乔文逊铿锵地说着:“竟然我会为了郁眉千里迢迢从重庆回来,我就早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我一定会追到她的!我就不信咯,我乔文逊还有追不到的女人!”说完话乔文逊就像军队立军令状一样,立马咕嘟咕嘟的喝掉了眼前满满的一杯酒。   “哥们儿,你来真的啊?”许曼略带质疑地看着他。   “我看上去像是个会开玩笑的人吗!”   “像啊!”许曼点头。   伴着嘈杂的音乐声,乔文逊的样子看上去真的像在开玩笑。   呃……乔文逊都快抓狂了!   随后,乔文逊立马按了按墙上的触摸屏、关掉了音乐。   瞬间,所有的声音都在乔文逊按下触摸键盘的那一刻被一起收走了,整个世界都静静地,彷佛连手指触摸空气都能发出点什么声响来。   “虽然我看上去确实像个爱开玩笑的人,但在爱情中我从来不开玩笑!”乔文逊若有所思地说着:“以前我也没想到我会因为感情这么决绝,可是至从遇到郁眉我就知道,我这辈子都离不开她了!”   沉默了片刻,乔文逊又继续说着:“我临走时都辞掉了那边的工作了。”   “啊?你真辞了?”许曼惊讶地看着他。   “对啊,我说了我没开玩笑,其实刚刚在公司楼下看到我你就应该知道我没开玩笑,玩笑这东西开一次也就罢了,谁会从重庆追到武汉来开啊。”   许曼沉住了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竖起了大拇指。   乔文逊若有所思地说着:“你别觉得我太冲动,其实我真的很冷静,这么多年了我甚至从来都没有这么冷静过……冲动这东西要看对谁了,如果是对自己喜欢的女孩子那么就一点都不冲动。”   “可做了那么多年了,你怎么能说走就走,你舍得在那边的努力吗?”   “舍不得啊。”乔文逊沉默了几秒。“其实说实话吧,我觉得事业对于一个男人来说真的挺重要的,这种重要甚至都会决定他和他的家人日后将会过什么样的生活……我从高中毕业就在那家酒吧上班了,干了那么多年了,好不容易干到了一个小头头的位置……当然还是舍不得了……但至从见到了郁眉,我就知道,我这辈子除了事业我还能去追求点别的东西,和爱情有关的东西……”   听到乔文逊的深情自白,许曼感动得心都快化了。其实乔文逊的所有喜怒哀乐、悲欢离合她都能感同身受,其实从某些方面来说此刻的乔文逊就是另一个自己。   乔文逊为了郁眉甘愿放弃一切,自己为了冷逸也甘愿抛开一切……可终究呢?终究冷逸还不是跟别人在一起了……   其实许曼多想劝劝乔文逊、算了吧,可她终究也没能说出口。   “你要想清楚……可能……”许曼停下了叙述,把原本的‘可能郁眉真的不太喜欢你’变成了“可能郁眉现在还不太想谈恋爱,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做好心理准备了,我会等她的。”乔文逊坚定地说着。   青春失去记忆,记忆变成早餐。   许曼和乔文逊在城市的这头执手相望泪眼,而城市的另一头,他两心心念念的郁眉和冷逸此刻也正在城市另一头用自己独特的节奏过着自己的生活。   生活就像无数个平行空间,除了思绪、情感、梦境,万事万物都遵循着自己的节奏,随着地球自转,公转……   每个人都躲在自己的平行时空里想象着他人的多重空间。   此刻,夜色渐浓。   郁眉独自一人坐在书房的电脑面前,电脑上的画面是许曼她们几个人去重庆所做的方案汇总。郁眉永远像打满了鸡血的机器人,也不知道她哪儿来的那么多热情,总能把工作当成生活,好似她生来就是为工作而生的。   窗户里的灯光顺着郁眉家的二层小洋楼映照在了窗外的爬山虎上、三角梅中、灌木丛里,和着窗外的蛐蛐声,俨然一副夏末初秋的场景。   而冷逸呢,相比郁眉这个工作狂人冷逸也毫不逊色。刚到证券公司不久的他不仅表现出色,而且还勤勤恳恳,他的努力、上进被所有人都看在了眼里。   此刻,从公司加班到八点半的冷逸正驾上他的越野车匆匆行驶在回家的路上。哦,不,是回住的地方。因为他根本没住在家里,刚回国他就自己在外面租了房子,一直都是独住。   从地下停车场下车,坐上电梯,冷逸直接上了十二楼。   只是当他推开大门的瞬间,几次三番他以为自己走错房间了。   因为他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看到的这一幕。    ☆、第五十九章 危机   一顿饭做好了,左小念跑掉了。   后来,画框摔碎了,冷佳佳也跑掉了。   跑吧,跑吧,都跑掉了真好!好一似食尽鸟投林,落得个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左小念和冷佳佳走后,冷逸一个人呆滞地蜷缩在沙发上。喧闹过后,他早就忘了桌上还有一大桌他喜欢的饭菜,早就忘了他的肚子一直在冲他咕咕直叫。   原本美味可口的饭菜经过这一晚的闹腾,让人根本无心食用,甚至觉得恶臭;原本精美绝伦的水彩画经过兄妹两的拉扯,被顷刻毁于一旦,回不到最初的样子。   只是,可惜了那桌好菜。   许久之后,冷逸从沙发上抽身离开,慢吞吞地朝卧室走去……翻出一个装礼物的纸盒子,冷逸又慢吞吞地回到茶几前面的那堆玻璃碎片面前。   蹲下身子,冷逸掀开玻璃,捡起玻璃碎片下面的那幅画,还好,画框虽然碎了,但画纸还完好无损,只是需要再重新裱起来。怔怔地看着那只鹿角飞扬的梅花鹿,冷逸的眼角居然湿润了……   这是许曼送他的唯一的一份礼物,也是最珍贵的礼物……看着这张泛黄的速写纸,冷逸彷佛都还能清晰的记起当年许曼送画时的神情……当时许曼用校刊把画框重重包裹着放在一个纸袋子里,一边神神秘秘的嘱托他回寝室再看,一边又嘻嘻哈哈地说要不你猜猜看我送你的到底是什么?因为当时恰逢端午节,冷逸首先猜想的就是粽子!后来怎么也猜不到许曼就让他直接打开看了。看到画框背面的那一刻,冷逸弱弱的说了句:“你该不是把你的写真裱起来送我吧?”并且一脸难为情。“怎么可能!我是那么庸俗的人吗!”许曼一边激动地反驳,一边笑呵呵地说着:“那天我们两不是去看我们学院的毕业展吗,当时我看你特别喜欢那些水彩画,一直都在拍照,所以我就想亲手画一幅送给你。但我们之前没上过水彩课,这是我自学了一个下午画的第一幅画,画的不是特别好,希望你会喜欢。”   喜欢,当然喜欢啦!冷逸记得那天太阳特别大,许曼穿着一条黑色的超短连衣裙,一双黑色高跟鞋,她披着长长的头发……尽管那天她的打扮和青春片里的女主角毫不沾边,但不知道是怎么的,当时正好侧身跟许曼说话的自己却有些不知所措……阳光,校园,笑得特别开心的女孩儿,如同所有青春片里的镜头一样,冷逸一回头就看到了美得很不真实的许曼,并且让他心动。   把画放进盒子里,冷逸一片片地捡着地上的玻璃碎片,可是捡着捡着他的脸上又掠过了一丝淡淡的忧伤,他看上去更加冰冷了。   可能,连此刻蹲在地上捡玻璃碎片的冷逸都不知道,刚刚画框摔下的那一刻究竟是因为佳佳没抓稳,还是因为自己听到了和别的男的搂搂抱抱的那句话而一时失神松开了手……   记忆在某些时刻总是残缺不全。   而话说,左小念从冷逸家跑掉以后,她来到了冷逸家附近的一个公园,一个人失落地坐在椅子上默默地掉着泪。只是,都跑到小区门口了,左小念才发现身上的围裙都还没取,她顺手取下围裙,砰的一声扔进了垃圾桶里。   冷佳佳找到左小念的时候已经是晚上的九点半了。   此时公园里稀稀疏疏的还有路人经过,偶尔几对父子坐在左小念附近的椅子上,偶尔几对情侣窃窃私语地从左小念身边走过,偶尔又有几个大妈八卦地从左小念身边飘过……然而,无论再多的人从她身旁经过此刻的她都根本无暇搭理,无论周遭再怎么喧闹,她都无比落寞。   “你没事儿吧?”冷佳佳默默地走到左小念身后,一手扶着左小念的肩膀,一手帮她擦拭着眼泪。看上去像个彩蛋的冷佳佳一时间变成了一个知心大姐姐。   左小念没作声响,继续默默地流着泪,波西米亚风的她哭红了双眼。   冷佳佳绕到左小念面前,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左念,我替我哥跟你说声对不起,这事儿是他不对,你别难过了……”冷佳佳抱歉地说着,她多希望自己能帮哥哥承担所有的罪。   原本都还憋着哭腔的左小念听冷佳佳这么一说,瞬间溃不成军,她立马转过身去抱着冷佳佳。“佳佳,你说我该怎么办啊?我以后要怎么面对你哥啊?”   “你以后再也别理他了!”冷佳佳心疼地抱着左小念:“虽然他是我哥,但这次他真的太过分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说着说着冷佳佳的眼泪也一股脑的流了出来。   “你干嘛跟我说对不起啊,这事儿跟你没关系……”左小念抬起头帮冷佳佳擦拭着眼角的泪水:“可能是我真的比不上许曼所以你哥才会不喜欢我,所以才会迫不及待地想要跟我划清界限……”   “说什么傻话啊!”看左小念的泪又流了出来,冷佳佳又心疼地帮她擦着眼泪:“那狐狸精哪儿比得上你,她也敢来跟你比!我估计我哥就是一时冲昏了头脑,过段时间就忘记了。”   “真的?”左小念抬起头来看着佳佳的眼睛。   “真的!你相信我,无论我哥再怎么喜欢她我都会把他们给搅黄的!她休想跟我哥在一起!”冷佳佳坚定地说着。   夜已深,整个世界从头到尾都被一片五颜六色的霓虹灯给包裹着,肮脏的、丑陋的、肤浅的东西随着灯光被装点的璀璨夺目,让人丝毫看不出任何瑕疵。好似整个世界只要一被霓虹灯给照亮了就能立马变成高尚的、美丽的、有深度的……   不信,你虚着眼,你会发现整个世界都被一种特别不真实的光线给笼罩着,斑星点点,星光璀璨,看上去好一副纸醉金迷的样子。   晚上十点,冷佳佳来到了二婶儿家。   一进门,冷佳佳就垂头丧气的,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二婶儿,我把钥匙给你还回来了。”冷佳佳有气无力地说着,说完话便顺手把钥匙放在了旁边的茶几上,然后紧接着一屁股瘫倒在了冷逸家的真皮沙发上。胖乎乎的她瘫倒在沙发上的那一刻,就像个沉重的彩蛋重重砸下,深深地陷入了沙发里。   冷逸的母亲看出了些许的端倪,原本准备坐下的她直直地走到冷佳佳旁边:“怎么了?佳佳,今晚不顺利吗?你哥回去看到左念什么反映啊?”   “哎呀,二婶儿你就别提了,我都差点被我哥给气死了!”   “怎么了?”冷逸的母亲赶紧坐在佳佳旁边:“你哥看见左念不开心?”   “岂止是不开心啊,他都把人给气走了。”   “啊?发生什么了?上次在家里吃饭不都还好好的吗?”   “什么好好的啊。”冷佳佳叹着气:“二婶儿,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原来我哥那天主动说要单独跟左念走走,其实就是想跟人撇清关系,他说他不喜欢左念,希望以后跟她做朋友。”   “这臭小子!他到底在想什么啊,左念那么优秀他还不喜欢!今天下午我还拉着人左念的手让她跟冷逸好好相处,唉!”   “对了!”这时冷逸的母亲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她立马转移话题:“竟然上次他都把话跟人说清楚了,那为什么下午你说去给你哥做饭她还同意了?”   听见二婶儿这么一说,冷佳佳立马弹起,像个长年坐在街头跟人嚼舌根的妇人,一脸八卦地说着:“二婶儿,这你都看不出来,左念喜欢我哥啊!要不然她为什么连我这个最好的朋友都没说,她是真想做你儿媳妇儿啊!”   “真的?太好了!”冷逸的母亲瞬间露出了一脸欣慰的笑容:“怪不得那天我看她看冷逸的眼神都是羞答答的。”   这时原本一脸死气的冷佳佳也露出了些许的微笑,开玩笑她哥可是她心目中的男神唉!男神被闺蜜喜欢她当然开心咯!阵阵微笑之后她又拿起桌上的水果吃了起来。   “竟然左念喜欢我们家冷逸,那佳佳,你一定要帮忙撮合撮合啊,你可就这么一个哥哥啊,这回说什么你都要帮忙了!”   “二婶儿,不是我不想帮,你知道我哥这回多过分吗!”冷佳佳阴阳怪气的说着:“今天人家左念一口饭都没吃就被他气走了,他一回来就说什么哎呀左念这周周末回家我就把话跟我妈说清楚,不能让她们再继续误会我们之间的关系了,人家都说没事儿了,他还喋喋不休地说不行不行,必须要说清楚,不说清楚对你一个女孩子的名声多不好啊!你不知道我当时听着我都以为他们怎么了,他那语气明显就是不想跟人家有丝毫的关系。”   “臭小子!他倒是清高啊,还不想跟人有什么!他这孤高冷傲的臭脾气什么时候能改改啊!”   “不是清高。”冷佳佳立马放下手中的水果,直起身子,摆出一副一本正经的阵仗。“二婶儿,说到这儿我就气愤了!你知道我哥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什么吗?”   “因为什么?”   “因为一个女的!准确来说是因为一个水性杨花的女的!”说到水性杨花这几个字的时候冷佳佳还刻意把音调说得很重。   “什么!”冷逸的母亲明显有些愤怒,她原本平静的脸上顷刻露出犀利的神情。“水性杨花的女人!我就说嘛,我就怕这臭小子出国沾惹点西方的坏毛病!没想到他还真沾惹了!那女的是什么人?你认识吗?”   “我不认识,但我看见过几回,那女的长的就一副狐媚样儿,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形容许曼不是什么好东西的时候冷佳佳嫌弃得脸都快拧在一起了,她那张看似天真无耶的脸上几度露出令人生厌的神情,好似许曼是比那潘金莲之辈更令人讨厌的女人。   隔了一会儿冷佳佳又补了一句:“对了,那女的是左念的上司,跟郁眉他们是一个公司的。”   “一个公司的?郁眉她们公司怎么会要那种人?你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吗?改日我问问郁眉。”   “许曼。”冷佳佳迟疑了片刻。“对,她是叫许曼。”   “许曼!”听见许曼二字的瞬间,冷逸的母亲明显有些不知所措……惊讶中夹杂着惊恐,惊恐里又充满了不知所措,像是很早以前就认识许曼一般。   “许曼?”冷逸的母亲又忍不住地重复了一遍。“你说的是冷逸的大学同学许曼?”   “二婶儿你认识她?”   冷逸的母亲陷入了短暂的沉思,她并没有及时回答冷佳佳的问题,而是目光向上,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没过多久,冷逸的母亲自言自语地说着:“没错,应该就是她……”   “二婶儿,你真的认识她啊?”一身彩蛋装扮的冷佳佳又重复了一遍。   “不认识,但我知道肯定就是她。”冷逸的母亲大概沉思了三秒,突然抬起头来认真地看着冷佳佳:“对了,佳佳,你说她水性杨花?她真是那样的人?”   “真是!我怎么会随随便便的冤枉别人呢!”身陷真皮沙发的冷佳佳又直起了她厚厚的身子,像是要讲什么时事政治一样冷静严肃地说着:“我看见过她三次,其中有两次她都跟一个男的在一起,当时我还以为那男的是她男朋友呢,因为她两每次在一起都搂搂抱抱的,结果后来才听说那男的根本就不是她男朋友,她就喜欢跟男的拉拉扯扯、搂搂抱抱的……我还听说啊,她们去外地出差没几天,她立马又重新勾搭了一个男的,临走时那男的都追去机场了!二婶儿,这种女的你说不是水性杨花是什么啊!而且最可气的是人家一回武汉又立马肆无忌惮的跟之前的那个男的在一起了!”   长辈哪听得这些啊,听冷佳佳叙述的时候冷逸的母亲几次三番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谁家的父母希望自己的儿子娶个这样的女人啊!都说杀人于无形,此刻冷佳佳向许曼泼的这盆莫须有的脏水确实算得上是杀人于无形了,正所谓人言可畏!冷佳佳绘声绘色的形容,外加先入为主的优势,在旁人看来许曼水性杨花这个称号也就无可厚非了。   可怜,当事人对这一切从头到尾都毫不知情。   可叹,许曼并没有这么至关重要的帮手。   可悲,他们之间终究隔着千千万万个人。   “原来她她真是那种人!想不到,真的想不到!”说话间冷逸的母亲频频摇头,看上去失望极了。   “二婶儿啊,她还不止这些啊!”冷佳佳继续补刀:“我听说她不仅行为不检点,连人品也很差,据说她们公司很多人都不喜欢她!而且你不知道前两天我和左念在医院碰见她和那男的在一起她有多嚣张,一脸自以为是的神情,她还以为她有多了不起呢,当时她冲我微笑我理都没理她……我真的打心眼儿里怎么看她都讨厌!”   “一个人如果被另一个人不喜欢或许还不能说明什么,但一个人如果被一群人都不喜欢那就只能说明这个人真的很令人讨厌了……”冷逸的母亲弱弱地说着:“幸好我从一开始就反对他们在一起……”   “一开始?”冷佳佳有些不明所以:“二婶儿你不是不认识她吗?一开始这话又从何说起?”   看冷佳佳一脸好奇的样子,冷逸的母亲若有所思,她张了张嘴好像想说什么,但片刻之后又把话给憋了回去……   没过多久,她又有些迟疑,沉思了片刻,她捋了捋额头前面的头发,她终究还是把话说了出来。   “你不是一直好奇你哥当年为什么会出国吗?”冷佳佳点了点头,冷逸的母亲继续说道:“当初我劝他出国深造他死活不肯,后来莫名其妙地就同意了,我当时还好奇呢,后来经过某种途径才知道原来那会儿就是因为那个叫许曼的!”   “许曼?”这会儿换冷佳佳惊讶地说道:“就是我说的这个许曼?”   “肯定是!”冷逸的母亲继续说道:“当年就听说那个女孩儿玩弄你哥的感情,听说是脚踏两只船还是怎么的,你哥就是因为感情受挫了才出的国。所以这次我一听说他要回国了才让他和左念交往,我就是怕他重蹈覆辙……没想到到现在了他还在执迷不悟!”   “玩弄我哥的感情?这女的也太可恶了!”冷佳佳气得龇牙咧嘴的:“她那狐媚样子她也配!”   “不行不行!我不跟让我哥跟这种女的在一起!绝对不能!”   万籁俱静,周遭的环境随着这个纸醉金迷的世界逐渐陷入了一片混沌之中。   虚无,飘渺。 作者有话要说:  自娱自乐,苟且偷生。 ☆、第六十章 危机   周六上午九点,太阳早已日上三竿,窗外的世界一片繁华、喧闹……而此刻冷逸的房间里却和窗外的世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客厅里的窗帘半掩着,屋子里光线微弱。   冷逸卸下了上班期间的西装领带,转而穿上了一件灰色的休闲衬衫,一条黑色牛仔裤,虽然他的脚上穿了双居家拖鞋,但他看上去依旧干练、职场……可能他是真的成熟了,虽然他的发型还是和学生时代一样是极短的板寸,虽然他还是和当年一样远离香烟,衣服上甚至都没有一丝烟草的味道,虽然他还是爱穿灰色的衬衫……但无论怎样,他都不再是当年那个喝着口乐、穿着球鞋、打着篮球的阳光大男孩儿了,而是一个成熟的事业型男士。   冷逸背靠着沙发,一边拿着手机编辑着短信一边若有所思的望着茶几上的那个纸盒子……   许久之后,也不知道他到底编辑了多少次、又删了多少次,才默默地把短信发了过去。   短信那头,好不容易放个周末的许曼还在呼呼大睡,深灰色外加暗紫色的屋子里有些昏暗,许曼从头到脚都被被子给捂得严严实实的。   听见短信声,许曼以为是闹铃,因为她总听不见短信声,所以一气之下她把短信声调成了My Soul的纯音乐,就是那种别人听见都会以为是你电话来了的铃声。掀开盖在头上的被子,许曼有些不耐烦的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只是在拿手机的过程中昏昏欲睡的她从头到尾都是眯着眼睛的,几次三番她都是凭感觉在“寻找”,寻找的时候她还差点把手机给弄地上去了。   拿起手机,许曼依旧眯着眼睛,她试图凭感觉关掉她所认为的闹钟。她的手指在屏幕下方划啊划,可是划了半天手机依旧在响。她有些气愤,她终于睁大了眼睛,想看看这破闹铃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是就在她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她被吓了一跳,顷刻从床上弹了起来。   屏幕上方是一条提示短信,短信内容是:“你等会儿有空吗?一起回趟学校吧。”发信人是冷逸。   许曼不可思议的揉了揉眼睛,的确是冷逸啊!她赶紧坐好、解锁,进入短信页面,没错,是冷逸!   许曼瞬间睡意全无……他怎么了?他疯了吗?他为什么要约自己?许曼清晰地记得在重庆的那天晚上,冷逸对着电话那头冷冷地说着我在陪我朋友吃东西,冷逸在左小念面前甚至都不敢承认他在和自己吃东西呀!几天不被提及的感情又瞬间涌入胸口,许曼又想起了那天晚上左小念从冷逸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瞬间,许曼抬手就把手机扔在了床头柜上,然后接着倒头就睡。   然后,大概只隔了五秒,许曼突然想起了那天晚上冷逸的那条短信:“你们去哪儿了?你还好吗?你要相信我,刚刚看到的那一切都不是真的,回头找个机会我再一五一十的跟你说清楚。”   许曼倒想看看他到底想跟她说什么!   “好吧,中午十二点老地方见。”许曼爽快的把短信回了过去。   然后,两人都开始洗漱、收拾,准备中午十二点的再次碰面。   不过,在收拾的过程中,一向行事麻利的冷逸在起身走到身旁餐桌的那一刻却又有些不知所措。看到桌上那桌原封不动的饭菜其实他的心里也有些许的愧疚。其实左念真的挺好的,又温柔,又贤惠,又能处处为他人着想,其实错了的人是自己,为什么要让她来承受这么多。   准备出门前冷逸默默地掏出包里的手机。原本是想打电话亲口跟左念说声抱歉的,但冷逸又怕太过直接反而会让左念觉得难为情。   “左念,想了很久我还是决定跟你说声抱歉,昨晚的事是我不好,很抱歉,真的很抱歉,希望你别放在心上。”冷逸把编辑好的短信发了过去,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   刚刚走到电梯口左小念的短信就来了:“昨晚我也有不对的地方,没关系,我们谁也别说抱歉了,就让它过去吧。”左小念依旧是那么的落落大方,从容不迫……可能,此生她唯一的一次失态就是昨晚从冷逸家跑掉的事儿了吧。   看见左小念的短信回复,冷逸突然很欣赏这个跟他曾闹过绯闻的女孩儿,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大度的人!冷逸感激地回过短信。“看你这么大度我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总之,谢谢你,真的谢谢你能原谅我……”   “都跟你说了不用说谢谢啦!不过,你若是实在要谢那我也就只有虚心接受了,谁让我们是朋友呢。”左小念又再一次落落大方地回过了短信。   “对,我们是朋友,永远地朋友。”走出电梯口冷逸有些惊愕又有些感动地把短信回了过去。原本千年不笑的冰山达人冷逸在这一刻终于露出了久违地微笑,并且是那种甜而不腻地笑。   聊完短信,冷逸心满意足地朝门口的面馆走去,想忘掉昨晚地种种不开心,好好地吃碗面。   不过,冷逸面还没吃完呢,吃面的过程中他母亲的电话就来了。   “儿子,今天周六你回家不?如果要回来妈做好饭等你。”   “不用啦!”冷逸边吃面边说:“妈,我晚上再回来,我现在还有点事儿。”   “周末你能有什么事儿啊?”电话那头,冷逸母亲的脸上露出了些许质疑的神情。   “哎呀妈你就别管了,是我自己的私事儿。”冷逸有些无奈地说着。   “私事儿?除了公司上班你还能有什么私事儿?你跟左念你们两没事儿吧?”   “没事儿!”冷逸有些不耐烦地说着:“我跟她能有什么事儿啊!这样,妈,我晚上回来跟您好好聊行不行,我现在真有点事儿。”   “好吧……”冷妈妈的表情里依旧充满了无比质疑的神情。“那你忙完就回来啊,妈等你。”   “行,妈那我先挂了。”   “嗯,拜拜儿子。”   “拜拜。”   许曼赶到西成大学的时候才中午十一点半。   此刻,九月下旬的武汉依旧是万里无云,也不知道哪儿来的那么多太阳,从早到晚武汉这座造梦的城市都被一种近乎晕眩的光线给包裹着。是否所有有关青春的记忆都得蒙上一层骄阳似火的味道才能被称之为青春?是否青春就真的如此美好?   走进学校大门,迎面而来的依旧是那些老生产谈的励志横幅——“龙吟八洲行壮志,凤舞九天挥鸿图”、“志不坚者智不达,言不信者行不果”、“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一条接一条,让人目不暇接……许曼抿嘴笑了笑,这么多年了,学校的横幅来来去去还是那么几句话,一点花样儿都没有……   转身看着校园右边的足球场,有那么一种错觉、许曼好像突然看见了当年那个总爱穿着白色体恤,灰色短裤,蓝色球鞋的冷逸和他们那群男生在篮球框前奔跑、跳跃、肆意挥洒汗水……她和郁眉两人好像就偷偷地躲在二号篮球架背后,一个看着她心爱地篮球队队长,一个看着她口口声声说是“闺蜜”的死党,两人笑靥如花……   青春多么美好啊!那时候冷逸虽然话少,但很腼腆。走在路上遇见冷逸他们班的同学,被问及许曼是不是冷逸的女朋友冷逸都会脸红到不能自理;许曼唠叨了两年说要正式地看看他打篮球的英姿煞爽,他也频频拒绝,说是不好意思,所以许曼就养成了只要一经过篮球场都会偷偷往里瞄几眼的习惯……更有甚者,每到考证或复习去图书馆的时候,他都不让许曼跟他坐一起,他总说许曼坐她旁边会让他静不下心来……   那时候郁眉虽然打扮地比较清纯,不像现在这般“灭绝人性”,但她总是天真活泼,仗义到不行!周末帮忙带早餐、带午饭什么的她几乎统统包揽,每回学校选修课帮忙抢课什么的她总会帮许曼和冷逸一起抢了,并且每回学校有什么篮球比赛,或是什么日常活动,总之只要是队长在,并且冷逸也在,她就会赶紧通知许曼一起去偷偷围观……总之,只要一有什么好事儿郁眉总会第一个想到自己……   很多时候许曼都在想,大学四年自己是何其幸运,都换了校区、换了人生自己还能遇见校园时光里最为重要的两个人!最爱的人和最懂自己的人!一个就像灯塔,无论自己航行再远都会顺着他指引的方向,回到他身旁;一个就像火炬,永远陪着她在荆棘丛生的路上缓缓向前,并且永远为她照亮了身旁的路。都说人生得一知己足矣,许曼觉得自己此生能遇见冷逸和郁眉这两个人便是此生无憾了!   一阵怀旧,猛然回过神来,时光就像是黑白电影般被人咔咔按下了快进键,一晃就到了今天。操场上哪有什么冷逸,篮球架背后又哪有什么郁眉,倒是篮球场出口依旧站着和当年几乎没什么区别的自己……许曼的心里开始一阵绞痛……理性和感性又开始在她心里隐隐作祟……或许太重感情的人日子终究不好过,愧疚,依赖,念旧,分分钟就能把她虐的万劫不复……一方面她爱冷逸,无论如何她也拒绝不了冷逸,更拒绝不了自己的心,可是另一方面,她讨厌涉足于别人感情的人,她更不想让自己真的成为别人口中的小三、贱人……   一边是说着打死也不回头的自己在冷逸的洪荒里执迷不悟,一边是吊死在一棵树上自己无时无刻都在说着心口不一的话,一个人自我伪装的能力又究竟有多大呢!许曼从内心挣扎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默默地告诉自己,我没有当别人的小三,我没有趁虚而入,我只是和老同学叙叙旧,我只是和老朋友见个面,没什么的,没什么的……   带着这种强烈的愧疚和不甘,在渴望与无望间心酸的许曼终究还是来到了她们约定的“老地方”——西成大学的校车售票处。   谁让她还是喜欢冷逸呢!   西成大学的校车售票处位于学校的中心位置,离冷逸他们经济学院、许曼她们艺术学院还有他们各自的寝室都很近,所以每回见面他们都会约在这里。两年过去了,由于学校扩建的缘故,如今校车售票处这儿也多多少少发生了些许的变化。眼尖的许曼一来就发现售票处的窗口在以前的玻璃窗外又加了一层厚厚地防盗窗,学校大概是怕学生买票时把头探入窗口内吧,虽然看上去规范了许多,但总觉得人情味儿没以前足了……并且校车旁边的椅子也被重新刷上了厚厚的油漆,笔墨浓重,远远地就能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   “许曼!”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周楚阳!”许曼惊讶地说着。没想到这次回来又遇见留校当体育老师的周楚阳了。   “你怎么在这儿?”周楚阳笑呵呵地朝许曼走来。依旧是运动套装,依旧手拿篮球,周楚阳的样子在她的记忆里好像从未变过。   “我在这儿等人,你呢?”   “等谁啊?”周楚阳笑得眼睛弯弯的:“你一说等人我立马就会联想到你在等冷逸,你以前不是老站在这儿等他吗。”   许曼难为情的笑着:“是啊,我就是在……等他……”说话间许曼的脸居然下意识地红了,她感觉到了自己的脸有些发烫,她有些不知所措。   “真的啊!”周楚阳的声音瞬间加大:“他真回来了?”   “是啊,回来有段时间了。”   “哎哟,皇天不负有心人!”周楚阳笑呵呵地说着:“上次碰见你你还说不知道他会不会真回国,看嘛,我就说他一定会回国,若是有个姑娘也跟你一样等我这么多年啊,别说是意大利了,就算在外太空我也会回来啊!”   “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许曼弱弱地说着:“其实我没等他。”   听见许曼这话,周楚阳一阵会心的微笑,他当然知道许曼不好意思承认:“得了吧!你没等他!全天下谁不知道你一直在等他啊,这么多年了我们所有人可都看在眼里,别说是我,我估计就连我们学校收发室的大爷都知道你在等他!”   “哪有……”许曼羞涩地笑着。   隔了片刻,周楚阳好像突然看到了什么。“对了,那边还有人在等我,我就先不跟你聊了,我先过去了,有空叫上冷逸一起出来聊天。”说话间周楚阳把视线望向了对面经济学院的楼下,并且露出了一脸甜蜜的微笑。   顺着周楚阳的视线,许曼看到了经济学院楼下站着的一个女孩儿,远远地虽然看不清女孩儿的模样,但看她那身清爽的打扮,以及一直冲他们招手的神态,许曼猜想那女孩儿肯定是周楚阳的女朋友,并且那女孩儿肯定就是传说中的小清新,因为远远地看她的样子都和两年前的郁眉风格基本没什么区别。   “行,那你快过去吧,别让人家等久了。”许曼笑呵呵地说着,然后目送周楚阳向那女孩儿走去,随后两人走进了经济学院。   而话说就在周楚阳和许曼聊得嘻嘻哈哈的时候,冷逸其实早就到了!远远地,还在艺术学院楼下冷逸就看见周楚阳和许曼了。原本急冲冲向车站这边赶过来的冷逸在看见两人的那一刻瞬间停下了脚步,他那张原本就冷若冰霜的脸上瞬间乌云密布,看不到任何的表情。他没想到当年困扰了他几年的东西如今又出现在他面前了,而且还是以这种方式出现。   冷逸不知道,其实许曼和周楚阳至毕业以后才见过两回面,而第一次见面是许曼回学校帮他弄档案的那会儿,当时两人淡淡地聊了几句,而且聊天内容也和刚刚一样从头到尾其实都在聊他。冷逸更不知道,其实周楚阳都已经有女朋友了。   因为站在远方的冷逸看到的只是两人无比默契的说着、笑着,他并没有看到他们身后的经济学院楼下有些遮挡的围栏背后的女孩儿。   冷逸就这样糊里糊涂的吃了醋,伤了心,并且一度钻进了牛角尖,无法自拔。   “你到了多久了?”随后冷逸缓缓地走到许曼身后。原本没那么冰冷地他受刚刚地影响,此刻地他几乎又可以用冰山达人来形容了。   “没……没到多久。”听见冷逸的声音许曼先是心跳加速,手足无措,紧接着她脸上都下意识地挂满了笑容。但当她回过头去和冷逸四目相对,看到冷逸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时,她失落地又赶紧敛起了所有的微笑。   原本让人期待地碰面,经过这么一闹,又莫名其妙地平添了几分尴尬,让人费解。   两人站的有些远,久久冷逸都没吭声,为了缓解尴尬,许曼赶紧问道:“你什么时候到的?你怎么从我们学院的方向来的?”   冷逸思考了片刻:“我到的……有点早,就随便逛了逛。”   “啊?有点早?你什么时候到的?”   “哎呀,没有……我走错路了……”冷逸结结巴巴地说着,生怕被许曼看出点什么。其实他哪儿是到的有些早,他分明就是到的太早了!吃完面,十点钟都不到他就到了,他知道许曼拖沓,总喜欢最后一分钟才赶到约定地点。所以,和学生时代一样他又跑到图书馆去看了会儿书,坐在了他们以前总爱坐的位置;又去图书馆后面的那片草地逛了逛,去当年他们最爱去的那个池塘看了看。所以眼看时间差不多了他才从她们学院那边走了过来。   “走错路了?”许曼有些惊讶:“当真是没毕业就出国了,连学校的路都找不到了。”   “是啊,所以我才绕了那么多远路,弯路。”紧接着冷逸有些挖苦地说道:“你不是永远拖拖拉拉,做什么都喜欢在最后一分钟才赶到吗?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挖苦间,其实冷逸在暗讽许曼这么早来其实是为了见周楚阳。   “可能是因为我对西成太熟了,压根儿就迷不了路吧。”许曼笑笑,用打趣地方式回道,其实她根本就听不懂冷逸在说什么。“对了,去你们经济学院看看不?”许曼赶紧转移话题。   结果没想到冷逸立马激动地回了句:“不去,教室有什么好看的!”   许曼有些吓到了,认识冷逸这么多年了,虽然他高冷,他话少,他不言苟笑,但他从未像此刻这般,感觉他在发怒。但他具体因何而怒,许曼不得而知。“那我们去操场转转,好多年都没逛过操场了。”说话间许曼一直在观察冷逸的表情,看他有什么反映。   “走吧。”冷逸点了点头,然后冷逸大步地朝前走,徒剩许曼嘚不嘚地跟在他身后。   走了几步,冷逸意识到许曼没跟上来,继而停下了脚步等待身后的许曼。   冷逸今天约许曼出来的初衷、原本是想解释清楚他和左小念之间的关系的,但至从看到了周楚阳,他已经没有任何心情来解释了,他觉得许曼倒是欠他一个解释!   “要不我们先绕去图书馆看看吧。”冷逸突然转过身来看着身后的许曼。   “行。”大步追上前来的许曼都还没反应过来冷逸在说什么,就赶紧频繁点头,示意一切都是他说了算。   中午的太阳火辣辣的,虽然已是初秋时节,但气温依旧盘旋在三十度左右,让人感觉酷热难耐。由于天气的影响,那种近乎于让人眩晕的青□□彩也随之不那么浓烈。   而话说就在冷逸和许曼两人行走于校园的时候,冷逸的母亲带着满满的质疑来到了冷逸住的地方。   打开门,冷逸的母亲一眼就看到了桌上那桌原封不动的饭菜。走到餐桌面前,冷逸的母亲一直在心里嘀咕道:“这臭小子还真有出息,看见这么可口的饭菜硬是一口也没动!”   半响,冷逸的母亲仔细端详着桌上的饭菜。糖醋排骨,小炒牛肉,清蒸鱼,清炒山药西兰花,西红柿炒鸡蛋,水煮南瓜……每道菜看上去都特别专业,虽然已经隔了一晚,但看上去仍有大师的风范!不知道的看见这桌菜说不定还以为是附近某家知名的餐馆直接送过来的外卖。冷妈妈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这桌菜完完全全是左念一个人做的,因为就凭她对佳佳的了解,别说她不会做菜,看这桌菜的刀工冷逸的母亲甚至都觉得连菜都是左念一个人切的。   后来看到水煮南瓜的时候冷逸的母亲瞬间眼前一亮,因为她觉得左念这孩子太用心了,不知道她是本来就会还是在网上搜的食谱,每块南瓜都煮的清澈透亮,色泽鲜艳,南瓜上铺了几片大小适中的午餐肉,最为点睛之笔的是午餐肉上还摆了块薄荷叶作为装饰,看上去特别具有卖相。冷妈妈轻轻地抿嘴笑了笑,她心想冷逸此生若能娶到这么贤惠、还对他这么上心的媳妇儿,那确实比什么都足够。   一阵感慨过后,冷妈妈则为儿子收拾起了碗筷,这桌看似人间佳肴的饭菜再怎么具有卖相也过了夜,不能直接食用了。母亲为子女,再怎么操劳也无怨无悔,冷逸的母亲为儿子收拾了碗筷,打扫了卫生,甚至到后来连冷逸的衣服、被子也一起给洗了。   只是到后来,冷妈妈正准备坐下休息的那一刻她才看到了茶几上的那个盒子,那个看似装着礼物的精美的纸盒子。   冷妈妈走过去顺手打开了盒子。    ☆、第六十一章 危机   打开盒子的瞬间,冷逸的母亲有些诧异!什么情况,这个看似精美的礼物盒里居然装了一盒碎玻璃、烂木条?而且这些东西下面还有张厚厚的卡纸?   这是一个相框?卡纸背后是什么!冷逸的母亲轻轻地捋开玻璃和木条,拿出下面压着的那张卡纸。   转过卡纸,卡纸的背面居然是一幅画!   冷逸的母亲虽然没学过什么专业的美术培训,可是就凭她多年的审美眼光她也能一眼就看出这是一幅用水彩颜料画的画,她心想这画估计是某个学艺术的朋友送给冷逸的礼物吧。冷妈妈用欣赏的眼光看着这幅整体色调偏暖的水彩画,水彩画上用晕染的手法画了只鹿角飞扬的梅花鹿,看上去竟清新又艺术,并且梅花鹿头上的角经过艺术的处理、被加工成了梅花的形状,花瓣随风飘舞看上去很有灵性。看着看着,冷妈妈的心头不禁竖起了大拇指,她心想画这画的人还真不错!   看完梅花鹿冷妈妈继续把视线移到了画纸下方,画纸的下方用几种颜色的彩铅写了一句诗“把酒祝东风,且共从容,垂杨紫陌洛城东。聚散苦匆匆,此恨无穷,今年花胜去年红。”什么恨啊,花的,冷妈妈看了个大概,也没多大兴趣,她猜想大概的意思多半就是什么伤离别,盼美好之类的吧。可是,就在她正准备放下画纸的那一刻她看到画纸右下角的特别小的那两行正楷字:2014.05.18,许曼。   许曼?什么!怎么又是她!她怎么这么阴魂不散啊,到哪儿哪儿都是她!   原本对画上的那首诗并没多大兴趣的冷妈妈一看是许曼写的,立马百度查了查那首诗的意思。原来画上所写并不是完整的诗句,完整的诗句是:“把酒祝东风,且共从容。垂柳紫陌洛城东,总是当时携手处,游遍芳丛。聚散苦匆匆,此恨无穷,今年花胜去年红,可惜明年花更好,知与谁同?”诗的大概意思是怀念我们以前在一起的时光,希望时光不要匆匆一去不复返,并且感叹明年我们还会不会在一起重游往日时光……   就在冷妈妈感概着这首诗的意境时,她的心头突然像炮弹爆炸般浮现出许曼的“种种恶行”,什么大学时候脚踏两只船啊,什么玩弄冷逸的感情啊,什么和无数男的搂搂抱抱扯不清关系啊……她方才立马清醒!原来冷逸果真对着丫头念念不忘!不行!不能让儿子跟这丫头在一起!绝对不能!   放下手中的水彩画,关上盒子,冷妈妈坐在沙发上思考了很久。   后来,她默默地拿起桌上的手机,把电话拨了出去。   电话那头,接到电话的人是左小念。   冷:“左念,我是阿姨,我可以约你出来聊聊吗?”   左:“行啊阿姨,地点在哪儿?我们什么时候见?”   冷:“就现在吧,地点就我们家附近的那家咖啡店。”   左小念赶到咖啡店的时候冷逸的母亲早就到了,心急如焚的她此刻几乎已经把左小念看成了她们家冷逸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此刻她几乎有千言万语想对左念慢慢说起。   “左念,这儿!”左念刚走进咖啡店门口,冷逸的母亲一眼就看见了她这位亭亭玉立的“准儿媳妇儿”!   听见冷妈妈的声音,左小念赶紧微笑着走了过来。“阿姨,不好意思我来晚了,让您久等了。”   左小念落落大方地说着。一身碎花长裙外加一双平底小白鞋的她看上去清纯极了……虽然和平日里的那个时尚辣妹看上去简直截然相反,但话又说回来了,像左小念这种情商比较高的女孩儿是最讨长辈们的喜欢的,知道长辈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儿,就故意展现什么样的风格给长辈门看……而最为贴心的是、对于她受伤的事她不想让长辈看见,虽然她已经好的差不多,手肘上都只有一个小小的创口贴了,但她还是依旧穿了条长袖的碎花长裙……细致入微……   “没有,阿姨也刚刚到。”看着左小念冷逸的母亲笑得嘴都合不拢了。这世间就是这么奇妙,一个人若是喜欢另一个人就会看她哪儿哪儿都顺眼!冷逸的母亲看左小念就跟看亲闺女儿似的!   “小姐您好,请问您喝点什么?”这时服务员走了过来,边说边把菜单递到了左小念面前的桌上。   “不用了。”左小念拿起菜单递给服务员:“先帮我拿一杯白开水吧,谢谢。”   “请问您就只需要一杯白开水吗?”   “嗯,先拿一杯白开水吧。”左小念微笑地说着。   “好的,请稍等。”   服务员走后,冷妈妈和蔼地问着左小念:“左念,今天周末你没出去玩吗,阿姨叫你出来是不是打断了你的周末假期了?”   “阿姨没有,我今天一天都宅在家里,若不是您叫我出来透透气我估计在家里宅得都快发霉了。”左小念微笑地说着:“再说了阿姨,别说我没什么聚会,就算有我也肯定会推开她们来您这儿啊,怎么能叫打断呢。”   左小念不仅人长得漂亮也会说话,听她这么一说啊冷妈妈更是笑得嘴都合不上了。“哎呀,你这孩子太懂事了,我看你啊就跟看自己的亲闺女似的。”   “阿姨您这么说我都不好意思了。”左小念腼腆地说道:“我看您才跟看自己的母亲一样,随时随地对我们这些小辈都和蔼可亲,佳佳还经常跟我讲呢,说有您这样一位二婶儿真是她的福气!”   “真的?佳佳真这么说?看不出来这孩子嘴还挺甜的!”   “当然是真的了,当年我们还在学校那会儿我就经常听佳佳讲起,说她有一个特别亲的哥哥,还有一个特别好的二婶儿,她总跟我讲起说她的童年时光几乎都是在您的庇佑下跟她哥哥一起长大的。”   “何止童年时光啊。”冷妈妈笑呵呵地说着:“这两个孩子从小都是一起长大的,虽然不是同一个妈生的,但他们两的关系却比同一个妈生的都还亲。”   “是啊,他们两的关系真的太好了,我猜他两走在路上,不知道的人或许还会以为他们两是一对呢!”左小念用玩笑的口吻落落大方地说着。   “哈哈,这倒不至于!”冷妈妈也被左小念的话给逗笑了。玩笑过后,冷逸的母亲笑呵呵地说着:“我倒觉得你跟我们家冷逸比较般配!”   听见冷妈妈的话,左小念有些被吓到的感觉,一时间她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她默默地僵坐在位子上没作声响。   看左小念的反映,冷逸的母亲知道她有些迟疑,遂赶紧抓住左念的手:“左念,我知道我们家冷逸伤了你的心,你们的事我都听说了,昨晚还有之前的事儿都是他不好!阿姨今天约你出来就是想替冷逸跟你道歉,希望你能再给冷逸一次机会,不要放弃他!”   “阿姨您太严重了!”左小念也赶紧诚挚地握着冷妈妈的手。“您是长辈您怎么能跟晚辈道歉呢,该道歉的人是我们做晚辈的,这么小的一件事都解决不好,还要让您来操心。”   “左念你别这么说,你做的很好,都是冷逸不好,他是个混小子!阿姨真的希望你能再给他一次机会。”   听见冷逸母亲的话,左小念一度陷入了沉思。沉思过后,她小声地说道:“您是知道我跟冷逸的事儿的,不是我不想给他机会,是他心里根本就没有我,我想我还是尽早退出吧……”   “不能退出!”原本都已经放开了左小念的手的冷妈妈又一把抓住她的手:“你不能退出!冷逸对那女的其实就是一时的鬼迷心窍,我们全家都是不会同意她两在一起的!”   见状,左小念再次陷入了沉默中。   冷妈妈继续说道:“听说那女的是你们公司的那你应该也认识她,你觉得她人品怎么样?我们家肯定不允许这种女的进门啊。”   说完话后,冷逸的母亲终于放开了左小念的手。左小念思考了一会儿,低头小声地说道:“我对许曼姐不是特别了解,我不了解她的为人,只是在日常工作中觉得她也挺照顾我们的,没有任何架子。”   “你居然还叫她许曼姐!”冷逸的母亲有些气愤地说道:“左念你太善良了,你不知道有句话叫做知人知面不知心吗!当年我也曾想过是不是我误会她了,但有句话说得好、一个人说另一个人不好或许不能说明什么,但如果一群人都说那个人不好就只能说明她真的不好。我知道她这个人很久了,知道她的人除了你没人说过她一句好话,所以你也应该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为人了吧,所以以后的工作中你对她还是尽可能的小心点,正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嗯……”左小念乖巧地点着头。   “好了,我们不提她了!”冷妈妈的表情顷刻由原来的冷淡变成了和蔼可亲:“我们还是聊一聊你跟冷逸的事儿吧。讲真的左念,阿姨真的好喜欢你,我从第一眼看见你我就喜欢你,不仅人长得乖巧,又懂事,我们家冷逸此生若能娶到你真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哪有哪有,阿姨,您把我说的太好了。”左小念不好意思的说着。   “没有,阿姨丝毫没夸张,我们家从上到下真的都很喜欢你!就连冷逸他爸平时不怎么吭声的第一次看见你都说你不错!而且你又是佳佳的好朋友,你想啊,以后你若是跟冷逸在一起了你就是佳佳的嫂嫂了,朋友变亲人,多好啊。”   听见冷逸母亲这么一说,左小念瞬间羞红了脸。来自小女生那种害羞、腼腆的本性,此刻在左小念这个“清纯”的妹子身上尽览无余。   看见左小念这般反映冷逸的母亲也顺势进入主题:“你就直接告诉阿姨你喜不喜欢冷逸?”   “这……”说话间左念原本就羞红的脸更加红了,并且这种红都快蔓延到耳后根去了。一向落落大方的她被长辈问及这个问题竟然变得有些蹑手蹑脚,好像有人拨动了她心跳的频率,“嗒嗒嗒……”那一刻她就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我懂了。”见状,冷妈妈会心地笑着:“左念,如果接下来我想去见见你父母你不会介意吧?”   “啊?”   “我想见见是什么样的父母能生出这么乖巧、懂事的女儿。”冷妈妈笑呵呵地说着。   下午两点,咖啡厅里对话告一段落了,而西成大学那边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许曼和冷逸去图书馆以后,两人一人拿上一本书习惯地往自习室里走去,并且习惯地坐在了第一排。   看书是个好东西,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就像一幅良药,暂时的抚平了两人心中的种种怒火、误解、不爽。   从图书馆出来,冷逸就像变了个人一样,敛起了脸上高不可攀的光芒,转身平和地跟许曼说道:“好不容易回趟学校,此刻你最想吃学校周边的什么?”   片刻之后,两人四目相对,齐刷刷地说着:“冒菜!”气氛瞬间变得特别轻松。   “没想到你也想吃冒菜啊!”许曼有些调侃地看着身旁满脸带笑的冷逸。   “我还没想到你也想吃冒菜呢!”冷逸笑笑:“你知道我在意大利的那两年有多怀念咱们学校周边的小吃吗,什么手抓饼啊,羊肉串啊,炸薯条啊……尤其是那家蜀客冒菜,我连做梦都想吃!”   “哈哈,有那么夸张吗?”许曼笑得眼睛弯弯的。   “有!当然有啦!”不言苟笑的冷逸彷佛顷刻变成了话唠,瞬间激动极了。“你不知道在外漂泊的游子有多心酸,心酸到连吃一口家乡的味道都是一种奢侈!”   “国外不是有很多中餐馆吗?”许曼质疑地看着冷逸:“你可以去中餐馆感受家的味道啊!”   “你觉得异国他乡的中餐馆还能保留原滋原味的中餐味道吗?”   “也是!”许曼笑笑:“那我就圆你一个梦,走,我们先去校门口的那条街吃各种小零食,然后再去第二条街吃蜀客冒菜,一次性把你想吃的统统吃完!”   “行!那我们走吧!”   于是两人说说笑笑地朝门口走去。   走出校门,走在前面的冷逸瞬间停下了脚步,脸上露出一脸不可思议的神情,貌似受到了什么重创。   随后,走在冷逸身后的许曼也停下了脚步,并且从头到脚都是一个大写的“what!”   紧跟着,远远地就听见一声兴奋的“曼曼!”   “曼曼你终于出来了,我等你很久了!”此刻身穿白色T恤,米色长裤,脸上戴了个超大墨镜的顾鹏就在两人几米开外,背靠着汽车的他说完话便立马直起身子,笑呵呵地朝许曼这边走来。   ‘等你很久了’,听见这话冷逸的世界观顷刻崩塌,彷佛受到了什么伤害!上次在重庆许曼不是说你没跟顾鹏在一起吗?冷逸转身用无比质疑外加有些轻蔑的眼神看了许曼一眼:“原来你出门还有司机专门接送啊,你是想说我们三人一起去吃冒菜吗?”   看冷逸的神情,许曼突然有种百口莫辩的感觉,此刻她除了崩溃,除了尴尬,更多的其实是害怕,她赶紧冲身旁的冷逸解释道:“我不是跟他一起来的,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就来了。”   “呵……”冷逸从鼻子里喷出一股轻蔑。此情此景,换做任何一个有脑子的人也不会信啊!   “曼曼你怎么这么久才出来啊?你饿了吧,我们去吃什么啊?”此刻高大威猛的北方汉子已经走到两人面前了,并且说话间顾鹏从头到尾就跟没看见冷逸似的,完全把他当作一团空气。   现场的气氛充满了怪异,此刻许曼面前这两个高大的男人像两头狮子。冷逸是头屹立在风中的狮子,寒风侵肌,林寒洞肃,感觉顷刻间这头狮子就能做出点什么傻事!而此刻的顾鹏则像头沉睡的狮子,表面上平静温和,不疾不徐,但此刻若身旁有人胆敢伤及到他的“猎物”,他必然会一跃而起,踏平这片土地!   “我不饿,你怎么跑这里来了?你快回去吧。”许曼有些生气。   如果换做别人看到许曼的这副嘴脸估计都气得都想掉屁股走人了,结果没想到许曼的这些生气、情绪在顾鹏这儿压根儿就不是事儿,他不但不生气,反而愈加温柔,他笑呵呵地说着:“我不走,要走肯定一起走啊,我是来接你的,我怎么可能一个人回去!”说话间顾鹏的言语里充满了乖巧,完全旁若无人,忽略冷逸的存在。   “不用啦,你快回去吧,我跟冷逸还有点事儿,我忙完了自己回去。”许曼已经彻底无语了,她不知道她跟冷逸的这场饭局经过这么一搅,还能否继续进行下去。   而就在许曼百口莫辩的时候顾鹏又接着说了句:“你们还有什么事儿啊?是要去吃冒菜吗?”   听见这话的瞬间,原本在旁边满脸死气的冷逸顷刻就快被激怒了,他何曾想自己以为的和许曼独有的回忆,在许曼这里竟然这么廉价!连顾鹏也知道,看来许曼是带过好多人去吃过吧!   其实当事人除了带秦可来吃过,根本没带任何人去过。所以听见顾鹏这话的时候许曼几乎是瞠目结舌的,然后她赶紧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冷逸,虽然她的内心深处是不敢看的,她怕看见冷逸决裂的眼神,但她还是勇敢地看了一眼,然后瞬间回过头来。   紧接着顾鹏又说了句:“那一起啊,正好我也很久没吃过冒菜了!”说话间顾鹏才把视线挪到了他一直视若空气的冷逸脸上。   “你们两去吧,我就不去了!”此刻的冷逸已经彻底崩溃了:“本来我就不喜欢冒菜,而且我也不喜欢去当别人的电灯泡,刚我妈还打电话让我回家吃饭,我就不去打扰你们俩了!”说话间冷逸语气酸酸的。   “冷逸……”许曼着急的说着。只是刚说完冷逸二字就瞬间被顾鹏给打断了。“好啊,冷逸,那你快回去吧,别让伯母等久了。”   “好,那我先走了。”说到那我走了几个字的时候冷逸明显加大了音调,并且一直直直地盯着许曼那双有些闪躲的眼睛,然后说完话后扭头就走。   最终,即将发怒的狮子败给了沉睡了狮子。   “冷逸!”冷逸走后,许曼回过神来赶紧冲冷逸大声的喊着。   可是冷逸压根儿就没搭理她。   “你别喊了!人都走了!”顾鹏赶紧拽着许曼的胳膊,提醒她人已走远,再喊已是徒劳。   很多时候人生就是如此,你幻想过与某人见面的一万种情形,浪漫的,美妙的,怀旧的,可是只有真正见到的那一刻你才会发现,你们的见面恰巧是那一万种情形之外的唯一那个不可能……   许曼就那么眼睁睁看着冷逸钻进了他的越野车,匆匆地离开了。   一切都像是老天的捉弄,老天总爱跟他们两开玩笑,两人背对背的往前走,冷逸往左,许曼往右,两人始终不曾遇见……明明一些很简单的事儿却因为一些顾忌、一些任性而把故事本身变了味……其实她们两都把世界看作了一个圆,冷逸以为往左会遇见右边来的许曼,许曼以为往右会遇见迎面而来的冷逸,然而他们彼此都任性地不肯说出自己往反方向走去的原因……其实离开恰恰是为了遇见……   都说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其实某些时刻你的眼睛所见到的一切也不一定都是真相。   就像许曼,她口口声声的以为的冷逸其实都是假象,冷逸外表冰冷其实内心炙热,不善于表达感情的他总用冰冷的外衣把自己紧紧地包裹着,三年来所有的情绪、所有的感情他都紧紧地压抑在了他的内心中,并时时刻刻做出一副冷漠无比的样子,总让人以为他绝情又洒脱,高傲又冷漠……其实他比任何人都重情,他比任何人都长情,他比任何人都怀旧……   就像冷逸,他总以为许曼任性,以为许曼轻浮,以为许曼总能和无数的男人扯不清关系,然而他不知道,他看到了那些也统统都是假象,外表外向、奔放,好似和全天下男人都能有一腿的许曼其实才是一个真正会吊死在一棵树上的人。她总用自己浮夸、奔放的外表掩饰自己内心的执着,其实她又何尝善于表达自己的感情,她的外在总能让人产生误会……   许曼和冷逸就像是对立面,冷逸缺少许曼的热情外向,而许曼缺少冷逸的冷静稳重,两人一动一静,其实从某些方面来说又有些互补……然而最大的问题在于两人都不懂那个骨子里的对方,虽然两人相爱,但在他们心里都以为对方和自己隔了千山万水,都不爱自己……   这么多年来,他们两最大的共性,也是唯一的共性或许也就只有执着了……许曼执着地不肯爱任何人,而冷逸也执着地一直以自己的方式存在着,两人虽然嘴上不承认,但打心眼儿里都不肯轻易地去开始另一段感情……因为他们都怕一个转身对方就消失在人海中了……   许曼的眼角有些湿润,回过头来她无语地看着顾鹏:“你什么情况啊!谁让你来接我的,我这么大的人了难道还不知道回家吗?而且你刚为什么要问我们是不是去吃冒菜,你怎么知道冒菜的,又是秦可告诉你的吗?你知不知道这样只会让误会越来越深,你这么做你让冷逸怎么看我!”   一听到冷逸会怎么看我的瞬间,一米八的北方汉子瞬间就急了,他一把取下脸上的巨型墨镜,口吐莲花般说着:“你就只管他会怎么看你!他怎么没想过你会怎么看他!喔,都有女朋友了还来跟你暧昧不清,他几个意思啊!我今天就是想气死他!不对,我应该气不死他,他是谁啊,冰山达人,冷漠达人,金刚不坏之身,你看他刚刚那个样子,啧啧啧,从头到尾都面无表情的,他以为他是谁啊?我最看不得的就是他那副目空一切、不削一顾的样子!”   “他没有目空一切,他没有不削一顾,我跟他这次见面完全就是老同学之间的碰面,不是你想的那样!”许曼心力交瘁地解释道:“再说了他也没跟我暧昧不清,我们两从头到尾都只是同学朋友间的交谈。”   “同学间朋友间的交谈?曼曼你真以为世间上的男女有纯粹的友谊吗?就算有,你也该知道不会发生在你跟冷逸之间!”   听见顾鹏这话,许曼突然觉得耳熟,好像两年前她跟冷逸表白的时候就这么说过,因为她也觉得男女之间没有纯粹的友谊。   “不管会不会发生在我们之间都不重要了!”许曼沉默了片刻突然很认真地看着顾鹏:“顾鹏,你以后别再出现在各种场合接我了,我们不是情侣你没义务对我这么好!”   “可我就愿意对你好!”顾鹏激动地说着。   “可我不愿意啊!”许曼也激动的说着:“冷逸才跟我一起逛逛校园你都觉得他在跟我暧昧,可是你呢,我走到哪儿你护送到哪儿,我受了什么委屈你立马会跳出来,别人又会怎么看待我们之间的关系?”   “我才不管别人会怎么看,我就想对你好,我就只愿意对你好!我对你的感情跟他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的世界里只有你也仅有你,而他冷逸的世界里或许从来就没有你!”   顾鹏语毕,许曼僵在原地久久没作声响。或许是顾鹏一语成谶,又或许是顾鹏这话本身就说到许曼心坎儿里了,许曼突然有种说不出话的感觉。   久久,许曼才从嗓子眼儿里冒出一句话:“总之,你以后别再对我这么好了,我承受不起!”    ☆、第六十二章 阻力   校园里的一番争执之后,顾鹏还是把许曼送回了住的地方。尽管从头到尾许曼都是一副不情愿的样子,但顾鹏仍旧千般包容,万般将就。   到许曼楼下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了。许曼连声告别:“我到了,你快回去吧。”可是顾鹏压根儿就没有离去的意思,一米八高个儿的顾鹏索性下了车,看着执意不想搭理他的许曼顾鹏怕极了,她怕许曼说过了要跟他撇清关系就真的撇清了。他的手里一直不停的倒腾着手机,打开又关掉,关掉又打开。后来反反复复持续了好久,他才磨磨唧唧的问了句:“曼曼,我是不是就要失去你了……”   “怎么可能,我们以后依旧是好朋友啊。”许曼小声地说着:“只是我不希望你再对我这么好,我希望我们的关系能像普通朋友那样。”   “普通朋友?”听见这话顾鹏怔怔地站在原地,他原本不停倒腾手机的手停了下来,僵硬地不知所措。半响,他又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来:“我们是不是真的不可能了……”   “顾鹏……”看着眼前这个高大威猛的男子许曼突然好心疼……其实有那么一瞬间她也曾想过罢了吧,就跟顾鹏一起远走高飞吧……但每每冷静下来,她又最终选择了理性……其实说起顾鹏,她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哪儿不好,又或许恰恰是太好了,好到让人都觉得无可挑剔……或许是好的相处对象,或许是好的结婚对象,但偏偏他这些所有的好,她从未想过要拥有……   许曼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是像以前一样说我不适合你、我配不上你、你应该找个更好的女孩儿还是换何种平和的语气?   只是,无论换何种语气答案无非都只有一种——我们不可能的。   “我们真的不可能了吗?”顾鹏又不甘心的问了一句。他已经记不得这是他第多少次这样问许曼了,许曼又是多少次这样绞尽脑汁的编造些委婉的理由来应对他了……其实某些时刻连他自己也不抱任何希望了……只是,他还是天真的以为会有如果。   “我……”此刻许曼已经不忍心再继续说下去了。   “好吧。”顾鹏拍了拍许曼的肩膀,从容的笑了笑:“我知道了,你快回去休息吧,你放心,我以后不会再缠着你了。我会等你,我还是那句话,我是不会放弃你的!”   安静的小区里,顾鹏撂下了这么一句话就潇洒的转身走掉了。就像当年许曼和他说分手时,他也曾撂下一句话:许曼,我迟早会把你追回来的!然后潇洒的转身走人。   城市这头,许曼和顾鹏的事令人百转千回,久久无法平静。而城市那头,冷逸家的“热闹”也才刚刚开始,花样百出。   冷逸从学校离开以后,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他自己住的地方。正好,他回去的时候他母亲也早就走了,难得清静。   回到住的地方,心情烦躁的他直接躺床上睡了。   后来,等到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的六点了,而且还是被他母亲的一个电话给叫醒的。   “喂,妈。”冷逸迷迷糊糊地说着。   “冷逸,你在睡觉?你不是你说有事儿吗?”电话那头,冷逸的母亲质疑地问着。   “嗯?”冷逸这才从睡梦中清醒过来,遂赶紧从床上坐了起来:“对了,现在几点了,我还要回家吃饭。”   “都六点了!你终于记起你答应你妈的话啦!”冷逸的母亲笑呵呵地说着:“快回来吧,我饭都快做好了,正好佳佳也在,回来你们兄妹两好好聊聊。”   “嗯,我马上回来。”   初秋的傍晚,晚霞像是喝醉了酒,金光灿灿地,映照得整座城市金光璀璨、耀眼夺目,几乎接近一种纸醉金迷的感觉,看上去总觉得有些不真实。   冷逸驾着他的越野车笔直地穿过了长江隧道,绕过了中山大道,灰色的汽车顶棚映照着天边的晚霞,像一片片反光面板,诺大的晚霞淅淅沥沥的被浓缩在了这方寸之间的汽车顶棚上。汽车的速度越来越快,车内的音乐声加快了节奏,车窗外的世界也逐渐调快了频率,逐渐,逐渐,驶入了这片纸醉金迷的洪荒里。   冷逸到家的时候,晚霞依旧醉醺醺的悬挂在天际上空。   “佳佳。”冷逸一进门就很主动地跟妹妹打了声招呼。因为昨晚摔破画框的事儿,兄妹两至此都还没有说过话,为了缓解气氛,冷逸这才主动打破了僵局。   原本坐在沙发上不知道该如何缓解尴尬的冷佳佳听见哥哥主动跟她打招呼,有些小欣慰又有些不可思议地站了起来。“哥……”冷佳佳双手捋着她那刺瞎双眼的柠檬黄颜色的衣服下摆,显然她有些受宠若惊。   “你到多久啦?你们是不是等我很久了?”听着厨房的炒菜声,冷逸一边换鞋一边问着沙发边的佳佳。   “没有,我也刚到一会儿。”   换好鞋子,冷逸朝沙发面前的佳佳走去,看了一眼佳佳的眼睛,他默默地说了句:“佳佳,昨晚哥也有不对的地方,你别往心里去。”   兄妹之间哪有什么隔夜仇。看着一向对自己宠爱有加的哥哥主动跟自己倒起了歉,所有的不愉快在这一瞬间都彻底烟消云散了。冷佳佳也立马说着:“其实昨晚我也做的挺过分的,希望哥哥也别往心里去……”   “都是一家人往什么心里去啊!”这时,冷逸的母亲正好从厨房里端着一盘菜走了出来。“兄妹两收拾收拾快过来帮忙端菜,有什么话我们吃完饭再聊。”   “走吧!”冷逸笑呵呵地看着佳佳。佳佳的脸上顷刻也露出了满满的微笑。   端菜的端菜,盛饭的剩饭,霎时间一家人其乐融融。   “妈,我爸今晚回来吗?”吃饭的时候冷逸主动问起了他爸。冷逸的父亲在冷逸他们家其实算得上是一个神秘的人物,神秘之处就在于堂妹冷佳佳在他们家呆的时间估计都比他爸呆的时间还要长。其实这份神秘也丝毫不神秘,唯一的原因就是冷逸他爸没在武汉本地上班,而在远在千里之外的襄阳上班,所以通常都是周末回家,而且也不是每个周末都回家,所以自然而然神秘莫测。   “不回来,他要下周才回来。”冷逸的母亲回答着儿子。   “怎么,哥,你想二叔啦?”冷佳佳抬头看着哥哥。   “是啊,我感觉我都很久没见过我爸了。”   “确实很久了。”冷逸的母亲边说边给儿子夹了块水煮南瓜:“前两周你爸都回来了,可你又没回来,这样吧,下周你周五晚上就回来,就能跟你爸多呆会儿了。”   “行!”冷逸笑笑:“对了,妈,我刚还在电梯口就听见隔壁刘叔他们家闹轰轰的,怎么,他们家今天在干嘛?”吃着饭,一家人开始拉起了家常。   “你还不知道啊!”冷逸妈妈满脸微笑:“他们家要办喜事儿了!”   “啊?”冷逸在脑海中思索了片刻:“刘永华?我那小学同学?”   “是啊!除了他还能是谁啊!”   “天啦!”冷逸惊讶极了:“这么早就结婚啦?他好像比我还小一岁,他应该才二十五岁吧。”   “二十五岁还小吗!”冷妈妈开始喋喋不休地说着:“你不知道你有多少同龄人都结婚了,就拿我们小区来说,二单元那个,你初中同学张燕儿吧,人家马上都快当妈了,还有三单元那个王远涛也是你小学同学吧,听说人家紧跟着也要订婚了,还有啊,还有……三栋那个,叫什么名字来着我忘了,总之也跟你一样二十六了,前段时间我还听他妈说年底他儿子也要结婚了!”   “是啊,哥,也就只有你觉得自己还小!”冷佳佳开始浮夸地说着:“你知不知道你妹妹我的大学同学也在开始陆陆续续的结婚了,最近我还在愁着份子钱呢。”   听母亲和妹妹这么一说,冷逸彷佛受到了惊吓,因为他圈子里的那群人都没结婚,甚至可以说都还单身。“有这么夸张吗!”冷逸一脸质疑。   “一点都不夸张!讲真的,哥,其实你这年龄也可以结婚了。”冷佳佳边吃边说。   “结什么婚啊!”冷逸无语地说着:“你哥我连对象都没有,我跟谁结啊!”   “你怎么就没对象了!左念不是你对象吗!”这时原本其乐融融吃饭的冷妈妈突然画风突变,声调加大,态度特别强硬。   一时间,冷逸也才突然反映过来自己到现在都还没好好跟母亲解释他和左小念之间的关系,正好,竟然话说到这儿了,冷逸也就打算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冷逸赶紧收好刚才喜笑颜开的脸,转而一本正经地看着他母亲:“妈,其实今天回来我原本就是想跟你解释清楚我跟左念之间的关系的,竟然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我就直接说了。”   餐桌上的气氛突然变得很凝重,像是在开什么家庭会议,霎时间鸦雀无声。连视美食如命的冷佳佳也赶紧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笔直地坐在餐桌前,一身柠檬黄装束的冷佳佳此刻看上去完全就像个不会说话的柠檬果,放在那里,便就被放在那里了。   冷逸的母亲用一种近乎拷问的眼神直直地打量着冷逸,而冷逸从头到尾都没有和母亲的眼神汇聚过。   空气大概凝结了十多秒,冷逸努力地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其实……我跟左念从来都没有交往过,一直一来只是你们双方家长误以为我们两在谈恋爱,其实我们两一直停留在朋友阶段。上次在我们家吃饭那会儿我们就已经把话说清楚了,我跟她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希望你们别老把我们看成一对儿了。”   “说完了吗?”其实冷逸的母亲早就料到了儿子今晚会摊牌。没办法,一来太了解儿子了,二来冷佳佳那个情报员可是时时刻刻传递着一手的信息。   “说完了。”冷逸小声地说着。   “竟然你说完了,那接下来就由我来说说。”冷逸的母亲严肃地说着:“你今年都二十六岁了,你知道什么是恋爱,什么是婚姻吗?”   冷逸默不吭声,冷逸的母亲继续说道:“不知道是吧,不知道就让我这个过来人来告诉你什么是恋爱,什么是婚姻!恋爱是风花雪月,婚姻是柴米油盐。以前你上学那会儿,你爱跟谁谈恋爱就跟谁谈恋爱,我跟你爸从来不管你,因为那会儿你还年轻,你还能风花雪月……可如今你都二十六岁了,是时候好好找个人谈恋爱结婚了。”   “可我现在还不想结婚。”冷逸反驳道。   “不想结婚?你的意思是你要谈一辈子的恋爱不结婚?”   “妈,我想说的是谈恋爱和结婚并不冲突啊!”冷逸崩溃地解释道:“况且我现在也没有谈恋爱的对象,您不觉得您现在在这儿跟我聊婚姻为时尚早吗?”   “早吗!你没有恋爱的对象吗?”冷妈妈冷笑道,一副早已看破一切的表情。   “儿子,我今天就把话给你撂这儿了,我和你爸早就认定左念这个儿媳妇了,你跟旁人什么莺莺燕燕的是不可能的,我们家不同意、也不会允许那种人进门,我们希望你跟左念能早些订婚,早些结婚!”   “订婚?结婚?”冷逸的世界都快崩塌了,他没想到电视剧里上演的那种父母逼婚的场景在他这儿居然发生了。“妈,您刚都在跟我聊婚姻,您知不知道婚姻的严重性?一旦结婚了就意味着此生我就要跟那人过一辈子!您想想,若是跟一个不喜欢的人在一起,好赖都要看她一辈子,那多难受!”   “难受?儿子你太天真了!”冷逸的母亲无语地说着:“你真以为这世上所有的婚姻都是因为喜欢吗?婚姻其实就是过日子……”   就在冷妈妈说话的时候冷逸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冷逸瞟了一眼手机,是一条未读短信,是许曼发来的。   冷逸把手机拿到桌子底下,小心翼翼地打开手机看了一眼,短信内容是:“今天你看到的一切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真的没叫他去,是秦可为了撮合我和他故意让他去校门口接我的。”   看完短信的瞬间,冷逸心里一时百转千回,此时他心里有千千万万种说不出的感觉。   此时,傍晚的晚霞已经褪去了金光灿灿的外衣,转而收敛了很多,光线已经没那么强烈了。   “我可能就要结婚了。”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情,一冲动,冷逸居然回了条与自己的想法毫不相关的短信回去。   看到冷逸的种种动作,冷逸的母亲有些被激怒的感觉,其实她已经猜出了些大概。   “妈,我真的不想和一个毫无感觉的人生活在一起,我希望你和爸不要逼我。”回完短信,冷逸有些坚定地说着。   “冷逸,我说了这么多你还是执迷不悟吗?”   “哥,你就听二婶儿的吧,左念你们两真的很般配!”这时在旁边一直默不吭声的冷佳佳也插话了。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听冷佳佳这么说,冷逸立马侧过身去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见状,胖嘟嘟的冷佳佳赶紧缩了回去,继续笔直地坐在座位上,依旧扮演着她柠檬果。   “看吧,不仅是我们,就连你妹妹都觉得你应该跟左念在一起,儿子,你就听爸妈的话吧,跟左念好好的在一起吧,父母家人是不会害你的。”   看母亲坚决的样子,冷逸无奈极了,此刻他真的不知道要如何表达他母亲才会尊重他的意见……思考了片刻,他特别诚恳地看着母亲:“妈,这辈子我什么都可以听您的,但唯独婚姻这事儿您就让我自己选择好吗,毕竟日子是我自己在过,只有我自己才知道适不适合。”   看冷逸这么坚决,冷逸的母亲也快崩溃了。一个油盐不进,一个灵顽不灵,谁也说服不了谁,谁也左右不了谁,正所谓骨子里都流淌着相同的血液,拗起来还真是谁也不输谁。“说来说去还不是因为那个女孩儿,她究竟给你下了什么迷药了,让你连父母家人的话都听不进去!”冷逸的母亲特别生气。   “哪个女孩儿?”冷逸不解地看着母亲。那一刻他感觉下一秒‘许曼’这个名字就会从他母亲的嘴里蹦出来。   结果没想到冷妈妈说的不是许曼二字,而是:“你自己去我房里的书桌上看!”   带着满满的疑惑,临起身前,冷逸想过要拿走手机的,但他又怕母亲会觉得他心里有鬼,遂把手机放在自己的座位上,然后临走时把凳子挪到了桌子底下。不注意还真难发现桌子底下的凳子上还有一部黑色的手机。   此刻,夜幕渐渐降临,天空像是拉下了巨大的幕,朝夕之间就把之前那种星光璀璨、耀眼夺目的晚霞掩在了巨大的幕布之后,随之而来的是死一般的墨色占领了天际的尽头。    ☆、第六十三章 阻力   冷逸笔直地朝他母亲的房间走去。   远远地,刚一进门,冷逸一眼就看见母亲的书桌上有个粉色的袋子,袋子看上去像是装什么礼品盒啊、鞋盒之类的东西。   走到书桌前,冷逸赶紧从袋子里拿出里面的纸盒子。   只是,在拿出纸盒子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不好了,像是受到了炮烙之刑,他的表情几度找不到适合的神情。   是惊恐的?   是崩溃的?   还是不解的?   他几乎同时带着这几种表情,甚至是更多能表达他此刻心情的神情打开了里面的这个纸盒子的。纸盒子里装的居然是昨晚冷佳佳摔坏了的画框碎片,以及那张满是期待、满是情怀所画出来的水彩画!   这个盒子今早不还在自己房里的茶几上稳稳当当的放着的吗,怎么就跑到母亲的书桌上来了?   看着水彩画上的那几句诗词,恍惚间,冷逸有种被人窥探到了隐私的刺痛感,一时间令人头昏目眩,难以平静。就像青春时代,那些被写在日记本里的小秘密在某天突然就被人看见了,并且在看到的同时还被人评头论足,窃窃私语。那些最不愿意让别人知道的东西就像见不得人的脓疮,当某天被□□裸的曝光于烈日之下,要么愈合,要么就只能溃烂。   抱上盒子,冷逸崩溃地朝餐桌旁的母亲走去。   而话说,就在冷逸进入母亲房间的时候,冷逸临走时放在椅子上的手机响了!虽然只是震动,但在那个连呼吸都能听出些声响的狭小空间里,此刻冷逸手机的震动声可算得上是震耳欲聋了。   手机响的那一刻,冷逸的母亲和冷佳佳同时往冷逸坐过的凳子方向看了一眼。   紧跟着,冷佳佳很自然地拿起了哥哥的手机。至此,不说话,不变换姿势的柠檬果这才彻底恢复了寻常的生活方式。   漫不经心的打开手机,冷佳佳一眼就看见了许曼二字。许曼回复了刚才的那条我可能就要结婚了的短信。“呵呵,恭喜。”简单的四个字,感觉很冷淡,又像在嘲讽。   看着许曼的回复,冷佳佳立马就来气了,这儿因为她气得不可开交,她倒好,一副清高的嘴脸。   “谢谢,要不我结婚的时候你来做我老婆的伴娘吧。”冷佳佳噼里啪啦的就把短信给回了过去。   “谁啊?许曼?”看冷佳佳一直在倒腾手机,冷逸的母亲好奇地往这边看了一眼。   “嗯,二婶儿我来回复她,我不气死她我就不叫冷佳佳。”冷佳佳龇牙咧嘴地笑着。   “注意分寸,你哥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冷逸的母亲有些担忧地嘱咐着冷佳佳。   “知道啦,二婶儿!”冷佳佳边说边洋洋得意得把刚刚发送的那条短信看了又看,她心想就算不气死她也得把她气得个半死。   “什么?为什么是我?她不是有闺蜜吗?”没过多久许曼的短信就回了过来。   “因为你是女的呀,如果你是男的我就让你当伴郎了,我结婚肯定少不了你这种人的见证啊!”   冷佳佳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短信给回了过去,并且在回复过程中,聪明无比的她还赶紧删掉了她们的前几条对话,唯独留了那条:“呵呵,恭喜!”   发送的过程中,冷佳佳一直在幻想许曼那张无比奸诈的脸要是看到了这条短信该是什么反映啊,是绝望,是悲伤,还是觉得可怜啊?想着想着她的脸上又露出了满足的笑。   “呵呵,我这种人!”许曼的这条短信几乎是秒回。   看完这条短信,冷佳佳还在想接下来又要说点什么话来气死她,可是想着想着,就被一声呵斥的“冷佳佳”给打断了。   “冷佳佳!你在干嘛!”走到餐桌拐角处冷逸一眼就看见了冷佳佳的手里正拿着他的手机,他激动地走到冷佳佳身旁,一把抢下了她手里的手机。   彷佛惊弓之鸟的冷佳佳一时受到惊吓而没来得及删最后一条短信:“呵呵,我这种人!”   “谁让你碰我手机了,你懂不懂得尊重别人的隐私!”冷逸边说边赶紧打开手机,想看看冷佳佳到底看到了什么。   “呵呵,恭喜。”、“呵呵,我这种人!”打开手机,迎面而来的全是许曼的各种嘲讽,冷逸惺惺地按熄手机,把手机揣回了兜里。   “是我让她看的!”这时冷逸的母亲突然站了起来:“刚你手机在响,我让她看看是谁的短信,怎么?你手机有秘密还是怎么的,不能看嘛!”冷逸的母亲无比严肃地说着。   “妈!”这时冷逸已经彻底崩溃了,从刚在房间里看到许曼送他的东西跑到了他母亲的房里、到现在冷佳佳偷看他手机,每一桩每一件都让他觉得不可理喻!   “你们能不能尊重下我的隐私,为什么连我普通的交友在你们这儿都这么不被接受!我已经是成年人了,我有我自己的选择,我有我自己的喜好,我不是幼儿园的小朋友,说什么、做什么都要经过家长的许可!你们以后能不能给我一点空间!”   “什么空间?你跟许曼那丫头在一起的空间?”冷逸的母亲无语地质问着他。   “许曼许曼。”冷逸已经被弄得彻彻底底崩溃了:“就算真如你们所说我想跟许曼在一起,你们也不用百般阻扰吧!佳佳,你为什么把我桌上的东西拿到我妈这儿来了?”说完话冷逸转过头来直直地看着冷佳佳,因为他觉得这事儿也就只有佳佳干得出来,并且也就只有佳佳知道这事儿。   “我没有!”一身柠檬黄装束的冷佳佳赶紧辩解道,其实她压根儿就不知道盒子里装的是什么。   “不关佳佳的事儿,是我拿回来的!”冷逸的母亲严厉地说着:“我今天去给你打扫屋子,一进门就看见你把这些东西宝贝儿似的放在盒子里。你老实告诉妈,你不跟左念在一起是不是就是因为许曼那丫头?”   现场陷入了一片死寂。冷佳佳一直紧张地打量着哥哥,她好怕自己那么完美的闺蜜居然会败给许曼那个心机婊,那个她无论怎么看都觉得不配做她嫂嫂的人。   久久之后,冷逸铿锵地说了句:“是!”   看儿子这么坚决,此刻冷逸的母亲心都快冷了,儿子究竟被那丫头灌了什么迷魂药了,她究竟是何许人也,为什么连从小到大听话、懂事的儿子一遇到她就来忤逆家人了?万般心碎后,冷逸的母亲弱弱地问了句:“她真有那么好吗?”   “嗯。”冷逸默默地点了点头。   此刻,站在冷逸面前的这位母亲已经彻底心灰意冷了,她知道她无法左右儿子的心……可是她也就这么一个儿子啊……   沉思了片刻,冷逸的母亲无奈地坐回到了座位上,捋了捋额前的短发,喝了口桌上了茶,抬起眼睑,她轻声地说道:“罢了……等你们都空了,你带她来家里看看吧,我想看看你喜欢的女孩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原本一脸死气,僵站在餐桌对面的冷逸听见母亲这么一说明显不在状况内,没想到关键时刻竟然绝处逢生了!他那张千年积雪般的脸在短短的几秒钟内更换了无数种神情,彷佛中了五百万大奖般的心情,冷逸小心翼翼、又有些不可思议的赶紧回着:“谢谢……谢谢妈!”   而与此同时,在一旁默不吭声的冷佳佳立马从喉咙里传出一声娇嗔:“二婶儿!”冷佳佳都快疯了,她的表情里充满了崩溃。   夜色渐浓,天际墨色的巨型幕布渐渐被风吹散,这个如梦似幻的纸醉金迷的世界又重新归于一片繁华。华灯初上,星光点点,倒映在江中的五彩霓虹与天边的繁星点点争相呼应,好一副灯火璀璨、车水马龙的热闹景象。   冷家的“家庭会议”结束以后,冷逸就回住的地方了,一来他一个人住惯了,喜欢独来独往。二来他怕继续呆下去母亲又会反悔,不想在家里继续过多的讨论关于许曼和左念的事儿。   抱着盒子走出门外,冷逸赶紧拿出包里的手机,仔细地琢磨着许曼刚才回的短信。“呵呵,恭喜。”、“呵呵,我这种人!”前一条冷逸倒能看出些大概,可后一条许曼又是什么意思呢?难道她在继续讽刺?冷逸百思不得其解……   想起刚在屋里信誓旦旦地跟母亲说自己就是喜欢许曼,就是觉得她好,冷逸突然又觉得自己是自作多情,自以为是,剃头挑子一头热……还说什么把人带回家里来,或许人家根本就不乐意……   冷逸原本想跟许曼说点什么的,但想了很久,他又继续把手机揣回了兜里。   而话说,冷逸刚走,冷佳佳就立马迫不及待的问着二婶儿:“二婶儿,你怎么就答应他们在一起了,许曼的人品你又不是不知道,二……”   “别说了佳佳。”冷逸的母亲立马打断了佳佳的话:“就让他把那丫头带回来看看,或许她真不是我们想的那样。” ☆、第六十四章 乔文逊   春生夏长,秋收冬藏,秋天是一个奇妙的季节。多愁善感的人悲秋,诗情画意的人恋秋,辛勤劳作的人爱秋……一千个读者有一千个哈姆雷特,而一千个平凡如我们的人就有一千种对秋的领悟……总之,从来没有一个季节能被所有人喜爱,也从来没有一个人能被所有人欣赏……不管是身居高位、被掌声淹没的佼佼者,还是碌碌无为、终日奔赴于一日三餐的平凡人,我们都有对立面,我们都会被他人正在喜欢着,或是正在讨厌着……如是而已,循环往复……   郁眉这个迷一样的女子也正如千万个平凡人一样,逃不掉被人喜欢、被人厌恶,或是被人评头论足的怪现象。   周一一早,刚到公司许曼就看见好多人围在一起窃窃私语,走近些就听见大家谈论的全是他们的慈禧老佛爷——郁眉!   “唉,上周五你看见楼下送花的那一幕了吗?”   “当然看见啦!你们说那男哪儿来的勇气,就他那种高级杀马特的造型也敢来追我们的老佛爷!”   “我倒不这么认为,我觉得那男的脑子进水了,那种母夜叉他也敢追!真是活腻了!”   “哈哈哈哈哈……”   “就是……”一个个笑得此起彼伏的。   看见许曼走到她们身旁,人群中的一个女生赶紧下意识的使了使眼色,然后一个个装作在聊别的。   看她们的样子,许曼也懒得搭理,放下包包拿上水杯就往办公区旁边的饮水机走去。   然后那群人又接着嘻嘻哈哈的聊着、阴阳怪气的笑着。   就在这时,郁眉走了过来,虽然听的不是很清楚,但郁眉一猜就知道她们在聊她的八卦。   她用力咳嗽了几声,然后整个办公室里瞬间鸦雀无声,那些围在一起的人也赶紧四下散开,回到自己的办公桌上。   嚼舌根这事吧,好像自古以来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会有八卦,茶余饭后大家闲着没事儿就喜欢说说这家长,道道那家短,好以此来填补每一个枯燥的上午,中午,下午。而更有甚者,是那些不明真相,不明黑白的无聊人群,此类人群以长舌妇最为代表,她们最喜欢也是最擅长的事儿就是“加工”、“拼凑”故事情节,无论是多么平淡无奇的故事只要一到她们嘴里都会变得风云莫测、跌宕起伏……黑的能给你说成白的,死的能给你说成活的,随便搬出隔壁某家人的生平事迹都能获得个奥斯卡最佳编剧奖……   生活中从来不缺少她们那类人的素材,而最近郁眉她们公司更不缺少关于郁眉的素材。   这才上班没一会儿呢,十点多钟办公司室里就开始频频骚动,一个个时不时的都在往窗外看。   许曼看见对面的张一俊笑得嘴都合不拢了,她也赶紧伸头往窗外看了一眼。   什么!楼下站的居然是乔文逊!他疯了吗?一身休闲打扮的他手里依旧抱了很大一束玫瑰花,眼神直直地望着郁眉办公室的方向,并且身旁还围了好多无聊的看客。幸好她们办公室在五楼哦,若是在十几二十层谁看得见他!   许曼赶紧朝那间屹立在公司最中间的办公司走去。   推开磨砂材质的玻璃门,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那个身穿纯色套装的慈禧老佛爷,慈禧老佛爷正襟危坐,面无表情,身穿高档衣物的她衣服上甚至都没有一丝褶皱,此刻手里拿着支灰色速写笔的她正一丝不苟的修改图纸……看着眼前这个无论发生什么都依旧面不改色的郁眉,有那么一种错觉、连许曼也觉得郁眉真如公司上下所形容的那样——心狠手辣,没有丝毫的恻隐之心。许曼不解的问道:“你还坐的住啊?”   “怎么就坐不住了?”身穿一身纯白职业套装的郁眉抬头瞟了一眼许曼,继续低下头去修改图纸。   “总监,你难道不知道此刻楼下有个粉丝正深情地望着你的办公室吗?”   “然后呢?”郁眉冷漠的问道。   “知道你还这么冷静啊?”许曼绕到郁眉身旁:“这么多年了我才知道原来你这么处事不惊啊?牛!佩服!”   “佩服什么啊!”郁眉无语地放下了手里的笔:“现在的这些小年轻你还不知道吗,他们就是冲动,任性,不理智,你越是理他他劲越大,你若是假装没看见,兴许闹个几天他就闹够了,我没那么多精力陪他玩这种无聊的游戏。”说话间郁眉从头到尾都是一副不削。   “小年轻?游戏?”许曼不服气地为朋友打抱不平:“人乔文逊都二十六了你还说人年轻,你不也才二十五吗,你还没他大!而且他对你绝对是认真的,我敢打包票!”   “你打什么包票啊!”郁眉无语地起身,拿上杯子往墙角的饮水机走去:“你连自己的感情你都处理不好,你还敢帮别人打包票!再说了成熟跟年龄没关系好吗,一个成熟的人会天天跑到人楼下送花吗,这种事儿啊也就只有初高中生才干的出来!”   “天天?你的意思是他前几天也跑去你们家楼下了?”   “对啊!”郁眉无奈地坐到了座位上:“他再跑去我们楼下啊,估计我爸妈就要有意见了!”   “嘿,你说我怎么这么倒霉啊!”郁眉接着说:“我辛辛苦苦树立起来的形象就被他给毁了,你说他再这么闹下去公司人会怎么看我啊,我还能不能有点威信啊!”   “怎么不能啊!”许曼走到郁眉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有人追求证明你有魅力啊,关威信什么事儿啊,你想啊,我们公司总监不仅德才兼备还魅力无穷,这就算传出去也是一段佳话啊!”   “狗屁佳话!”郁眉抬起头来很正式地看着许曼:“许曼,他是你哥们儿,这祸是你给我惹的,我不管,你想办法把他给我弄走,他再不走啊,估计我就得走人了。”说话间郁眉无奈极了,乔文逊的出现貌似真的给她带来了巨大的困扰。   “什么叫我给你惹的!”许曼立马就不服气了,她顷刻从沙发上弹起:“又不是我让他喜欢你的,再说了我让他喜欢他还不一定真喜欢呢。这祸啊分明就是你自己惹的!怪你刚好长成了他喜欢的样子!”   “怪我咯!”郁眉无奈地摊了摊手。   “好啦,别开玩笑了。”郁眉立马认真地说着。然后片刻之后就破功了,一副谄媚的看着许曼:“你就帮我跟他说说让他快走吧,公司这么多人看见呢,多不好啊!”说完话郁眉立马走到许曼身旁拽着她胳膊,露出满脸的诚恳,娇嗔地说着:“帮帮忙吧!”   “好啦好啦!”许曼严肃地说着:“我最受不了的就是软妹子给我撒娇了,尤其是你这种平日里刀枪不入的女人给我撒娇,我整个人都不好了,答应你啦!”   “曼曼最好了!”郁眉继续花痴的说着。   呃……许曼顷刻一身鸡皮疙瘩……遂赶紧拿出手机。“别说话了,我打电话了。”许曼拨号。   “喂。”电话那头一身休闲打扮的乔文逊几乎是秒接,他猜想许曼肯定要给他透露点什么小道消息。   “喂……你在我们公司楼下啊?”许曼颤颤巍巍的,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   “对啊,你看见我啦?”乔文逊笑得一脸花痴:“郁眉呢?你让郁眉到窗边看我一眼吧。”   “郁眉……郁眉不在!”此刻许曼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啊?”电话那头传来了无比失望的声音。   许曼回头看了郁眉一眼,转而坚定地说道:“我打电话就是想告诉你郁眉不在,她好像去调研了,今天应该都不回公司了,你……要不先回去吧。”   “是这样啊……”乔文逊失落的说着。听他失望的语气,许曼以为他就知难而退了,结果没想到分分钟后他立马满血复活:“行,那我明天再来。”也不知道他哪儿来的那么强大的承受力。   乔文逊说完话立马就把电话给挂了,许曼连让他明天别来的话还还没说,就听见电话里传来的嘟嘟声。   “他说他明天……还来……”挂完电话,许曼回头指头手机那头弱弱地看着郁眉。   “你怎么不说我永远都不回公司了。”   “你又没死!”许曼无语地说着。   “此刻我多希望我死了……”郁眉崩溃的翻着白眼,感觉眼珠子都快翻到天灵盖去了。   “我看看他走了没?”说话间许曼走到靠角落的窗户边往楼下看了一眼。   果然,乔文逊走了。   “走了没?”郁眉激动地问着。   “走了。”   “耶!”郁眉瞬间一身轻松,像是摆脱了什么大麻烦。原本穿着得体、落落大方的郁眉竟然开心地扭起了身子,她的动作与她的形象和气质极不相符。   此情此景,站在窗边的许曼突然好难受。她突然想起了昨晚冷逸回复给她的短信“谢谢,要不我结婚那会儿你来做我老婆的伴娘吧。”、“因为你是女的呀,如果你是男的我就让你当伴郎了,我结婚肯定少不了你这种人的见证啊!”“你这种人”这四个大字像是给她大学这几年来的自作多情所贴上的最恶毒的标签,而标签背后冷逸和郁眉一样都是洋洋得意的胜利者……   许曼突然觉得她和楼下的那个傻小子一样,都好可怜。   许曼其实想跟郁眉倾诉冷逸即将结婚这事儿的,但看着郁眉无比开心的样子,许曼又什么都没说,如鲠在喉。   “讲真的郁眉,要不等你空了约乔文逊出来好好聊聊吧。”许曼突然很认真的看着郁眉:“不管能不能在一起你也把话跟人家说清楚,不然以我对他的了解,他肯定还会再来,而且是天天来,到时候问题就更严重了。”   郁眉思考了片刻:“行,要不就今天下午吧,下午你陪我行吗,我怕我一个人太尴尬了。”   “嗯。”许曼点点头。   “总监,会议可以开始了吗?”两人正聊的投入,一身黑色超短连衣裙的左小念轻轻地推开了总监办公室的那扇磨砂材质的玻璃门。说话间左小念的声音如同珠玉之声,温柔甜美,绵言细语,好听到让人觉得畏惧。   郁眉回头看了一眼左小念:“可以了,左念你让他们几个先去会议室,我们马上就过来。”   “行,那我们先过去了。”左小念温柔地说着,说完话便轻轻地掩住了总监办公室的那扇大门。   “开什么会啊?”许曼茫然地看着郁眉。   “就你们几个去重庆做的方案,公司给了一个意见,然后再看你们有什么意见,走吧,我们去会议室吧。”   会议室的回忆持续了一个多小时,会议从头到尾老生常谈的都在说方案,公司永远不会说谁的方案完美无瑕,而是委婉地的谁的方案可能稍好一些,可能会更适合这个主题。因为在创意这块儿没有最好,只能有更好。   会议上,郁眉给了一个意见,她觉得她们七人都有所长短,但若非得选一个出来作为本次重庆的宣传方案,她觉得还是左小念的方案比较好。虽然气势上比不上许曼、张毅然她们的恢弘大气,但想法上绝对更胜一筹!   聊方案的过程中其实许曼早就不在乎自己的方案是否被选为御用方案,也不在乎方案能否会获得应有报酬。从头到尾她的眼神、她的思想从来就没跟上会议的步伐,她只是觉得坐在她身旁的左小念时时刻刻都令她都胸闷气短,抑郁不申,压抑地无法呼吸……   情敌就是情敌,这世上大概没有人能和情敌共处一室而会感到身心愉悦的吧?不过,就算有,这个人也绝对不会是许曼!她或许可以装的不动神色,若无其事,甚至是泰然自若……但她真的过不了自己内心的那个坎,如何才能做到视情敌为知己?   她可以和冷逸的女朋友共事,却偏偏不愿和冷逸的老婆共事。   许曼的心底突然萌生了一个念头——辞职。 ☆、第六十五章 乔文逊   许曼,郁眉,乔文逊她们三人碰面的时候已经是晚上的七点半了。   此时,江风阵阵,三人坐在江边的咖啡馆里虽然感受不到风的存在,却也能看着窗外随风摇曳的柳条,使其心生凉意。   “郁眉,你今天去哪儿调研了?我今天去你们公司楼下你不在,你们做调研辛不辛苦啊?”说话间乔文逊从头到尾都一脸花痴地看着郁眉。有句话说看着自己心爱的人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到光芒,许曼以前还不信,此刻看着乔文逊含情脉脉的眼神,许曼相信不仅能看到光芒,看到宇宙,可能全世界最为美丽的万事万物都会出现在对方的眼里。   看着乔文逊的眼神,郁眉明显有些闪躲。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慈禧老佛爷竟然会因为一个“高级杀马特”而尴尬的不知所措。“还好,也不是很辛苦。”郁眉小声地说道:“其实今天约你出来我是想好好跟你聊聊。呃……”郁眉突然卡住了。   乔文逊抬头看了一眼许曼。   “我去看看我点的东西怎么还没来,你们先聊着。”许曼赶紧知趣儿的走开了。   看许曼离开,郁眉知道许曼的用意,正好,当着许曼的面儿她也有些难为情。   “有什么话你就说吧。”乔文逊继续花痴地说着。   郁眉看了一眼乔文逊的眼睛,低下头轻轻地搅拌着杯子里的咖啡,小声地说着:“你以后可不可以别去我家还有公司楼下了,被大家看见不好。”   “没什么不好的啊。”乔文逊嬉皮笑脸的说着:“你放心,我不会去你们办公室的,我远远地看着你就好了。”   “真不好!”郁眉无语地说着:“今天一早我回公司就已经被大家议论纷纷了,我怕再这样下去影响不好!”   “怎么会呢,谈恋爱很正常啊,她们愿意议论就让她们议论吧。”   “你怎么就不懂呢!”郁眉崩溃的挠着头:“上次在公司楼下我没接你的花你就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了,我们不合适,真的。”说到我们不合适的时候郁眉明显放慢了语速。   被郁眉这么一说,原本一脸花痴的乔文逊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笑容。他想到过郁眉会再一次拒绝他,但他没想到的是再被拒绝的他依旧会心痛。   “郁眉,我身上到底哪儿你不喜欢?有什么毛病你尽管提,我改,我改行吗?”言语间乔文逊都快结巴了。   一个人爱另一个人卑微到尘土里的样子在他们这群人的身上可谓是显露的漓漓尽致了,顾鹏如此,许曼如此,连乔文逊也是如此。   “你别这样。”看乔文逊的样子郁眉的心里其实也特别不好受,她的眼神又继续挪到了桌上的咖啡里:“你很好,真的,你不需要改,是我不适合你。”说话间郁眉其实都没有丝毫的底气。没想到在工作中飞扬跋扈、桀骜不驯的她面对拒绝人这事儿也会战战兢兢。   富丽堂皇的水晶灯经过各种灯片的反射、直射把郁眉的样子晕染的特别好看,此刻她看上去就像个高贵的女王,楚楚动人。而同时置身于同一个水晶灯下的乔文逊却丝毫没受到这份美好的眷恋,他不仅英气全无,还颇像个受挫、正被女王嫌弃的后厨……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十八岁开始就跟各类人群打交道的他又怎么会不知道其实这哪是什么不适合,不过就是不喜欢罢了。   平静了片刻的思绪,乔文逊小声地问了句:“那我以后换一种方式追你行吗?”说话间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渴望和连他自己都不抱任何希望的期盼。   “呃……”郁眉尴尬地不知所措。   “我懂了。”乔文逊也尴尬地笑了笑:“快喝咖啡吧,都快凉了。”   “这儿这儿这儿!”就在最需要救场的时候,许曼回来了,也不知道她跑去哪儿跟服务员小姐聊天去了,她领着一个服务员小姐,端了三份儿甜品走了过来。“这份儿是我的,这份是郁眉的。”边说话她边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了桌上。“对了,你手里的那份儿是这位男士的,你放他面前吧。”服务员小姐放完甜品还朝她笑了笑才离去。从头到尾一气呵成,彷佛她是这家咖啡店的老板娘。   “你跑去哪儿啦?怎么这么久才回来?”为了缓解尴尬,郁眉赶紧冲许曼闲聊。   “去帮你们催吃的啊,你们都不知道这家店的甜品有多忙,后厨都忙疯了,要不是我亲自去催,都还不知道要等多久!”   她们三人从咖啡店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的八点半了。   站在江边,乔文逊一直低落地望着郁眉离去的背影……   有人说、分别就是从此一个人置身于茫茫的人海中,一个人置身于喧闹的尘世里,而从此我的每句话、每件事都不能再说给你听……   曾经有个问题是这样问的,你愿意拥有后失去?还是愿意从未拥有过?结果都一样,是失去。其实失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从未拥有,可怕的是就算我从未拥有过你,一直和你置身于尘世的两端,而我的每句话,每件事,却依旧只想对你说。   乔文逊虽然从未走进郁眉的心,但他怕以后连走进的机会都没有了。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我站在你面前,你不知道我爱你,而是爱到痴迷,却不能说我爱你。灯光透过江边的柳条淅淅沥沥地洒在郁眉的身上,看着那个娇小的背影,乔文逊突然觉得好无助……此刻从他面前到郁眉脚下不过十多米的距离却彷佛是千山万水般,难以企及。   和乔文逊分开没多久,许曼就赶紧掏出手机,霹雳吧啦的打出一串话发了过去:“哥们儿,你还好吗?没事儿的,有些事需要慢慢来,你别急,是你的早晚都是你的,跑不掉的。”发短信的时候许曼还一直遮遮掩掩的,怕郁眉看见。其实郁眉刚刚会跟乔文逊说什么,她早就猜到了,但一个是她哥们儿,一个是她闺蜜,夹在中间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嗯,你放心吧,我没事儿,我是打不死的小强。”没过多久乔文逊就把短信回了过来。   “你在跟乔文逊发短信啊?”看许曼遮遮掩掩的样子郁眉立马就猜到了。   “你怎么知道?”许曼表现出一副被人掘了绝世宝贝的神情。   “废话!”郁眉这才收起了刚刚沉重的表情:“看你那贼眉鼠眼的样子,我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啊!”   “谁贼眉鼠眼啊!”许曼辩驳道:“我是怕影响你心情!”   隔了一会儿,许曼侧身看着身旁的郁眉,认真地地问了句:“你跟乔文逊就真的不可能了吗?你对他就没有一丁点的喜欢吗?”   “没有!”郁眉耸了耸肩,直言不讳地说着:“喜欢这东西讲究的就是眼缘,第一眼都不喜欢的人很难在日后发展出什么感情来。况且都已经这么多年了我都已经不指望我还能再喜欢谁了。”   “你难道还没放下他?”许曼惊讶地看着郁眉,其实她口中所说的这个他,就是她们大学的篮球队队长。原本郁眉就不喜欢聊自己的感情,好像生来她就与感情这个词汇无关。这么多年了,若不是刚刚提及,许曼大抵都忘了,郁眉的世界里曾经还有过、也是唯一一个爱慕过的人,队长。   “嗯,就像你放不下冷逸一样。”   “谁说我放不下他了!”许曼小声地嘀咕道。随后立马手舞足蹈的说着:“竟然放不下那你就去找他啊!队长现在在干嘛你知道不?”   郁眉摇摇头。   “你不说人家怎么会知道!”看郁眉一脸茫然的样子许曼气愤地说着:“我也真是服了你了!你说你们这些小姑娘都是怎么想的?宁愿抱憾终生也不说自己的心里话,如果我是你啊,早在毕业那会儿我就向队长表白了,管他接不接受,反正我不留遗憾!”说话间许曼义正言辞,身高只有一米六几的郁眉站在许曼这个一七零的高个子身旁,看上去确实像个小姑娘。   “我可没你那魄力!”郁眉停下了脚步看着身旁的许曼:“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那么直接那么不矜持,喜欢个人能闹得众人皆知!其实有时候喜欢一个人也可以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地守护着他,只要他过得好就行了。”   “还默默守护!”许曼一脸嫌弃的看着郁眉:“他现在倒过的好了,你呢?你过得好吗?我说啊有些时候人就要主动一点,别让原本能属于你的东西都没机会属于你。”   看许曼说的这么喋喋不休,郁眉的心里其实有些厌烦。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某些时刻她真的很烦许曼老是拿她那套陈词滥调来说服身边的人,郁眉下意识的就回了句:“说的这么头头是道,可最后也没见你得到些什么啊!”   瞬间空气都凝固了。许曼原本微微带笑的脸上立马失去了笑容,郁眉也明显有些不知所措。   “我不是那个意思……”郁眉赶紧解释道。   许曼沉默了片刻,尽量敛起了脸上的失落,平静地望着湖面上的斑星点点:“其实你说的对。”许曼努力地调整着自己的呼吸:“每个人的性格不一样,方式也不一样,像我,那么直接,最终还是留不住我喜欢的人……”   “许曼……”此刻郁眉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郁眉,其实有件事我想了很久了,一直想说,但又始终没下定决心。”   “什么事儿啊?”两人转身靠在江边的围栏上,郁眉小声地问道。   “我想辞职。”   “辞职?你疯了吗?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郁眉不解地扶着许曼的胳膊:“难道就因为左念在我们公司?如果是,我想办法辞了她!”   “他们要结婚了。”许曼笑笑,像是在嘲笑这些年来自作多情的自己:“我可能不太想和他老婆一起共事。”   “结婚?”此刻的郁眉也彷佛受到了晴天霹雳一般,两眼空洞:“他们这么快就要结婚了?谁告诉你的?”   “冷逸,你想不到吧。”许曼继续笑道:“他居然让我去给他老婆当伴娘!伴娘哎!他说他的幸福少不了我这种人的见证。我这种人,哈哈,他的言下之意就是我这种自作多情的人吧!”说完话许曼的眼睛早已两眼无神,眼泪从她的眼眶里悄悄的流了出来。顺着她的脸庞流到了那片漆黑的江水里,流到了那块斑驳的围栏上,顷刻就化为乌有。   “他怎么能这么说!”郁眉深深地叹了好些气,安慰地话估计许曼也不想再听到吧,郁眉只好转移话题,她心疼地看着许曼:“可你也没必要为了他连工作都丢了啊,我们可以想办法让左念走人啊。”   “没这个必要了,我现在连武汉这个地方都不想呆了,我想远走他乡。”   “你能去哪儿啊!”郁眉眉头紧锁。   “我也不知道,反正去一个看不到他们的地方。”   安静的路灯下,随风飘舞的柳絮,如同千千万万根乱麻,搅动着,翻滚着,依次闯入了江边这两个女人的思绪里。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从遇见许曼和冷逸的那天起郁眉就知道此生这两个名字都注定要跟她绑在一起,他们好了要来找她,她们不好了要来找她,他们几次三番要各奔天涯了依旧还要找她,她就像他们这段感觉的见证者、抑或者是目击者。   “要不这样吧。”郁眉突然眼前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你今年的年假还没修吧,你可以趁这个机会找个地方好好玩几天,若是回来你还想辞职我们再讨论。”   “为什么要回来再说?”   “给一个缓冲的时间,这样你也可以再好好的考虑一下。”郁眉考虑事情永远这么细致、周到。   “也不错。”许曼也觉得郁眉言之有理:“那我明天就走好不好?”许曼急迫地说着。   “明天!你也太着急了吧!你连去哪儿都没想好,再说了你的工作还没交接,你走了谁给你负责啊!”   “张一俊啊!我现在手里没什么工作,几句话就能说清楚。”许曼傻笑道:“再说了,不还有你郁大总监吗!”   “谁要帮你啊!”郁眉不停地翻着白眼,随后哈哈大笑,两个小姐妹就像大学那会儿笑成了一团。   “那你想好去哪儿了吗?”大笑过后,郁眉转而一本正经地问许曼。   “呃……我想想我去哪儿呢。”许曼自言自语地说着:“你别说,我现在还真不知道我想去哪儿,去哪儿呢?丽江?三亚?故宫?天啦,平时老说想出去玩儿,这会儿能去了我倒不知道去哪儿了。”许曼无语地在原地踱步。   “有那么纠结吗!”总是穿着纯色职业套装的郁眉最受不了的就是许曼这副选择恐惧症的样子了,永远不知道自己要什么!   “有啊!”许曼崩溃的挠着头:“对了郁眉,如果是你你会去哪儿啊?帮我提提意见呗!”   “我啊?”郁眉靠在江边也开始思索了起来,奇了怪了,刚鄙视许曼的时候不是有那么多想去的地方吗,怎么现在倒想不起来了。“如果是我,我想想。”郁眉小声地说着:“如果是我我估计会去北京吧。”   “北京?为什么?”许曼不解。   “我们以前上学那会儿不总说想去首都看看紫禁城长什么样儿吗?那会儿电视剧里把紫禁城讲的多么玄幻啊,可是说了这么多年了我们还是没去,你想想,等某天真能去了,估计我们都没这份儿憧憬了。”   “可……”许曼停下了叙述。   “可什么?”   “可……顾鹏是北京人。”说到顾鹏是北京人的时候许曼的脸上充满了顾虑。其实别说是北京,至从认识顾鹏之后,只要一说起北方她都会自然而然的想到顾鹏。   “顾鹏是北京人怎么了?”郁眉无语地看着她:“北京那么大你又不是去他家!再说了,难道因为他是北京人你以后还永不踏入北京那片土地了!”    ☆、第六十六章 乔文逊   回到住的地方,躺在床上许曼就迫不及待地给秦可打了个电话。没办法,虽然她屡遭秦可出卖,但她还是有什么话都想对她那闺蜜说起。有句话叫什么来着,不到黄河心不死,或许许曼又忘了上回在校门口发生的事儿了。   “喂。”此刻电话那头的秦可正和她男朋友在他们家的健身房里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喂,可可,在忙啥呢,店里关门了吗?”说话间许曼已经陷入了深深的被褥里。   “正准备关呢。”秦可边说话边伸手示意她男朋友关掉大厅里的灯。   “那要不你先忙吧。”许曼试探性地说道。   “没事儿!关个门又不影响。”一头干练职场短发的秦可笑呵呵地说道:“怎么?上次顾鹏的事儿你气过啦?”   原本都已经忘了这事儿的许曼一听秦可这么说瞬间就来气了:“你不提他还好,一提他我就不想理你了!”   “哎呀,曼曼,你干嘛呢……”秦可立马用娇嗔的语气说着。“自己人还往心里去吗,再说了姐妹儿我不是为了你好吗!”关好灯,关好门走到秦可身边的男朋友听秦可这么说都忍不住的看了她两眼,因为在他眼里秦可是一个除了在他面前,在任何人面前都特别高傲,甚至是有些女王范儿的人。   看来她男朋友是不知道,女人在闺蜜面前撒起娇来有时候比在男朋友面前还要可怕!   “好好好,你为了我好,我谢谢你啦!”许曼无奈地说着。   “可不是嘛!”和男朋友朝楼梯口走去的秦可笑呵呵地说道:“对了,你打电话有什么事儿啊?”   思考了几秒钟,许曼的脑海里浮现出的全是上次顾鹏出现在学校门口的场景。“没什么事儿,我就是想你了。”许曼笑笑,她生怕前脚刚一说,后脚顾鹏就知道了,又要弄出些什么事儿来。   “我也想你啊!”秦可甜甜地说着:“那没什么事儿我就先挂了,我马上进电梯了,没信号。”说到我也想你的瞬间,秦可的男朋友又忍不住的侧身打量了她一眼,幸好她男朋友知道有许曼这么个人,不知道的或许还会以为她在跟某个情夫打电话呢。   “行,拜拜。”许曼有些失落的挂了电话。   挂完电话,心有千千结的许曼陷入了沉思,遂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摞小说。什么《蝉为谁鸣》啊,什么《人生若只如初见》啊,什么《你是人间的四月天》啊……大大小小的翻了好多出来。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许曼为了转移注意力就开始迷上了小说,有时候几天看一本,有时候一晚看一本,总之她总能把自己搞到筋疲力尽,然后带着满满的困倦直接睡去。   文字是个好东西,无论此刻你是达官显贵还是穷凶极奢,是悲伤失落还是洋洋得意,是万念俱灰还是满面春风,文字总能带着它独特的魅力让你平静。欢笑了它为你欢呼喝彩,悲伤了它为你打气加油,骄傲了它帮你抚平毛躁……文字在任何时候都是这世间最为美妙的存在。   像许曼这种悲春伤秋、多愁善感的文艺女青年倒是找到了她平静自我,舒解情绪的最佳渠道。然而,这世间悲伤的人不只她一个,舒解情绪的方式也不只看书这一种,为了缓解情绪有人暴饮暴食、有人疯狂运动,有人邀上三五好友整夜K歌,有人索性拿上酒瓶不醉不归。   许曼属于自我消化的那种,而乔文逊则属于需要酒精麻醉的那种。   从咖啡店里走后,乔文逊在江边走了很久,后来走着走着他来到了江边的一家烧烤店。   烧烤店的位置极好,前临江面,背靠大厦,窄窄的一排座位旁边还有好些宽阔的绿化带,真是独饮闷酒的最佳选址。   随便点了些烤串儿乔文逊便坐了下来独自喝起了闷酒。   乔文逊信酒,也相信酒精是麻醉自己的最佳调剂品。都说一醉解千愁,此刻这个来自宜昌的男子也在异想天开的指望着醉了就能忘却所有的烦恼。一身休闲打扮外加一头高级杀马特发型的乔文逊临江而坐,抛开平日里酒吧那种地方的绚丽灯光,他的着装,他的形象还真与这片土壤格格不入。   后来,也不知道喝了多少酒,想了多少事儿,正满心惆怅的乔文逊被路过的一个男子打断了思绪。“唉,你不是许曼那朋友吗!”那个瘦瘦的男子激动地说着。男子刚从隔壁的位子吃完东西正欲离开就看见乔文逊了。   “你是?”醉醺醺的乔文逊放下了手里的酒瓶,虚着眼睛仔细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瘦不拉几的小屌丝。   “我是许曼的同事,上次我们在重庆见过,还记得吗。”瘦不拉几的男子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上次我和我们总监,哦,郁眉,和郁眉一起碰见你的。”说话间男子身后的一群人紧跟着走了过来。   郁眉?和郁眉?乔文逊在大脑里飞速地搜索着这个瘦不拉几、且戴着眼镜的男子。夜晚,宾馆楼下……乔文逊突然记起眼前这个面黄肌瘦的男子就是那晚一直吐槽重庆火锅太挤、没吃好,而后来又非说许曼和自己是情侣的人。对了,好像在机场那儿也见过他。   “哦,想起来了……”乔文逊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你好,我叫乔文逊。”   “你好,我是张一俊。”原来乔文逊眼中这个瘦不拉几、面黄肌肉的小屌丝竟然是张一俊!也是,张一俊这外形,这身高,确实用小屌丝形容他是极为恰当不过了。说完话张一俊赶紧转身看着身后的那群人。“你们先走吧,我这儿有个朋友耽搁一下。”   “行!”那群人一个个点头离去。   拉开凳子,张一俊也不把自己当外人了就直接坐了下来。在他眼中许曼是他朋友,那许曼的朋友也算得上是他半个朋友了,而且乔文逊正在追求他们总监,说不定哪天乔文逊就真成了他们总监的男朋友了,就算不成,大家也认识一场,能交个朋友啊!开玩笑传说中的妇女主任张一俊可是走到哪儿吃到哪儿,完全就是个自来熟。   “哥们儿,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喝闷酒啊?”张一俊边剥着桌上的花生边默默地说道:“心情不好吗?”   “是啊,心情差,又无人诉说。”原本憋了很久的乔文逊听张一俊这么一说也快憋不住了,直接把心声吐露了出来。   “没事儿,我陪你喝酒,有什么事儿你向我倾述吧。”说完话张一俊便向身后望去:“老板,这儿加个杯子!”   “好嘞!”老板爽朗地回着。夜晚江边烧烤店的老板总是这么爽朗,就像小时候邻家的哥哥,大方,随和,又特别的接地气。   一会儿,杯子就来了。   倒上酒,张一俊和乔文逊碰了个杯,一口酒下肚,张一俊弱弱地问道:“是因为总监吗?哦不。”张一俊这才反映过来对于乔文逊来说总监这个词语是个多么陌生的称呼啊,张一俊遂立马改口:“是因为郁眉吗。”   “是啊。”乔文逊又往嘴里灌了口酒:“你说你们的总监郁眉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人啊,我要怎么做她才会喜欢我啊。每一次我一腔热血的走向她,她都会特别直接的告诉我我们不合适,我就不知道我们哪里不合适了。”乔文逊愁绪地望着桌上的那盘水煮花生,两眼无神。   “其实我也觉得你挺适合我们总监的。”张一俊也灌了口酒,面黄肌肉的他低声说道:“论身高吧,你们挺适合的,论长相吧,你们也挺般配的。”   “对啊,你说到底是为什么呢?”   “可能……”这时张一俊若有所思的低下头思考了起来。   “可能什么?”乔文逊的眼里充满了好奇,那种好奇就像是天地初开时人类为了探索地球奥秘时的那种好奇,充满了期待。   张一俊沉默了片刻。“我这人说话比较直接,有什么说的不好的地方你别往心里去啊。”   “没事儿,你说吧。”   “可能……是你的外型不符合总监的审美。”   说完话乔文逊的表情瞬间有些被震慑到了的感觉。见状,张一俊赶紧慌忙解释道:“我先声明啊,我不是说你长得不帅,你长得已经非常帅了,一米八几的个子,五官也很深邃,完全是个活脱脱的大帅哥。”听到这里,乔文逊的表情才稍微放松了些,他生怕张一俊会说自己长得太丑,配不上郁眉。   “但是。”张一俊立马增加了转折。“但是,以总监这种性格她可能更倾向于外表成熟、稳重的类型。”   “可是,我要怎样才让让她觉得我外表成熟稳重啊?”乔文逊不解地问着,此刻他已经无暇再去喝那无畏的太和汤了。   “很简单啊!”张一俊像个智多星般得意地说着:“你只要换个发型,换身衣服,依你这体格,这颜值,你只要天天在她面前晃,绝对秒杀总监!”   “发型?衣服?”乔文逊边说边摸着自己差不多到眼睛的长发,然后又打量了自己通身上下,显然他对自己这副“高级杀马特”的青春花美男造型十分满意,且不知道要如何下手。   “寸头,职业装!”张一俊赶紧提示道。   “啊?寸头?”乔文逊一脸茫然:“你说的该不会是监狱犯的那种寸头吧?”   “谁说寸头只能监狱犯留了?”张一俊有些无语:“我说的是比监狱犯发型中间稍微长点的那种,而且寸头不是谁都敢留的,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寸头是最考验男人长相的发型了,像我这种长相我就不敢留。”说到像我这种长相的时候张一俊明显露出了满满的绝望以及连自己都不抱任何希望的悲悯。张一俊紧接着娓娓道来:“你知道我为什么建议你留寸头吗?钟汉良你知道吧?我发现我们总监特别喜欢钟汉良,尤其是钟汉良曾经留过寸头的一张照片,她一直说帅,并且很长一段时间都用它来做电脑墙纸。”   听到这儿的时候乔文逊明显脸上露出了满满的质疑。   张一俊遂立马从兜里掏出手机,百度找到了钟汉良的那张寸头照:“诺,你自己看看帅不帅!”   接过手机,照片上的钟汉良果真是一个寸头造型,身穿灰色职业衬衫、黑色长裤的他看上去果然英俊潇洒,满满的男子气概。乔文逊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承认别人剪这头型果然很帅。   “怎么样,试一下不?”张一俊笑呵呵地说着,从头到尾都是一副传销分子的嘴脸,彷佛正在发展下线,企图用他那三寸不烂之舌让对方立马偃旗息鼓。   “试!”乔文逊满脸微笑:“我明天就去试试。”   也不知道这传销分子的建议是一场改革,还是一场冒险。   故事,总让人特别期待。   夜深的特别快,躺在床上看着小说的许曼在纠结了很久之后,最终还是选择了去北京,就像郁眉说的长这么大了都没有见过紫禁城着实也是一场遗憾,况且除了北京,许曼也想不到还有什么更好的去处。   后来看了好一会儿航班,许曼最终买了明天中午飞往北京的机票。   原因是,太早了,起不来。 ☆、第六十七章 追寻   第二天一早,天灰蒙蒙的,太阳刚钻出地平线许曼就醒了。   奇了怪了,一向睡眠充足,只要不上班就能睡到日上三竿的许曼竟然连闹铃都还没响就醒了。或许心里压着事儿的人总睡不好,就像冷逸刚刚回来她得知他跟左小念在一起的那会儿,她总是一宿一宿的看书到深夜,一宿一宿的写作到深夜,不怎么吃东西,也不怎么睡觉,好像所有的生物钟都随着冷逸的出现而退化了。而最近,至从听说冷逸要结婚了,她又开始一宿一宿地看书、写作。文字在某些时候就像她的精神鸦片,能让她暂时的沉浸在别人的故事里,而忘记自己的故事。有时候,一些生活衍生出来的小乐趣总要在人还能有乐趣的时候才能得意发挥它的最佳效果,否则,除了衣食住行,其他的都是多余。   随意收拾了会儿东西,拖上行李箱,才十点钟许曼就往机场赶去了。   “机场”这两个字在许曼的世界里是个很复杂的词语。有人说,等一个错误的人就像在机场等一艘船,在六月等一场雪,永远没有结果。而对于许曼来说机场好像就意味着分别,意味着错过,意味着更漫长的等待。   坐在机场的候车厅里,许曼的心里五味杂陈。看着当年柱子后面的那个自己,许曼突然好想和冷逸一样,转身走进安检口的那一刻就彻底忘记之前的种种,不被前尘往事所牵绊。   拿出手机,许曼删掉了冷逸的□□、微信,微博,电话号码……并关闭了手机,然后起身朝安检口走去。   下午两点,许曼抵达首都机场。   拖着个灰色行李箱的她一下飞机就赶紧打了个车朝昨晚预定的客栈赶去。因为住够了普通酒店的原因,来北京前许曼就一直想感受有地域风格的北京客栈。   许曼住的这家北京客栈是个四合院儿客栈。色彩以金黄和大红为主,色彩明丽,典型的京式风格。房顶铺着琉璃瓦,房棱上的彩绘栩栩如生,大红灯笼高高挂,黄绿相间,相得益彰。常人道不登山,不知山高;不涉水,不晓水深;不赏奇景,怎知其绝妙。有一些风景,有一些特色,总要你亲眼目睹了你才方能知晓其中之奥妙。   而话说这天下午,终于气过了的冷逸决定给许曼打个电话。想约许曼出来好好解释清楚之前的种种误会,告诉她结婚是假的,恋爱是假的,包括在她面前说的很多话都是假的。他再也不想死要面子了,他想重新把许曼追回来。   可电话打过去对方显示的居然是已关机!   冷逸想她不会是手机没电了吧,然后隔了一个小时冷逸又打了个过去,可是显示的依旧是已关机!   于是这个下午,原本对工作矜矜业业的冷逸几乎都在打电话,一个小时,半个小时,后来几乎是十分钟一次,对方依旧是已关机!   眼看要六点了,马上就要下班了,许曼那边的电话还是没打通。此刻冷逸已经开始不淡定了,一向不会漏过他任何一个电话的许曼怎么突然就关机了,以前他在意大利那会儿就算半夜打电话过去她也不会关机啊!况且今天下午一天都在办公室里,按理说她不会发现不了自己手机没电,更不会没地儿充电啊!   冷逸在办公室里焦灼的思考着。不会是因为那晚他跟许曼发的那条短信说他要结婚了许曼认真了,然后把他拉入黑名单了吧?她的那句不痛不痒的“呵呵,恭喜。”、“呵呵,我这种人!”她是真的生气了?   完了!冷逸赶紧拿起桌上的手机给郁眉打了个电话。   “喂,冷逸?”电话那头,郁眉看见冷逸跟她电话话,明显有些不可思议。   “喂,郁眉。”冷逸停下了来回踱步的脚步。“你们现在下班了吗?”此刻冷逸还有些不好意思,没有直接第一句话就问许曼。   “马上了。怎么了”郁眉质疑地问着。   “呃……”冷逸停顿了几秒:“你知道许曼现在在忙什么啊?不知道为什么我刚给你打电话她一直在通话中,我找她有点事儿。”   “许曼啊。”郁眉笑呵呵地停顿了片刻,若有所思地说着:“她请假了,据说是出去旅游了。”   “啊?请假了!”冷逸明显受到了惊吓,此刻冷逸已经彻底着急了:“好端端的她怎么想起旅游了,她去哪儿了你知道吗?”   “呃……”郁眉的表情又充满了迟疑:“这个,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她今早走的。要不你再试着给她打打电话。”   也不知道怎么的,郁眉明明知道许曼的行踪最不愿意透露给冷逸知道。或许连她也在为闺蜜打抱不平,气愤冷逸就要跟左小念结婚的这个消息。   “郁眉,要不这样!”冷逸好像突然想起什么来了:“要不你帮我给她打个电话,看你能不能联系上她,我怀疑她把我拉入黑名单了,我给她打电话一直是关机。如果你能联系上她帮我告诉她我现在找她有事,让她联系我一下。”   “行。”说完话郁眉默默地挂了电话。   怎么好端端地就去旅游了呢!冷逸的直觉告诉自己、许曼的这场旅行肯定跟他那天晚上的那条短信有关。完了完了,冷逸又开始来回踱步,此刻他已经完全无法平复自己的情绪了。   几分钟后郁眉的电话过来了。   “郁眉,怎么样,你能打通许曼的电话吗?”冷逸着急地问着。   “不能。”电话那头传来郁眉弱弱的回复。   “天啦……”冷逸崩溃的按着太阳穴。   “冷逸,你跟许曼到底怎么了?你干嘛这么着急的找她呢?”郁眉问道。   “一言难尽……总之我跟她有很多误会需要立马解释,”冷逸无奈地说着:“如果你能联系上她帮我告诉她我在找她好吗。”   “没问题。”   “谢谢了郁眉。”   很多东西得到的时候不珍惜,失去了才知道她的可贵。此刻用这句话来形容冷逸的心情大抵最为恰当不过了吧。虽然从回国之后冷逸和许曼就有诸多误会,但冷逸从不担心。正所谓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每每误会了冷逸都在想,没事儿,就当成他们之间的一个过场,没事儿,许曼不会离开的,她会永远站在原地等自己。   所以哪怕郁眉过生日那会儿,众人调侃左念是他女朋友,他想跟许曼解释清楚,但听说许曼要去找另一个男的,他又止住了,他虽然相信许曼不会走,但他更不想让许曼觉得她真的能打垮他,她在他心里就真的那么重要。所以哪怕在重庆那会儿,众人当面调侃他和左念的关系,他也想的是等回武汉了再解释吧,反正都误会那么久了,最后解释说不定许曼会觉得更加难能可贵呢。所以哪怕在西成大学那会儿,他知道许曼还是深爱着他,但他也没当场就把之前的误会给说出来,因为他总觉得在他和许曼的这场马拉松比赛里许曼一直在耀武扬威,他也要挫挫她的锐气……长时间处在胜利者的位置上会让人上瘾……所以才导致最后冷逸在说出“结婚”这话的时候也依旧觉得无所畏惧……   其实冷逸又何曾不爱许曼呢,只是习惯了被许曼拥簇地他天真的以为自己任性些也无妨。   那些吵着闹着不肯离去的人往往都在不经意间就离开了。此刻,面对许曼的突然离去,冷逸才知道原来他真的害怕失去许曼,真的好爱她。   拿起桌上的手机,冷逸开始一遍遍地翻看着他们以前的聊天信息,他们的通话记录,他们的短信内容。谈恋爱的那天是2013年7月20号,闹翻的那天是2013年12月18号,开始有些暧昧是从大三的那个寒假开始的,天天一起玩游戏是从大三那个寒假开始的,乔文逊这个名字闯入他们的世界是从大三下学期开始的,开始有想出国的念头也是从大三下学期开始的……大三那年他们怎么那么忙呢?   后来看着看着,冷逸看到了那天晚上许曼给他发的短信:“今天你看到的一切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真的没叫他去,是秦可为了撮合我和他故意让他去校门口接我的。”秦可?对啊,秦可!冷逸突然想起来许曼还有秦可这个闺蜜,她肯定知道许曼去哪儿了。   冷逸记得许曼曾经告诉过他秦可的男朋友是开健身房的,而且以前他还跟许曼一起路过过他们家的健身房。   健身房!眼看下班了,冷逸立马朝健身房赶去。   冷逸到健身房的时候才六点二十几分,二十多分钟的时间冷逸就从洪山区的长江证券赶到了汉阳区的闹市区。爱情的力量是伟大的,若想见到一个人天涯海角也会顷刻而至,人在冲动的时候办事效率往往会比平常高出一千倍!   街上的人潮进入了下班高峰期,写字楼里各个出口黑压压的人群蜂拥而至……可是,就算如此,从洪山区赶往汉阳区的冷逸也并未感到丝毫的拥堵,一路上像开了挂似的,无比顺畅。   此刻,太阳还没有退去的意思,暗岗待命地死守在她的岗位上,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世界。   走进健身房,冷逸左右打量了好久,后来在跑步区冷逸看到了正在跟客人做讲解的秦可。   此时一身教练打扮的秦可和平日里那个脚踩恨天高、一身黑色紧身超短连衣裙、并且还老爱戴个巨型墨镜的她看上去完全不一样,要不是她那头职场短发依旧未变,冷逸多半都不认识她了。秦可身穿玫红文胸、健身长裤,外加一双黑色跑鞋,双腿本来就纤细、修长的她看上去就像个专业的健身教练,大方,漂亮。   “秦可,可以聊聊吗?”冷逸边说边向他面前的那个健身教练走去。   “哟……这不是我们的冷逸冷大帅哥吗?你怎么有空光临我们小店啊!”原本还在跟客人大方讲解的秦可一见冷逸立马就变得阴阳怪气的,就像皇宫里的那些尖酸刻薄的嬷嬷,都恨不得能用嘴里的毒液喷死眼前的这个男子。   “可以借你几分钟吗?”冷逸用一种近乎恳求的眼神看着秦可,因为他知道秦可讨厌他。   思索了片刻,秦可不爽地点了点头。然后临走时在文胸外面套了件运动外套,看上去严肃了好多。   “有什么话你就说吧!”坐在健身房休息区的椅子上,秦可有些不耐烦地说着。开玩笑,这表情已经是她能给冷逸最好的态度了,若是换做高中那会儿她非把他打出去不可!   “你知道许曼去哪儿了吗?”坐在秦可对面冷逸一直诚恳地看着她:“我从下午就一直联系不上她,她是不是真去旅游了?”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告诉你她的消息呢?”秦可冷笑道:“你一个有女朋友的人在这儿打听另一个单身女子的消息,你觉得好吗?”秦可从头到尾都用一种轻蔑的眼神看着冷逸。幸好许曼还没有告诉秦可冷逸说他要结婚的消息,不然秦可肯定不愿意跟他坐在这儿聊许曼。   “其实你们都误会我跟左念的关系了!”冷逸立马解释道:“其实我跟她之间什么都没有。”   “呵,没有,你这话估计是今年最大的笑话了!”秦可背靠着靠背,一副懒得搭理他的样子。   “我没骗你,我说的都是实话,我跟她从来都没有交往过,你们每回看到的其实都是假象,而每次我想跟许曼解释的时候都会出现某些状况,我也很无奈。”   听到冷逸这话秦可明显有些震惊,毕竟左小念和他交往的事儿她可是看在眼里的啊。秦可的身子慢慢脱离座椅靠背:“你说你没跟她交往,怎么可能!我们每回遇见你不都和她双双对对以情侣的身份出现吗?”   “我什么时候跟她双双对对以情侣的身份出现了?”冷逸反问。   “郁眉生日那次啊!”秦可有些慌乱地说着:“那次你们两不是一起来吗,而且在许曼说你是她男朋友的时候你并没有反驳。”   “一起上楼!”冷逸冷笑:“我跟她是在楼下正好碰见的,碰见以后我也才知道她来参加郁眉的生日聚会了,所以就一起上了楼。至于你说的许曼说我是她男朋友我没有反驳,当时一方面我很尴尬不知道要如何开口,另一方面,其实……”冷逸有些难为情地说着:“其实当时我在生许曼的气。”   “生许曼的气?”秦可瞠目结舌,他冷逸也有生气的时候?   “在此之前我碰见过她,当时她和顾鹏手拉着手,顾鹏还说这些年来他们一直在一起……所以……”冷逸的脸上又充满了难为情的样子,其实现在讲起来连他自己也真的觉得挺难为情的,竟然为了一个小女子又吃醋又任性。   “他们在一起!这你也会信!”秦可彻底憋不住了,原本打算永远也不告诉冷逸真相,气死他的。结果听他说起许曼和顾鹏有一腿她又很为许曼打抱不平!此刻她已经管不了三七二十一了,她无语地看着冷逸:“让我来告诉你她和顾鹏之间的关系吧。”   冷逸认真地看着秦可,秦可娓娓道来:“这些年来其实顾鹏一直在追求许曼,可是许曼为了你一根筋死活不同意!你不知道顾鹏对许曼有多好,可能你连他的万分之一都不及,讲真的,除了许曼我们都不知道你到底好在哪儿?我们百般撮合她和顾鹏,可是事到如今她依旧没同意!”   “她没同意?那我几次三番看见他们两在一起?”冷逸小声地说着。   “那她还几次三番看见你跟左小念在一起呢!你不也说你们没交往?”秦可无语地说着。   听到这里,冷逸突然沉默了,他的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愧疚,原来这些日子以来是他误会许曼了……原来许曼真没和顾鹏在一起,冷逸的心里百转千回……   “对了,有件事儿我还想问你嘞!”秦可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你口口声声说你没跟左小念交往,那你回国为什么第一个见的人就是她?”秦可用一脸拷问犯人的神情看着冷逸。   “因为……”冷逸停顿了片刻,组织了会儿语言:“我这么跟你说吧,其实我跟左念是家人撮合相亲的,当时我人在国外,所以一回国第一件事我就想把这件事跟她说清楚,所以才有了你们看见的那场饭局,而当时阴差阳错的又遇到了许曼,所以阴差阳错的就误会到了今天。   “我天,这太离谱了……”此刻秦可已经完全不在状态了,虽然她不是当事人,但此刻她也想连吼几声天啦!这种感觉就像某天突然有人来告诉你、十恶不赦的容嬷嬷其实是个和蔼可亲、平易近人的老婆婆,其实我们所看到的情节都是她在演戏,其实她的目的是想潜伏在皇后身边,伺机而行。这种感觉就像《情深深雨蒙蒙》播出十年之后,某天原着突然对外公布其实雪姨才是这部戏里最善良、最朴实的角色,而之前她的所作所为完全就是为了磨砺依萍母女,想让她们在战乱年代拥有更强的生存能力。这种感觉更像是《西游记》里的原班人马在多少年后突然对外公布,其实白骨精才是这部剧里最美好的存在,若不是她师徒四人又怎么会更加相信彼此……总之,此刻瞠目结舌的秦可完全无法想象她一直所讨厌、嫌弃的冷逸居然只是误会一场?   “你真没跟那姓左的在一起?”说话间明显有些慌乱的秦可把身子凑向了冷逸那边。   “真的没有。”冷逸坚定地看着秦可那双略微慌乱的眼睛:“否则我今天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那……那你是喜欢许曼的?”秦可紧张地问着。   此刻,窗外的一抹阳光划破了厚厚的云层,暖暖地洒在冷逸的脸上。健身的休息区里休息的人并不是很多,伴着这暖洋洋的光线,整个休息区里看上去都特别清静闲适。   “喜欢,这些年来除了她我没有喜欢过任何人。”说话间冷逸整个人都融进了这片暖暖的暖流里。   听到这里,秦可的心已经彻底化了……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她突然有一种很想哭的感觉……在听到冷逸这句除了她我没有喜欢过任何人的瞬间,好像这世间所有的阴霾,所有的误解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十恶不赦的大坏蛋竟然是这世间最深情的人?管不了那么多了,此刻她只是为闺蜜而感到开心。   “你现在可以告诉我她去哪儿了吗?”冷逸又诚恳的看着对面的秦可:“我想跟她说清楚之前的种种误会。”   “完了,完了完了!”听到这里秦可竟然惊慌失措的叫了起来。 ☆、第六十八章 追寻   “怎么了?”冷逸不解地看着秦可。   “冷逸,你可千万不要怪我啊……”之前对冷逸还尖酸刻薄、阴阳怪气的秦可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像在给冷逸道歉似的。   “发生什么事儿了?”看见秦可的样子冷逸明显慌了,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所有的一切。   “我……”秦可结结巴巴地说着:“哎呀都怪你嘛!你又不把话早说清楚!”说完话秦可焦急地一直捋着她衣服的袖口。   “能不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儿?”此刻冷逸的心都快到嗓子眼儿了,他不知道秦可这么欲言又止地到底想表达什么。   秦可打量了会儿了冷逸表情,冷逸那张高冷、几乎不接地气的脸上霎时间充满了焦灼。秦可把头一低,看着自己的袖口,赶紧一口气说道:“我已经把许曼的行踪告诉顾鹏了,可能这会儿他已经到北京了。”   此刻,窗外的阳光经过建筑物的遮挡,慢慢地从冷逸的脸上挪走了。奇了怪了,这分明才初秋时节啊,为什么阳光一走,冷逸就感觉到了寒冷,并且还是那种冷若冰霜的寒冷。   “啊!”冷逸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你为什么要告诉顾鹏?”   “还不是因为你啊!”秦可抬起头来无语地看着冷逸:“要不是因为你几次三番的让许曼伤心,我们也不至于这么着急地撮合他们两啊!”   “要不你也赶快去北京吧!”秦可着急地说着:“万一迟了一步许曼就被追走了。”   “好好好,我马上就去。”冷逸未加思索的就赶紧起身准备要走了。   “拜托你连她在哪儿你都不知道,你去哪儿找她啊!”秦可赶紧呵斥住了冷逸。“况且她现在手机还一直关机,估计她再也不想理你了吧。”   “那你怎么知道她住哪儿啊?她事先告诉你她住的地方了?”慌忙中冷逸又不知所措地坐了下来,此刻他完全就是个热锅上的蚂蚁。   秦可从她的兜里掏出手机,翻阅了片刻:“诺,她下午五点半发的微博,标注了位置。”说话间秦可赶紧把手机递给了冷逸。   接过手机,冷逸看见许曼发了两张照片,以及两句话。一张照片是许曼拿着一串儿冰糖葫芦的自拍,不过这张自拍许曼只露了半张脸,另一张照片是一个宽阔的广场,广场上有卖冰糖葫芦的,还有许多过往人群。而那两句话是“换个地方,重新开始”。冷逸仔细看了标注位置:北京市,某某广场。   “看到了吗,人家都说要重新开始了。”秦可的言语间充满了挖苦。   冷逸没作声。   然后片刻之后,冷逸诧异地看着秦可:“可她没说她住哪儿啊?”   “笨啊!”秦可侃侃而谈:“依许曼那个性,第一天她肯定不会走太远,肯定就在周围走走,你顺着她标注的位置在周围找找。”   “对了!”秦可好像突然想起些什么:“她肯定不会住普通酒店,每回去古镇之类的地方玩儿她都会住客栈啊什么的,你就找那种有情调的客栈。”   有情调的客栈!诺大的北京城里有情调的客栈成千上万!城市除了房子还是房子,街上车子前方一眼望不到头的还是车子,而客栈里有单间,有标间,有各种豪华间,谁能知道许曼究竟住的是哪一间。顾鹏,一个土生土长的北京人,冷逸,一个只去过北京几回的武汉人,两人手握相同的信息,掌握相同的习惯,究竟谁能首先找到那个身处于陌生之地并且对这一切毫不知情的许曼?   一切都还刚刚只是个开始。   顾鹏到北京的时候已经是晚上的十一点了。因为之前的票都已经卖完了,并且还有各种工作交接和请假,所以他是晚上的九点出发的。由于到北京太晚了,并且不知道该跟家里人如何解释的他匆匆找了个宾馆就住下了。因为害怕影响许曼休息,所以他准备明天一早再去找许曼。   而冷逸到北京的时候就更晚了,已经零点。原本请假对于冷逸来说就特别难为情,并且公司最近还比较忙,所以听说他要请假这事儿领导硬是死活不肯。冷逸说了好久,后来几乎都说到了这次请假关乎他的终生幸福,领导才稍稍松口。只得叫他找个靠谱的人把工作交接一下,并且限制他两天之类必须回来。   到北京那么晚了,冷逸自然也随便找了个宾馆住下,准备明早再找许曼。   第二天一早,武昌区的写字楼里热闹非凡。   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儿一样,一个个身穿职业套装、脚踩摩登高跷,脸涂浓厚粉底的小白领们表情浮夸,嬉笑尖叫。女孩们震惊之余无限花痴,男孩们左右打量之后露出一脸冷漠……不管是说长道短的,围观尖叫的,还是冷眼旁观的,总之,他们正团团簇拥着他们公司新来的保安。   新来的保安身姿挺拔,高大威猛。头戴一顶黑色帽子,身穿一身灰色制服,脚踩一双黑色皮鞋,浅灰色的制服扎在黑色的裤子里,看上去竟挺拔又得体。新来的保安长得还很帅气,英挺的鼻子,细长的眼睛,外加两道英气逼人的剑眉,正所谓一双眼光射寒星,两弯眉浑如刷漆。   “大家好,我叫乔文逊,是公司新来的保安,以后希望大家多多关照!”新来的保安笑呵呵地说着。   等等!新来的保安是乔文逊?   他疯了吗?没想到当初在重庆那会儿许曼随口说句你要来我们公司就只能能保安的话居然应验了?一语成谶了?   “你怎么想起来我们公司当保安的?”人群中一个女孩儿问道。   “我就喜欢保安这个工作啊。”乔文逊腼腆地笑着。   “是不是哦……”人群中张一俊笑呵呵的调侃着乔文逊。开玩笑,乔文逊现在这么帅去还得得益于他的功劳。   “是啊……”乔文逊尴尬地笑着,随后他取下了头上的帽子。   帽子不取还好,取下之后办公司里瞬间沸腾起来。女孩儿们的表情一度从原来的花痴转变到了脑残,男孩们的表情也从原来的冷漠变成了定睛细看。乔文逊果真剪了个寸头,而且还是那种帅到原地起飞的寸头!   耳鬓两旁略短,头顶上方稍微长一些,配上乔文逊的脸型,配上他的眼睛,他的鼻子,他的眉毛简直帅到无法形容。跟那晚在烧烤店钟汉良的那张照片相比,简直帅得有过之而无不及。若不是他胸前和帽子上有保安的标志,别人或许还会以为他是某个知名模特儿在这儿展示今年的秋冬最新款。   “华丽变身”这四个字此刻用来形容乔文逊简直最恰当不过了!若乔文逊揭下帽子的那一刻能配点bgm,想必就像《天龙八部》里乔峰出场的那一刻,本人自带光环。乔文逊这个华丽丽的变身显然已经震慑到了各路人马,丑小鸭变成天鹅,灰姑娘变成白雪公主,穷屌丝也能有逆袭高富帅的那一天。乔文逊浑身上下,无论是发型,穿衣打扮,还是气质风度整个都蜕变了,就像《初恋这件小事》里的小水,《我的少女时代》里的林真心,《丑女大翻身》里的韩娜,最后都给人意想不到的变化。   而就在众人围观乔文逊的时候,郁眉来了。   “总监,早上好!”乔文逊一手拿着帽子笑呵呵地看着正从他们面前悠悠走过的郁眉。郁眉还是一身纯色的职业套装,还是那么的好看。   “早上好!”郁眉回头瞟了一眼,她心想公司里的那些女的又没事儿聚在一起聊天了,不过现在还没到上班时间她也懒得多管。   然后,片刻之后,走了几步的郁眉才反映过来哪里不对,这个声音好像在哪儿听过。   回过头来的瞬间,郁眉有种被惊艳到的感觉。眼前这个人是许曼那朋友,乔文逊?是那个总爱穿着白色衬衫,黑色马甲的酒吧管理员?是那个前两天都还在公司楼下给他送花的文艺小青年?怎么和印象中的那个他一点的都不一样?   郁眉以为自己在做梦,又睁大了眼睛细细地瞧着,没错啊,是乔文逊啊,抛开发型,衣着,气质而言他真的是乔文逊啊!   “乔文……逊?”郁眉结巴的说着:“你怎么在这儿?”郁眉惊恐地看着他,显然她的脑子里还有好多弯儿没转过来。   而此刻公司里的所有人都把眼光直直地投向了郁眉。包括人群中的那个妇女之友张一俊,他也很好奇总监看见这么不一样的乔文逊会有何反应。   “我在你们公司上班。”一和郁眉对视乔文逊就不会说话了。“当保安。”乔文逊默默地用食指指着自己。   “保安?”郁眉打量了一眼乔文逊身上的保安服,然后露出了些许的怀疑以及满满的不可思议:“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然后瞬间转身就走。   就像个流落凡间的女王,其实郁眉是想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可以想象,当乔文逊跟着郁眉的脚步走进那间屹立在公司最中间的办公室的时候,公司里的人顷刻就沸腾了!就像看一场百年一遇的大戏,一个个面带微笑,声泪俱下的在旁边展示着他们刚刚的对话。“哦,总监,我是来保护你的。”、“哦,骑士,我不需要你的保护,你快走吧。”一个个绘声绘色的形容着,像是中了邪一样。而只有张一俊默默地站在人群外,或许他是察觉到了总监脸上微妙的神情。   办公室里,气氛严肃。乔文逊一走进那间磨砂材质的玻璃房里就瞬间觉得胸闷气短,紧张到说不出话来。不知道是看见自己心爱的人太过紧张,还是怕郁眉顷刻就要赶走他,此刻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的乔文逊就像个泄气的皮球,一句话也不敢说。   “你怎么到我们公司来了。”郁眉背对着乔文逊,冷冷地说着。   “我……我想陪你。”看着郁眉那个似乎娇小又非常高大的背影乔文逊弱弱地说着。   “我不需要你陪我!”原本背对着乔文逊的郁眉转过身来冷冷地看着乔文逊:“前天晚上我就已经把话给你说的很清楚了,你怎么就不明白呢,我们不适合,我们真的不适合,我要跟你说多少遍你才明白。”   “不适合不适合,我们到底哪儿不适合嘛?”乔文逊有些激动地说着:“从第一天认识你你就说我们不适合,我就不明白我们到底哪儿不适合了。反正我第一眼看见你我就觉得我们很适合。”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乔文逊明显放慢了语速,没什么底气。   听见乔文逊这话,郁眉深深地叹了口气,她终于知道原来某些时刻被人喜欢也是一种困扰。“我有喜欢的人了!我们是不可能的。”此刻郁眉只想断了乔文逊的念头。   “谁啊?”乔文逊瞬间有种万念俱灰的感觉。   看着乔文逊有些抓狂的样子,郁眉知道此刻非说不可了。“我的……大学同学。”这是郁眉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向别人透露自己喜欢某人。因为生疏,因为不习惯,因为从未说过,所以在说到我的大学同学这几个字的时候她明显用了很大的力气。   “那他喜欢你吗?”乔文逊心里还抱有一丝侥幸。   听见这话,郁眉表情大变。原本信誓旦旦地她像是被人问到了痛处,像蛇被打了七寸。她低头反复思考了几秒,才从喉咙里不情愿地冒出几个字:“可能,不喜欢吧……”   亲口承认自己心爱的人不爱自己,对别人来说或许不难,但对于郁眉这种性格的人来说就真的太难为她了。这事儿困难程度就好像你让她拿着话筒在校园里高呼那个人的名字一样。   “那你还喜欢他吗?”乔文逊反问道。   原本就已经饱受难堪的郁眉瞬间就说不出话了,她没想到那么能言善辩的自己居然会被乔文逊问的哑口无言。   乔文逊自然不知道郁眉这一系列的内心涌动,因为在他眼里郁眉就是个娇小的,需要被人保护的女孩子。此时乔文逊根本没注意到郁眉脸上的悲伤、痛苦,他只注意到了自己砰砰跳动的心脏声彷佛在告诉自己、你又有戏了。英俊潇洒的他带着微微的笑意:“你无法阻止自己不去喜欢他,那你也不要阻止我继续喜欢你好吗?”说话间乔文逊的声音像是在恳求,恳求自己获得一个追求的机会,亦或者说能成为一个追求者的资格。    ☆、第六十九章 北京   来北京的第二天,冷逸和顾鹏早早的就起床了。冷逸先是在网上找到了“那个位置”周边的所有有情调的客栈,然后一一标注,一家家的去找。而顾鹏则是凭借自己老北京的知觉,顺着“那个位置”找起来。   就像大海捞针般,两个无头苍蝇开始了找寻之旅。   寻找是一个痛苦的过程。而此刻对于冷逸和顾鹏来说则更是痛中有痛。顾鹏一边寻找一边就在心里想,万一找到曼曼了她又赶他走怎么办,万一他的出现不紧不能让她开心反而让她觉得有心理负担又该如何是好。而冷逸呢,冷逸在找寻的过程中就已经在组织语言了,他一直在想见到许曼的那一刻要如何快速让许曼明白自己的心,他不想再像以往一样说了半天都说不到重点上去。   已经是上午的九点了,两人还没找到许曼。   顾鹏从之前的凭感觉找到后来已经成了见旅店就冲进去问人家:“您好,你们这儿有没有一位叫做许曼的姑娘入住?”而冷逸也在原来的标注上又增加了好多可能的标注,然后又一一跑去打听。后来,实在是太疲惫了,坐在街边的凳子上,看着街上川流不息的车辆,人来人往的背影,有那么一种错觉,冷逸觉得每个人都是许曼,每个人又好像都不是许曼!   会不会永远也找不到许曼了?冷逸抬头崩溃地望着天边的高楼,一眼也望不到尽头。   “天下有那么多的城邦,城邦里有那么多的街巷,你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来到我身边,我知道你就是我的命运。”找寻许曼的时候,顾鹏的脑海里一直来来回回地浮现出穿越时空里的这句话。顾鹏相信,不管许曼人在天涯还是海角,只要他想找到她,就一定能找到!他定能带着穿越时空的能量飞到许曼面前。   上午九点五十的时候,顾鹏来到了一家年代比较悠久的客栈门口。望了一眼客栈上的那泛黄发旧的招牌、以及房棱上貌似不久前才翻新画上去的彩绘,顾鹏想都没想就冲进了前台。   “先生您好,请问需要住店吗?”看顾鹏冲进来,前台小姐赶紧微笑迎接。   “你好,我不是住店的。”顾鹏喘了口气,赶紧问道:“我想咨询一下昨天下午你们这儿有没有一位叫做许曼的姑娘入住?”   “先生,不好意思,我们不能向您随便透露客人的信息。”前台小姐礼貌地说着。其实顾鹏早知道前台小姐会这么说!在此之前他问的几十家客栈里每个人都是这个说的,从最初的他笑呵呵地说:“您就帮我查查吧,我找这位姑娘真有点事儿。”到后来变成了:“妹妹,你就帮哥哥查查嘛,哥哥再找不到这姑娘就要疯了。”到最后变成了:“大姐,大哥,大叔,大婶,大娘,我求求您了,您就帮我看看吧。”他这口麻溜儿的京腔让人有种避之不及的感觉。   “麻烦您帮我看看吧。”顾鹏声泪俱下的说着:“这姑娘是我亲妹妹,前天夜里她跟家里人吵架拿上行李就跑了,昨晚一夜未归,家里的老妈妈和老父亲担心的不得了,现在我们全家都在找她……麻烦您就帮我查查吧……”说完话顾鹏的眼泪都快出来了。他这演技啊,都可以媲美奥斯卡最佳男演员了!   “啊……”前台小姐貌似被他的话给触动到了。“你等等,我帮你看看。”说完话便低头在电脑上查阅起来。   “许仙的许,曼妙的曼。”顾鹏一边跟前台小姐指挥着,一边开心地等待着结果。   一个麻溜儿的北京人,一间古香古色的四合院儿客栈。此时,装潢陈旧,色彩古朴的前台大厅还真有种穿越的感觉。   “顾鹏!”这时从顾鹏的左手边传来了一个声音。   天下有那么多的城邦,城邦里有那么多的街巷,你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来到我身边,我知道你就是我的命运。   这个声音彷佛是带着万千魔力从世界的另一端穿越而来的。   是的,这世间总有一种魔力,能让你心跳加速,呼吸急促。为了这种魔力,你甘愿跨越千山万水,跨越千千万万个人。   转过身去,顾鹏的眼角都快湿润了……眼前站着地正在那个他日思夜想的许曼……许曼身穿一件灰色T恤,一条蓝色破洞牛仔裤,一双黑色匡威帆布鞋,灰色T恤扎在牛仔裤里,看上去竟轻松又休闲。许曼依旧披着她长长的中分长发,并且手里还拖着个灰色的行李箱。   “你怎么来了?”许曼边说边向顾鹏走来。说话间正低头帮忙查阅信息的前台小姐也抬起头来笑呵呵地看着他两。   “我来找你啊!”说完话顾鹏赶紧一脸灿烂地过去接过许曼的箱子。   退完房,顾鹏也没多问许曼什么,就又赶紧帮忙推着箱子朝门口走去。只是在临走时,顾鹏一直笑呵呵地跟前台小姐说:“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你了,我带我妹回家了。”   “谁是你妹啦?”一出门许曼就撅着个嘴。此刻卸下高跟鞋的她站在这个北方汉子身旁显得尤为娇小。   “你啊!谁让你一直关机的,我不说你是我妹谁会帮我查你信息啊。”说话间顾鹏笑得跟个傻子似的。   两人站在客栈门口停了下来。   “老奸巨猾!”许曼调侃地说道:“客人信息是私人信息你知不知道。刚老远我就听见有人在说许仙的许,曼妙的曼,我还在想是不是同名同姓呢,你就不能低调些吗?”   “咳,低调啥啊!”顾鹏笑得一脸褶子:“对你我就低调不起来!”   “你够了!”说完话两个陷入了一阵大笑。   “对了,接下来你准备去哪儿啊?你怎么这么快就退房了?”扶着行李箱的拉杆,顾鹏一直看着许曼。   “哎呀,你不知道,我住的那房有多差!”许曼开始吐槽道:“房子的隔音效果太差了!昨晚我隔壁一哥们儿一直打呼,吵得我半夜都没睡着,太痛苦了,所以我决定今晚换家宾馆。”   “啊……这么惨啊……”顾鹏心疼地说着:“那你怎么这么早就醒了?”在顾鹏眼里,许曼十点起床就是比他七点起床都还早!宁愿迟一点找到许曼也不愿意许曼一大早起来就在街上溜达。   “早?”许曼笑笑:“现在都十点多钟了,我还准备出去玩儿呢。”   “玩儿随时都可以,我就怕你睡不好难受。”   “那我再进去睡会儿?”许曼奸诈地笑着。   “行啊行啊!”   “别开玩笑了!”许曼赶紧拉住顾鹏拖着的行李箱杆:“我先找个地方把东西放好,然后我们去玩儿。”   “行!”顾鹏思索了片刻:“我知道有家宾馆不错,我带你过去。你就在这儿等我,我去叫车。”   “嗯。”许曼点头,像个小女生一般拖着她的行李箱,怔怔地看着顾鹏离去的背影。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就算是心肠再狠的人知道有人跋山涉水来找她,也会感动地掉下眼泪。许曼不知道,也不敢想象顾鹏是怎么知道她来北京的,又是如何以“哥哥”的身份出现在这家客栈里面的,但许曼知道顾鹏所做的这一切只是因为喜欢她……   这些年来,顾鹏对她是怜爱,是疼爱,更是宠爱,怜爱她怜爱,疼爱她的崛强,宠爱她的所有小脾气……不管是好的,坏的顾鹏总能一一接受,恨不得给她所有无以复加的爱,恨不得能为她扛下所有的不开心……   而此刻,许曼对顾鹏是感谢,是感动,更是感激……感谢他这些年来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感动无论发生了什么,顾鹏还是没变;感激最后的最后,大家都走散了,他们两依旧还能谈笑风生……   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被人爱着本身就是一种幸福。   顾鹏走到街角对面,因为身旁电话亭遮挡的缘故许曼渐渐看不到顾鹏了,许曼的泪这才从眼眶里悄悄地溢了出来……   “许曼?”这时突然从许曼的身后传来一声欣喜若狂地声音。   许曼脑子里的电波正飞速地运转着,像无数根天线在极力地搜索着,许曼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下意识地回过头去。   若说顾鹏的出现是一场意外,而此刻面前这个人的出现便是一场惊喜。毕竟用尽了浑身力气,许曼暴露在心脏之外的天线也会受到眼前这人的冲击,干扰。   冷逸?许曼不可思议的揉了揉眼睛,看着眼前这个身穿灰色衬衫,黑色牛仔裤的冷逸许曼的心跳竟不知不觉地加快了。   他可以褪色,可以萎谢,怎样都可以,但只要看他一眼,万般柔情便涌上心头……   “许曼真的是你!”冷逸欣喜地向许曼走来。   看着迎面而来的冷逸许曼的心跳地更快了,她的脸上泛起了微微地涟漪,此刻连她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干嘛?   可是,就在这时她突然记起了冷逸即将结婚这事儿,她愤怒地拖上行李箱就想转身逃走。   “你别走!”看许曼离去冷逸赶紧冲上前去一把拽住她的胳膊:“我们之间有太多的误会了,你可以听我跟你好好解释清楚吗?”原本一路上都在组织语言的冷逸见许曼这么一走,瞬间全部忘记了。   解释清楚?许曼的耳边又回响起冷逸的那句“我结婚当然少不了你这种人的见证啊!”   “我不想听!”许曼甩开冷逸的手臂:“你不是就要结婚了吗?你来找我干嘛?冷逸你别太过分了,你是想让我回去当左小念的伴娘吗?不可能!”   “我跟她结婚是假的!”冷逸激动地说着:“我说的那些话都是气话,我就算真要结婚结婚对象也只可能是你!”   空气在这一刻差点就凝固了,许曼的心跳开始以每分钟一百下开始递增。   不过就算心跳的如此厉害她也不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你别骗我了!”许曼捋了捋额前的头发:“我现在还有事儿,我没空在这儿听你骗我,你快回去跟你的小娇妻拜堂成亲吧!”说完话许曼又准备走了。   “我真没骗你!”冷逸有些激动地说着:“我说的话句句属实。许曼,我爱你,我今天说什么也不会再让你走的!”说话间冷逸早已紧紧抓住了许曼的手。   四年了,冷逸终于说出来了!短暂的追逐,长久的等待。看似简短的三个字在冷逸这儿却足足熬过了好几个春夏秋冬。   “你爱我?”许曼明显被吓到了。   “对,我爱你!我从大学那会儿就开始喜欢你了,这些年来除了你我没有喜欢任何人!”说话间冷逸一直紧紧地抓着许曼的手,他生怕一放手许曼就又从他身边溜走了。   此刻许曼已经被吓懵了。沉默了良久,许曼惺惺地说了句:“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还是假?你如何证明你是爱我的?”   两人四目相对。大概几秒之后,冷逸用原本拽着许曼的左手一把将其揽入怀中,强吻了上去。   没有任何心理防备的许曼被吓得三魂六魄都不知飞往了何处,她下意识地赶紧推开了冷逸。此时她的脸都快红到耳后根去的。   冷逸也有些尴尬。“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聊聊吧。”冷逸小声地说着。   后来许曼跟冷逸走了。   只是,在冷逸强吻她的那一刻,在街角对面打到车的顾鹏回来了。满脸微笑的顾鹏绕过电话亭一眼就看到了眼前的这一幕,并且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男人就是冷逸。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心恋落花。   辛苦最怜天上月,一昔如环,昔昔都成玦。若似月轮终皎洁,不辞冰雪为卿热。   此刻恐怕再多的诗词歌赋都无法形容顾鹏的心情了,顾鹏的表情很平淡,从他的脸上看不出悲伤,也看不出痛苦,他默默地转身一个人上了出租车,走了。   或许这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没追上前去。 ☆、第七十章 北京   “不好意思,我有点事儿先走了,我们回武汉再聚。”转身走后许曼赶紧给顾鹏发了条短信。   很久之后顾鹏的短信回了过来:“没事儿,你忙吧,祝你幸福。”   短短的几个字,说不出的感觉……许曼看到这条短信的时候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了上次顾鹏在她楼底下说的那句话:“曼曼,我就要失去你了吗?”而此刻,许曼突然觉得她好像就要失去顾鹏了……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没有人会永远守护谁,或早或晚,我们终将相忘于江湖。   许曼的脑子里像是有台吹风机在呼呼作响,她的心脏开始大开大合,侧身看着身旁心心念念爱了几年的男人,许曼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没有做错。   冷逸把许曼带到了自己住的那家宾馆,帮她开了间房,放下东西,两人决定坐下来好好谈谈。   两人在宾馆的餐厅里随便点了些吃了,然后坐在角落里开始聊了起来。   “你跟左小念真的没在一起?”许曼直直地看着对面这个身穿灰色衬衫的男孩儿,看着冷逸,她的眼神就像法官在拷问犯人。   “没有,我们真的没在一起。”此刻这个“犯人”也在极力地配合着他眼前的法官大人。   “我不相信!”直到此刻许曼还是不相信自己之前看到的一切。“竟然你跟她没在一起那你干嘛要告诉我你们要结婚了?还让我去当她的伴娘,冷逸你损不损啊?”   听到当伴娘这事儿冷逸明显有些惊讶:“我什么时候让你去当她的伴娘了?我发誓我没有说过这话!”   “还不承认?”许曼冷笑着翻出包里的手机,然后开机。“幸好我只删了你的电话号码,没删短信,我们现在还可以对质。”   许曼很快就找到了他们的短信对话:“诺,自己看,你别告诉我你已经忘了自己说过什么了。”许曼把手机递给了冷逸。   接过手机,冷逸看到了密密麻麻的聊天对话:   “我可能就要结婚了”   “呵呵,恭喜。”   “谢谢,要不我结婚的时候你来做我老婆的伴娘吧。”   “什么?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是女的呀,如果你是男的我就让你当伴郎了,我结婚肯定少不了你这种人的见证啊!”   “呵呵,我这种人!”   看完短信冷逸已经彻底懵了,这都是些什么啊?当我老婆的伴娘,少不了你这种人的见证,多么恶毒的词汇啊?   冷逸赶紧掏出自己的手机,可自己的手机里压根儿就没有中间那段聊天。冷逸突然记起那晚从母亲的房里出来佳佳正拿着他的手机,冷逸突然明白了,怪不得许曼看见他转身就走,完全不想理他。   “天啦,佳佳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儿来!”冷逸自言自语地说着。他无法想象从小和自己一块长大的妹妹竟然能做出这种阴险的的事儿来。   许曼茫然的看着冷逸。   “你看我的手机吧。”冷逸也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了许曼:“我没有说过这样的话,那天晚上只有我说我要结婚的那句话是我说的,后来的都是我妹妹拿着我手机发的,不好意思,我替她跟你道歉。”   许曼接过冷逸的手机,质疑地看了一眼短信内容,果然他的手机上只保留了她的两句回复。“你妹妹?你还有个妹妹?”许曼不可思议地说着,因为她压根儿就不知道冷逸还有个妹妹。“可是你手机为什么会跑到她那儿去?她又怎么会对我说这么恶毒的话?”   “一言难尽……”冷逸沉默了片刻,他不想把那晚发生的事儿告诉许曼。“总之,你要相信我真的没说过那样的话,如果我说了,那此刻我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了。”   许曼想想,好像冷逸说的也有些道理。“好,就算你没说过那些话,可你为什么要说你们要结婚了?”   “我……我说的都是气话。”冷逸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着。   “气话?因为那天在西成看见顾鹏的事儿?”许曼反问道:“你冷逸也有吃醋地时候?”   “我为你吃过的醋还少吗?”冷逸小声地嘀咕道。   “你说什么?”许曼没听清楚。   “没什么!”冷逸赶紧回应,他怕许曼知道他一个大老爷们儿居然还会吃醋,嘲笑他。   “那你去重庆又如何解释?她们不是口口声声说你是去看她的吗?”   “看她!左小念啊?”冷逸立马娓娓道来:“我那天去酒吧找你、陪你到酒醒,晚上约你出来在江边说的那番话还不明显吗?你难道看不出来我去重庆完完全全就是为了你!”   “为了我?”此刻许曼的脑细胞已经完全还跟不上现实的节奏了,她整个人几乎都沉浸在满满的喜悦以及在和残留的理智作斗争中无法自拔。“为了我?”许曼又重复了一遍,冷笑的说着:“为了我那为什么你在约了我之后又约了左小念,为了我那为什么在众人说她是你女朋友的时候你不反驳,为了我那为什么最后左小念竟然从你房里走了出来?”许曼终于说出了这些日子以来一直压在她心里的话,说完之后,她如释重负。   “那天晚上我从来都没有约过她,当时在宾馆门口她突然冒出来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那你当时怎么不说呢?”许曼看着冷逸。   “怎么说?我难道当所有人面说我跟她没关系,说了让她以后怎么面对公司同事啊。”   “嗬!还挺关心人家的嘛。”许曼酸酸的说着。   “不是关心。”冷逸立马解释道:“这事儿本来我也有做的不对的地方,我跟她其实属于相亲认识的。”   “相亲?”许曼惊讶地打断了冷逸的叙述。其实时至今日她也是第一次从冷逸的口中正式的了解了他们的相识。   “对,相亲。”冷逸继续说道:“回国前段时间我妈非逼着我跟她联系,为了不让她唠叨我就同意了。虽然我回国的第一件事就想把话跟她说清楚,可是因为种种缘故始终没说清楚,所以你想想如果那会儿我当着所有人的面反驳,会让人家女孩子多难堪。”   “所以那次我在中餐馆看见你?”许曼停下了叙述。   “那会儿我就准备跟她把话说清楚的,可后来遇见你又没有说。”冷逸弱弱地说着。   “可当场左小念都说了你是她男朋友啊?可你也没有解释啊?”   “我……”冷逸突然停下了叙述,他实在不想告诉许曼他是因为当年周楚阳那事儿有些耿耿于怀,他不想让许曼觉得他小肚鸡肠。   “当时你不是跟顾鹏在一块儿吗?”冷逸酸酸地说着。   “我哪跟他在一块了?”许曼回忆起了当天的情节。“哦,你说的是最后秦可说的那句话啊?”许曼笑笑,像是在自嘲:“当时秦可能是为了让我能有个台阶下,才故意那么说的吧。”   “故意……”此刻冷逸已经被这突然其来的真相给搞的不知所措了,他的表情有些慌乱,他怔怔地看着许曼:“那那次在街上遇见你俩手拉手,说这些年你俩一直都在一起又是怎么回事儿呢?”冷逸迫不及待地问着。   “街上?”往事向海水般席卷而来……许曼这才记起了当天晚上冷逸和左小念一起双双对对,出现在街上的事儿。当时两人多恩爱啊,多般配啊!许曼冷笑道:“那晚你们不也在约会吗?你跟人从头到尾恩爱有加、夫唱妇随的,可是羡慕死我们了!”   “你别挖苦我了。”冷逸弱弱地说着:“那晚我是看你跟他从头到尾手拉手的,我才故意那样说的。”   “手拉手?”许曼从鼻子里喷出一股怒气:“我是想拉着他赶紧离开你们的视线!”   听到这里,冷逸的心开始有些绞痛……想想这些日子以来自己都做了些什么……冷逸低头小声地说道:“原来我们都误会对方了……我以为你跟他在一起,你以为我跟她在一起,我们就这么戏剧的误会了这么久……”   听冷逸这么说,许曼也沉默了。她没想到自己一直以为的自作多情竟然是两厢情愿,短暂的感慨之后更多的是惊喜。只是这份儿像是中了五百万大奖般的惊喜此刻对她来说却有些不知所措。   谁敢相信自己某天会中五百万的大奖啊!   许曼平静下来,她残存的理智始终在告诉自己左小念和冷逸之间绝非那么简单:“对了,你说你跟她没关系,那郁眉生日那次天你跟她又是怎么回事呢?”许曼直直地看着冷逸:“那天你俩可是出尽了风头啊!”   “天地良心!”冷逸赶紧解释道:“郁眉生日那次我真冤,那天秦可都还在问我是怎么回事儿,你们是不是都以为我跟她是一起去的?”许曼点点头。冷逸继续说道:“其实那天郁眉根本就没邀请我,是猴子通知我的,我想跟你们那群人聚聚所以厚着脸皮过去了。可是谁知道刚到楼下就碰见左念了,当时我也没想那么多就一起上楼了,谁知道一上楼你们所有人都在。”   “那你当时怎么不解释?”   “我想解释啊!”冷逸无奈地说着:“我后来都追到楼下了,可你根本就不给我说话的机会。”   “可你之前不是明明白白的告诉我我们不适合,让我别来打扰你吗?”   “许曼。”冷逸突然很严肃地看着她。“之前我们之间确实有很多误会,很多不开心,时至今天有些误会你让我解释我也说不清、道不明,不知道当时的自己究竟在干吗。过去的种种都让它过去吧!我们两认识这么多年了,遇见你之前我从未想过某天我会如何地喜欢某个人,而遇见你之后我也从未想过这辈子除了你我还会再这么的喜欢某个人。从武汉来北京,飞机上我就一直在想,找到你我一定要马上告诉你:许曼,我喜欢你,真的真的很喜欢你,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现场已经陷入了一片甜蜜的暖流中,没想到冷逸这个冰山达人表起白来竟然这么深情……   此刻,许曼早已陷入了冷逸的这片洪荒中,就算没有开始,就算没有过程,就算冷逸不对她说这番感人肺腑的话,光看到冷逸就足以令她为之神魂颠倒了。看着冷逸的眼睛,许曼只是觉得彷佛看到了这世间最为美妙的存在。   “可是,到现在你都还没告诉我,在重庆那晚左小念为什么会去你房间?”一阵感动之后,没想到许曼还记着这事儿呢。   冷逸瞬间崩溃了,没想到这么浪漫的时刻许曼竟还想着这事儿。   无奈,只好一五一十地跟她讲述着那晚的故事:   那晚,许曼拉着乔文逊去了江边以后,众人也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只是在众人离去以后,冷逸小声地跟左小念说了句:“你等会儿有空吗,我们聊聊吧。”冷逸想就之前众人误会他和左小念的事儿跟她好好聊聊。   “去哪儿聊?”左小念小声地问着。   “要不去我房间吧。”因为冷逸知道左小念跟许曼一个房间,她怕被许曼看见又要造成什么误会。   “行,那我回房间放下东西,等会儿过来找你。”左念干脆的同意了。   后来,左念来敲门了。一进门,冷逸就赶紧跟她道着歉:“不好意思,刚又被人误以为你是我女朋友了,以后你就直接当着众人的面反驳我们之间的关系吧,别让大家再误会你了。”   “我不在乎他们会怎么看我,冷逸,如果你在乎的话我会帮你澄清的。”左小念直直地看着冷逸。   冷逸突然被问得有些哑口无言。   “你是不是怕许曼会误会我们之间的关系?”左小念反问道。   冷逸再次被问得哑口无言。   “你放心吧,我会找个机会跟许曼姐说清楚的。”然后说完话后左念就走了。   “这就是那晚发生的事。”冷逸弱弱地说着:“可能你就是那会儿看见她从我的房里走出去的。   “我就搞不明白了你们说个话干嘛那么神神秘秘的?”许曼双手托腮,无语极了。   “哪神神秘秘啊!我们就是因为存在的误会太多了,所以才存在各种猜疑、误解。”   “还不是因为你!”许曼边说边拿着桌上的饮料喝了起来。   “好好好,都是因为我,我在这儿给您赔不是了。”说话间冷逸也拿起了桌上的饮料喝了起来。   开玩笑!冷逸居然有道歉的时候?许曼像是被雷劈了一般,满脸惊恐地看着他:“谁稀罕你的道歉了。”许曼笑得一脸甜蜜。   “许曼,做我女朋友吧!”这时,冷逸突然用他那极具低沉的嗓音对许曼说着。 ☆、第七十一章 北京   霎时间许曼的脸已经红到了脖颈处了,她的心砰砰地狂跳着,像是有台年久失修的发电机在里面捣鬼,她的手脚已经不听使唤了,她感觉自己顷刻就要猝死在原地。   今天到底是怎么了?一天之内就中了好几回五百万的大奖,而且回回都砸到她心坎里去了。   原来被自己喜欢的人追求是这种感觉……许曼的心脏、大脑,以及五脏六腑几乎集体失去了知觉……   “要不,我再考虑考虑。”说完话后,许曼像只小猫般溜走了。   What?面对男神的追求许曼竟然说出了我再考虑考虑这话?她疯了吗?   许曼的离去让冷逸半天没缓过神来。半响他才从嘴里冒出一句话来:“有什么好考虑的啊!”   晚上七点,冷逸约许曼一起去剧院看戏、茶馆品茶,体验北京生活。都说到了北京不看京剧、不品大碗茶等于白来。坐在通体透明的玻璃幕墙旁,看着旁边镶嵌着数十个金色门钉的中国红墙,耳濡目染地感受着中国的国粹艺术,就算是平时听不懂京剧的许曼和冷逸置身于此也是肃然起敬。伴着身旁不绝入耳的掌声、欢呼声,两人竟然从头到尾、一分不落地看完了整场戏。   就算是后来两人置身于茶馆里,提及之前精美的唱腔、清晰有力的念白和干净利索的动作,两人仍赞不绝口。   都说和自己喜欢的人呆在一起时间会过的特别快,看了会儿戏,喝了会茶,散了会儿步,不知不觉地已是晚上十点半。   许曼还没有正式成为冷逸的女朋友,冷逸心想反正许曼迟早也是跑不掉的,没事儿,慢慢来。   第二天一早,天刚刚亮,冷逸就被公司领导的电话给吵醒了。电话那头公司领导一直着急地说着:“冷逸,你今天无论如何都要赶回来,公司里太忙了,你若实在想出去玩儿,等忙过了这阵子,公司给你批个假期。”   一向对工作矜矜业业的冷逸又怎么拒绝得了领导的安排,无奈之下他还是同意了。   “什么,你等会儿就回武汉了?”这是两人一起吃早餐时许曼的反映。许曼想过冷逸会提前回武汉,但她没想过会这么快。   “嗯,公司催的太紧了,没办法。”冷逸边喝粥边说道:“等忙完这阵我再陪你出来玩儿,别担心,以后有的是机会。”冷逸用极度宠溺的口吻说着,此时,身穿白色衬衫的冷逸看上去特别帅气。   “不行!”许曼抱怨道:“你都还没陪我去紫禁城玩儿呢!我们去玩儿了你再走!”没想到一向大大咧咧的许曼在冷逸面前居然有些小撒娇。   “听话。”冷逸用他低沉地嗓音说道:“你好不容易能有个假期你就好好玩,我先回武汉了,以后有机会我再带你去看紫禁城。”   无奈,许曼还是同意了冷逸先回去的事儿。   只是,许曼说她无论如何都要去机场亲自送冷逸。   可能是为了圆自己当年不能亲自去机场送冷逸的梦,也可能是,许曼怕冷逸这一走他们又回到了千山万水外。   中午十一点,快到登机时间了。   看着即将转身而去的冷逸,许曼的眼前突然浮现出当年冷逸出国时的场景。黑压压的人潮,头也不回的冷逸。当年自己好像就是站在这个角度、看着冷逸离去的……   许曼的泪开始慢慢涌进眼眶,她好怕,她真的好怕这一转身,冷逸又消失在人潮了。   冷逸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时间差不多了,那我就进去啦。”冷逸小声地说着。   “嗯。”许曼无力地点了点头。   人就是那么愚蠢,那么可笑,明明舍不得对方,却又偏偏不说出来。   冷逸侧身看了一眼身旁的许曼,笑了笑,然后回过头去走了。   看着冷逸一点一点地朝登机口的方向走去,许曼心痛地彷佛都要死掉了。才刚中的五百万大奖,还没揣热,就又没有了。那种感觉就像两个年过百岁的老人在机场送别时的场景,这一别,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是永别。许曼赶紧转过身去,不看冷逸,她想赶紧走出机场候车室。   可是转身走了两步,许曼又忍不住了,她下意识地又回过头去看了看冷逸。这时,同样也舍不得离去的冷逸也正好侧过身来看着她,并且两人四目相对。   她可以褪色,可以萎谢,怎样都可以,但只要看她一眼,万般柔情便涌上心头。   正是因为那一眼,许曼也不知道是怎么的,想都没想就朝冷逸冲了过去:“冷逸,你可不可以不要走!”许曼死死地拽着冷逸的胳膊。此刻什么矜不矜持,什么面不面子都去见鬼吧,此刻许曼只想和冷逸不分开。   当初从重庆飞往武汉飞机上做的那场梦竟然重现了!说完这句话许曼也觉得彷佛似曾相识。   只是,不一样的是,现实中冷逸并没有甩开她的手转身而去。而是转过身来紧紧地地抱住了她。   这是一个恋爱的季节,   空气里都是情侣的味道,   孤独的人是可耻的,   这是一个恋爱的季节,   大家应该相互微笑,   搂搂抱抱,这样就好……   至此,许曼和冷逸已经彻底地陷入了爱情的洪荒里,就像初恋一样,毫无招架之力。   两人商量之余决定不回武汉了,立马起身去三亚!原因是来一场完完全全只属于他们两的旅行。   一向视工作如命的冷逸立马给领导打了个电话,很明确的表达了自己必须要请几天假,并保证他的工作一定能找到同事帮忙全权完成。而他口中的同事正是他的好基友——猴子!   领导自然也就没话说了。   两人去三亚的行程非常顺利,就像三亚的气候一样,大方,爽快,丝毫不拖泥带水。   到三亚的酒店安顿下来已经是傍晚的七点半了。   此时夜幕降临,微风袭来,空气中夹杂着些许海水的味道。也不知道那天是怎么的,一下飞机许曼就感觉连空气中的味道都是甜的。   一个人眼中的风景既是她心中的倒影。此刻看着星光璀璨的夜景以及一眼也望不到头的大海,繁华地,悠远地,美妙地,凉爽地……总之,每一种风景都是她此生看过的最美的景象。   那天,两个人都像打了鸡血似的。从北京到三亚,从机场到酒店,无论舟车怎么劳顿,无论艳阳怎么高照,他两都丝毫感觉不到疲惫。也是奇了怪了,爱情中的人总是精力充沛。   两人安顿好之后便到外面吃了碗炒河粉儿,然后顺着沙滩散起步来。只是两个穿着整齐的人此刻看上去有些怪怪的,一个身穿白色衬衫,黑色牛仔裤,外加一双乌黑发亮的皮鞋;一个身穿白色T恤,蓝色破洞牛仔裤,外加一双匡威帆布鞋,两人看上去完全不像是来海边玩儿的,倒像是两个穿着情侣装的游客被导游给骗了,走错地方了。   夜晚的海边风有些大,想去玩水的许曼索性脱掉了鞋子,卷起了裤腿,一股脑儿的就朝海水跑去。   可是片刻之后,许曼发现冷逸并没有跟着跑过来,而是怔怔地站在原地,尴尬地打量着自己的鞋子。一副不知道是该脱掉鞋子跑过去,还是该站在原地的尴尬神情。   许曼懂了,原来冷逸是觉得自己的装备不对。许曼遂朝冷逸走去:“走,姐带你去买身衣服!”许曼霸气地说着,说话间如同个大姐姐一般。   “啊?”还没反应过来的冷逸就这么被许曼给拖着往前走了。   许曼把冷逸拉到了一个夜市,夜市上人来人往,相当热闹。一路上许曼都在寻找适合他们的服装,太暴露的不能要,穿了会让人热死的也不能要,许曼纠结极了……一路上冷逸这个面若冰霜的男子就像个小鸡崽一般,被鸡妈妈蹭蹭拉着往前走……而到后来,逛开心了,这个鸡妈妈则更加过分了,看见什么新奇的东西,好玩儿玩意儿她都会往冷逸身上套,弄得冷逸一直面红耳赤的……后来回忆起当晚的情节冷逸一直觉得太“刺激”了,就像陪女孩儿去买文胸、姨妈巾一般,搞的人心惊肉跳的。   后来逛了好久,许曼终于把装备给选好了。她给自己买的是浅蓝色的波西米亚碎花长裙、带手工花朵的超大遮阳草帽,米色人字拖以及各种防晒的霜、乳、液、精华、喷雾,她生怕就把自己给晒黑了。而她给冷逸挑的呢,白色的宽松T恤,米色的人字拖,以及超级具有海滩风格的蓝色沙滩裤……那种强烈的海滩风格甚至都已经具体到了连裤子上都印有沙滩,椰树,躺椅的图案……   初看到这条裤子的时候,冷逸的内心其实是拒绝的,但许曼硬是说了至少不少于十条买这条裤子的理由,从什么颜色好看到什么色彩明亮,从什么图案搭配到什么色彩饱和,又从什么布料材质到什么舒适程度……她硬是以她那三寸不烂之舌以及她那看上去有些强词夺理的专业眼光喋喋不休地说了好久,后来冷逸举手投降了,投降的原因是,在专业这块儿他实在是说不过许曼,并且他觉得许曼选的不管再丑他也会穿。   而许曼呢,其实她之所以会给冷逸选这么条浓郁沙滩风的裤子,一方面他觉得这条裤子跟她的裙子特别搭,另一方面她也想看看这个平日里孤高冷傲的大帅哥穿上这么条接地气的裤子到底是什么样儿! ☆、第七十二章 三亚   第二天一早,太阳刚刚从海平面上钻出来许曼就醒了,并且她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跟冷逸打电话。   “冷逸,起床啦!我们一起去天涯海角!”电话这头许曼精力充沛的说着。   “嗯,我马上就起来!”电话那头正睡眼惺忪的冷逸一看见许曼的电话也立马跟打了鸡血似的,立刻满血复活。   “记得穿上我昨晚帮你选的衣服哦!”电话这头的许曼一脸奸诈地笑着。   半个小时以后,两人碰面了。   站在酒店楼下,一身波西米亚长裙的许曼看上去仙气飘飘,手上拿着昨晚在市场上买的那顶超大草帽的她突然笑得满脸褶子,笑的跟个傻子似的。   原来她是看见冷逸了!此刻身穿白色T恤、蓝色沙滩裤的冷逸正哒哒哒的拖着他的米色人字拖朝许曼这边走来,并且走着走着脸上还露出了一脸难为情的样子,看着冷逸尴尬的样子许曼扑哧一声笑出了声。她没想到昔日那个冷若冰霜的冰山达人居然也能这么的接地气!许曼看了看冷逸,又看了看身旁的沙滩、椰树、躺椅。“嗯……果然海滩味十足!”许曼自言自语地说着,然后紧接着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很搞笑吗?”冷逸走到她面前特别没底气地问着。   “嗯……”许曼强忍着自己要笑开的脸频频点头。   看许曼的样子,冷逸又低头打量了自己片刻。“要不我回去换了。”然后就想转身逃跑。   “不准!”许曼一把拽住他的胳膊,然后拉着他蹭蹭往前走。一个一米七八的大高个儿瞬间又变成了小鸡崽,只能任凭鸡妈妈安排。   许曼对冷逸的嘲笑并没有因为拉走冷逸而停下来,而是愈演愈烈。在接下来近乎两天的行程里她几乎都在笑,偶尔回眸,偶尔轻瞥,总之每一次视线只要一与冷逸交汇她都笑得跟个傻子似的。   不知道是因为那天冷逸的打扮真的太搞笑了,还是因为她太喜欢冷逸了,每每只要一看见他她就忍不住的在笑。   后来冷逸被她笑得有些莫名其妙。“你怎么老是看我,老是笑啊?”冷逸不解地问着。   “不能看吗?”许曼笑呵呵地说着。“还是不能笑?”   “能能能。”冷逸甜蜜地笑着。   两人来到天涯海角的时候已经快到中午十一点了。   此时气温逐渐升高,刚一走进天涯海角的景区就明显感觉到了人满为患了。此刻又累又热,旁边做生意的一直在喊如果太累可以坐电瓶车过去。   冷逸看着有些疲惫的许曼,关切地问着:“要不我们坐电瓶车过去吧?”   “不用了。”许曼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不是都说一起走到天涯海角吗?热一点,累一点才方能显示出我们一起走到天涯海角多不容易。”   是啊,两个人从相识到相知,到相爱再到最后的相守何曾容易?一辈子太过遥远,一生何其漫长?我们要一起走到天涯海角真的太难太难了。冷逸看着许曼的背影,突然哽咽到说不出话来。   没过多久,两人来到了传说中的天涯海角。   站在天涯石面前,许曼的心里像是有一万只草泥马崩腾而过,什么!天涯海角就是几块刻着字的大石头?她反复地问着身旁的游客,你们确定这不是入口处?这就已经是景点了?是是是,你没听错,这就是传说中的天涯海角了,今天已经是第一百个人这么问我了,游客一脸崩溃地说着……而此刻许曼也是一脸的崩溃……她有种被骗了的感觉……   不过转念一想,许曼瞬间就释怀了,至少冷逸跟他在一起啊。“好吧,被骗就被骗吧!被骗了也至少得拍两张照证明我来过啊!”许曼拿出手机几次三番想让身旁的游客帮忙拍张她和冷逸的合影,心想别说是块大石头了,就算是堆烂泥也是我和冷逸一起来看的啊!   可是,尴尬的是,人群太过拥挤,并且大家都在忙着拍照,几次三番她都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而后来,能找到机会了,许曼又被身旁热心讲解的导游给吸引住了。她赶紧拉着冷逸凑上前去。   此时导游正悠悠地说着:“其实‘天涯’和‘海角’这两块大石头也是有来历的。有一种说法是传说一对热恋的男女分别来自两个有世仇的家族,他们的爱情遭到各自族人的反对。后来,两人出走了,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私奔!”众人大笑,导游继续说道:“后来,两人来到了此处,以为自己已经走到了天和海的尽头,于是决定投海殉情。”讲到这里,众人的神情已由原来的欢快变成了悲痛。导游继而感慨地说着:“正在这时,上天看到了他两那份感天动地的爱,于是,让他们化成了两方巨石,恒久守候!后人为纪念他们的坚贞爱情,刻下‘天涯’、‘海角’的字样,后来男女恋爱常以‘天涯海角永远相随’来表明自己的心迹。”   “原来是这样,好感人啊……”听完导游的讲解许曼还沉浸在刚刚的故事中……原本平淡无奇的两方巨石被导游这么一讲,瞬间充满了凄美的味道。   “是啊,不管天涯海角也要相伴相随,这或许就是世上最为美妙的感情了吧。”冷逸也被刚刚的故事给感动到了。   或许是受刚刚故事的影响,许曼也不知道怎么的,下意识地就问了冷逸一句:“你说若是某天我们两也跟故事里的主人公一样,各方面的阻力都不希望我们两在一起,我们怎么办啊?”许曼有些心痛地说着。   “怎么可能!”冷逸立马恢复理智,笑呵呵地说着:“我们能有那么倒霉?”   “好啦!我们去看旁边的奇石吧!”冷逸赶紧拉上许曼,两人一起奔向了沙滩的另一边。   这世上最美好的事情莫过于在我爱着你的时候,你也正好爱着我。一切就像是老天的馈赠,弥足珍贵。   爱情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许曼和冷逸两人至此已经彻底地深陷于彼此的这阵龙卷风了。之后两人‘观石’、‘赏花’、‘听溪’,参观了各种奇石异木、领略了各种高山流水……后来两人还乐此不疲,接着去游览了彩蝶纷飞的蝴蝶谷、贝壳集粹的贝壳馆,还有象征图腾的亚龙湾中心广场……最后经当地人介绍,两人又去了‘爱你比海深’的潜水活动……   回到酒店附近,两人又去吃了传说中海南四大名菜——文昌鸡、加积鸭、东山羊、和乐蟹,还有各种生猛海鲜,热带水果……不仅如此,夕阳西下时,许曼还看到了传说中的“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的绝妙景象……对于一个吃货和美景癖来说,好像至此,两人才算真正来过了海南。   吃完东西,趁微风正好,许曼又拉着冷逸到沙滩上走了起来。   此刻浓郁沙滩风装束的冷逸终于不用再尴尬地望着许曼了,看着身穿波西米亚长裙的许曼脱下鞋子朝大海跑去,冷逸也赶紧脱掉自己的鞋子,一股脑儿地朝许曼跑去。   欢乐的笑声,深深浅浅的脚印以及两人打闹过程中溅起的水花像是这片大海赐予他们的最好的礼物。后来,很多年过去了,冷逸只要一想到那天黄昏时的海边以及奔跑着笑得眼睛弯弯的许曼,他的嘴角就会不自觉地向上扬起。   在海边嬉戏玩闹够了,两人又顺着海边走了起来。   此时,夜幕已经渐渐降临。华灯初上,星光点点的灯光被倒影在海面上,像无数个造梦者撒下的梦,星光璀璨,繁星熠熠,波光粼粼的海面上看上去如梦似幻,连空气中都是一股浪漫的味道。   走着走着,他们看见前方有人拿着吉他在唱歌,并且身旁还围满了好多人。   两人围了上去。此刻,抱着吉他唱歌的男孩正唱着萧亚轩的《突然想起你》。“一个人的夜,我的心,应该放在那里,拥抱过后我的双手应该放在那里,我始终学不会控制、我的呼吸在玻璃窗上呵出你美丽的名字。寂寞来袭,旧雨衣,应该放在哪里,想念着你,我的念头应该想到哪里……有什么方法让两个人,不分离……”男孩的声音虽然有些低沉,但情感把控的很到位,让个人听上去总会很快地想到某个人……   此刻冷逸想到的不知是两年前出国那会儿独在异乡想念着许曼的自己,还是两年来一直心心念念和自己有过无数次误会的许曼。   现场的气氛很好,一个个纷纷往男孩的吉他包里放进了自己的心意,冷逸也赶紧走上前去放下了自己满满的“感动”。路人纷纷起哄,再来一首!再来一首!   唱歌的男孩儿很沉稳,听见大家的起哄声他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低下头去思索了片刻,片刻之后他抬起头来轻轻地拨动着吉他上的弦。“我看现场的情侣也比较多,那我就送给大家一首《终于等到你》”   伴着欢呼声和吉他的弹奏声,男孩动情地唱着:到了某个年纪你就会知道,一个人的日子真的难熬,渐渐开始尝到孤单的味道,时间在敲打着你的骄傲……众人一个个听的聚精会神的,可能大家对歌词里唱的都比较深有感触吧。   而后来,当男孩唱到那句:终于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幸福来的好不容易,才会让人更加珍惜。终于等到你,差点要错过你,在最好的年纪遇见你,才算没有辜负自己……冷逸终于憋不住了,他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他侧身把头轻轻凑到了许曼耳边,用他那低沉地嗓音对许曼说着:“许曼,做我女朋吧,我不想再错过你了。”   伴着声旁不绝入耳的欢呼声和音乐声,许曼轻轻地侧过身去朝冷逸微微地点了点头。   此刻冷逸已经开心地都快晕过去了。他低头在许曼的额头轻轻一吻,随即把许曼一把揽入了怀中。   “冷逸,我好爱你。”许曼踮起脚来在冷逸的耳边轻轻说着。   冷逸用他那无比低沉的嗓音对许曼说着:“我也是,我也好爱你,我对你爱爱爱,不完。”说完话后,冷逸把许曼抱的更紧了。   听着冷逸的心跳声,看着远方的霓虹,伴着阵阵微风,远方像是传来了一个声音,他用魔幻般的声音悄悄地对许曼说着她在小说里看到的那段话——你要相信这个世界上一定有你的爱人。   你要相信这个世界上一定有你的爱人,无论你此刻正被光芒环绕被掌声淹没,还是当时你正孤独地走在寒冷的街道上被大雨淋湿,无论是飘着小雪的清晨,还是被热浪炙烤的黄昏,他一定会穿越这个世界上汹涌着的人群,他一一的走过他们,走向你。他一定会怀着满腔的热,和目光里沉甸甸的爱,走到你的身边,抓紧你。他会迫不及待地走到你的身边,如果他年轻,那他一定会像顽劣的孩童霸占着自己的玩具不肯与人分享般地拥抱你。如果他已经不再年轻,那他一定会像披荆斩棘归来的猎人,在你身旁燃起篝火,然后拥抱着你疲惫而放心地睡去。他一定会找到你。你要等。   是的,他已经找到我了。许曼悄悄地对那个声音说着。 ☆、第七十三章 三亚   在三亚的第二天,两人经当地人建议,去了南山佛教文华苑。   南山文化苑是一座展示中国佛教传统文化的大园区,里面有南山寺、南海观音佛像、观音文化苑、天竺圣迹……等地方,据说是为家人祈福的好地方。   祈福确实是个好地方,但在这个山清水秀,人杰地灵的地方一向没怎么进过寺庙的许曼却频频闹笑,弄得洋相百出。   比如,进入寺庙,准备烧香,站在香炉前,她看冷逸一脸虔诚的在香炉里点燃了香,她也跟着做了。只是,点燃之后她居然下意识地用嘴把香给吹熄了,直到后来伴着冷逸一声惊恐地“不能用嘴吹”,她才赶紧停了下来,嘴里立马念念有词的说着“菩萨不要见怪,菩萨不要见怪,弟子虽然行为鲁莽,但心绝对无比虔诚。”   又比如,冷逸他两站在寺庙旁边的宣传栏前。冷逸很耐心地跟她讲着‘皈依’的意思就是皈依佛门、进入佛门,而后来,一见‘放生’二字,她立马就脱口而出:“我知道了,放生的意思就是还俗,就是让他们离开佛门!”听见这话,冷逸瞬间哭笑不得。“你这意思是说人家佛门是苦海咯!”冷逸指着宣传栏上的画:“你没看见人放生的是鱼吗!”“没……”许曼尴尬地都快死了。   都说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为零,果然,这才刚恋爱呢,许曼就感受到了自己智商正在直线下降,跟个傻子似的。   而后来,终于来到南山寺了。眼瞅着冷逸跑去祈福了,许曼却突然不知道自己该祈个什么福,许个什么愿了,好像她所有的愿望都早在昨晚就已统统实现了。   “快过来啊,好不容易来一趟,过来许个愿!”身穿灰色衬衫,黑色牛仔裤的冷逸跪在蒲团上看着身后的许曼,幸好来此之前两人都换上了平日里的衣服,否则就凭冷逸那身充满沙滩风的打扮绝对会被方丈给撵出去吧。   “许什么啊?”许曼尴尬地走到冷逸身旁跪在了另一个蒲团上。   “随便你啊!”冷逸小声地说着:“事业有成,生活幸福,什么都可以,你有什么愿望嘛?”   “我没有愿望。”许曼小声地说着。其实她的愿望早就实现了。   “噗……”冷逸无语地笑了笑,然后冷逸怔怔地打量着许曼的脸部,几秒钟之后,他玩笑地说着:“要不让菩萨保佑你脸上的那颗痘痘快些好起来吧!”   许曼赶紧摸了摸自己的脸,果然,还真被他给说中了,她脸上还真有颗痘。“谁会许这种愿啊!”许曼瞬间恍然大悟:“好啦,我知道我要许什么愿了!”然后立马双手合十,紧闭双眼,虔诚地像个教徒。   冷逸侧身偷偷地看了她一眼,带着满脸的甜蜜,也立马双手合十,虔诚地许着愿。   冷逸在心里默默地念道:尊敬的观世音菩萨,希望您能保佑我的家人身体健康,事事如意。也希望您能保佑我和我身旁的这个女子好好地走下去,希望我们能修成正果。   走出大殿,冷逸就赶紧追问许曼:“你的愿望真是让菩萨保佑你脸上的痘痘快些好起来啊?”   “不告诉你!”许曼调皮的说着,然后蹭蹭的跑远了。   南山佛教文化苑是个好地方,里面不仅有各种庙宇,佛像,还有素斋购物一条街。两人从上午十点进入景点开始,就一直玩到下午五点。站在寺前的观海平台上远眺,依稀可见几座大山在云雾中若隐若现,他们也曾感受到了诗仙李白所描述的那种“忽闻海上有仙山,山在虚无缥缈间”的奇幻景象;看着海面上的轻舟随波荡漾的景象,海中有舟,舟中泛海,景随舟移,他们彷佛顷刻就见到了诗人笔下所描绘的那种“蓬莱仙境”……   其实在哪儿看风景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跟谁一起看。若眼前人既是心上人,走到哪儿,你的眼里都是繁花似锦,四季如春。   两人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是晚上的八点了。   此时,天早就黑了。两人在海边吃过东西以后,索性就不回酒店了,直接去海边溜达了起来。虽然两人和第一天一样依旧穿的不像来海边玩儿的,但此时心境已变,他们早已不在乎了。   两人逛着逛着来到了一处卖饮料的地方。   神奇的是冷逸刚一凑上前去,点了他和许曼需要的饮品,年过五旬的老板一下就听出了冷逸的口音:“小伙子,我听你的口音你是武汉人?”   就在大叔说话的时候,冷逸也仔细听了他的口音:“难道大叔您是老乡?”冷逸有些惊奇地说着。   “是啊!”大叔激动地说着:“我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遇到老乡了,突然听见你说武汉话感觉好亲切。”   “大叔,我也是湖北人,您听出我的口音没有?”这时许曼也激动地参与到了这场老乡的对话中。   大叔思索了片刻,笑呵呵的说道:“小姑娘确实是湖北人,但你应该不是武汉人,我听你个别发音就不太像武汉人。”   许曼听大叔这么一说都有些惊讶了,因为从上学以后她就一直呆在武汉,这么些年来她的口音早被带的连她自己都听不出来究竟是宜昌话还是武汉话。“哇,大叔好厉害!”许曼笑呵呵地说着:“我确实不是武汉人,我是宜昌人。”   直到后来拿上饮料走远了许曼都还在惊讶地跟冷逸讲着:“刚刚那大叔好厉害,他居然能听出来我的口音不是武汉人!”   “你本来就不是武汉人啊!仔细听还是能听出你的宜昌味道。”冷逸一边喝饮料一边得意地说着:“况且,我们武汉话有那么好学嘛!”   “哎哟!了不起!”许曼无语地瘪了瘪嘴:“国际化大都市的人就是了不起!竟然如此,那你去找个你们本地的武汉妹子得了!”说话间许曼大步往前,一副不想搭理冷逸的样子。   “你啊!”冷逸傻乎乎地笑着,遂赶紧大步往前去追许曼的步伐。   “我又不是武汉妹子!”许曼停下步伐任性地说道。   “傻瓜,我把你变成武汉妹子不就行了吗!”说话间冷逸也笑得跟个傻子似的。   “好啊,那我以后可就指望你把我变成国际化大都市的人了!”说完话许曼害羞的跑掉了。   海中月既是天上月,眼前人既是心上人。此刻再多的繁华、再多的美景,在他们眼中都是形同虚设,因为此刻对他们两来说最美的景象莫过于彼此眼中的那片世界。   后来,冷逸追上去抱住许曼的时候,冷逸很认真的跟许曼讲着:“许曼,跟我回家去见我父母吧,我们明天就走!”   毫无心理防备的许曼自然是被吓到了。几天前还被受邀当左小念伴娘的她感觉这一切就像一场梦,她以为这辈子都得不到的东西就这么轻易的得到了?连她都有些不敢相信。她感觉自己又中了五百万的大奖了。她回过头去,怔怔地望着冷逸那双温柔的眼睛,然后下意识地问了句:“万一你父母不同意我们两在一起呢?”她已经被天涯海角的那个传说给影响了。   “不同意?怎么可能!”说话间冷逸特别有信心。   “我是说万一?”   “万一?”冷逸立马脱口而出:“万一不同意我们两就私奔!”   “私奔?”许曼笑得嘴都合不拢了:“你还真被昨天的传说给影响啦?”她虽然嘴上在跟冷逸开玩笑,心里却早已乐开了花,她庆幸至少他在冷逸身上看到了对她的坚定。   “哎呀!你就别担心了!”冷逸又一把把许曼揽入了怀中:“我父母会同意我们两的,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他们真的不同意你也别担心啊,谈恋爱结婚这事儿还不是我说了算,没人能强迫我!”   “嗯。”   许曼虽然同意了第二天一早就回武汉,并且趁着第二天是周六回武汉就陪冷逸去见他父母,但不知道怎么的她心里始终七上八下的。不知道是因为这几年来她跟冷逸之间的障碍太多了,还是因为她心里始终还记得个左小念,她始终觉得她和冷逸之间不会那么顺利。   丑媳妇儿迟早要见公婆。那天晚上她一直没睡好,她的脑海里一直在幻想见到冷逸父母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冷逸父母对她是会欣然接受呢?还是挑三拣四?是觉得她跟他们家冷逸般配呢?还是觉得她配不上冷逸?后来她的脑海里甚至都幻想出了冷逸父母追问她们家家世的情况?冷逸父母会不会像电视里演的那样一见到她就立马问她:你家里有几口人啊?你爸爸妈妈是做什么工作的?你们家的经济情况如何?你是独生子女吗?许曼的脑海里像是被人塞进了一团苍蝇,嗡嗡嗡地,炒的她头都快炸了!   以前跟冷逸没在一起的时候,她恨不得能认识他的父母,他的兄弟姐妹,以及他身边每一个与之擦肩的路人甲、乙、丙、丁……她想了解他的全部……而今冷逸成了她的男朋友,说要带她回家见父母了,她却由内而外的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忐忑。这种忐忑就像是人生中每一次大型考试、面试,她觉得见家长这事儿跟高考一样,都是人生中的一次重大考核,而这次考核不仅关乎对方家长会不会同意他们继续交往,也关乎在今后的爱情路上他们会不会走的很辛苦。   已经是凌晨的三点半了,许曼还没睡着。感慨万千的她拿起了床头柜上的手机给冷逸发了条短信:“冷逸,我好怕,我好怕万一去你家你父母不喜欢我怎么办,我好怕会失去你。”   三十秒之后,冷逸的短信回了过来。“傻瓜,别怕,你怎么会失去我呢!你那么好我父母肯定会喜欢你的!我现在没想那么多,但我知道我爱你。”    ☆、第七十四章 阻挠   第二天一早,冷逸和许曼乘坐了最早的航班回了武汉。   到武汉的时候才十点都不到。后来,两人买好水果、礼盒到冷逸他们家门口也才十一点半的样子。   进了小区大门,上了电梯,还没出电梯口许曼就已经感觉到自己快不能呼吸了。“我好紧张啊,怎么办?”许曼紧紧地拽着冷逸的胳膊。   冷逸左手提着水果、右手提着礼盒,笑呵呵地说着:“没事儿,不还有我吗!别紧张,马上就到了。”   叮……这时电梯门开了……   许曼悠悠地跟着冷逸出了电梯门,又悠悠地跟着他绕到了他们家门口,许曼紧张地一直深呼吸。   “没事儿!”冷逸把右手的礼盒挪到了左手边,他深情地看了许曼一眼,然后用手捏了捏她的肩膀。“我开门啦!”   “嗯。”许曼点头。冷逸遂拿出包里的钥匙开起门来。   “妈,你看谁来了。”打开门冷逸边换鞋边朝客厅那边说着。   可是,换好鞋子,绕过身旁的屏风,手上还提着水果和礼包的冷逸突然被眼前的这一幕给吓到了。   眼前,客厅沙发上正端坐着四位长辈!除了他父母而外还有两位不认识的叔叔阿姨。叔叔戴个眼镜,穿着黄色的衬衫,皮肤白白净净的,看上去跟他爸一样应该是个知识分子。而阿姨呢,阿姨看上去明显很年轻,应该是保养的很好的原因,身穿一条白色裙子的阿姨看上去跟个三四十多岁的女人一样,若不是她和那个叔叔坐在一起,冷逸肯定不会把她扯到长辈上去。眼前四位长辈像是在开什么会一样,表情有些严肃。   “这两位是?”冷逸有些惊讶地看着那两位长辈。奇怪,他心想,从小到大他也没过他爸妈的哪位朋友长这样啊。   此刻,面前的这两位长辈也在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个身穿灰色衬衫、黑色长裤的大帅哥,并且打量间两人的眉眼间都露出了满意了的微笑。   “对了,冷逸,这两位是左念的父母。”冷逸的母亲笑呵呵地站了起来。   与此同时,换好鞋子的许曼也从屏风处走了过来,正好一起身就听见了冷逸母亲的那句这两位是左念的父母。   许曼的脸瞬间像被炮击了一般,昨晚幻想过千万种和冷逸父母见到的场景,有紧张地,有轻松地,有欢快的……可她唯独没想到会是这种局面……冷逸和左小念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怎么他们双方的家长都见面了?许曼不明所以的看着眼前的这几个人。   霎时间屋子里的六个人面面相觑。   空气在这一刻彷佛都凝固了。眼前的四位长辈有的瞠目结舌,有的不明所以,有的满脸疑惑,有的怒火交织……而她和冷逸呢,一个不知所措,一个不知所云……   许曼一眼就认出了左小念的母亲,她终于知道左小念为什么长那么漂亮了,果然有什么样的女儿就有什么样的母亲,原来她母亲更漂亮!而且还是个不老的容颜,看上去跟左小念姐姐似的。   “这位姑娘是?”左小念的母亲满脸疑惑的看着许曼。   空气中有些尴尬的味道。   许曼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冷逸,此刻她想看看冷逸会如何向他的家人介绍自己。然而,当她侧身看向冷逸的时候,她没有看到跃跃欲试准备向世人昭告他们关系的冷逸,而看到的是冷逸不知所措,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样子。   其实,说实话,许曼有些生气。她犹记得在临进门前冷逸对她说的那句:有我呢!   然而此刻,她却觉得自己像在孤军奋战。   冷逸的母亲听完了那句“这位姑娘是?”立马说着:“她是……”   “我是冷逸的同事,我是来他家拿文件的。”许曼赶紧打断了冷逸母亲的叙述。也不知道为什么想都没想她就这么说了。她是在生冷逸的气?还是想让冷逸有个台阶下?在这一刻,恐怕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剧情好像被些许的缓和了。   结果没想到片刻之后,左小念的母亲又问了句:“拿资料手上怎么还提着水果啊?”   此刻许曼已经不知道该怎么编下去了,他和冷逸都有些不知所措。   结果冷逸的母亲又机智说了句:“哦……刚我让他买点水果回来,结果没想到他买了这么多,还买了营养品。”说话间冷逸的母亲绕过了冷逸的父亲,笑呵呵地向冷逸走来:“儿子,快把水果放桌上,过来陪叔叔阿姨聊会儿天。”   冷逸听了母亲的吩咐默默地走到茶几前放下了水果。   这时他母亲赶紧吩咐道:“你坐下陪叔叔阿姨聊天吧,我知道你的文件在哪儿,我带你同事去拿吧。”   “妈,我去拿吧,您不知道文件放哪儿!”冷逸着急的向许曼走来。   眼看冷逸过来了,他母亲立马呵斥道:“妈怎么会不知道呢!你快过去坐下好好陪叔叔阿姨聊会儿天!”   “妈!”此刻冷逸终于受不了了!他再也顾不得什么面不面子了。“妈,你别去书房拿资料了!书房里没有资料,她也不是我同事,她是我女朋友,我今天带她回来就是让她来见你们的!”   客厅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此刻,房间里在场的三位女性都惊呆了!   首先是许曼,在听完冷逸向世人昭告他们之间的关系时,她差点就哭了。她没想到在这千钧一发的关头冷逸站居然站在了他们的爱情这头。原来,她不是孤军奋战!此刻,许曼突然觉得不管他们接下来的路有多难走,她也要和冷逸在一起,不离不弃。   其次是冷逸的母亲,冷逸的母亲在听到儿子这番大逆不道的反驳之后,她整个人都不好了。她没想到从小到大听话懂事的儿子竟然会为了眼前的这个女孩而让他们下不来台!此刻冷逸母亲的表情几度不可思议变成了不可忍受。   最后是左小念的母亲,左小念的母亲在看完冷逸的这番表述之后,她整个人都是一脸茫然。什么!没搞错吧!他们家在逗我玩吧!眼前的这个人是不是有病啊!左小念的母亲立马站了起来,带着满满的质疑质问冷逸:“你说什么!”   “叔叔阿姨对不起!”听完左小念母亲的话后冷逸立马转身,恭恭敬敬地看着眼前一坐一立的两位长辈。“其实我跟左念从来就没有交往过,我跟她一直都只是很好的朋友。我女朋友就是你们眼前的这个女孩儿,桌上的这些水果也不是我买的,是她带给我父母的。这些日子以来可能是我们做晚辈的没把我们之间的关系跟你们说清楚,才让你们误会了,在这里我要跟你们说声对不起,请你们原谅。”   “原谅!呵呵。”左小念的母亲冷笑着:“你们这些年轻人做事儿怎么这么没轻没重啊?刚才你父母都还在跟我们聊你跟左念订婚的事儿。你们一家都在拿我们家左念当笑话吗?”说完话后左小念的父亲也气愤地站了起来,而左小念的母亲则一直直直地打量着眼前的这家人。   冷逸的母亲赶紧着急地向左小念的母亲走去:“亲家你们别误会,我们做长辈的真的不知道孩子们做的这些,我们是真的很喜欢你们家左念。”   “是啊!”冷逸的父亲也着急地站了起来。   “什么亲家啊!以后别再乱用这个词语了!”左小念的母亲气愤地拿起了沙发上的包包:“老左,我们走!”   “两位别慌着走啊,你们听我们解释啊。”原本都不怎么说话的冷逸的父亲赶紧凑到左小念父亲跟前,着急地说着。   左小念的父亲没搭理他,倒是左小念的母亲路过冷逸身旁时,用一种特别挖苦的语气说着:“不用解释了!你们以后好好的管教好你们的宝贝儿子吧!让他跟他的小女友好好在一起,以后别来招惹我们家左念了!”说话间左小念的母亲一直阴阳怪气的打量着冷逸和许曼。   而此刻,许曼和冷逸就像罪人一般,两人僵硬在原地,久久没作声响。   直到后来,随着左小念父母“砰”的一声关门扬长而去,刚刚客厅里的这场“爆破”好像才草草的结尾了。   而此刻另一场“爆破”也才刚刚开始!   左小念的母亲到了楼下就立马拿出手机跟女儿打了个电话。   “你从今天起立马跟冷逸那个臭小子断绝所有来往,以后你跟他不准再见面了!”   此刻跟冷佳佳正在街上逛街的左小念听母亲这么说惊讶极了:“怎么了?妈,去他们家发生什么事儿了?”   “发生什么事儿了!”左小念的母亲冷笑道:“你知不知道刚在他们家发生什么事儿了,他居然带了一个女孩儿回来,说是她女朋友,还信誓旦旦地告诉我们他跟你半点关系都没有!说一切都是你在自作多情!你说他们家这么做让我和你爸这张老脸儿往哪儿搁啊!”左小念的母亲的已经被气得快不行了。   “我警告你啊!以后不准再跟他来往了!”   “我知道了。”说完话后左小念挂了电话。此刻她的脸上并没有多余的表情,顺着按熄手机的那一刻她把手机‘啪’的一声摔在水泥地上。   摔得四分五裂的手机外壳以及各种碎片溅起来的那一刻,吓得冷佳佳整个人都懵了。   “怎么样?冷逸,这下你满意了?这就是你想看到的样子?如你所愿,左念的父母被气走了,以后你们再也不可能了!”左小念的父母走后,冷逸的母亲无语地质问着冷逸。而从头到尾她好像就没看见许曼似的,完全直言不讳。   “妈!我跟您说过多少遍了,我不喜欢左小念,您为什么老逼着我跟她在一起呢?我喜欢的人是许曼!”说话间冷逸赶紧把僵站在身旁的许曼拉了过来:“是此刻就站在你面前的许曼!我求求您了,您就让我们两在一起吧!”   说话间冷逸又赶紧看向了他父亲:“爸!您跟妈就同意我们两在一起吧!”冷逸用哀求的眼神看着他爸。   “这……”看着儿子和许曼真诚的眼神冷逸的父亲早就动摇了。其实他觉得眼前这女孩儿也挺好的。“淑娟儿,你看儿子都这么求你了,你就……”   “你知道什么啊!”冷逸的母亲瞬间打断了冷逸父亲的话。“我这么做都是为了儿子好!”   看到冷逸父母的反映,此刻许曼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冷逸会跟左小念这么久都牵扯不清了,此刻她终于明白了冷逸的难处。此刻,她也顷刻原谅了冷逸之前的种种。   “阿姨,我跟冷逸从是真心相爱的,我们两从大学时候就□□了,您就同意我们两在一起吧,我绝对不会辜负冷逸的。”   “你住口!”听完许曼的话冷逸的母亲瞬间变得异常激动:“您别跟我提你们大学还好,你一提到我就来气!我们家冷逸多单纯啊!你以为他跟你一样,他经得起你的玩弄?”   “妈!你在说什么啊!”冷逸立马激动的说着。   “淑娟儿,说话注意分寸!”冷逸的父亲也快看不下去了。   “阿姨,我究竟做了什么让您对我这么反感?你能告诉我我错在哪儿行吗?我改,我统统改,只要您同意我和冷逸在一起,我做什么都行!”说话间许曼都快哭了。她从没想过从小到大从不招惹是非的她某天会这么招人讨厌,而且还是招自己心爱的人的母亲讨厌。   冷逸的母亲冷笑道:“你做什么都不行,做什么我们家都瞧不上你!你回去吧,我不想再跟你多费唇舌,你以后也少在我们家冷逸身上打什么心思,我是不会同意的。”   “妈!您非得这样吗!”冷逸绝望地说着。   “阿姨……”许曼用残存的自尊又喊了一遍。   可是此刻冷逸的母亲眼神始终朝着天花板,压根儿都没看她一眼。   “好的,那叔叔阿姨我先告辞了,打扰了。”许曼忍着哭腔小声地说着。   “许曼。”冷逸赶紧拉着许曼的手。可是此刻许曼也不知道哪儿来的那么大力气,她一把挣脱了冷逸的手,转身就走了。   “许曼!”冷逸赶紧追了上去。   “冷逸你不准走!”冷逸的母亲话都还没说完就被一声“砰”的关门声给强行摔了回去。   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拊我蓄我,长我育我,顾我复我,出入腹我。   父母之恩比天高,父母之爱比海深,父母之爱重于山。很多年后,临窗而坐,许曼都还在问自己:难道这世间只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门当户对的感情才能被称之为幸福吗?    ☆、第七十五章 阻挠   “许曼,我跟你一起走!”追到小区楼下冷逸赶紧一把拽住了许曼的手,他生怕许曼被母亲的话给刺激到了,以后就再也不理她了。   “你快回去吧!”许曼边擦着眼角的泪水边用哭腔说着:“无论我做什么你们家都不会瞧上我的,你就听你爸妈的话去把左小念给追回来吧!”   “你说的什么话啊!”冷逸一把把许曼揽入怀中:“这么多年来我们两好不容易在一起了,难道就因为一个小小的阻碍就放手了?你舍得?”冷逸赶紧用右手帮许曼擦拭着眼角的泪水。   “我舍不得啊。”许曼停顿了片刻,一脸担忧地说着:“可是,你母亲刚刚态度那么坚决,她会同意我们两在一起吗?”   “会的,她肯定是被我刚刚的话给气到了。”冷逸娓娓道来:“其实她平日里不这样,她很温柔的。刚刚她的话我帮她跟你陪不是了,你千万别往心里去,你就当她是个更年期的老太太!”   “更年期的老太太!”许曼噗嗤一声笑出了声。“亏你想的出来!”   看许曼笑了冷逸也就放心了。“那要不这样,你先回去,我上楼再跟那个更年期的老太太好好聊聊,我肯定会说服她的,你等我的好消息,下次来我们家肯定不会让你再这么委屈了。”   “嗯。”许曼把头深深地埋进了冷逸的胸膛里。这一刻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拥有了全世界,这一刻她彷佛又觉得她的整个世界都在随之震动、摇撼。   许曼走后,冷逸紧跟着上了楼。   推开门,冷逸的父母正默不吭声的坐在沙发上。冷逸打量了客厅里一眼,鞋柜前的鞋子乱成了一团,沙发上的枕头东一个西一个的,而茶几上的四杯茶水看起来也都凉了,客厅里看上去毫无生气,像是才刚发生过一场大战一般。   “妈,你刚非得那样吗?你非得用那么恶毒的语言来撵走许曼你才开心吗?”冷逸边说边走到茶几前,直直地看着他的母亲。   “好了,冷逸你就别说了!”冷逸的父亲赶紧制止了冷逸:“我刚已经说过她了。”   “建国,你就让他说!”冷逸的母亲特别委屈的说道:“反正我做的都是些吃亏不讨好的事儿,总一天他会明白我的苦心的。”   “妈,我就不明白了,您为什么始终会觉得我要跟您喜欢的人在一起我才会幸福?好像对于找女朋友这事儿您从未征求过我的意见,有时候我都在想,若生活可以替代,要不我以后的日子就由您来帮我过算了!”   “住口!”原本情绪早已平和的母亲瞬间又被冷逸给激怒了,她生气地站了起来。“你知道什么啊!你真以为我在害你?好,那我问你,你了解那丫头吗?你知道她家在哪儿吗?你知道她家里有几口人吗?你知道她父母是做什么的吗?她家里有几个兄弟姐妹你知道吗?她父母是否离异你又清楚吗?”   冷逸被问得哑口无言。确实,关于这些他从未听许曼讲过。   “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你连她是什么样的为人你都不知道!”冷逸的母亲冷冷地说着:“她若真心爱你,她会连她家里的情况都丝毫不给你透露?”   冷逸沉默了片刻,铿锵有力地说着:“我不在乎她的出身背景、家世情况,我喜欢她就行了!”   “你喜欢她就行了!”冷逸的母亲冷笑道:“喜欢能当饭吃?”   “妈,你怎么能这么不讲道理呢!”听到母亲的话冷逸已经彻底无奈了。“之前是您说的让我把许曼到回家里你们瞧瞧的,可是如今我人倒是给您带回来了,您倒好,不仅不欢迎人家还把左念父母给叫家里来了,您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啊?”   听见儿子的质问冷逸的母亲明显有些恼羞成怒。“怎么了?你倒是自己去问她做了什么好事啊!”   “她到底做了什么了?至于让您这么讨厌她?”冷逸满心的不解。   “做了什么,呵呵。”冷逸的母亲一直在冷笑:“做了什么恐怕也只有她自己心里才清楚了!”   “是不是佳佳又在您这儿跟您说了什么了?”冷逸无奈地看着他母亲:“佳佳和许曼从头到尾只见过几回,您就凭她的一面之词就觉得许曼不是好人?再说了佳佳是什么人您不知道吗?她从小到大刁蛮跋扈,任性的不得了,这辈子除了左念她说过谁一句好话?”   “是啊。”冷逸的母亲笑呵呵地说着:“就连佳佳这么刁蛮跋扈的人都说左念好,你可以想想左念人有多好!”   “妈你不要偷换概念。”   “好好好,我不偷换概念。”冷逸的母亲严肃地说着:“是,佳佳是在我这儿说了不少关于许曼的传言,有很多确实很不好。可是你妈也不是那种是非不分的人,我也会分析判断!”冷逸的母亲苦口婆心地说着:“我的傻儿子!你一直被人玩得团团转你还在这儿帮人说话!你太单纯了,你不知道女人的心有多狠,有的人或许一辈子你也看不清她的真面目。你跟她分手吧,算妈求你了,你跟她真不适合!”   “妈!我也求您了,您别逼我行吗!”冷逸崩溃地说着:“您现在正正气头上我跟您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我先走了,等您气过了我们再来聊这事儿。”说完话后冷逸赶紧蹭蹭逃离了这场事故现场。   人生这条路上,每天都有好多事故正在上演。   人生有好多令人崩溃的事儿。上学那会儿父母说学文没前途,明明好文却读理,后来考了一所不太满意的大学,上了一个不太喜欢的专业;后来迫于生计、碍于前程,父母长辈说稳定的工作、体面的行业才是最好的选择,于是选了一份儿自己不太喜欢的职业;而后来好不容易找到了心中所爱,却要被父母强行拆散,说是为了我们以及为了我们整个家族史的光辉明天;可是后来呀,我们终于找到了父母满意的对象,拥有了令人钦羡的职业,甚至在旁人眼中我们早已人生圆满……可是我们却发现自己一点都不快乐……这是我们想要的人生吗?这只是别人误以为我们想要的人生……   瞧,生活中的大多数人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吗?我们总会听见来自四面八方的这种无声的安慰……总以一种最无奈的姿态告诉我们因为无奈,所以才被称之为是人生。   其实,不是生活令我们无可奈何,而是从一开始我们就选择了那种看上去金碧辉煌的所谓符合社会大众所趋之若鹜的生活观,而忘了一开始我们想要的是什么。   “父母之爱子,必为之计深远。”很多父母为孩子所规划的人生其实都只是他们所希望的孩子能过上的人生,而并非是孩子真正想要的人生。   可是作为父母,他们又错在了哪儿呢?   所有人都没错,所有人从一开始的初衷都是好的,所有人的期盼无非都只是想让那个她所爱的人过上最好的人生。   可是究竟又是谁错了呢?   晚上十点,站在窗边,冷逸一直痛苦地思考着这令他费解的人生哲学……靠在窗台上,冷逸眉头紧锁,眼神悠远地望着远方的霓虹。   后来想着想着,冷逸默默地拨通了许曼的电话。   “喂。”电话那头传来了许曼温柔的嗓音。真好,经过一整天的乌烟瘴气,心烦意乱,此刻能听见许曼的声音,冷逸觉得比什么都足够。   “许曼大美女还没睡啊?”冷逸一脸死气的冷逸顷刻笑得满脸褶子。   “对啊冷逸大帅哥。”此刻坐在床头看书的许曼也笑得一脸花痴:“不是在等你电话嘛。”   “哟,怎么知道我会给你打电话啊?”冷逸得意地说着。   “当然知道了!”许曼一脸害羞地说着:“就算你不给我打,我也会给你打啊!开玩笑,你可是我男朋友啊!”   “也是!”两人腻歪地笑着。   “对了,你跟你父母说的怎么样了?你这会儿在家吗?”   “不在,我回我住的地方了。”冷逸并没有告诉许曼他跟他父母说的怎么样了,而是直接说:“其实我跟你打电话就是想告诉你、就算全世界的人都反对我们两在一起我也不会放开你的手,就像那天在三亚说的、就算私奔我们也要在一起,所以你也不要放手好不好。”冷逸用一种近乎恳求的语气说着。   一项孤高冷傲,不善言辞的冷逸居然说出了这话?电话那头突然没有声响了,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冷逸的呼吸声在空旷里的回声里显露无疑。久久之后电话那头默默地传来了许曼的回答:“嗯,就算全世界的人都反对我们两在一起我们也不放手。”   此刻,许曼突然看到了书上的那句话“你是一树一树的花开,是燕在梁间呢喃。你是爱,是暖,是希望,你是人间的四月天。”   是啊,冷逸是爱,冷逸是暖,冷逸是希望,冷逸是那人间的四月天。许曼在心底小声地说着。   第二天一早,天刚刚亮许曼就感觉头疼、恶心,四肢无力。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遭了,好像发烧了,许曼赶紧去客厅的柜子里翻了些感冒药出来匆匆服下。或许是因为昨晚心情不好、半夜才睡觉的原因,又或许是刚从三亚回来不太适应武汉这边的气候所以才会造成她感冒。   吃完药准备继续再床上赖会儿床的她因为昏昏沉沉的没看清路,刚走回卧室门的她‘咚’的一声撞在了结实的门框上。遭了,头好像撞肿了,许曼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后脑勺赶紧摇摇晃晃的地坐到了床边上,摸了好一会儿受伤的头皮她才默默躺下,准备继续补觉。   本来感冒药就有助于睡眠,吃过感冒药的许曼像是服了安眠药一般,一觉就睡着了。而后来吵醒她的是一条短信,准确的来说是一条足以令她瞠目结舌、甚至能立马口吐白沫的短信。   短信是冷逸的母亲发来的。“许曼,我是冷逸的母亲,我们出来聊聊吧,中午十二点半,**咖啡店。切记,这是我们两人的秘密。”   许曼吓得瞬间三魂丢了七魄……原本感觉感冒头疼已经有些缓和的她看完这头短信头痛的更厉害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问题,此刻她竟然觉得自己在原本的小头疼、小恶心现在已经衍生头痛欲裂了,原本后脑勺就被撞肿的她感觉自己祸不单行,像是分分钟就要猝死一般。她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电视剧里母亲摔钱在对方脸上、并叫其离开儿子的场景……许曼的心里慌乱的像是有几百只蚂蚁层层而过。   许曼赶紧起床开始倒腾自己。没办法,谁让她是冷逸的母亲呢,别说见面了可能会撵她走,就算是鸿门宴她也得硬着头皮去啊,谁让她爱上了别人的儿子!   许曼好不容易从衣柜里翻了条仅有的白色裙子出来,开玩笑,就算是被打她也要尽可能去做一个被他母亲打的满意的女孩儿啊,衣着打扮方面她还是想尽可能的留下点好印象。于是她硬是穿了条和自己平日里风格完全不像的白色清纯长裙,再加了双灰色帆布鞋,至于头发呢,头发她也用橡皮筋套了套,她怕长辈会觉得她披头散发的,不成体统。   临出门前,许曼还赶紧给冷逸发了条短信,告诉他她今天有事儿,如果要约的话就晚上找她。   中午十二点二十,许曼如约来到了咖啡馆楼下。   这家咖啡馆位于冷逸家附近,也就是上次冷逸母亲约左小念见面的地方。并且还是同一个位置。   一上楼,许曼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靠窗位置的冷逸的母亲。冷逸的母亲穿着一件棉麻材质的妃色衬衫,正轻轻搅拌咖啡的她看上去很有气场,远远地许曼就开始胆战心惊了。   “阿姨,您好。”走到冷逸的母亲面前,许曼小声地说着,不敢笑也不敢太大声说话的她看上去特别拘束。   正低头搅拌咖啡的母亲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白色的裙子,米色的包包,头发微扎着,打扮也还得体。“坐吧。”冷逸的母亲轻声的说着。   许曼这才战战兢兢地坐了下来。只是坐下的那一刻她突然觉得自己的手脚像是多余的,都不知道该放在那里才好。   “小姐,请问您喝点什么?”这时服务员小姐的出场暂时缓解了些许的尴尬。   “一杯白开水,谢谢。”许曼现在哪儿还有什么心情喝咖啡啊,她感觉自己完全就是来受死的。   “好的,您稍等。”说来也神奇,服务员小姐好像也知道她是来受死的一样,对于她说了只要一杯白开水这话,服务员小姐并没有多问什么,而是拿着原本都还没放下的菜单就走了。   服务员小姐走后,面对有些尴尬的场景,冷逸的母亲首先打破了僵局。   “其实阿姨今天约你出来呢,就是想跟你好好谈谈你跟冷逸之间的事儿。”   见状许曼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赶紧点头。   “首先呢,阿姨想就昨天你在我们家的事儿给你道个歉。”   听见这话许曼整个人都被吓懵了,不是说好的鸿门宴的吗?“阿姨您怎么能跟我们做晚辈的道歉呢。”许曼赶紧着急地说着:“该道歉的是我,我昨天不应该那么唐突的去您家的,害得您跟叔叔增加了好多烦恼。”   这时端着白开水的服务员走了过来,看见许曼情绪比较着急,服务员小姐像是怕参与战争一般,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然后匆匆地逃离了现场。   看服务员小姐走后,冷逸的母亲才接着说:“别这么说,昨天我们也有不对的地方,希望你别往心里去。”   “怎么会呢,您这么说简直折煞我了。”此刻许曼有种如坐针毡的感觉。   冷逸的母亲勉强的笑了笑,又开始搅拌起桌上的咖啡,然后,待到她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她才把视线挪向了许曼的脸上:“其次,我想让你离开我们家冷逸!”   果然,鸿门宴一开场都是很和谐的。   许曼想都没想就立马脱口而出:“阿姨,我跟冷逸真的是真心相爱的,您就成全我们两吧……”   “多说无益!”冷逸的母亲立马打断了许曼的话。“我今天来不想听你讲述你冷逸有多么相爱,我就是想让你离开冷逸,如此而已!”   许曼被冷逸母亲的这份直接给吓到了,片刻之后她才缓过神来:“阿姨,我始终不明白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反感呢?您能告诉我原因吗?”许曼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是不是因为我的存在阻碍了冷逸和左小念在一起?所以您才……”   “小人之心!”冷逸的母亲冷冷地看着许曼:“连你也跟冷逸一样以为我那么迂腐,仅凭一己喜好就对你这么反感?”   “那是因为?”许曼有些茫然,此刻她实在不知道她身上到底有什么地方令人如此反感?是因为她长得不符合她们家要求?是因为她八字跟他们家不和?还是因为她们家不是皇亲贵胄配不上他们家?   “因为什么你心里难道没数吗?”冷逸的母亲冷冷地说着:“你做过什么难道你都不清楚?”   “我不清楚,我真的不清楚我到底做过什么让你对我如此反感?”许曼直言不讳地说着:“您能明白示下吗?”   看许曼这副不识好歹样子,冷逸的母亲对她愈加反感至极。“你非逼我说来吗?”   “阿姨您说吧!”此刻许曼倒想听听她到底做了什么令她反感的事儿。   “好!这是你逼我的!我说出来你别说我不给你留情面!”冷逸的母亲愤愤地说着:“你告诉我这周周二你去哪儿了?”   “周二?”许曼回忆了前几天的行程。“周二我去北京旅游了。”   “旅游?你去北京是旅游的吗?”冷逸的母亲从鼻子里喷出一股怒气:“你确定你不是去北京见家长的?” ☆、第七十六章 真相   “见家长?”许曼一脸茫然:“我父母人在宜昌,不在北京。”   “装!接着装!”冷逸的母亲呵斥道:“你说你小小年纪怎么心眼儿怎么就这么坏呢?一方面死死地紧咬着我们家冷逸不肯放手,另一方面又在北京那儿放长线钓大鱼!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个香饽饽所有人都得围着你转啊!”说话间冷逸母亲的脸上写满了满满的嫌弃、不削、看不起……   此刻许曼终于听出了‘见家长’的言外之意,许曼赶紧解释道:“阿姨,我不知道您是从哪儿听来的谣言说我是去北京见家长的,但对于这事儿我真的是冤枉的,我真是去旅游的,我出门前甚至都是给公司请了假去的。我也没有放长线钓大鱼,我至始至终都只喜欢冷逸一个人,现在我也只有冷逸这么一个男朋友。”   “北京之后我就去三亚了,当时还是冷逸跟我一起从北京去三亚的!”许曼赶紧迫不及待地解释道。“不信您可以问冷逸!”   此时许曼的心思全在北京见家长上,她完全忘了她去北京这事儿是谁告诉冷逸母亲的?   “啧啧啧……果然是伶牙俐齿!”冷逸的母亲一副早已看破一切的样子,一脸嫌弃地看着许曼:“若不是我知道真相,说不定我刚刚就被你的花言巧语给骗了!”冷逸的母亲感慨道:“厉害,厉害,怪不得冷逸完全不是你的对手。”   听到冷逸母亲这么评价她,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阿姨,我对冷逸绝对是真心的,我从来没有欺骗他、玩弄他的意思,您不要这么评价我跟他之间的关系。而且我刚才跟您说的句句属实,绝对没有半句谎言!”许曼着急地说着。   “事到如今了你还这么伶牙俐齿?”冷逸母亲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敌意:“你非要我把北京那男孩姓甚名谁说出来,说出他的上班地点,工作性质你才肯承认?”   听到这里许曼已经懵了,她不知道、她也无法想象冷逸的母亲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此刻她只是觉得自己的头痛得更厉害了,像是有好多蚂蚁在咀嚼、撕咬她的头皮。   “他家就是北京的吧?他是不是追求你好多年了?”   “是,是有一个北京的男生在追我,但是我一直没同意。阿姨,我现在只想知道到底是谁告诉你这一切的?”此刻许曼整个人都陷入了深深的恐慌中,他母亲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为什么连顾鹏的这么多事儿都这么清楚?   “谁告诉我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可以因此判断你的为人。”说话间冷逸的母亲淡淡地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起来,旋即,放下手中的杯子继续说道:“而且我还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我不仅知道这个北京男孩儿,我还知道所有关于你以前的事儿!你的为人,你的行事作风,我统统都知道!”   许曼怔怔地看着他母亲,她突然有种被人监视了好多年的感觉……许曼突然觉得后背发凉……   “当年冷逸因为你出国那事儿你还有印象吧?”冷逸的母亲淡淡地说着:“当初小小年纪你就已经学会了脚踏两只船,现在对于你来说不就更加轻而易举了吗!”   “阿姨,我真的没有,当年大学那会儿……我跟冷逸……我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此刻许曼有种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感觉。   “你不清楚!好吧!”冷逸的母亲冷笑着:“我发现你这个女孩儿还挺搞笑的,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从来都不承认,就算是被揭穿了也据理力争,一副你永远不会错的样子!我就很纳闷儿了,你这副坦荡荡的心态到底是怎么修炼而成的?你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样的人生才练就了今天的这身本事?”   “阿姨,我之所以据理力争是因为这些事儿我从未做过!”许曼崩溃地说着:“当年大学那会儿我从未脚踏两只船,我扮演的一直都是默默无闻的角色,而您说的去北京见家长更是无从说起,当时您儿子都去北京找我了,我拿什么时间去见家长啊,您为什么就是始终不肯相信我说的话呢?”   “因为我从未打算过要相信你!”   接着冷逸的母亲又说了句:“原本我还以为你会承认你的所作所为,会同意离开冷逸,可事实证明我根本跟你没法沟通,我们今天的对话到此结束吧!”   “是不是我现在说什么您都不会相信我了?”此刻许曼已经不奢求冷逸的母亲还会再听她什么解释了。   “是!”说完话冷逸的母亲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其实我给过你机会,原本我已经打算让冷逸把你带回家看看的,结果没想到你去北京见了别人的家长!想想也是可笑!你是真的伤透了我们一家人的心了!”   说完话后,冷逸的母亲拿起座位上的包包起身就走了。   “阿姨……”许曼赶紧慌乱地叫着冷逸的母亲。   走了几步,冷逸的母亲又退了回来。“当着冷逸的面儿我们不好跟他说你的这些行为,怕他伤心……可是请你看在一个母亲的份儿上对他高抬贵手吧……”说完话后,冷逸的母亲转身走掉了。   看在一个母亲的份儿上?听完这句话许曼的眼泪唰唰地掉了下来,都说父母之爱比天高、父母之爱比海深,此刻许曼总算了解到了这句话的含义了。此刻看着长辈无奈离去的背影许曼突然觉得好心疼……   不过,许曼觉得貌似最应该被心疼的人好像是自己。原本都已经同意了,结果听说她去北京见家长了……许曼开始在想背后的这一切到底是谁告诉冷逸母亲的?是谁呢?究竟是谁这么恨毒了她?此时许曼的胸口像翻江倒海般阵阵绞痛,她的头也痛得更加厉害了,有种锥心裂骨的感觉……   初秋的午后,天气原本已经没那么炎热了,虽然中午的气温还是徘徊在二十多度左右,可是街头的大叔大婶们有的却已经穿上了长袖长裤了。中午一点,拎着米色包包的许曼从咖啡馆里走了出来,奇怪,明明是天朗气清、惠风和畅的午后可是她却觉得自己像是无法呼吸一般,看着天上的朵朵白云她也并不觉得美好,而是觉得像是有坨似云非云、似雾非雾的东西即将就要塌下来一般。   花开了,花落了。没有夜晚霓虹的装点这座城市果然失去了她金光璀璨、金碧辉煌的外衣,所有肮脏的、不堪的、污秽的……好像都随着那些似云非云、似雾非雾的东西被带出了真相的水面……   看似平静的水面其实暗藏杀机,剥开那份平静,真相正在一点一点涌出水面。   走到马路边,许曼叫了一辆出租车,目的地是西成大学。   一个小时的路程,许曼满脸死气,一路上面无表情的她甚至都没有把头挪向窗外去看看她所一直怀念的那些风景。   到了学校,下了车,许曼也没有如往常一样去恢弘大气的经济学院、或是去她们艺术气息特别浓的艺术学院,反而,她很反常的去了艺体中心——冷逸、郁眉她们三人初识的地方。   从哪里开始,就从哪里结束。   也不知道在原地到底徘徊了多久,许曼才把郁眉的手机给拨通了。   “喂。”电话里传来了郁眉的声音,还是那么熟悉。   “喂,郁眉,你来西成一趟吧,我在艺体中心等你!”   “怎么想起回学校了?”郁眉无语地说着:“我还要加班呢,我就不陪你嗨了,你自己玩儿吧。”   “你马上过来,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说完电话许曼‘砰’的一声把电话挂掉了。   一个半小时之后,郁眉出现在了艺体中心的门口。只是一进门,身着一身纯白色职业套装的郁眉就一直频频抱怨着:“好好的你怎么又想起回学校了,你还真是上瘾啦?”   “是啊,我不像你,从毕业以后就从未回过学校!”也不知道怎么的此刻看着身着一身穿白色职业套装的郁眉、许曼突然觉得她好高贵、好漂亮啊,高贵到她都有种难以企及的感觉。“唉,郁眉,讲真的,这是不是你毕业后第一次回学校啊?你难道都不怀念咱们的大学时光吗?”许曼直直地看着郁眉。   郁眉感受到了许曼有丝莫名的情绪,但她并没有计较,而是笑呵呵地走上前去:“怎么?你今天叫我来是要给我开□□大会的!”   “哪儿敢啊!”许曼笑里有笑的笑着。   随即,两人在艺体中心入口处的那条走廊里随意的看着。   不一会儿许曼就看到了墙上贴着张通知:通知,通知,全校各班班委于2016年10月8日下午三点在艺体中心一楼召开党员动员大会。   许曼侧着身子看着身旁这个身着成熟、妆容精致,长相漂亮的女人:“郁眉,你还记得我们相识的场景吗?”   “记得啊!”此刻也恰好看到了通知的郁眉瞬间脱口而出:“我们的相识不就是班委开会认识的吗!”   “原来你还记得啊?”许曼笑笑。   “废话!我当然记得了!”郁眉开始开心地讲述着她们的相识:“我还记得那天你穿了条黑色紧身雪纺连衣裙,黑色的包包,黑色的鞋子,那天你从头到脚都是黑色的。”   “你居然记得这么清楚?”   “肯定啊!你不知道你那天有多漂亮,当时我坐在你身边感觉自己就跟个丑小鸭似的。”郁眉侧过身来瞥了许曼一眼:“不过和你此刻的穿着打扮可完全不一样了,也不知道怎么的,这些年来你倒越来越没有以前那么漂亮了。”   “倒是你变得和以前越来越不一样了!”许曼笑笑:“当时我怎么就没想到有一天你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郁眉听出了许曼话里有话,她眉头紧锁,一脸茫然的看着许曼:“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许曼笑笑,此刻她就跟个疯子似的。伴随着后脑勺的胀痛以及头疼恶心的各种症状,她笑呵呵地问郁眉:“大学一年,工作两年,这三年来你真的有把我当成你的姐妹吗?”   话音刚毕,空气中的气体好像全都被抽走了。此刻比许曼足足矮了半个头的郁眉就睁着她那双大大的眼睛,用少女般干净的眼神直直地打量着许曼,然后片刻之后她用一种近乎肯定,甚至是坚定地语气瞬间脱口而出:“废话!肯定把你当姐妹啊,你难道自己感觉不出来吗?”这一刻,郁眉彷佛受到了伤害。   “那好,我就问你一句话,你诚实的告诉我。”许曼直直地看着郁眉的眼睛:“你认识冷逸他母亲吗?”   借来的东西终究迟早是要还的,借来的人生也一样。该说的话、想说的话迟早会被问出来。   “什么意思?”郁眉无语地说着:“我认不认识你还不知道吗?”   “我不知道!”许曼的音调有了些许的提高:“你就直接告诉我你认不认识他母亲?”原本身高就比郁眉高了六七公分的许曼此刻看上去就像个欺负小个子女孩儿的高年级同学。   郁眉的眼神有些绝望,她怔怔地站在原地有种百口莫辩的感觉。   许曼继续激动地说着:“那我就说的更加直接一点,我去北京的事儿是不是你告诉他母亲的?”此时许曼已经被愤怒给冲昏头脑了,她已经顾不得什么后果了。    ☆、第七十七章 真相   郁眉无语地转过身去,看着身后地大门:“秦可和顾鹏都知道你去北京的事儿,为什么你会怀疑是我?说不定是顾鹏怕你跟冷逸在一起故意放出去的风声呢?”郁眉站在原地怔怔地说着。   “果然是你!”伴随着郁眉的那句推脱,真相彷佛在这一刻统统浮出了水面……夜晚的霓虹终有离去的那一刻,金光璀璨、金碧辉煌的外衣也总有被撕去的那一天……而当这些虚假的包装、外衣被人撕去的那一刻,随之而来的就是各种肮脏的、丑陋的东西统统都会暴露在人们的视野之下。许曼眼含热泪:“郁眉,你错了,你太不了解顾鹏了,就算全世界的人都会说我的坏话顾鹏都不会!他才是那个最希望我幸福的人!”   “那秦可呢?”郁眉慌乱地转过身来看着许曼:“秦可不是一直不希望你跟冷逸在一起吗?”   “秦可?”许曼冷笑:“你再一次押错宝了,我跟秦可情同姐妹,她是一个为了我可以连男人都不要的人,你觉得她会在背后说我坏话吗?况且我去北京那件事儿就只有你知道!”   郁眉瞬间就心虚了,她的眼神里露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忐忑、着急,慌乱。   “你现在还有什么话好说吗?”许曼直直地盯着郁眉的眼睛。看着郁眉眼中各种复杂的情绪,也不知道为什么许曼有些害怕了……原本迫于知道所有真相的她此刻竟然心存恐惧,她多希望平日里在工作上口吐莲花的郁眉能分分钟之内说出一个足以令她相信这事儿跟她无关的理由(尽管她知道没有),她也天真的幻想这一切真的和郁眉无关。   可这一切都只是她的幻想,现实是一向沉稳至极的慈禧老佛爷此刻有些手足无措,一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样子。   片刻之后,郁眉大概是觉得无需挣扎了,她立马转过身来,原本都还一脸平和的她瞬间面露凶相,几乎用了高于许曼几倍的音调对许曼怒吼着。“对,这件事就是我跟他母亲说的,你要怎样?”   “我要怎样?”看着满脸狰狞的郁眉许曼心头还仅剩的一丝侥幸顷刻被炸的面目全非……她和郁眉的往事向炮弹般在她心里依次炸开……恍惚中许曼彷佛看到了这些年来两人一起走过的青葱岁月,一起哭过笑过的笑中有泪,这一切不都还像是发生在昨天吗?好好的怎么说变就变了呢?   郁眉脸上的那种凶相,那种刻薄,是许曼以前在她脸上从未见到过的。   许曼用近乎绝望的声音怒对郁眉:“郁眉啊郁眉,你的心怎么这么狠呢?我到底是什么地方得罪你了?去北京明明就是你给我建议的啊,你说顾鹏家在北京没事儿,北京那么大又不是去他家的,可是到最后你为什么跑去跟冷逸的母亲说我去北京是去见顾鹏他爸妈的呢?你就这么恨我吗?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一句话冷逸的父母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接受我了,你不是口口声声地说我是你的好姐妹吗?”   “好姐妹!”郁眉冷笑着把脸凑到了许曼面前,她睁大了眼睛像个疯子似的看着许曼:“你许曼又何曾把我当作过你的姐妹!你刚都说了,你跟秦可情同姐妹,在你心里估计就只有她才是你的姐妹吧!你不怀疑任何人你只怀疑我,你把我当成过你的姐妹吗?”   看着眼前这个如此陌生的女人,许曼像是被吓到了,赶紧往后退了几步。“你别以偏概全!”许曼无语地说着:“这些年来我有什么心事没跟你说?我有什么秘密没跟你讲?我的哪一桩、哪一件事情你又不知道?”   “对啊,你的心事,你的秘密,从头到尾都是你!”郁眉又不依不饶地凑到了许曼面前:“你没发现这里面从来就没我什么事儿吗?永远都是你不开心我来安慰你,你有烦恼了我来帮你解决,可是我呢?你知道我喜欢什么吗?你知道我讨厌什么吗?你又知道我最想从事的职业是什么吗?”中途问到每一句不知不知道的时候郁眉都像个凶猛的狮子一直逼向许曼的眼睛,而许曼也被吓得一直往后退。直到说完话后,郁眉才潇洒地转过身去,根本就不看许曼了。   “我当然知道啊!”许曼站在原地根本不假思索地就说了出来:“你喜欢学习,你喜欢工作,你不喜欢八卦,你不喜欢流言蜚语,你更不喜欢不上进的人,你最想从事的职业就是设计,所以你才来找我让我教你设计,如今你不也如愿以偿干上了自己喜欢的工作了吗?”   “如愿以偿?是嘛?”郁眉顷刻转过身来,用无比犀利的眼神看着许曼:“那只是你所以为的我,你从来都不了解我,你也从来都不关心我,我不过你是跟冷逸之间的一枚棋子罢了!”   “棋子?”在听到这两个字的瞬间许曼的心里突然一阵绞痛,这几年来一直视为美好的东西到她这儿怎么统统都变味了?她怎么能说出这么难听的话?许曼冷笑:“我们大学时候的那段情谊在你眼中就如此不堪吗?”   “你别跟我提大学!”郁眉瞬间提高了音调:“大学那会儿你多风光啊,随时身后都有一帮追求者,你可是出尽了风头啊,那段时间你是不是很享受啊?”说话间郁眉一直用一种无比嫌弃的眼神上下打量着许曼。郁眉的声音一直在空旷的过道里来回旋转。   而此刻许曼整个人都崩溃了,她把眼角几次三番都要掉下来的泪强行憋回了眼眶。“原来你那时候是这么看我的?”许曼直直地看着郁眉:“那你当时应该很讨厌我吧?”   “对,我讨厌你!”郁眉咬牙切齿地说着:“你都我不知我当时有多讨厌你,我每当看见你这张令人生厌的脸我都好讨厌,可是没办法,我还要跟你做朋友啊,我还要装出一副很喜欢你的样子,嘻嘻哈哈的像个疯子似的围绕在你左右!”   “所以告诉冷逸母亲说我脚踏两只船害得冷逸出国的人也是你?”许曼崩溃地看着郁眉。   “对!是我!这一切统统都是我跟他母亲说的!”郁眉像狗急了跳墙一般继续噼里啪啦地说着:“而且我还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不仅如此,我从大学那会儿就开始向冷逸的母亲讲你的坏话了,我说你轻浮,说你犯贱,说你脚踩两只船,所以冷逸为了逃离你才会出国……你都不知道你多有本事,当年为了讲你的坏话,我好不容易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结识了冷逸的母亲!”   “呵呵,是啊,我多有本事啊!”许曼一直冷笑着,像是在自嘲:“那你可以告诉我你这么千方百计的拆散我和冷逸到底是为什么吗?就因为你讨厌我?”   “为什么?呵呵,为什么?”郁眉一脸无语地看着许曼:“你是真不懂啊还是装不懂啊?”   许曼看着尽情发疯的郁眉没说话。   郁眉瞬间表情大变,嘻嘻哈哈地说着:“因为你千方百计爱着的那个人我恰好也爱啊!”   空气在这一刻彷佛凝固了。   片刻之后许曼才缓过神来,此刻她才反应过来郁眉说的是和她爱着同一个人,她一脸被雷劈的神情看着眼前这个即将疯了的女人,嘴角有些抽搐地说着:“你爱冷逸?”可是说出了这四个字之后许曼仍旧不敢相信,她满脸不解地问郁眉:“你不是喜欢队长吗?”   “喜欢队长?”郁眉大笑:“这事儿你也信?”   往事像潮水般从记忆深处连绵不绝的涌了出来,许曼突然开始怀疑是否她和郁眉所共有的那些属于少女时光里的记忆全都是假的?   “那你当年总吵着要去看队长打球赛,要去给队长加油助威,甚至要偷偷去看队长上课是为了什么?”半响,许曼反应过来了,看着郁眉那张满脸不削的脸她自言自语地说着:“因为冷逸也是篮球队的,因为冷逸和队长是一个班的,所以你做的这一切其实都是为了接近冷逸?”   “接近冷逸?”郁眉冲许曼翻了个白眼,情绪激动地说着:“我没你那种手段,我从一开始对冷逸就是默默地守候,你以为我会跟你一样去争、去抢吗?”   听到以为我也会像你一样去争去抢这话许曼突然觉得好刺耳,此刻她的头又开始一阵阵的绞痛了,不仅是后脑勺的肿块,好像整个头腔内部都在绞痛。许曼激动地说着:“那你也去争、去抢啊!没人规定冷逸冷逸只属于我啊!”说完话后许曼甚至都觉得头腔内部在嗡嗡作响。   “你以为我不想吗!”郁眉冷笑:“我从大一我就开始喜欢冷逸了,那次班委开会我明明是想去给冷逸表白的,可是去了我才发现冷逸跟你站在一起聊天说笑,我关注了冷逸那么久从来没看他跟谁一起笑得那么开心,当时我好伤心,我以为你是他新校区的女朋友!所以我才以一种最平常的方式坐在了你们两旁边,想看看你究竟是不是他女朋。后来聊天中我发现你不是,原来你也是过来开会的,你都不知道那种从新燃起希望的感觉像什么!我开心地去跟他要号码,可是他竟然说了句‘许曼留了我的号码了,以后有什么事让她说一声就可以了。’凭什么啊!”郁眉的情绪突然有些失控:“我就想问凭什么啊,你是我什么人啊,凭什么我找我自己喜欢的人还要经过你!”   许曼头痛欲裂,此刻她才如梦初醒。原来所有的相遇都不是偶然,原来她所以为的她和郁眉之间的纯纯的友谊只不过是建立在共同喜欢一个男人的基础上,原本她们之间一开始就存在着某种不知名的敌意,只是她还天真的把别人当作姐妹。   许曼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昔日好多她因冷逸去找郁眉倾诉的场景,天啦,许曼突然觉得好可怕,郁眉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竟然能爱一个男人这么多年而始终藏于深处,竟然还能喜笑颜开的站在中间当她和冷逸的信使、传话员、倾述者……许曼在想当年郁眉一边在听着她和冷逸各种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的同时一边还得嘻嘻哈哈的帮她指点迷津,当年她心底应该恨毒了自己吧?   许曼已经彻底崩溃了,此时她有些方寸大乱,甚至是不知所措。   可是郁眉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我更没想到的是你们艺术学院竟然搬回了老校区!你说可不可笑,你来老校区了竟然欣喜若狂的叫我和冷逸一起出去吃饭!是一起啊!我第一次和我喜欢的人在一起吃饭竟然是拜你这个第三者所赐!你还一脸得意的跟我讲述着你和冷逸相识的场景!”郁眉歇斯底里地说着:“明明我才是那个先遇见冷逸的人,我一直守护着他,凭什么你一出现就抢走了冷逸!他的眼里始终只有你,看都不看我一眼!”   听到郁眉说的这些,许曼的思绪里一直来来回回地播放着以往的片段,初识的那天,郁眉向冷逸要号码的场景,自己刚来新校区的那天约他们出去吃饭的片段,以及自己一脸微笑地给郁眉讲述她们相遇的画面……往事一幕幕,当年那个笑的无比甜美的郁眉和眼前这个满脸凶相的女人是同一个人吗?   “竟然你这么恨我,那你大可以跟我扯破脸做仇人啊!你为什么还要假装跟我做朋友,甚至毕业后还要转行跟我进入同一家公司?”许曼不解地看着眼前这个身穿一身职业套装的职场女性。此刻连她也觉得郁眉果真如大家说的那样,心狠、手辣。   “因为这样才好玩儿啊!”郁眉可怕地笑着,笑容近乎都扭曲了,她把耳朵凑到了许曼耳边,小声地说着:“撕破脸多没趣啊,我就是要干着你最擅长的事,并且让你觉得自己一天天不如我,这样多好玩啊!”   听见郁眉这话许曼瞬间从脚底凉到了头顶,打了个大大的冷噤。此刻头痛欲裂的她突然才发现原来这些年来自己身边一直潜伏着一头狼,一头随时都想置她于死地的狼!   “在跟我的这场较量中,你有感到自卑吗?”郁眉退了几步一脸鄙视地看着许曼。   这场游戏到头来也不知道谁输谁赢,为了跟许曼争个高下、抛弃老本行干着自己不喜欢的职业的郁眉又怎么会知道,其实她所一直在乎的名利在许曼眼中从来就不重要,许曼在乎的从来都只是自己的喜好和想过的生活。   “不好意思,未能如您所愿,我从未感到过自卑!”许曼恨恨地反击了郁眉一句:“这场较量只是你一个人的较量,如果我真想跟你比,或许游戏早就结束了!”   听完许曼的话,郁眉勃然大怒!“许曼,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副目空一切、自以为是的样子!你真以为你自己很优秀吗?这些年来要不是我帮你你屁都不是!”郁眉此刻已经完全失去理智了。   “那我还真得好好谢谢你了。”许曼也再也忍不住了,她冷冷地看着郁眉,从喉咙里冒出一句嫌弃:“其实你这个样子也挺让我讨厌的!”   听许曼这么一讲,郁眉好像倒被刺痛了一般,她的表情一度呈现出不知所措的样子。空旷的走廊里她的眼神显得格外绝望。   愣了一会儿,郁眉得意地说着:“竟然你这么刀枪不入,那我就只好再告诉你点别的事了……” ☆、第七十八章 窒息   “什么事?”此刻许曼实在想不出除了这些郁眉还对她做过什么。   郁眉趾高气扬的说着:“你不是一直很介意冷逸跟左小念之间的交往吗?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这一切也是我做的!”   许曼不解地盯着郁眉。   “冷逸跟左小念相亲的事儿是我跟阿姨提的建议!”郁眉洋洋得意地说着:“当时听说冷逸快回来了,他母亲就找到了我问我怎么办,说是怕冷逸回国会被你祸害,然后我就告诉她实在不行就帮他找个门当户对的女朋友。我当然知道冷逸不会同意了,所以我就把她安排在了我们公司……”此刻郁眉什么也没想,她只想看到许曼挫败,甚至是落荒而逃。   “所以你就把她安排在了我们部门?”许曼回想起了那些个和左小念相处的日日夜夜……许曼的泪一股脑儿的流了出来……“怪不得一切会那么巧!怪不得冷逸回国的第二天是你们三个在一起吃饭?怪不得我始终觉得你对左小念有一种莫名的照顾!原来如此!”许曼哈哈大笑:“郁眉啊郁眉,你不是口口声声说你爱冷逸吗?你为何又要亲手把他推向另一个女人的怀抱呢!”   “因为他不爱我啊!”郁眉咬牙切齿地说着:“他可以和全天下的任何一个女人在一起,但他唯独不能跟你许曼在一起!”   呵呵……许曼一阵冷笑:“你再一次失算了,尽管你从一开始就百般阻挠,尽管你到现在也没有放过我,但你还是失算了,你想不到吧,就在你血口喷人说我去北京是去见顾鹏家长的同时,其实冷逸也追去北京了,并且前两天我们两已经在一起了,他现在是我男朋友!”   “什么……他是你男朋友?”郁眉瞬间整个人都崩溃了,没想到千算万算到头来自己还是输了,原本刚硬地还像个女战士一般的郁眉顷刻整个人都蔫掉了……什么叫竹篮打水一场空,或许此刻郁眉脸上的表情就正验证了这句话。   “你没听错,我们两已经在一起了!”看着表情犹如丧家之犬的郁眉,许曼强忍着内心的种种痛苦,也像郁眉一般,刚强地发表了她最后的看法:“这些年来或许我是真的错了,我错就错在从认识你的那天起就把你当成了朋友,错就错在一路以来对你百般信任……谢谢你今天终于对我说出了你的心里话,也谢谢你让我真正认识了你……郁眉,从现在开始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我们再也不是朋友了!”说完这话,许曼看了郁眉一眼,转身就走掉了。   今夜扁舟来决汝,死生从此各西东。许曼和郁眉的这段友谊从一开始初衷就错了,因为一个男人,原本简单的交往却变成了有目的的来往……其实某些时刻朋友的背叛甚至比情人的背叛更令人痛不欲生……许曼算是体验到了这种痛不欲生的感觉,此刻头痛欲裂、恶心想吐的她强忍着身体的种种不适,她大步的离开了郁眉,她知道,她和郁眉的这一别虽谈不上死生不复相见吧,但至少也此生再难聚首了。   “许曼,你别慌着走啊!我还有一个超超超级大的惊喜没告诉你呢!”这时在原地愣了好久的郁眉这才缓过神来,此刻被许曼强烈刺激到的她已经顾不得自己的挫败了,她就想让许曼痛苦,她觉得看到许曼痛苦她就赢了!她的表情从头到尾看上去都像是个丧家之犬。   “什么?”许曼茫然的回过头来。此刻都已经走到了艺体中心门口台阶上的许曼怔怔地停了下来,她不敢想,她也想不到在郁眉说了这么多让人憎恨的事迹之后,她还有什么所谓的惊喜?亦或者说是惊吓?   郁眉从走廊尽头走了出来,空旷的走廊里,身着纯白职业套、踩着黑色高跟鞋的郁眉就像一个战士,她清脆的脚步声哒、哒、哒的,一声比一声清脆,一声比一声有力,每一步都恰巧踩在了许曼心里最脆弱的那个位置。   许曼站在往下走的楼梯上,郁眉站在楼梯上的平台上,仰望着郁眉,许曼的心里七上八下的。   “你做好心理准备,我即将要跟你说的事可能会令你恼羞成怒,你等会儿可别在我面前撒泼打滚!”说话间郁眉的眼睛始终看着天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你说吧,事到如今我还有什么是不能承受的?”许曼冷冷的说着。   “呵呵,这事儿还真不一定!”郁眉冷笑着。   “你就别卖关子了,说吧!”许曼已经等的不耐烦了。   “好,那我就说了!”郁眉的眼神继续看向天边:“你还记得当年冷逸出国前你让我帮忙带信的事儿吗?”   “难道这件事你也骗我了?”此刻许曼整个人都快崩溃了,她的心砰砰地狂跳着,说话间她着急地连嘴唇都在颤抖。   看到许曼这副哭笑不得的样子郁眉笑得一脸阴险,用胜利者的口吻对许曼说着:“对!我骗你了!我不仅骗你了我还做了令你意想不到的事儿!你想不到吧,我当年压根儿就没把信给冷逸,我看了就撕了。”郁眉耸了耸肩,用一种特别轻松地语气说着:“而且你更想不到的是,当我见到冷逸的时候他也在等你,他还天真地问我、郁眉,你说一个女孩儿一边说着喜欢你一边又在追别的男生她是什么意思啊?我明显能听出他是想问你爱他吗?可是很遗憾,我对他说的是、这种女的要么犯贱,要么就是不爱你,你不知道冷逸当时那个绝望的眼神啊……”讲到这里许曼已经泪如雨下了。郁眉继续说道:“对了,他当时还让我转告你你如果不想让他走就去机场等他……很抱歉,当时我并不想告诉你这些!”郁眉得意地说着。   “天啊,原来我这些年来一直都误会冷逸了……”许曼此刻已经痛苦到整个人都说不出话来了,伴着她滚烫的泪滴她感觉整个人都快窒息了。   而郁眉依旧在喋喋不休地说着:“对了,我想起来了,你当年不是也去机场送冷逸了吗。哦,不对!你是躲在柱子后面的!”郁眉紧接着一阵得意的狂笑:“你想不到吧,其实当时他也在等你,而且一直等到最后一刻他才进了检票口!”   “还有,你当时是不是很感动你一出候车厅我就在外面等你啊!”此时洋洋得意得郁眉已经语无伦次了,她一脸胜利的眼神看着许曼:“我忘了告诉你,其实我当时也是去送冷逸的,而且我很早就到了,我还告诉冷逸你已经出去找顾鹏玩儿,你不会来了!”哈哈哈哈……郁眉陷入了一阵癫狂的笑,看着许曼那痛不欲生的样子她感觉好爽!   许曼气得先是嘴唇颤抖,接着是脸色苍白、浑身都在发抖,最后她又听着郁眉得意的念着她当年给冷逸写的那封信。“哈哈,我现在都还记得你的信是这样写的是吧……”郁眉开始阴阳怪气地念着:“冷逸,我喜欢你,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我从认识你不久后就喜欢上你了……我承认我是一个死要面子的人,我死要面子到就算内心快碎裂我也依旧可以和你谈笑风生,我有时候甚至言不由衷,明明很想表达我的一些感受,最终却又南辕北撤……但我真心……”听到这里头许曼的脑子里嗡嗡嗡地像是快炸了一样,她的思绪一直停留在当年送冷逸的那天早上自己一直拼命地躲在柱子后面的场景……   而后来郁眉是什么时候说完话离开的许曼都已经记不清楚了。   许曼只是清楚的记得,当她从郁眉的谩骂中回过神来、抬起头来看向天边的朵朵晚霞时眼前突然就黑掉了。头痛欲裂的许曼‘砰’地一声倒在了脚下的石板路上,脑子里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黄昏的天际下,艺体中心外面的人越多越多,人们蜂拥而至地向这个身穿白色裙子倒在地上的女孩儿涌了过来,像看什么热闹一样把地上的这个女孩儿围的团团转。   后来人群中的一个女孩儿打了120,并捡起了地上的手机,找到了通讯录里的‘老妈’把电话给打了过去,告知许曼父母立即前往人民医院。   远在千里之外宜昌的许曼父母自然无法第一时间赶到现场,于是立马给秦可打了个电话,拜托她先去人民医院帮忙照看女儿的情况。   惊魂未定,都还不知道许曼怎么就回武汉了的秦可想都没想就立即从健身房里拿起包包冲了出去,并边跑边给冷逸打了个电话。   没过多久救护车来了,伴着车顶令人压抑的极速闪动的灯光和艺体中心门外人头攒动的围观人群,许曼被一点点地抬进了救护车。   路过高速路上的时候,救护车还一度超了郁眉驾驶的白色小轿车。此刻夜幕渐渐降临,救护车头上那些五颜六色的应急灯在这个空旷的天际下显得特别刺眼,彷佛是‘夜’的哀嚎,又彷佛是‘夜’的呐喊。只是此刻一脸愤怒的郁眉根本无暇搭理这些,她把头侧向窗外看了一眼,然后一脸冷漠地转过头来继续开着她的白色小轿车,救护车在她的视线里飞速消失。   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奔离了她的世界。 ☆、第七十九章 窒息   秦可和冷逸赶到医院的时候救护车还没到。   “她昨天都还好好的怎么就突然昏倒了?”两人站在医院门口,冷逸着急地说着。   “不知道啊!”秦可着急地看着手机上的时间:“我也是她母亲打电话通知我的,说是在学校里突然就晕倒了,120的电话好像还是好心人帮忙打的。”   “学校里,不会是西成吧,我的天啦!她今天中午告诉我有事儿我就不应该让她一个人的!”说话间冷逸一直不停地揉动着太阳穴,此刻他整个人都快疯了。   就在冷逸深深自责的同时,救护车来了。远远地就看见黑暗的街角那头有道极速闪动的灯光向他们疯狂靠近,冷逸和秦可两人都把手心拽得紧紧地。后来车子停在了两人面前,随着几个身穿白大褂的人走了出来,医院里几个护士迅速推了张平板车出来,随即救护车车部的后门被打开了,几个身材不算壮硕的医护人员从车里缓缓地把一个面色苍白、昏迷不醒的女子给抬到了旁边的平板车上面……整个过程站在原地的冷逸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他僵硬地站在原地像个无法挪动的机器人。   后来好像隐隐约约地听见有人在问谁是家属,冷逸这才瞬间冲了过去,着急地说着:“我是,我是家属!”然后赶紧跟着那张平板车疯狂的向急诊中心跑去。   到了急诊室,身穿白大褂,戴着眼镜,脖子上带着个听诊器的中年男医生在三分钟之内抵达现场。   几乎刚一走进急诊室医生就立马询问两人:“病人是否有高血压?”   “不知道。”秦可茫然地看着医生。   “那她最近有没有出现头痛、呕吐、失语、意识改变、偏瘫等症状?”医生一边用听诊器听许曼心跳是否正常,一边又用手电筒检查许曼的瞳孔是否异常。   “没有吧……”秦可茫然的看着冷逸,因为她知道许曼最近跟冷逸在一起,冷逸应该很清楚她的状况。   被这几个词语给吓到了的冷逸一脸刷白:“没有,绝对没有,我昨天跟她在一起她都还好好的,健康的不得了!”说话间冷逸一直着急地看着平板车上安安静静地像睡着了的许曼。   医生又继续问道:“那她这两天有没有摔倒过或是撞击过头部?”   “不知道。”秦可和冷逸几乎异口同声的说着。   “什么都不知道。”医生有些无语地看着他们两:“唉,你们这些家属都是怎么当的?”   两人默默地站在一旁没有吭声。   医生眉头紧锁,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年纪轻轻的应该不会出这种问题吧。”   旁边惊愕的两人都还没有缓过神来,医生就立马吩咐旁边的护士:“马上通知CT室和相关科室做好检查和住院的准备。”   “好的。”说话间站在一旁的一个护士走出了急症室。   “医生她很严重吗?”冷逸着急地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她一直昏迷不醒的是什么情况啊?她什么时候能醒来?”说完话冷逸一直紧紧地抓着许曼的手。   “现在还不好说。”医生眉头紧锁:“我现在只是初步估计她的情况可能会比较严重,需要立即做个脑部CT,看看她有没有伤到头部。”   听到情况可能会比较严重的时候冷逸和秦可的眼睛里同时露出了一种名为悲痛的东西,两人实在是无法想象一向身体好的不得了的许曼怎么说晕就晕了,还被医生告知情况可能会比较严重。冷逸把许曼的手抓的更紧了,他生怕许曼会有个什么三长两短。   “你们现在可以一个人去帮她办住院手续,一个人陪她去做脑部CT,不能再耽误了。”说话间医生赶紧动了起来,示意身旁的护士可以把病人推去CT室了。   “我陪她去做脑部CT,你去帮她办理住院手续吧。”冷逸赶紧跟秦可说着,因为他不放心许曼,想陪着她。   “要不还是我去吧!”这时也不知道秦可是怎么的,她形色慌张,着急地说着:“我没带卡,我身上的现金可能不够,还是你去办理住院手续吧。”   “也行。”听完秦可的解释冷逸也觉得无可厚非,遂赶紧匆匆离开急诊室去办理手续。临走前冷逸看了一眼躺在平板车的许曼,此时许曼面色惨白,额头上的小碎发稍微把她的眼睛遮挡了一小部分,依旧昏迷不醒的咋一看像是个正在跟他们开玩笑、假装睡去,且故意把自己弄得很吓人的小姑娘。   冷逸冲出急诊室的门口,慌乱的向办理住院手续的大厅走去……医院的色调看上去很严肃,无论是急诊室里、缴费大厅里还是脑部CT室里,每一个地方的色调都是千篇一律的都是由浅蓝色和象牙白组合而成的冰冷的冷色调,看着这种大篇幅的沉闷色彩、以及走到任何地方都会闻到这种令人排斥消毒水的味道和各种形形□□的中西药味,冷逸的心里更加的心急如焚,他恨不得能立马见到许曼。   弄好所有事项,冲到CT室门口的时候护士已经推着许曼从CT室里走了出来。   “护士,请问知道结果了吗?”冷逸赶紧冲了上去。   “医生正在跟她朋友讲她的情况。”一个护士用手指了指CT办公室的方向,继续说道:“我们现在要把病人送到病房,她的情况需要立马使用氧气罩。”   “氧气罩!”此刻原本迫于想知道许曼到底是什么症状的冷逸被氧气罩这三个字给吓到了,在他眼里带氧气罩的都是生命垂危的病人才会使用的,他吓得立马帮护士推着许曼朝病房走去。   到了病房,把许曼轻轻抬上床,手忙脚乱又帮不上任何忙的冷逸就一直怔怔地站在床尾。看着护士一会儿推来些他见都没见过的设备,一会儿又端了好多瓶瓶罐罐、氧气罩之类的东西进来,不一会儿原本像个再跟他开玩笑的小姑娘霎时间就被武装成了一个生命垂危的病人……看着设备上几条来回起伏的波浪线冷逸的心被揪的紧紧地,没过多久护士又给许曼挂上了点滴,看着滴滴答答流进许曼身体里的点滴,冷逸好心疼,他恨不得许曼所受的这些所有的罪她都能帮她受。   弄好所有事项,护士平静地对冷逸说着:“她现在暂时先这样观察着,如果她醒了你一定要马上通知我们。”   “好的。”目送护士走出病房后,心急如焚地冷逸想去CT室看看许曼的情况,但他又不放心许曼一个人,怕许曼醒了看见自己一个人躺在医院会害怕,于是他找了个凳子在许曼的床边坐了下来。   拉着许曼那只没打点滴的手,看着一动不动的许曼,冷逸的泪一股脑儿的掉了下来。“好好的,你怎么就病了呢?”冷逸自言自语地说着,一向高不可攀看上去冷静严肃的冷逸竟然哭的像个泪人儿一般。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此刻冷逸也顾不得别人的眼光了,拉着许曼的手一直掉着泪。   后来,冷逸感觉到秦可进来了,他赶紧擦拭了眼角的泪水。“怎么样,医生说她是什么情况?”冷逸强忍着痛苦,强装镇定地说着。   “没……”秦可突然像卡带了一般:“医生说她没事儿。”站在许曼的另一侧,这个平日里特别强势的女人此刻竟然眼角湿润,像是刚哭过了一般。身穿灰色衬衫、黑色长裤的秦可一直低着头都没看冷逸。   “没事儿那怎么会一直昏迷不醒呢?”   “医生说她可能是昏倒的时候伤到了头部,她只要醒过来就好了。”秦可小声地说着。   “真的!”冷逸的脸上瞬间燃起了希望。“那太好了,她肯定过不了多久就醒了,醒了我们就能出院了。”冷逸开心地说着。其实冷逸看出了秦可的些许反常,但他愿意相信秦可是因为看见姐妹儿这副模样而心疼的掉泪,而不相信会是别的原因。   “那你先看着她,我出去跟她母亲报个平安。”   “行,你去吧。”   说完话后秦可颤颤巍巍地向门口走去了。   秦可走后,冷逸就一直拉着许曼的手,静静地守着她。   后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伴随着一声激动地:“曼曼,曼曼你还好吗!”冷逸才从悲伤中缓过神来。   原来说话的人是顾鹏,此刻顾鹏已经冲到冷逸对面的那边床了。身穿白色T恤、灰色长裤的顾鹏着急地打量着病床上的许曼,一会儿看看仪器上那些看不懂的曲线,一会儿又看看病床上吊着的点滴,几次三番这个高大威猛的北方汉子都快掉下泪来了。   “那天在北京看见你都还活蹦乱跳的,怎么就病了呢?”顾鹏手足无措地在原地来回走动。   冷逸低着头没回答顾鹏的话。   原本懒得搭理冷逸的顾鹏不得不开口问冷逸:“她是睡着了还是还在昏迷状态?”   “昏迷。”冷逸小声地说着。   听完冷逸的话顾鹏瞬间心痛难耐,他把自己快要溢出眼眶的泪给使劲儿憋了回去。“你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顾鹏冷冷地看着冷逸,随后,转身先走出了病房。   冷逸跟着顾鹏的脚步刚一走出病房门口,顾鹏就一拳把冷逸打到了地上,北方汉子的力气果然不是盖的,虽然冷逸身高、体型都输不了他多少,但此时此刻身材高大的冷逸还真一拳就被他打到了地上。“冷逸你个王八蛋!你就是这么照顾曼曼的吗!”说话间顾鹏还在一拳一拳的捶打地上的冷逸。   而此刻被打的嘴角都出血了的冷逸也压根就没还手,原本就已经无比愧疚的冷逸就像个沙包一样,死死的躺在地上,任凭顾鹏捶打。   两人的动静有些大,此刻身旁也断断续续地来了几个围观的人群,但看顾鹏情绪特别激动,大家都不敢上前去拉开。   “你要抢走曼曼,好,我就让你抢,因为她爱你啊!可是你把她抢到手了为什么不珍惜呢!”顾鹏崩溃地说着:“你如果让她幸福我绝对不会再出现在你们两面前,你为什么就不能好好保护她呢!”顾鹏继续用拳头狠狠地捶打着地上毫不挣扎的冷逸。   “你们两有完没完啊!”这时在走廊尽头看到动静的秦可走了过来:“许曼还在里面躺着呢!你们打死了她就能醒来吗?你们能不能成熟一点。”站在人群之外的秦可愤怒地说着,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随即,顾鹏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两人都崩溃地瘫倒在了地上。   地上躺着的这两个男人、外加病床上久久都未醒来的许曼,三人看上去就像是老天爷开的一场玩笑,笔锋潦草,而剧情却令人悲痛。 ☆、第八十章 窒息   晚上十点,许曼的父母紧赶慢赶总算从宜昌赶到武汉了。   一进病房,看见躺在病床上被各种瓶瓶罐罐围绕的女儿、许曼的母亲瞬间就崩溃了,伴着小碎步顷刻就跑到了许曼床前。   “好好的怎么就成这个样子了!”站在床前长相年轻,且看上去跟许曼眉眼特别相似母亲不知所措地说着,许曼的父亲虽然没说话但也早已泪湿了眼眶。   三个年轻人赶紧挪到了一旁,好让这两位老人好好的看看他们的女儿。   许曼的母亲哭成了一团,而戴个眼镜看上去颇像个知识分子的许爸爸则想起了问题的所在,他赶紧着急地看着身旁的秦可。“对了,她是什么原因造成的?检查出来了吗?”   “检查出来了。”秦可把声音压得很低:“医生说她可能是昏倒的时候伤到头部了,醒来……醒来就好了……”   “哦……那还好。”原本还哭成一团的许妈妈还有站在一旁默不吭声的顾鹏立马常舒了一口气。许曼的父亲又问:“那她是怎么昏倒的你们知道吗?”   一个个摇头。   这时许曼的母亲赶紧说着:“你忘了都是我们通知秦可的!她们怎么会知道呢!”   “也是。”许曼的父亲点了点头。   随后这个看上去特别沉稳甚至是有些严肃的父亲转而一脸诚挚地看着眼前的三个年轻人:“我们家就许曼这一个女儿,平日里可以说是我们夫妻两的心头肉,今天发生了这种事我们远在千里之外都快急死了,谢谢你们几位能在我们家孩子出了事儿以后第一时间赶过来帮忙照顾,我代表我们一家谢谢你们了。”说话间许爸爸的眼角也差点湿润了。   “叔叔您别这么说!”   “我们都是许曼的好朋友!”   “这是我们应该的。”三个年轻人忐忑的说着。   “是啊,真的很感谢你们,要不是你们几位我们真的不敢想象会怎样。”说话间回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女儿许曼的母亲又流泪了。   “阿姨您别这么说。”秦可赶紧接过许曼母亲的话:“我们都是许曼的好朋友,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是啊。”冷逸和顾鹏也赶紧不约而同地说着。   许曼的母亲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可可我倒是好多年前就认识了,是小曼最好的朋友,那这两位呢?”许曼的母亲指着冷逸和顾鹏:“这两位我好像从未见过。”   “这两位啊。”秦可意味深长的笑着:“让他们两位自我介绍吧。”   见状顾鹏赶紧自我介绍:“叔叔阿姨,我是许曼多年的好朋友,我跟她从大一就认识了,我叫顾鹏。”说话间顾鹏大方从容,尤其是说到从大一就开始认识的那句话他特别自信,他总觉得他跟许曼是先认识的,他好开心。   许曼的母亲点点头,把视线挪到了冷逸的脸上:“那这位呢?”   冷逸面带微笑,这时原本还知道该怎么介绍自己的冷逸赶紧毛遂自荐:“叔叔阿姨,原本我还想亲自登门拜访的,结果没想到我们会以这种方式见面。”冷逸恭恭敬敬地说着:“我叫冷逸,我是许曼的男朋友。”   “男朋友?”此刻眼前的这几个人都惊呆了。首先是顾鹏,虽然他亲眼目睹了许曼跟冷逸一起走了的事实,但他在听见‘我是许曼男朋友’这几个字的瞬间他的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适应,感觉是理所当然,又感觉像是晴天霹雳。其次是秦可,虽然她知道冷逸追去北京了,甚至今晚她还亲眼目睹了冷逸几次三番紧紧地拉着许曼的手,但关于‘男朋友’这三个字她还是会感觉过于庄重、严肃。最后是许曼的父母,一向从未听女儿讲起过某某男孩儿的,怎么突然就谈恋爱了。许曼的母亲睁大双眼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个一表人才的小伙子:“我们怎么从未听她提起过。”   “是这样的叔叔阿姨。”冷逸赶紧解释道:“我们虽然认识很多年了,但也是最近才在一起的,本来是想告诉你们的,结果没想到……”冷逸停下了叙述。现场又陷入了一片沉默之中。   看来这个一表人才的小伙子面对许曼昏迷这事儿还是无法用平常心来对待。   见气氛这么压抑,秦可赶紧对许曼的父母说:“对了叔叔阿姨,我带你们去见见许曼的主治医生吧,你们可以当面向他了解一下许曼的情况。”许曼的父母点头。秦可又回过头来看着冷逸和顾鹏:“那你们两个就在这儿帮忙照看着。”   秦可和许曼的父母都走了,现场又只剩下了冷逸和顾鹏以及那个昏迷不醒的许曼。   冷逸和顾鹏两人一左一右,冷逸坐在左边放氧气机的旁边,顾鹏坐许曼右边输液的那只手附近,席间两人虽然一句话都没有说,但光看两人距离许曼的位置也大概能看出来谁跟许曼的关系更为亲近些。   有句话是怎么说来着?人生何处不相逢,抬头不见低头见。这段曲折离奇的三角恋走到如今总算可以画个句号了。从原本的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到后来变成了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而如今,说到死,最终也最多只能用一句‘知君用心如日月,事夫誓拟同生死。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来形容了。人生有时候就是这么的讽刺,说跟你没关系了,还就真跟你没关系了。   冷逸并没有介意许曼的前男友前来探照病情这事儿,顾鹏也并不觉得许曼有男朋友的自己就不能关心她了,两人都以自己的方式静静地守护者眼前的这个女孩儿。   后来,秦可和许曼的父母回到房间了。大概是听医生讲了许多专业的知识许曼的父母都被吓到了,一回来冷逸就发现两位长辈的情绪都很不对劲,许曼的母亲好像哭了很久,眼睛都有些浮肿了,而许曼的父亲也像是哭过的样子,眼睛红红的。   “时间也不早了,要不你们几位就先回去吧。”许曼的父亲看着眼前的三个年轻人:“我和许曼她妈妈在这儿照顾她,你们回去早点休息吧。”   “我想留下来照顾许曼。”冷逸和顾鹏异口同声的说着。   “还是我留下来吧。”冷逸看了一眼对面的顾鹏。   气氛有些不太对劲,秦可赶紧出来调和:“行,那就让冷逸留在这儿吧,顾鹏你回去早些休息吧,你明天还要上班呢。”   “可是你明天也要上班啊?”许曼的母亲赶紧看向冷逸。   “阿姨没事儿。”冷逸诚恳地说着:“大不了我明天不去上班了,我请假。”   听到这里其实在一旁心急如焚的顾鹏也多想告诉许曼的父母‘我也没事儿,别说请假,就算旷工我也愿意留下来照顾她!’可是事与愿违,他终究没把这句话说出口,而是像个成年人一样,把照顾她的机会留给她的男朋友。   秦可和顾鹏走后,后来几次三番的冷逸想要劝说两位长辈去宾馆休息都被许曼的父母给拒绝了。   都说父母恩比天高,这世上谁还不是自己父母心中的掌上明珠呢!许曼的父母一直守在女儿的病床前片刻也不忍离去,他们生怕女儿醒了看不见他们、会以为爸爸妈妈不爱她了。   第二天一早,病床前趴着的三个人早早地就醒了。一醒来冷逸就嘱咐两位长辈出去休息,可两位长辈不但不听反而还让冷逸回去休息呢,冷逸自然也不应允,于是这几个人就一直处于你劝我我劝你的状态中,总之谁也不想离去。   后来实在被劝说的不行,冷逸走了。原因是原本他就已经请了好多天假了,对于这次女朋友生病住院的事儿他想当面去跟领导说说,一来之前的事儿他本来就不好意思了,二来他觉得许曼这事儿他的假非请不可。   冷逸看了看许曼之后依依不舍的离开了。    ☆、第八十一章 窒息   周一一早开完晨会,武昌区的写字楼里此刻也正热闹非凡。   公司里的女孩儿们就在窃窃私语地说着今天一早总监刚到公司就给人事部下了一条命令,吩咐立马辞退乔文逊!有人还说亲眼看见乔文逊收拾东西离开了公司,可以想象乔文逊这个重量级的八卦对象虽然在她们公司不是什么重量级的人物,但就凭他和郁眉之间那微妙的暧昧关系也足以令他成为那些八卦人士茶余饭后的谈资了,一个个讲的绘声绘色的,她们以为和总监隔了扇厚厚的玻璃门就是隔着整个世界,总监压根儿就什么也听不见。   此刻终于知道总监为什么会喜欢钟汉良的那张图,为什么会喜欢干练的职场风了,因为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因为跟冷逸很像。冷逸也爱穿灰色衬衫,冷逸也留着个干练的寸头,恰好冷逸风格、长相统统都符合那种感觉。所以也解释了为什么乔文逊换了风格之后对她的冲击力会那么大了,她居然忍者舆论让他在公司干了几天的保安。   因为太像了,真的太像了!   可是至从跟许曼扯破脸之后,郁眉就再也不想看见乔文逊了,她觉得乔文逊是许曼的朋友,乔文逊是先认识许曼的,更有甚者,她觉得乔文逊之所以会喜欢她还是因为许曼的牵线搭桥。她讨厌许曼,所以她要把所有关于许曼的东西统统赶出她的世界。   坐在那间高不可攀的总监办公室内,郁眉的面部表情一度扭曲到了极致,至从昨晚释放了天性之后,她就再也不想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大好人了。听着外面的嬉戏打闹,郁眉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她们又在聊她的八卦了,她已经忍无可忍了,瞬间拍案而起,想冲出去给她们点颜色看看。   可是推开门的瞬间,郁眉居然听到了一个背对她的女同事在跟旁边的女孩儿讲着:“唉你知道吗,我昨天去人民医院做CT看见个人好像是我们公司的许曼,不知道怎么的她看上去面色苍白,一副生命垂危的样子。”   听到这里,原本怒不可遏的郁眉瞬间扶着玻璃门退回到了办公室里,她的表情里充满了惊恐。   上午十点,人民医院的病房里光线微弱,冷色调的房间里蓝色的窗帘半掩着。隔壁床的病人连同趴在许曼病床上的母亲都睡着了,静静地,伴随着许曼平缓的呼吸声整个屋子里看上去一片祥和。   之前医生来过几次,说许曼的一切指标都很正常,呼吸正常,心率正常,连血压也很正常。看上去一切都很正常的许曼若不是身处于病房里、且身边围满了瓶瓶罐罐的不认识的东西,不知道的人说不定还真以为她只是睡着了。   母亲小憩前拉着女儿的手,她希望女儿在醒来的那一刻能感知到母亲一直都陪在她身边。   果然,许妈妈的想法是对的。因为就在她梦里正梦见女儿小时候的时候哭着朝她喊‘妈妈,妈妈’的时候,她突然感觉到了手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动,许曼的母亲瞬间惊醒了。   睁开眼她看见女儿的睫毛像羽毛般一直在颤抖,女儿的手也在她手心里抖动着,随后女儿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孩子你醒啦!”许曼的母亲激动地热泪盈眶,说话间她一直紧紧地拽着女儿的手。   尽管屋子里光线微弱,但此刻许曼好像还是很不适应,她使劲地挤了挤眼睛,然后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正目不转睛、眼含热泪看着她的母亲。“妈?”隔着氧气罩许曼的声音显得特别低沉,且不清晰。   “是妈,是妈!”许曼的母亲激动得瞬间站了起来,关切的看着她的女儿:“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想把脸上的这个东西拿下来。”说话间许曼一直指着她脸上的氧气罩。此刻许曼仍旧感觉自己头痛欲裂,脑袋疼的像要炸开一般。   见状,许妈妈赶紧帮她拿下脸上的氧气罩。   看着身穿病号服,且躺在这种蓝白相间的被褥里的自己,许曼不解地问着母亲:“妈,你怎么这儿?我怎么在医院里啊?”此刻许曼终于可以清晰地说话了,头痛欲裂的她实在无法想象自己怎么就跑到医院里来了。   “孩子你在学校里昏倒了你知道吗?”说话间许妈妈的眼泪又忍不住的溢出了眼眶。“是一个女同学给妈打的电话说你被送到医院了,对了,你是怎么昏倒的你还记得吗?”说完话许妈妈赶紧背对许曼擦掉了眼角的泪水。   “怎么昏倒的?”许曼自言自语地说着,然后她想起了郁眉走后,她一个人在校园里走着,走着走着就不记得了,当时不是晚上吗?怎么现在都白天了,时间到底已经过了多久了?许曼痛苦地回忆着,此刻她感觉她的头痛得更加厉害了。   “许曼醒了!”这时到楼下打开水的许爸爸回来了,他兴奋地放下了手里的两个暖水瓶,然后冲到许曼床前开心地说着:“孩子你终于醒啦!”说话间许爸爸的泪水也差点溢出了眼眶。   “爸。”许曼小声地说着,此刻看着眼前两个喜极而泣的老人许曼的泪也不知不觉地涌出了眼眶。   “医生,医生我女儿醒了!”说话间许爸爸赶紧冲出了病房,朝医生办公室里跑去。   父母之恩比天高,父母之爱比海深。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德行教养受之父母,所谓世界观人生观也基本受之于父母。父母给了我们生命,并教会我们怎么去做人,孩子的一言一行,一思一想其实也都是从父母那里传承、借鉴而来的。有什么样的子女不一样就有什么样的父母,但有什么样的父母多半就有什么样的子女,其实从某些方面来说我们就是自己父母最好的翻版。都说血浓于水,我们的身体里的每一寸肌肤都流淌着父母的血液,所以也正因如此,那些给了我们生命,教会我们说话,并把我们串联成一个能被称之为‘人’的长辈才会如自己的‘血肉’一般心疼我们,爱护我们,并恨不得把这世界所有无以复加的爱统统都给我们。   不一会儿医生来了,许曼问医生自己能出院了吗?医生并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说了好多奇奇怪怪的话,并嘱咐她情绪不能激动,要好好地保养自己的身体。后来又吩咐护士再拿几组点滴过来,说她接下来的时间基本都要打点滴,而且还特别吩咐要戴氧气罩。   医生走后,看着眼角都还泛红的父母,许曼不解地问着父母:“爸,妈,医生刚说的话你们听懂了吗?明明说我都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为什么又含含糊糊地说我不能出院呢?我身上又没受伤,为什么不能出院呢?还让我等会儿就把氧气罩戴上,我又不是病入膏肓的病人,为什么要戴氧气罩?”许曼绝望地说着,此刻她感觉眼前的父母像是有什么事儿瞒着她一样。   “你别想太多了!”许妈妈赶紧解释着:“可能……可能是你晕倒的时候伤到了头部供氧不足,所以才需要戴氧气罩吧,况且你身子这么虚,在医院里多躺几天是好事啊。”   “是啊,你妈说的没错。”许曼的父亲也在旁边附和着。   “可我的身子一点都不虚啊,你们看我多有精神啊!”说话间许曼试图从床上坐起来演示给她父母看她好着呢。可是刚一支起身子她就立马感觉到了自己头痛欲裂,像是脑子里有什么零件坏了一般,她又无力的倒在了枕头上。   “看嘛,你还说你没事儿!”许妈妈的泪又差点涌出了眼眶,她赶紧心疼地扶着女儿:“你别担心,有我和你爸在呢,你就在医院里好好住着,直到完全恢复了才出院。”   “是啊。”许爸爸也赶紧说着:“别的事儿你什么都不用担心,有爸妈在呢。”   许曼深深地陷入了蓝白相间的被褥里,看着眼角发红、眼睛微肿的父母,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有种不祥的预感……她总觉得此刻她父母看她的眼神和当年她们看着病入膏肓躺在医院里的外婆的眼神都基本如出一辙。   “对了,妈,我昏迷的那会儿秦可来过了吗?”许曼好像想问点什么。   “来过,你当时晕倒了她是第一个赶到医院里的。”   “那……”许曼顿了顿:“还有其他人来过吗?”说话间许曼不好意思地瞄了一眼身旁的父亲。   “你是说你男朋友啊!”许妈妈笑了笑,立马脱口而出:“昨晚一直都在这儿守着你呢,才刚走了一会儿,说是回公司请完假马上就过来。”   听到他昨晚一直在这儿守着你的瞬间许曼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之前在郁眉那儿受的委屈好像顷刻就拨开云雾见青天了。可是感动之后许曼的脸瞬间又红了,她才反应过来母亲在说到你男朋友几个字的时候随意至极,好像早在很久之前就认识了冷逸一般,许曼不好意思地问着母亲:“你怎么知道他是我男朋友啊?”说完话许曼再次偷瞄了一眼身旁的父亲。原本还没想好该怎么跟父母介绍冷逸呢,结果竟以这种方式这么快的就认识了彼此,而且还是在她昏迷的状态中,许曼感觉好尴尬,况且这还是她人生中第一次跟父母提到自己有男朋友啊。   “他昨晚亲口跟你爸我们两说的啊!”许妈妈笑笑。   “他就直接说他是我男朋友啊?”   “对啊!”   许爸爸紧接着又把话接了过去:“小伙子挺不错的,有担当,而且一表人才,我和你妈都挺满意的。”说话间许曼的父亲满脸微笑,感觉是真的很满意。   连原本不爱夸人的父亲都在夸赞冷逸?许曼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强烈的惊讶过后许曼又忽然觉得自己好幸运,好像之前所有的不幸都在为了在等待这一刻的幸运。许曼像被千千万万个幸运一起砸中了脑门儿,她开心地眼眶都红了。   “孩子,只要是你喜欢的人爸妈都喜欢,无论你选谁我们都支持你。”许曼的妈妈笑呵呵地把许曼的手拉到了自己的掌心里。   “是啊,爸妈永远支持你。”   听到这里许曼的泪一股脑儿的涌出了眼眶。“谢谢爸妈……”许曼的声音一下子哽咽了,平日里口吐莲花、滔滔不绝的她在面对父母的恩情竟然除了谢谢二字,别的肉麻的话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家人之间的相处模式好像就是这样,平日里我们把最最煽情、最最肉麻的话都给了外人,而对于自己最亲最近的人我们却觉得连一句简单的我爱你都是那么的难以启齿。 ☆、第八十二章 绝望   后来没过多久秦可来了,平日里大大咧咧的秦可竟然给许曼买了好多生活用品,什么毛巾啊梳子啊,洗脸盆啊餐巾纸啊,还大包小包的买了好多水果,全是些实用、贴心的小东西。   一进门看见许曼醒了,秦可鬼哭狼嚎的像见鬼了一样:“天啊,小祖宗啊你终于醒了!感谢苍天感谢大地,感谢普渡众生的观世音菩萨!”说话间秦可赶紧放下了手里的东西,像道姑作法一般立马就围到了许曼床前。   “你能不能别这么夸张!”许曼看见床边这个戴着个超大墨镜手舞足蹈的女疯子,许曼笑得嘴都快合不上了。   “哪儿夸张嘛!“秦可笑笑:“你知不知道你昨天差点把我给吓死了!”   “你才把我吓死了。”许曼笑呵呵地看着秦可:“你这阵仗跟看坐月子的女人有什么区别!”   “谁看你啊!”秦可摘下了脸上的巨型墨镜,一脸嫌弃地看着许曼:“这些水果我是给叔叔阿姨买的,你少在这儿臭美了!”这时秦可才反应过来进门这么久都还没给二老打招呼呢,赶紧恭恭敬敬地说着:“叔叔阿姨好。”   “好好好。”许妈妈笑呵呵的说着:“那你们两聊吧,我们出去走走。”随后赶紧赶紧示意身旁的许爸爸一起出门去。   两位长辈走了,两个年轻人瞬间就嗨皮了,虽说父母在这儿不影响他们聊天说话吧,但总觉得心里像是有座泰山放在那儿,怪别扭的。   秦可瞬间一副浮夸地表情看着许曼:“你什么时候醒的啊?现在还难受吗?”   “还好,就是头有点疼。”说话间许曼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她感觉自己的头还是很疼。   “对了,你昨晚怎么昏倒的你还记得吗?你是不是回西成大学去了?”   听秦可这么一问许曼瞬间又想到了不好的回忆,她的脑海里瞬间又浮现出郁眉那张凶神恶煞的脸,以及她那些令人痛心疾首的手段……许曼其实是想一股脑儿的跟秦可讲述郁眉的那些罪行的,但想想当年自己就是因为什么事儿都爱跟别人讲才造成了如今的这种下场,同时许曼又想起了秦可什么事儿都藏不住爱跟别人讲,于是她又硬生生地咽回去了。“你知道吗,我也是昨晚才知道原来这些年来冷逸一直都是爱我的。”说完话许曼的眼眶又红了。   “这些我都知道啊!我还以为你会说点什么惊天大秘密呢!”说话间秦可无语地看着她:“你不会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昏倒的吧?总还有别的原因啊?”   “其实连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昏倒的,当时我就觉得头痛欲裂,感觉快炸了一样。”这时许曼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她一脸严肃的看着秦可:“对了,可可,你知道我的检查结果吗?我感觉我爸妈的眼神怪怪的,医生的眼神也怪怪的,总感觉哪儿不对劲。”   “有什么不对劲的啊……你别想太多了……”这时原本表情就特别不对劲的秦可话都还没说完呢就被许妈妈的一句:“秦可,你能去护士站帮阿姨一起领点东西吗?”给打断了。   “好的阿姨,我马上来。”说完话后秦可给许曼使了个眼色就赶紧匆匆逃离现场了。   徒剩许曼一人茫然的躺在病床上。   上午十点半,医院住院部三楼的过道里有个女人正行色慌张的四处打量着。这个女人身穿一身灰色的职业套装,齐肩直发怪异地遮住了脸上的二分之一,戴个超大墨镜的她还不合时宜的戴了一顶与自己风格完全不搭的鸭舌帽,远远地根本看不清她的脸。   这个怪异的女人已经从二楼的病房一间间转移到这里了,也不知道她究竟在找什么,一路上像个狗仔一样,东瞅瞅西瞅瞅的,明明很想找到某些线索,但又一副生怕被人看见的样子。   见到有人从她正面走来她就赶紧压低了帽沿,不敢与人对视,然后又一溜烟小跑,继续贼眉鼠眼的搜索着。讲真的,她这副看上去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若是继续在病房外走个十多二十分钟估计会被保安直接拦下吧。   这个怪异的女人走着走着突然听到正前方有人在叫她:“总监?”女人连对方是谁都没看清楚就赶紧一溜烟儿的准备逃跑。结果那个声音追了上来:“总监你怎么在这儿啊?”   女人彻底崩溃了,没错,她正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郁眉郁大总监!而死拽着她不放非要叫她的人正是左小念,就是那个她明里暗里都在帮忙助威的左小念!两个心怀不轨的女人在听闻公司传言说许曼病入膏肓像是快死了,两人都迫不及待地想来看看是否属实。   只是,此刻尴尬的是两人该如何解释上班时间自己竟然出现在了医院里的这一幕呢。   “我身体不舒服我来看看。”郁眉尴尬地解释着。   “啊,总监,你哪儿不舒服啊?我陪你去看不?”其实此刻左小念倒挺不解的,虽然她知道总监讨厌许曼,但明处她两还是好朋友啊,总监要想知道她的事儿不是太容易了吗?可是总监为何丝毫没有提许曼生病的事儿呢?难道公司里的那些人传的谣言都是假的?她心想难道总监莫非真得什么病了?   “不用了。”郁眉尴尬地笑着:“这病还挺难以启齿的,我自己去看就行了。”说话间郁眉尴尬地比划着,她是想让左小念把自己想到什么妇科病之类的地方去,而不要多想。正好也就解释了她为何贼眉鼠眼的,并且打扮成这样。   “哦……”左小念尴尬地笑着,此刻她对于总监生病这事儿还有些半信半疑。   “那你呢?你怎么在这儿啊?”郁眉现在倒反问起了左小念,其实她心里都跟明镜儿似的,知道左小念此行的目的多半跟她一样,但她肯定也要装作不知道啊。   “我不是前阵子在重庆受伤了吗,医生叫我过来复查,因为那医生挺忙的,说是中午不检查,所以才让我提前过来。”左小念信誓旦旦地说着。   郁眉顺势瞟了一眼她的手臂,宛如新生,哪里像什么受过伤的人,郁眉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左小念看到郁眉的眼神赶紧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胳膊:“虽然外伤好了,但我怕伤到里面的骨头了。”   “也是,女孩子比较爱美嘛,毕竟手臂很关键的。”说话间两人一起朝前面走了起来。“那等会儿你去复查,我还要上四楼。”说话间郁眉又尴尬的笑了笑,她在暗示左小念她是来看四楼妇科的。   “行。”左小念尽量地配合着她。两人继续一起往前面的楼梯口走去。   可是刚一走到过道拐弯处两人就听到了许曼这两个字,两个原本就心怀不轨的人下意识的就停了下来,默默地听着拐弯处那边的对话。   对话的是秦可和许曼的母亲,许曼的母亲把秦可从病房里叫出来以后并没有如她们所说去护士站领东西,而是把她拉到了拐角处。   此时许妈妈正在跟秦可说:“可可,刚许曼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她现在始终觉得我们有什么事儿瞒着她,你可千万别把她的病情告诉她啊。”   “阿姨,您放心吧,我会瞒着她的。”秦可小声地说着。   “当年她外婆就是得这个病去世的,医生反复强调千万不能刺激她,你可千万别告诉她她得脑溢血这件事儿,否则她肯定会受不了的。”   听完‘脑溢血’这三个字拐角附近的郁眉和左小念瞬间都目瞪口呆了,郁眉被吓得当场脸色刷白,原本靠在墙边的她险些没站稳……她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了昨天晚上在学校里跟许曼吵架的场景,那时许曼都还好好的,怎么就送医院了呢?郁眉又突然记起了昨天晚上和她擦肩而过的那辆救护车……那五颜六色旋转的灯光……豆大的汗珠从郁眉的额头、颈部依次冒出,一瞬间郁眉像是失去了听觉,以至于接下来许曼的母亲和秦可到底在继续说什么她都差点没听清。   而身旁依旧思维清晰、动作敏捷的左小念一边挽着郁眉一边倒是听完了她们的所有对话。她清清楚楚地听见许曼的母亲问秦可她有没有告诉许曼的男朋友许曼得脑溢血这事儿,秦可说没有,因为不知道许曼愿不愿意让她男朋友知道,所以也就擅自帮她瞒住了。   听完这一切,许曼的母亲和秦可离开了。一时不知所措的郁眉此时像丢了魂儿一样,她匆匆跟左小念道别之后就赶紧顺着楼梯慌乱地跑掉了。   看着眼前这令人匪夷所思的一切,这个平日里看上去娇滴滴,像个柔弱女子的女孩其实一点也不柔弱,相反的,她表现的颇像个大家闺秀,不骄不躁,冷静至极,连那个身经百战的职场杀手郁眉也顷刻之间就被她给比下去了。   左小念先是站在原地冷静地思考了郁眉的这一系列反常,随后,她面带微笑,笑呵呵地向楼下走去了。   走到住院部楼下的喷水池旁边,巨大压强溅起的晶莹透亮的水花把左小念的五官映衬得格外美丽,她那高挺的鼻梁,她那弯弯的眉毛,她那晶莹明澈、如同一湾明月的眼睛,美的都令人唏嘘……左小念冷静地掏出包里的手机,用她那副惯性的迷死人的微笑把电话给拨了出去。“喂,佳佳,我有个消息要跟你说……”    ☆、第八十三章 绝望   画虎画皮难画骨,知心知面不知心。又有谁能料到她那张花容月貌、千娇百媚的皮囊下竟然藏着颗堪比蛇蝎的心?   电话完了不到四十分钟的时间冷佳佳就已经空降到医院楼下了,毫无疑问胸大无脑的冷佳佳又再次被左小念给利用了!且这颗棋子被人利用的心甘情愿,无怨无悔。身穿白色T恤、黑白条纹哈伦裤,外加一双鞋底厚得就如同踩了块儿板砖的罗马鞋,冷佳佳看上去又离嘻哈风更近了一步。   这个穿着滑稽、身材圆润的女孩儿就像疯了一般,一到医院就直接冲去三楼的护士站问护士许曼住的是几号病床。隐隐约约听到个五十三床,护士都还来不及说错了是五十七床她就已经朝病房走去了。   她倒是没注意什么五十三、五十七的,而是远远地,还在门外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身穿蓝白条纹病号服、披头散发的许曼。在她印象里许曼永远都是一副自以为是的狐狸精姿态,哪怕是此刻躺在病床上身穿病号服,冷佳佳也觉得许曼的身体里就给人散发出一种我是狐狸精的信号。看着许曼那张令她讨厌的脸,冷佳佳不爽地直接冲进了许曼的病房。   此刻,病房里就许曼一个人,隔壁床的去做手术了,病人连同她的家人都出去了,而许曼父母去楼下吃午饭去了,秦可也才刚刚走,据说健身房里有客人在闹事儿,她急需回去解决,所以诺大的病房里就她一人静静地半躺着。   看见一个肥嘟嘟的女孩儿凶神恶煞地冲到房间里来,许曼一眼就认出了她就是多次跟左小念在一起的那个女孩儿,她心想她走错房间啦?遂没搭理她。   “许曼是吧?”冷佳佳顺了口气,傲娇的看着许曼。   “嗯。”许曼把身子往上挪了挪,一脸好奇的看着眼前这个嘻哈风浓郁的左小念的朋友。“你找我?”   “废话!我不找你我来这儿干吗?”   “你找我有事儿吗?”看着眼前这个态度极其恶劣的女人,许曼不知道她到底是来干嘛的。   “这样,看在你生病的份儿上我就长话短说吧。我今天来找你的目的就是希望你离开我哥!”   “你哥?你哥是谁啊?”许曼冷笑,她感觉眼前这个小胖妞是疯了吧。“左小念跟冷逸还没成呢你就叫哥了?你这速度也太快了吧!”许曼一直以为冷佳佳是左小念那边的人。   听完许曼的话,冷佳佳甚是得意,她一脸不削地说着:“怪不得你每次看见我都是那么的肆无忌惮,我终于知道原因了。”哈哈哈哈,冷佳佳一阵狂笑:“给你一个惊喜,我其实是冷逸的亲妹妹,我叫冷佳佳!”   “你是冷逸的亲妹妹!”许曼瞠目结舌,她感觉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冷逸怎么能有这种模样的妹妹?并且还是左小念的朋友?“你不是左小念的朋友吗?”许曼底气十足的看着冷佳佳。   “对啊!我既是左念的闺蜜又是冷逸的妹妹!这一点都不矛盾啊!”冷佳佳耸肩:“所以我希望我哥能跟左念在一起而不是跟你这种人在一起。”   听完冷佳佳的话许曼突然记起了前段时间冷逸说那些‘莫名其妙’的短信不是他发的,是他妹妹发的。当时许曼还不相信,心想她跟他妹妹无冤无仇的她为什么要这么对她?可是此刻听到冷佳佳的解释许曼终于恍然大悟了。   原来如此。   原来又是一个极力希望她离开冷逸的人!许曼突然好感慨,她和冷逸之间的这段感情怎么就这么不被世人所接受呢,冷逸的父母不希望她跟冷逸在一起,左小念不希望她跟冷逸在一起,郁眉不希望她跟冷逸在一起,而如今,就连冷逸这个所谓的妹妹也跑出来说不希望她跟冷逸在一起……许曼突然觉得世上好像除了她的父母全世界的人都不希望她跟冷逸在一起。   她突然觉得她和冷逸之间彷佛隔了千山万水,隔着千千万万个人。   “你真是冷逸的亲妹妹?”许曼又不敢相信的问了一遍。   “废话,血缘这东西能骗人吗?”冷佳佳无语地看着许曼:“你不相信你可以马上打电话问我哥啊!”   “这倒不用,你说是就是吧。”许曼缓了缓内心的惊讶,然后平静地看着冷佳佳:“冷逸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不是你跟谁玩得好他就得跟谁在一起,他有自己选择幸福的权利。”开玩笑连冷逸的父母都不能动摇她跟冷逸在一起的决心,如今一个妹妹又如何能动摇她跟冷逸在一起的决心呢。   片刻之后许曼又接着说:“而且我跟你哥已经正式成为男女朋友了,我希望你能祝福我们。”   “祝福你们!不可能!”冷佳佳一脸无奈地看着许曼:“我求你了,你就离开我哥吧,这样做既对你好也对我哥好。”说话间冷佳佳还赶紧走到了许曼的床头边。   “我要是不离开呢?”许曼怒对冷佳佳。   看许曼这副目空一切的样子冷佳佳立马就来气了。“你口口声声说你爱我哥,可是你的所作所为哪里有一点爱他的样子,我说真的你若真爱他你就离开他吧,求你别再祸害他了!”   “我祸害他?”许曼一脸茫然:“我怎么就祸害他了?”   “你怎么祸害他?”冷佳佳瞬间脱口而出:“你知不知道你这病是治不好的,就算能治好也很容易瘫痪?难道你要让他下半辈子都来照顾一个瘫痪的你吗?”   “瘫痪?”许曼像是听到了这世间最好笑的笑话,她的表情一度质疑,生龙活虎的自己跟瘫痪这事儿能沾上边吗?然后片刻之后她好像又意识到了什么,她努力地调整着自己颤抖的双唇,怔怔地盯着冷佳佳。   “对啊,你难道不知道吗?你得了脑溢血了!”   “脑……脑溢血?”许曼的双唇不停地颤抖着,她的身子也在不听使唤地发着抖,她的眼睛一度都快充血了。听到脑溢血这三个字的瞬间许曼的脑海中瞬间一片空白。她忽然记起了几年前的那个夏天,她的外婆躺在重症监护室里好像就是得了这个名叫脑溢血的玩意儿而去世的……许曼的脑子里嗡嗡嗡的,像似有千万个人在不停地对她说:没错,脑溢血这玩意儿是会要人性命的,恭喜你,你即将步你外婆的后程……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像是收到了上帝给她发的死亡通知书……   “你说的是……真的?”许曼战战噤噤地看着冷佳佳。   冷佳佳没说话,但却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天真的冷佳佳不知道、或许也无法想象她这轻描淡写、随口道来的三个字在别人那儿却足以造成致命的打击。   许曼的父母和秦可一干人等瞒了那么久,没想到就被她如此随意至极地说了出来。看来她是真不知道脑溢血这玩意儿有多要命了。   看着眼前洋洋得意的冷佳佳,许曼突然觉得她的笑笑得好猥琐,好像每一个举手投足都在恭喜她即将死去这事儿。许曼终于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父母有什么东西在瞒她了,为什么父母看她的眼神总是一副伤心到无法自拔的神情……许曼的头又开始剧烈的疼痛着,锥心裂骨般的疼痛搅得她无法思考,她倒在了枕头上,一边紧紧地按着自己的太阳穴一边痛苦的□□着。   冷佳佳见状好像才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她吓得手都在发抖,她赶紧按了按床边的呼叫器,然后仓皇地逃离了许曼的病房。 ☆、第八十四章   混沌未分天地乱,茫茫渺渺无人见。天苍苍,野茫茫,天似穹庐,笼盖四野。山寂寂,水殇殇。纵横奔突显锋芒。天地万物都随着医生、护士和许曼父母涌进病房的那一刻起变得混沌、模糊。   许曼已经不记得在她瘫倒在病床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隐隐约约间她好像听医生说了句:“天啦,她不会二次溢血吧,护士,快,把她推到CT室立马做个脑部检查!”那封死亡通知书在这一刻还是来了,通知书的开头用四号微软雅黑端端正正的写着:尊敬的许曼女士,恭喜你即将踏上我们的死亡列车……   然后,半梦半醒间,许曼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睡着了还是醒着的,她彷佛能清晰听见周围所有医生护士说的每一句话、以及每一个抑扬顿挫的笑,又仿佛这一切只是她在梦里、从远方的港湾处传来的阵阵余音。   漆黑一片的沙滩上,许曼光着脚丫走在夜静阑珊的大海边。海风阵阵呼啸,海浪时涨时退,看着远方天际尽头忽明忽暗的星星,许曼突然发现自己的脚被海水打的生冷……她想找到自己的鞋子,可是回过头去她才发现诺大的沙滩上竟然空无一人……海水渐渐涌了上来,许曼浅蓝色的波西米亚碎花长裙一点点的被浸湿了……   铺天盖地的迷雾和雨水像海水般疯狂席卷着这片漆黑的沙滩,隐约中许曼的耳边突然重复着那天她在南山文化苑许的那个愿望:菩萨,请你保佑我和我的家人平平安安,大吉大利,也希望你能保佑我和冷逸修成正果,但愿明年的今天乃至未来每一年的今天我们都能一起重新回到这个地方,一睹您的风采。   “她的情况还是挺危险的,需不需要使用甘露醇?”此时远方的港湾又传来了阵阵余音。   霎时间,港湾、沙滩以及整片大海都陷入了一片混沌之中,许曼的视线越来越模糊,不知道是海水还是雨水淋得她根本睁不开眼……许曼跑啊跑,顺着黑漆漆的沙滩,踩着越来越深的海水,许曼感觉自己顷刻就要被卷进大海的漩涡里。   海水漫过了她的膝盖,涌上了她的腰间,慢慢地又从她的领口里灌进了她的胸口里,渐渐地都快淹没到她的嘴唇了,许曼已经累了,她不打算再继续挣扎了。   她一屁股瘫倒在了这片已经被大海淹没了的沙滩上,可是瘫下去的那一刻许曼才突然发现自己坐在了一个类似于推车之类的东西上,许曼努力地睁开眼睛看了看身下的这个东西,她才忽然发现这是一个轮椅啊,一个不锈钢材质外加黑色人造皮的轮椅……许曼拼命地想要挣脱身下的轮椅,可是她的腰间却突然被扣住了,任凭她再怎么努力也挣脱不了那张轮椅的束缚。   许曼疯狂地叫着,喊着,她的声音在海水中被逐渐被湮没……她已经彻底的放弃了生的欲望了。   可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方的港湾突然传来了汽笛声,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了她在小说里看到的那段话:“你要相信这个世界上一定有你的爱人,无论你此刻正被光芒环绕被掌声淹没,还是当时你正孤独地走在寒冷的街道上被大雨淋湿,无论是飘着小雪的清晨,还是被热浪炙烤的黄昏,他一定会穿越这个世界上汹涌着的人群,他一一的走过他们,走向你。他一定会找到你。你要等。”   海水渐渐褪去了,退过了她的胸口,她的膝盖以及她的脚丫,渐渐地海水退出了她的世界,退回到了她身旁的大海里,退的离她远远地。恍惚间刚刚那辆令人窒息的轮椅也不见了。   这时远方的港湾有一辆渔船正向她渐渐驶来,渔船上一个身穿灰色衬衫、黑色牛仔裤的小伙子把头伸出窗外笑靥如花的对她大喊着:“许曼,我来了。”   “冷逸!冷逸!”许曼被瞬间扯回到了现实。   没有沙滩,没有大海,更没有令人讨厌的轮椅。许曼赶紧打量了周围的一切,她还是躺在那间蓝白相间的冷色调的病房里,病床边坐了好多人,爸爸,妈妈,秦可,顾鹏,关键还有刚刚在梦里救她的那个小伙子,并且这个小伙子还是一样的笑靥如花。   许曼的泪瞬间一股脑儿的涌出了眼眶,她轻轻地取下了脸上的氧气罩:“冷逸,我终于看见你了,我好想你。”说话间许曼的眼泪迷住了所有的视线。   冷逸心疼地赶紧帮她擦拭着眼角的泪水,两人十指相扣的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旁边的四个人,包括顾鹏在内,看见许曼醒来感动地都快掉下眼泪了。但随后,这四个人也都默默地离开了病房,好让她们两好好的说说话。   众人走后,心里有千千万万句话想对冷逸说的许曼此刻却哽咽了,她看着冷逸脸,傻傻的,足足看了好久。   看着痴痴的许曼冷逸也哽咽了,总想着等她醒了要和她说好多好多的话的他,这一刻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彼此,哭了又笑,笑了又哭,笑中有泪,泪中带笑,彷佛又重新拥有了整个世界。   后来冷逸才想起来自己今早还给许曼炖了鸡汤,赶紧把她扶了起来,倒上一碗热腾腾的汤亲自喂给许曼喝。   许曼仔细地品尝着鸡汤的味道,连这碗鸡汤里加了什么调料她都喝出来了。少许的姜末,少许的盐味,纯天然的土鸡熬制而成,更重要的是里面加上了百分之百的冷逸的爱……许曼喝着喝着一度泪湿了眼眶……   在她的记忆里,冷逸亲手熬制的这碗鸡汤是她此生喝过最好喝的汤,之前没有,之后更不会再有。   “冷逸,谢谢你,谢谢你能出现在我的生命中。不管我们接下来会怎样,此生能遇见你我都知足了。”放下了手里的汤碗许曼又一度泪湿了眼眶。   “说什么傻话呢?”冷逸轻轻地将她揽入怀中,在她的耳边温柔地说着:“等你好了我们两结婚吧,我再也不想失去你了。”   那天晚上,许曼的父母去了宾馆,一天一夜没合眼的两位老人终于撑不住了。冷逸整个晚上都在医院陪着许曼,他说他再也不要离开许曼了。   那天晚上,两人聊了很久。许曼给冷逸讲了她从第一眼看见他就欣赏他,喜欢他,说她永远也忘不了那年在艺体中心的门口两人相识的场景;说他是这辈子唯一一个令她心动的男孩儿;还说不管这辈子他们最终能不能在一起,她仍旧不后悔那些牵挂他、依恋他的每一个日日夜夜,仍旧不后悔爱过他。冷逸也给许曼讲述了当年的学生时代所思所想,他说大学时代最令他难忘的就是和许曼在一起走过的岁月,他说这辈子许曼也是唯一一个令她百转千回、思念成疾的人,他还亲口承认了其实遇见许曼的那天他也曾心动……   两人聊得热泪盈眶,许曼不下于说了几十句我爱你,冷逸也一直在说我也是,可是到最后许曼也没把当年因郁眉造成的那些误会告诉冷逸,终究没有告诉冷逸其实当年她去了机场,并且一直就躲在柱子后面……   天快亮了,凌晨五点,许曼突然对冷逸说了句:“我还想喝你熬的鸡汤,你等会儿能回去再帮我熬一点吗?”   “当然可以了!”冷逸一脸温柔的看着她:“只要你想喝别说是鸡汤,就算是天上的星星我也要想办法给你弄下来!” ☆、第八十五章 人间蒸发   第二天一早,天刚刚亮冷逸就去菜市场,紧接着赶紧回家给许曼熬鸡汤去了。该放多少料,该掌握多大的火候,该熬多久,冷逸严格把关。   上午九点多钟,冷逸拎着熬好的爱心鸡汤匆匆往医院赶去。可是就在他走进五十七号病房的时候他突然发现房间里空无一人!许曼以前住的那张床铺的整整齐齐的,旁边的抽屉上也干干净净的,一点杂物都没有,看上去哪里像是刚住过病人的样子。   冷逸以为自己走错了,遂又退出来看了看病房旁的标识,没错是五十七号床啊!冷逸想问问隔壁床的病友有没有看见许曼,可是连隔壁床的病友也不在,隔壁床的床位也干干净净的,丝毫没有住过的痕迹。   冷逸有些慌了,他赶紧跑到护士站询问许曼的情况。“你好,我想请问一下五十七号床的许曼去哪儿了?她怎么没在房间啊?”冷逸着急地问着。   “五十七床啊?”这时旁边另一个坐着的护士抬起头来默默地说了句:“哦,她今天早上出院了,她的出院就是我帮她办理的。”护士伸着长长的脖子跟冷逸说着。   “出院?”冷逸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不可能,她的病都没好她怎么会出院呢?”   “真的!”这时坐着的那个护士直接站了起来:“听她父母说她好像要转院。”   “转院?不可能,不可能。”此刻像被人开了玩笑的冷逸赶紧慌乱的掏出包里的手机疯狂地给许曼打电话。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The subscriber you dialed is power off please redial later……’   一个关机,两个关机,三个还是关机……站在原地的冷逸已经彻底慌了,他才突然意识到许曼让他熬鸡汤难道就是想支走他,可是她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没理由啊?冷逸崩溃的在原地来回踱步。   “对了先生,您是叫冷逸吗?”   “对。”冷逸一脸茫然。   “对了,我也才想起来,五十七号床的病人出院时专门拜托我把这封信转交给您,说务必要交到您的手上。”说话间护士从抽屉里拿了一封信递给冷逸。   冷逸顺手把手里的保温饭盒放在了护士站的柜台上,然后接过护士小姐手中的信。接过信的瞬间他赶紧迫不及待地打开了信封。   信中是这样写的:冷逸,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不在武汉了,我妈昨晚已经帮我订了离开的票了,一早我就走。我们两交往的这段时间我很幸福,但幸福的同时我也感觉到了我们两有诸多的不适合,你忘了我吧,就当我们两从来都没有交往过。原谅我以这种方式跟你说再见,我的病已经彻底好了,你别担心,我走了,别再找我了。许曼留。   “不适合!难道这就是你一走了之的理由吗!”冷逸像疯了似的拿出包里的手机又疯狂的拨了起来,可是手机都快按烂了依旧显示的是对方已关机。   冷逸跌跌撞撞地向楼下跑去,连走时护士提醒他柜台上的保温饭盒都还没拿走呢他都根本没听见,他像一只受伤的狮子,跑啊跑,却不知道哪条路才是能追上许曼的路。   那些吵着闹着不肯离去的人,往往都是在不经意间就离开了。   不怕千万人阻挡,就怕自己投降。冷逸没想到和许曼的这条爱情路,才刚刚踏上正规,却又草草的结束了?   “难道这是你单方面给我下的分手书?不可能!我都还没同意呢!你许曼永远都是我的女朋友!”冷逸自言自语地大喊着,彷佛只要他的声音足够大,那个躲在暗地里跟她捉迷藏的女孩儿就能立马出现在他面前。   冷逸好像想起了什么,他疯狂的朝许曼租住的房子跑去。跑到许曼门口的时候,房间的大门大开着,里面有两个身穿迷彩服的男士正在收拾屋子,旁边还有一个类似于包租婆的人在比划着。屋子里像是刚刚才被人洗劫了一样,衣服、鞋子、化妆品……满地都是,看上去一片狼藉,像是大学毕业清空寝室时的场景。冷逸赶紧冲上去询问。   房东说昨天晚上两个自称是许曼父母的人来退了房子,房东解释因为没住满合约所以押金和剩下的租金都不退,但那两人说没关系,什么都不要,屋子里也只带走值钱的东西。房东还说,若他真是许曼的朋友,可以看看屋子里还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可以帮许曼收起来,反正扔了也可惜。冷逸在客厅里和卧室里随便看了看,最后他在客厅地上的角落里看见一个纸箱,纸箱里满满的装的全是书。冷逸简单了翻阅了一下,有《蝉为谁鸣》、《你是人间四月天》、小时代全集、《人生若只如初见》,还有《中国野史》、《中国正史》、《中国通史》、四大名着,以及《中国上下五千年》……冷逸被《人生若只如初见》的标题给吸引了,翻开书的扉页,他居然看见书上用正楷字端端正正的写着:“把酒祝东风,且共从容。垂柳紫陌洛城东,总是当时携手处,游遍芳丛。聚散苦匆匆,此恨无穷,今年花胜去年红,可惜明年花更好,知与谁同?”冷逸的泪瞬间迷了眼眶,这不是当年许曼送他水彩画时上面写的那句诗吗?冷逸把书紧紧地贴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临走时,冷逸带走着那箱许曼曾在无数个辗转难眠的夜里总拿来聊以自娱的书籍,只是他又怎么会知道这些书里每一个男女主角,许曼都曾用来幻想过是她和冷逸。房东说不知道许曼退房之后去了哪儿了,让他到处问问。   于是冷逸就踏上了到处问问的路。   冷逸又跑回医院问了医生,问了护士,还专门打听到了和许曼同病房的病人家属,有人说她出院了,有人说她转院了,有人甚至还说她已经出国了。总之没有人知道她具体去哪儿了。   冷逸又问了秦可,问了郁眉,问了顾鹏,问了张一俊,问了她们大学的辅导员以及班上的每一个女同学、男同学,甚至到最后冷逸连周楚阳都问了,可是也依旧没人知道她去哪儿了。人们用怪异地眼神打量着他,开玩笑,连你都不知道你自己的女朋友去哪儿了,我们又怎么会知道呢?周楚阳说、放心吧,她肯定过不了几天就回来了,她那么爱你怎么可能舍得离开你!秦可说、冷逸你若是不把许曼找回来我就跟你拼命!郁眉说、不会的,不会的!顾鹏说、冷逸我要跟你同归于尽,你还我曼曼,还我曼曼……可是终究没人知道她到底去哪儿了?   冷逸还专门跑去宜昌拜访了许曼的父母,许曼的父母已经搬家了。冷逸又问了周围的邻居,邻居们说只知道许家女儿病了,老两口去武汉照顾女儿去了,然后之后的事也就再也没人知道了。   许曼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至那天之后就再也没人见过她。   人们对她离开的原因也是一知半解的。有人说她是因为受不了父母家人的反对想要逃离这个令她伤痛的地方,有人说她是那天晚上把脑子给摔傻了,识趣儿的离开了,更有甚者还说她其实是已经找好了下家,偷偷地跑掉了……   ‘人们’总是能像大罗神仙一样不费吹灰之力的就能把一些连当事人都搞不清楚的状况就给轻而易举的总结出来,可是此刻这个当事人却连半分头绪都摸不着,难道仅仅只是因为家人的反对?他们之间的爱情就这么经不起考验吗?还是说他们为此还要经受更多的考验?   只是,无论是因为什么,都改变不了冷逸想要找到许曼的心。 ☆、第八十六章 事过境迁   那些吵着闹着不肯离去的人,最后往往都是不动声色的就离开了,且就再也没有回来。   至许曼人间蒸发之后,两年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两年后万事万物依旧顺着它应有的轨迹运行着。生活就像无数个平行空间,除了思绪、情感、梦境,万事万物依旧遵循着自己的节奏,随着地球自转,公转……   每个人仍旧躲在自己的平行时空里想象着他人的多重空间。   瞧,生活看上去还是挺象回事儿的,并没有如冷逸所认为的那样、许曼离开了就活不下去了。一晃还不是就到了今天。   两年后有人老样子但有的人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秦可仍旧和她男朋友经营着他们那家健身房,哦,不,是和她老公,因为早在两个月以前秦可就已经结婚了,并且她还开了一家用自己的名字登记的小型健身房,并正式宣布她从老板娘上升为老板了。她说,老板娘会换,而老板不会换,她要做一个不被人炒的老板!秦可每日顶着她那头干练的职场短发,穿着性感的文胸,健身长裤,各类跑鞋来回地穿梭在她的小天地里。她的日子过得格外充实。   张一俊仍旧是办公室里的妇女主任兼花式笑星,他永远有聊不完的笑话,拍不完的马屁,和说不完的知心话,无论公司里换了多少批新人,他仍旧能在第一时间内和各类人群瞬间打成一片,不管你是气质女王,还是甜心公主,不管你是忧郁王子还是活力鲜肉,他永远能和对方侃侃而谈,并且把对方逗得直乐……不过他也仍旧是万年单身,或许就像他说的那样,身边的妹子确实很多,但没一个是自己的啊。   乔文逊仍旧对郁眉死心塌地,他从千浪离开之后并没有走远,而是在郁眉她们对面写字楼找了份正经的工作,虽然他改头换面变成男神之后有好多妹子盯着他,但他都不为之所动,而是死死地守着郁眉,直到今天,郁眉已经成了他的媳妇儿了。   都说郁眉是这个故事里最幸运的人,说她不配得到幸福。可能,她的这些幸运也是通过某些不幸所换来的。   郁眉自从两年前在医院听闻许曼得了脑溢血那事儿她就一直有愧于心,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在告诉自己许曼的这一切都是因为她造成的,而后来又听闻许曼人间蒸发了,郁眉胆战心惊,每日都在惶恐中度过。不知道她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愧疚,不久后她在工作中频频失误,差点害得公司蒙受重大损失,于是她引咎辞职了。   辞职后她才发现原来平日里对她毕恭毕敬的同事都只是因为忌惮她总监的身份,正所谓人走茶凉、墙倒众人推,一时间郁眉成了公司里的众矢之的,就算是在街头偶遇千浪的同事,一个个也会对她风言风语的,百般笑话。   就在郁眉觉得自己快要熬不下去了的时候,乔文逊出现了。乔文逊就像是上天派给郁眉最好的礼物,都说罗卜青菜各有所爱,不管郁眉再坏,在别人的眼里再怎么可恶,可乔文逊就是没有道理的喜欢她。也正因如此,郁眉被感动了,半年后郁眉接受了乔文逊的追求,如今她已经是乔太太了。并且早在一年前她就随乔文逊一起去了重庆,如今两人在重庆开了间酒吧,过着幸福的二人生活。   左小念呢?左小念这个风情万种的女子如今仍是大家口中的“女神”,不管她走到哪儿仍有一帮苍蝇在她身后围着转,可能她这辈子唯一能指望的也就只有她这副完美的皮囊了。许曼人间蒸发后不久,左小念找过冷逸很多次,可每一次冷逸都会无情的拒绝她,而后来左小念大概是觉得玩累了,一气之下她辞了职去了上海。后来秦可听说左小念成了平面模特儿还是什么三线女演员之类的,而最近一次听见她的消息,据说是找了个年龄颇大的富商被包养了。   而冷佳佳呢,两年过去了冷佳佳仍旧刁蛮跋扈、任性妄为,丝毫也没有收敛她的坏脾气。两年来她一直试图打断哥哥寻找许曼的心,一开始冷逸还会跟她讲道理,到后来冷逸连话都懒得跟她说了。都说打断骨头连着筋,血浓于水,这世上永远也无法改变的或许就只有亲情了,冷逸虽然很烦冷佳佳,但没办法,她终究是他的亲妹妹,终究是他们冷家的人。于是两年来冷逸跟冷佳佳的关系也基本保持在不亲近,但也不疏远。虽然还是亲人,但他两也永远无法回到当初那种亲密无间的岁月了。   时间有时候真的挺令人感慨的。谁说这世上坏人就一定会得到惩罚呢?某些时刻坏人不仅得不到应有的惩罚,甚至还会活得比好人好一万倍。若是这世上真有什么坏人会被天打五雷轰,坏人终有坏报,那坏人都死完了,谁又来体现、衬托好人的好呢?   没有绝对的坏人,同样的,也没有绝对的好人。谁又能因为某件事就来绝对的评价好与坏之分呢?   就像亲情这东西,一开始大家的初衷不都是好的吗?都是希望那个她所爱的人能够得到幸福,如此而已。   两年后,冷逸的父母已经彻底改观了,看着日日不停寻找许曼的儿子,母亲几度流下了哽咽的泪水,她说、儿子,如果你找到许曼那丫头了,母亲绝对不会再阻扰你们两了,母亲做的这一切都只是希望你能幸福啊。   可怜天下父母心……听到这里,冷逸也流下了无助的眼泪……   两年了,两年了冷逸还没有找到许曼!冷逸已经不记得这两年来他到底去过了多少地方,找遍了多少景点……北京紫荆城他去了三次,三亚南山文化苑他去了五次,许曼宜昌老家他去了七八次,而西成大学他则不下于回去了几十次……每一次他所经过的都是许曼曾走过的路,而每一次他都是一个人落寞而归……   可惜了,当年说过要陪许曼再去紫禁城的,没想到日后的每一次竟都是他独自前往。   两年了,昔日的高冷冰山男神如今变成了满脸胡渣的大叔,冷逸仍旧留着极短的寸头,仍旧爱穿深灰色衬衫外加黑色的牛仔裤,仍旧喜欢坐在篮球场旁边喝着汽水,想象着自己的未来……然而事过境迁,两年后冷逸真的沧桑多了,虽然在工作工他已取得了不小的成就,但在生活中当年不折不扣的男神硬是被这两年来的奔波、找寻给磨光了所有的棱角。   冷逸就像个傻子似的,找啊找,等啊等,等到他都已经快忘记了许曼究竟是昨天才刚离开的?还是好多年前就已经离开了?   两年后的12月18日下午一点,在一个证券新闻发布会上,张一俊找到了冷逸。   此刻身穿黑色职业套装的冷逸正好从发布会上走了出来,一脸胡渣的冷逸刚一走出大厅张一俊立马就叫住了他。“冷逸?”只是在叫住的那一瞬间张一俊都有些不可思议,两年不见他没想到冷逸竟沧桑了这么多,恍惚间张一俊有种穿越的感觉。   “你是……”冷逸原本想说许曼二字的,但想了想他把许曼两个字换成了‘她’。“你是……她的同事?”虽然两年过去了,但张一俊还是一点变化都没有,还是那个瘦瘦小小、戴个黑框眼镜,穿着打扮总有些屌丝的张一俊。   张一俊看着眼前朝他走来的冷逸:“你现在忙完了吗?”   “差不多了。”冷逸笑笑:“你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原本很爱笑的张一俊此刻并没有笑,而是一脸严肃地说着:“其实,我今天来找你是有件很重要的事儿要跟你说。”   “什么事儿啊?”   “这件事我也是昨天晚上才知道的。”张一俊战战噤噤地说着:“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冷逸的眼神有些游离,他的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   “要不你先扶着我?”张一俊又补了句。   原本都不算太过紧张的气氛瞬间就被张一俊给弄得紧张起来。“你说吧。”冷逸使劲压制着自己砰砰狂跳的心。   张一俊在原地沉默了片刻,然后片刻之后他小声地说着:“我昨晚得知……许曼其实早在两年前就已经去世了……”   “去……世……”冷逸的脑子在长达几十秒的时间里几乎都处于空白状态,他的脑子嗡嗡嗡的,完全听不见任何的声音。   几分钟以后,冷逸像疯了似的朝他的车子跑去,然后驾上他的越野车朝两百公里以外的一片荒山赶去。   往荒山赶去的途中,冷逸也不知道他眼睛里的究竟是泪水还是什么东西,几次三番地挡住了他的视线。冷逸拼命地擦拭着眼前这令人讨厌的玩意儿,脑海里还在浮现出刚刚张一俊他两的对话:“两年前她在学校昏倒的那次不幸得了脑溢血,还好当时她的出血量并不是很大,医生说问题不是很严重。但没想到的是第二天她又二次溢血了,因为不想拖累你所以她伪造了消失的样子,其实转院后没过几天她就去世了。”   “其实她是不想让你知道的,据说临走前还专门吩咐家人千万不要把她去世的消息传到你的耳朵里。”   “大概是她父母知道你这两年来一直在找寻许曼的消息,想让你放下,所以昨晚凌晨一点她父亲才给我发了封邮件,让我帮忙转达许曼去世的消息。”   “这是她墓地的位置,你去看看吧。”   冷逸跌跌撞撞抵达那片荒山的时候已经是下午的三点了。山里的气温本来就比较低,加之此刻都已经快到农历的冬至了,整座山都被是雾非雾,似云非云的阴霾给笼罩着。   车子行驶到张一俊给的地址,一下车,远远地冷逸就看见了正侧面有一座孤零零的墓。   冷逸已经顾不得自己颤抖的身体了,他赶紧跌跌撞撞的向墓地跑去,想看看是不是搞错了,墓碑上其实写的是‘我在逗你玩儿呢!’   结果走近些冷逸看到的却是‘爱女许曼之墓’这六个大字!冷逸的身子‘砰’的一声瘫倒在了墓碑旁边。   阴冷的深山里,冷逸的身子和那个小小的墓碑靠在了一起。两年了,没想到两人再见却是这种境地。   看见墓碑上许曼笑靥如花的脸,冷逸几次三番哽咽到说不出话来。   “不是说要嫁给我吗?你都这样儿了还怎么嫁给我啊!”冷逸哭笑不得的说着。“别以为你这样儿了我们就分手了,我告诉你,你甩不掉了我的,我永远都是你的男朋友!”冷逸开始嚎啕痛哭起来……   “你为什么一声不吭的就走了,为什么连得了脑溢血这么大的事儿都要瞒着我,我可是你男朋友啊,你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冷逸崩溃地质问着墓碑上那个笑靥如花的许曼。“你当时支走我就是想要一走了之吗?你怎么这么残忍,连你的最后一面都不让我见你?”   然而整座荒山都寂寥无音,只有那个无声的墓碑正对着冷逸。   “你知不知道这两年来我有多想你,我每天都在找你……”冷逸崩溃地说着:“如果可以,我多希望那个长眠于地底下的人是我……”   整座荒山陷入了一片悲痛之中,不知道是否连老天爷也被冷逸和许曼之间的爱情故事给感动到了,冬至的天空突然下起了蒙蒙细雨,好像连老天爷也在为他两而哭泣。   雨水不大,像牛毛,像花针,像细丝,朦朦胧胧的,虽不能湿透衣服,但那根根细丝扎在脸上,又像是花针锥打在脸上一样,扎的生疼。   “冷逸,你别太难过了。”身后突然有人为他撑起了一把伞。   “郁眉?”冷逸转过身去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悲伤的女人。“郁眉,许曼不在了,许曼不在了我该怎么办啊!”   郁眉赶紧蹲到地上抱住了浑身发抖的冷逸,拥抱间回头看着墓碑上笑靥如花的许曼,郁眉的泪一股脑儿的涌了出来:“冷逸对不起,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许曼……”   恍惚间冷逸脱离了郁眉的身子,他一脸茫然的看着郁眉。   “两年前许曼生病的事儿可能是我造成的……”郁眉站了起来战战噤噤地说着。   冷逸一脸疑惑地看着她,她继续说道:“因为我告诉了她你当年出国的真相……”   “什么真相?”   “其实……其实当年你出国的那天,许曼也去机场了。”看着面部表情瞬间拧成一坨的冷逸,郁眉赶紧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说话间她紧紧地拽着手里的伞柄:“是我告诉她你说讨厌她,让她别去机场送你了,而且前一天晚上她还让我带了一封信给你,说要挽留你,是我偷偷的把信给撕了……”   “什么……”此时冷逸整个人都已经不正常了,看上去像是癫狂了一般,他嘴唇颤颤发抖,他脸色苍白无光,他坐在地上痛苦地咆哮着:“原来她是爱我的,原来她这些年来一直都是爱我的……”   四年了,足足隔了四年冷逸才知道这一切的真相。   冷逸像疯了似的颤抖着、咆哮着,而冷逸对面的郁眉也被吓到了,看见冷逸这般癫狂,郁眉吓得紧紧地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你当年为什么要这么做?”片刻之后冷逸好像才反应过来其中的原委,他直直地看着郁眉,眼神里充满了憎恨。   “因为……因为……”郁眉有些不敢说。可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个节骨眼儿了,郁眉还是咬紧牙关说了出来:“因为我当年喜欢你!”郁眉一口气就把这几个字说了出来,这可是她憋了好多年都不敢说的话啊。   “喜欢我?”听见这话冷逸觉得好讽刺,他像疯了似的嘻嘻哈哈地在原地笑个不停,随之而来的是一脸嫌弃的看着郁眉:“你的喜欢好特别啊,喜欢得都让我成孤家寡人了……所以,所以你就害死了许曼?”冷逸怒对郁眉。   “冷逸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郁眉明显无法接受她曾深爱过的男人这么说她,她的嘴唇气得都快发紫了:“是!我是很讨厌她!我是做过很多伤害她的事,可是我从来没有真的希望她去死啊!谁知道她这么短命,被我一气就摔成脑溢血了……”   郁眉的话刚一说完,‘啪’的一个大嘴巴就扇下来了。顾鹏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刚来就听见了郁眉的这番言论。“我从来不打女人的,但你的所作所为实在是让我无法忍受!”顾鹏气得在原地来回踱步:“你这女人的心肠怎么这么歹毒啊!如今人都不在了你还能说出这么恶毒的话!”   “关你什么事儿!”郁眉捂着被打的生疼的脸不爽地看着顾鹏。   “你信不信我还要打你!”顾鹏把举到半空中的手臂无力地放了下去:“如果你是个男的,我今天非弄死你不可!”   郁眉没敢再继续说话,顾鹏回头看着独自屹立在雨中的墓碑,眼泪也一发不可收拾的掉了下来……前一秒都还像个莽汉似的顾鹏后一秒就立马哭成了一个泪人……   和着酸涩的雨水,伴着顾鹏的哀嚎声,整个荒山都被冷逸和顾鹏的眼泪给浸湿了…… ☆、第八十七章 后续   “所以,你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镜头被拉到了远方的树下,就在许曼墓地不远处的树荫下有两个年轻的女孩儿。一个身穿黑色外套、黑色铅笔裤,头发短短的,还戴着巨型墨镜,另一个身穿蓝色外套、戴着白色的鸭舌帽。两个女孩在树荫下,静静地,静静地,短发女孩帮穿着蓝色外套的女孩儿撑着伞。   “我想让她们忘记许曼这个人。”   “所以要不是前段时间我结婚,你也不打算告诉我这一切?所以你就设计了眼前的这出戏?让她们都误以为你死了?”   没错,眼前这个身穿蓝色外套的女孩儿正是许曼!就是那个在一分钟前都还被大家误以为已经与世长辞了的许曼!   真是大变活人了!   “可是我活着又跟死了有什么区别。”许曼的泪水悄悄的溢出了眼眶,随后她摘掉了头上的帽子,恍惚间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那像胡渣似的短发戳得她手生疼。“我还真得感谢当年冷逸他妹跟我说出了实情,否则我可能真会拖着我这半身不遂的身子死赖冷逸一辈子……”   镜头被稍微拉远了一些,那个身穿蓝色外套,头顶男士发型的许曼原来就坐在一个不锈钢材质、外加黑色人造皮的轮椅上,没曾想她还真被冷佳佳给说中了……   “你就这么怕拖累他吗?”秦可的泪一股脑儿的涌了出来:“万一他愿意被你拖累呢?”   “可我不愿意啊。”许曼的声音有些哽咽:“他那么优秀,那么完美,他怎么能娶一个瘫痪的女人做老婆呢?这太可笑了……”   雨下的越来越大,秦可把伞尽量的往许曼那边挪了挪:“竟然如此,那你干脆一走了之啊,你为什么要一直留在武汉,一直留在他身边呢?”   “为什么?”许曼突然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她也想知道到底是为什么?   天边突然传来一阵滚雷,伴着轰轰隆隆的雷声,许曼彷佛又听见了几年前的那个秋天,从远方的港湾处传来的那个她在小说里听到的声音:你要相信这个世界上一定有你的爱人,无论你此刻正被光芒环绕被掌声淹没,还是当时你正孤独地走在寒冷的街道上被大雨淋湿,无论是飘着小雪的清晨,还是被热浪炙烤的黄昏,他一定会穿越这个世界上汹涌着的人群,他一一的走过他们,走向你。他一定会怀着满腔的热,和目光里沉甸甸的爱,走到你的身边,抓紧你。他会迫不及待地走到你的身边,如果他年轻,那他一定会像顽劣的孩童霸占着自己的玩具不肯与人分享般地拥抱你。如果他已经不再年轻,那他一定会像披荆斩棘归来的猎人,在你身旁燃起篝火,然后拥抱着你疲惫而放心地睡去。他一定会找到你。你要等。   不要再等了,他不会再来了。   你们之间终究隔着千山万水,隔着千千万万个人。   你们终究是不会在一起的。   把酒祝东风,且共从容。   垂柳紫陌洛城东,总是当时携手处,游遍芳丛。   聚散苦匆匆,此恨无穷。   今年花胜去年红,可惜明年花更好,知与谁同?   2017年3月28日,完稿于成都。   全剧终。 作者有话要说:  披星戴月,幸苦追逐,再见了,我的青春! 小说下载尽在http://bbs.bookben.net--- 书本网整理 作品仅供读者预览,请在下载24小时内删除,不得用作商业用途;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